第104章抉擇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2,601·2026/5/18

留下哪一個?   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就在心底生根,可真到了要抉擇的這一刻,魏松筠卻像被抽走了渾身力氣。   他緩緩抬眼,望向面前那面古樸的青銅鏡。鏡面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他分不出,鏡中那抹依稀的輪廓,到底是屬於哪個崔明瑜。一個是驕矜任性的尚書府嫡女,一個是來自異世、鮮活跳脫、點亮了他晦暗歲月的靈魂。她們共享一具軀殼,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溫度。   他太清楚了,這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今生今世,他都將再也見不到鮮豔明媚的那個她。   窗外的風聲都似帶著寒意,偏偏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魏松筠的眉峯幾不可察地一蹙,那兩道聲音,一個沉厚威嚴,是崔勇無疑;另一個溫潤中帶著焦灼,分明是夏宇寧。   這兩個人,一個是崔明瑜的生父,一個是她的……心上人。   如果換作是他們,會選擇留下誰?   魏松筠自嘲地勾了勾脣角。答案幾乎是不言而喻的。他們定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個土生土長的「本體」,而將那個格格不入的異世之魂,棄如敝屣。   他垂眸,目光落在牀榻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平日裡那雙總是盛滿靈動光芒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了無生氣。   你也不想留下的,對不對?   他在心底無聲地問。問那個或許正蜷縮在某個角落、惶恐不安的異世靈魂。   可是,崔明瑜……   他喉間湧上一陣澀意,字字句句都帶著近乎偏執的自私。   原諒我的自私。我不能,也無法說服自己,放你離開。   「秦易!」   他猛地揚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嚴與霸氣,瞬間刺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守著房門,不許任何人進來!」   他的選擇,不容任何人置喙,更不許任何人幹涉。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從暗處竄出,秦易單膝跪地,拱手領命:「屬下遵命。」   秦易的身影剛在門口站定,門外的腳步聲便戛然而止。緊接著,崔勇帶著夏宇寧,已然走到了門前。   崔勇瞥見守在門口的秦易,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從鼻子裡重重地哼出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魏松筠倒真是把這尚書府,當成他自己的靖南王府了。」   他根本沒把秦易放在眼裡,抬步便要越過他推門而入。   「崔大人,」秦易橫劍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聲音沒有半分起伏,「我們殿下說了,這扇門,誰都不準進。」   「放肆!」崔勇勃然大怒,指著秦易的鼻子厲聲喝道,「他真當這是靖南王府的地盤不成!」   夏宇寧站在一旁,亦是面色一沉,上前一步,義正辭嚴道:「靖南王未免太過霸道!他與明瑜本就沒有任何干係,即便他請來了虛雲大師替明瑜醫治,也絕沒有阻擋崔大人與我入內的道理!」   秦易面不改色,彷彿沒聽見兩人的怒斥一般,只恪守著主上的命令,語氣淡漠如初:「屬下只聽殿下的吩咐,請諸位在外頭稍候。」   「老夫就不信了!」崔勇氣得渾身發抖,揚臂高呼,「在這尚書府,老夫還做不了主了嗎?」   隨著他一聲令下,府裡的護衛立刻湧了上來,一個個手持刀劍,將秦易團團圍住,兵刃出鞘的寒光,映得人眼生疼。   可秦易卻絲毫不見懼色,只是將手指放在脣邊,用力一吹。   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天際,短促而凌厲。   下一秒,十餘個黑衣人便如天降神兵,從院牆的陰影處飛身而出,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悄無聲息,頃刻間便與秦易並肩而立,齊齊擋在門口。他們腰間佩劍,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隼,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頂尖好手。   秦易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崔大人,我家殿下今日是為救崔小姐而來,本不想動刀見血,傷了兩家和氣。還請崔大人稍候片刻,莫要耽擱了崔小姐的救治良機。」   崔勇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遲疑。他實在猜不透,虛雲大師的救治,究竟是何等玄妙的法子,竟連他這個親生父親,都要拒之門外。   夏宇寧亦是心急如焚,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著。可他比崔勇更清楚,這些黑衣人的身手絕非崔府護衛所能匹敵,若是強行闖進去,到頭來不過是兩敗俱傷,非但進不了門,反而可能驚動了屋內的人,真的耽誤了明瑜的救治。   只要能救活明瑜。   他在心底默唸著,一遍又一遍。   無論如何,只要能救活明瑜,就夠了。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輕輕攙扶住崔勇的手臂,溫聲勸道:「尚書大人,我們不如就在一旁等著吧。虛雲大師乃是得道高僧,想來有些救治法門,本就不足為外人道也。有他在,靖南王斷不敢亂來的。我們便在這裡等著,也好安心。」   崔勇沉默了半晌,看著門口那些肅立不動的黑衣人,又想起牀榻上生死未卜的女兒,終是無力地嘆了口氣,面色一黯,揮手驅散了圍上來的家丁。   他吩咐下人搬來幾把椅子,與夏宇寧並肩坐在了廊下。   日頭漸漸上移,天邊的雲層淡薄了些,露出了正月初十的太陽。可那陽光卻吝嗇得很,只灑下一片慘白的光,落在身上,竟沒有半分暖意,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涼。   屋外的爭執聲、腳步聲漸漸平息下來,周遭終於安靜了。   可這份安靜,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屋內的空氣勒得越發凝滯。   魏松筠依舊站在銅鏡前,身影頎長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他已經站了足足半晌,衣袍的下擺微微垂落,沾了些許地面的寒氣。   誰也不知道,這位殺伐果決、在六年前那場宮變中,僅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的鐵血王爺,此刻竟會如此優柔寡斷。   那時的他,尚且能做到當機立斷,殺伐果斷。可如今,只是一個選擇,卻讓他如履薄冰,寸步難行。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牀榻上的少女身上。那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又帶著幾分絕望的痛楚。   她是他晦暗生命裡,唯一的一抹明豔。是她,帶著一身的光,撞進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漾起了層層漣漪。若是選錯了,這抹光便會徹底熄滅,他也將重新墮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永無寧日。   「阿彌陀佛。」   一聲悠長的佛號,在寂靜的屋內響起。   虛雲大師手持念珠,緩步走上前來,目光悲憫地看著他,緩緩開口:「殿下,該做選擇了。」   魏松筠微闔雙眼,他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師,這世上,真有神佛嗎?」   虛雲大師雙手合十,語氣平和:「信則有,不信則無。」   魏松筠緩緩睜開眼,眼底是一片猩紅,他扯了扯嘴角,笑得無比艱難,那笑意裡,卻滿是苦澀與祈求:「若真有神佛……就請保佑我,能將她留在這個世間。」   他抬起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懸在半空許久,才終於朝著銅鏡的方向,輕輕一指。   那一個動作,耗盡了他畢生的勇氣。   「大師,留下……這個。」

留下哪一個?

  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就在心底生根,可真到了要抉擇的這一刻,魏松筠卻像被抽走了渾身力氣。

  他緩緩抬眼,望向面前那面古樸的青銅鏡。鏡面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他分不出,鏡中那抹依稀的輪廓,到底是屬於哪個崔明瑜。一個是驕矜任性的尚書府嫡女,一個是來自異世、鮮活跳脫、點亮了他晦暗歲月的靈魂。她們共享一具軀殼,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溫度。

  他太清楚了,這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今生今世,他都將再也見不到鮮豔明媚的那個她。

  窗外的風聲都似帶著寒意,偏偏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魏松筠的眉峯幾不可察地一蹙,那兩道聲音,一個沉厚威嚴,是崔勇無疑;另一個溫潤中帶著焦灼,分明是夏宇寧。

  這兩個人,一個是崔明瑜的生父,一個是她的……心上人。

  如果換作是他們,會選擇留下誰?

  魏松筠自嘲地勾了勾脣角。答案幾乎是不言而喻的。他們定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個土生土長的「本體」,而將那個格格不入的異世之魂,棄如敝屣。

  他垂眸,目光落在牀榻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平日裡那雙總是盛滿靈動光芒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了無生氣。

  你也不想留下的,對不對?

  他在心底無聲地問。問那個或許正蜷縮在某個角落、惶恐不安的異世靈魂。

  可是,崔明瑜……

  他喉間湧上一陣澀意,字字句句都帶著近乎偏執的自私。

  原諒我的自私。我不能,也無法說服自己,放你離開。

  「秦易!」

  他猛地揚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嚴與霸氣,瞬間刺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守著房門,不許任何人進來!」

  他的選擇,不容任何人置喙,更不許任何人幹涉。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從暗處竄出,秦易單膝跪地,拱手領命:「屬下遵命。」

  秦易的身影剛在門口站定,門外的腳步聲便戛然而止。緊接著,崔勇帶著夏宇寧,已然走到了門前。

  崔勇瞥見守在門口的秦易,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從鼻子裡重重地哼出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魏松筠倒真是把這尚書府,當成他自己的靖南王府了。」

  他根本沒把秦易放在眼裡,抬步便要越過他推門而入。

  「崔大人,」秦易橫劍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聲音沒有半分起伏,「我們殿下說了,這扇門,誰都不準進。」

  「放肆!」崔勇勃然大怒,指著秦易的鼻子厲聲喝道,「他真當這是靖南王府的地盤不成!」

  夏宇寧站在一旁,亦是面色一沉,上前一步,義正辭嚴道:「靖南王未免太過霸道!他與明瑜本就沒有任何干係,即便他請來了虛雲大師替明瑜醫治,也絕沒有阻擋崔大人與我入內的道理!」

  秦易面不改色,彷彿沒聽見兩人的怒斥一般,只恪守著主上的命令,語氣淡漠如初:「屬下只聽殿下的吩咐,請諸位在外頭稍候。」

  「老夫就不信了!」崔勇氣得渾身發抖,揚臂高呼,「在這尚書府,老夫還做不了主了嗎?」

  隨著他一聲令下,府裡的護衛立刻湧了上來,一個個手持刀劍,將秦易團團圍住,兵刃出鞘的寒光,映得人眼生疼。

  可秦易卻絲毫不見懼色,只是將手指放在脣邊,用力一吹。

  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天際,短促而凌厲。

  下一秒,十餘個黑衣人便如天降神兵,從院牆的陰影處飛身而出,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悄無聲息,頃刻間便與秦易並肩而立,齊齊擋在門口。他們腰間佩劍,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隼,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頂尖好手。

  秦易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崔大人,我家殿下今日是為救崔小姐而來,本不想動刀見血,傷了兩家和氣。還請崔大人稍候片刻,莫要耽擱了崔小姐的救治良機。」

  崔勇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遲疑。他實在猜不透,虛雲大師的救治,究竟是何等玄妙的法子,竟連他這個親生父親,都要拒之門外。

  夏宇寧亦是心急如焚,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著。可他比崔勇更清楚,這些黑衣人的身手絕非崔府護衛所能匹敵,若是強行闖進去,到頭來不過是兩敗俱傷,非但進不了門,反而可能驚動了屋內的人,真的耽誤了明瑜的救治。

  只要能救活明瑜。

  他在心底默唸著,一遍又一遍。

  無論如何,只要能救活明瑜,就夠了。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輕輕攙扶住崔勇的手臂,溫聲勸道:「尚書大人,我們不如就在一旁等著吧。虛雲大師乃是得道高僧,想來有些救治法門,本就不足為外人道也。有他在,靖南王斷不敢亂來的。我們便在這裡等著,也好安心。」

  崔勇沉默了半晌,看著門口那些肅立不動的黑衣人,又想起牀榻上生死未卜的女兒,終是無力地嘆了口氣,面色一黯,揮手驅散了圍上來的家丁。

  他吩咐下人搬來幾把椅子,與夏宇寧並肩坐在了廊下。

  日頭漸漸上移,天邊的雲層淡薄了些,露出了正月初十的太陽。可那陽光卻吝嗇得很,只灑下一片慘白的光,落在身上,竟沒有半分暖意,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涼。

  屋外的爭執聲、腳步聲漸漸平息下來,周遭終於安靜了。

  可這份安靜,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屋內的空氣勒得越發凝滯。

  魏松筠依舊站在銅鏡前,身影頎長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他已經站了足足半晌,衣袍的下擺微微垂落,沾了些許地面的寒氣。

  誰也不知道,這位殺伐果決、在六年前那場宮變中,僅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的鐵血王爺,此刻竟會如此優柔寡斷。

  那時的他,尚且能做到當機立斷,殺伐果斷。可如今,只是一個選擇,卻讓他如履薄冰,寸步難行。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牀榻上的少女身上。那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又帶著幾分絕望的痛楚。

  她是他晦暗生命裡,唯一的一抹明豔。是她,帶著一身的光,撞進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漾起了層層漣漪。若是選錯了,這抹光便會徹底熄滅,他也將重新墮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永無寧日。

  「阿彌陀佛。」

  一聲悠長的佛號,在寂靜的屋內響起。

  虛雲大師手持念珠,緩步走上前來,目光悲憫地看著他,緩緩開口:「殿下,該做選擇了。」

  魏松筠微闔雙眼,他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師,這世上,真有神佛嗎?」

  虛雲大師雙手合十,語氣平和:「信則有,不信則無。」

  魏松筠緩緩睜開眼,眼底是一片猩紅,他扯了扯嘴角,笑得無比艱難,那笑意裡,卻滿是苦澀與祈求:「若真有神佛……就請保佑我,能將她留在這個世間。」

  他抬起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懸在半空許久,才終於朝著銅鏡的方向,輕輕一指。

  那一個動作,耗盡了他畢生的勇氣。

  「大師,留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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