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崔勇的劫數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501·2026/5/18

三日後便是與夏宇寧定親的日子。崔明瑜心頭卻像是揣了兩味東西,一半是塵埃落定的安穩,一半是對未卜前路的惶然。   原主說崔勇有一生死劫,但是劫在何時?劫從何來?她卻找不到半分線索。這些日子,她只盼著定親禮順順利利辦完,盼著父親能遠離朝堂紛爭,可今日瞧著崔勇晨起時緊鎖的眉頭,瞧著他臨出門前欲言又止的模樣,那股子憂慮便像藤蔓似的,纏得她心口發緊。   暮色四合,簷角的銅鈴被晚風搖得叮噹作響,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崔明瑜枯坐了半晌,案上的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卻始終沒等來那個熟悉的腳步聲。   平素裡,崔勇便是回來得再晚,也定會讓貼身小廝回來報個信,可今日,戌時已過,亥時將至,府門外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漲越高,她正要喚人去打探,卻聽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驚惶的哭喊,撞破了深夜的寧靜。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出大事了!」   吉祥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髮髻散亂,衣衫上沾著泥濘,臉上涕淚縱橫,連話都說不囫圇。   崔明瑜猛地站起身,心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吉祥?出什麼事了?我爹呢?」   吉祥撲到她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小姐……老爺……老爺他被錦衣衛帶走了!」   「錦衣衛」三個字,像三道驚雷,在崔明瑜耳邊炸開。她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扶著身後的梨花木椅,才勉強穩住身形。   錦衣衛……那是魏松筠的爪牙,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閻羅殿。進了錦衣衛的昭獄,莫說是朝廷重臣,便是皇親國戚,也少有能活著出來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發顫,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我爹素來奉公守法,錦衣衛憑什麼抓他?」   吉祥哭得喘不過氣,哽咽著道:「小的也不知道啊……方纔小的在宮外候著,聽見吏部的李大人跟人議論,說今日早朝之上,皇上龍顏大怒,指著老爺的鼻子罵了半個時辰,說什麼糧儲虧空,災民流離,然後……然後就命靖南王把老爺押入昭獄了!」   糧儲虧空?災民流離?   崔明瑜腦中轟然一響。   難道……難道這就是原主所說的劫?   崔勇今年已過知天命之年,身子本就不算硬朗,這些日子為了她的身體與河間賑災的事,更是夙興夜寐,熬得眼窩都陷了下去。如今落入魏松筠手中,以那廝睚眥必報的性子,豈會善罷甘休?怕是今夜,昭獄的刑具,就要落在父親身上了。   不敢再想,也不能再等。崔明瑜轉身便往內室走,換上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命人備馬去公主府。   公主府的朱漆大門緊閉著,崔明瑜翻身下馬,顧不得禮數,抬手便用力拍門。守門的侍衛認出她,慌忙進去通報。   「明瑜?」朝瑰見她臉色慘白,不由得一驚,快步走上前扶住她,「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一見到朝瑰,崔明瑜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積攢了一路的恐懼和委屈,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她撲進朝瑰懷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哽咽道:「公主……我爹……我爹被錦衣衛抓走了……他被關進昭獄了……」   朝瑰的身子一僵,隨即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別哭,別哭,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明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把吉祥的話複述了一遍,說到父親可能要在昭獄受刑時,更是泣不成聲:「靖南王肯定恨透了我爹……公主,我爹年紀大了,他熬不過那些刑罰的……求求你,救救他……」   朝瑰面色一頓,她自然知道魏松筠對崔明瑜的心思,如今崔勇出事,魏松筠看在明瑜的面子上,定是不會為難崔勇。   她嘆了口氣,抬手拭去崔明瑜臉上的淚,柔聲道:「你放心,崔尚書是朝廷柱石,素來清正,皇上英明,定不會冤枉好人。這樣,明日一早我便入宮覲見皇兄,為你陳情。」   崔明瑜自是感激不盡,在公主府歇了片刻,才辭別朝瑰,回到崔府,她坐在空蕩蕩的正廳裡,看著窗外的雨漸漸停了,看著簷角的水珠一顆顆滴落,卻毫無睡意。   昭獄的高牆,陰冷潮溼,父親此刻,正在經受怎樣的折磨?   她不敢想,只能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的天光,一分一秒地挨過這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的夜晚。   另一邊,公主府的馬車,早已在清晨的薄霧中,駛向了皇宮。   紫宸殿內,檀香嫋嫋。年輕的帝王正坐在龍椅上,批閱著奏摺。聽見太監通報說朝瑰求見時,他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喜色。   他放下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快宣!」   朝瑰緩步走入殿中,一身淡紫色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只是那張清麗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疏離的淡漠。   沈霽快步走下丹陛,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阿稚,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朝瑰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斂衽行禮,聲音清冷:「臣妹參見皇兄。」   沈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自除夕宮宴那日起,她便這般對他,疏離得像個陌生人。   那日宮宴,她得知梁思齊的母親,竟已被他一道聖旨賜死。她紅著眼睛質問他,他卻只是淡淡地說:「她差點殺了你,我豈能容她?」   「皇兄,」朝瑰抬眸,打斷了他的話,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悽然,「你答應過我的,梁家之事,交由我處置。」   「交由你處置?」沈霽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戾氣,「交由你處置,便是讓她繼續留在世上,伺機報復你嗎?阿稚,我差點失去你!我只賜死了她一個,沒有株連梁家滿門,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朝瑰沉默了。   她還能說什麼呢?她連梁思齊的命都保不住,又豈能保住梁夫人的命?沈霽是九五之尊,他的話,便是金科玉律,無人能違逆。他日,她若去了九泉之下,又有何顏面,去見梁家母子?   自那日起,她便再也不願見他。他遣人來請,她便稱病不出;他親自來公主府,她便緊閉房門,避而不見。   她知道,沈霽待她好,好到能把這世間所有的珍寶,都捧到她面前。可這份好,太沉重,也太霸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沈霽看著她沉默的模樣,心頭的火氣漸漸散去,只剩下濃濃的無奈。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你今日入宮,便是為了崔勇的事,對不對?」   朝瑰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是。臣妹想問問皇兄,崔尚書究竟所犯何罪,竟要被打入昭獄?」   沈霽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不顧她的抗拒,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熟悉的馨香縈繞鼻尖,讓他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他下巴抵在她的鎖骨上,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委屈:「替崔勇的女兒來問我?若非如此,我想見你一面,便是難如登天了,是嗎?」   朝瑰的身子僵了僵,想要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他沉穩的心跳。她終究是沒有再動,只是輕聲重複道:「皇兄,崔尚書之事,到底是何故?」   沈霽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一絲涼意。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崔勇督管糧儲不力,致通州糧倉虧空數十萬石,河間災民無糧可賑,流民四起,民怨沸騰。朕若不治他的罪,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這其中定有隱情!」朝瑰急切地反駁道,「崔尚書素來兢兢業業,愛民如子,他斷斷不會做出這等置百姓生死於不顧之事!還請皇兄明察!」   沈霽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豈會不知這其中有隱情?崔勇是忠臣,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可崔勇太過剛直,去年他想修建一座新的宮殿,崔勇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言國庫空虛,勞民傷財,硬生生把他的提議駁了回去。   他是帝王,需要威嚴,需要順從。崔勇的剛直,於國是好事,於他這個帝王而言,卻未必。   更何況,如今鐵證如山,帳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通州糧倉的存糧,被人貪墨了大半,而崔勇作為戶部尚書,難辭其咎。   「不管有沒有隱情,」沈霽的聲音淡了下來,「他是戶部尚書,糧倉虧空,他便是首當其衝的責任人。朕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朝瑰的心,猛地一沉。   沈霽的言下之意,竟是要犧牲崔勇,來平息民憤嗎?   她抬起頭,看著沈霽近在咫尺的臉,眼底滿是哀求:「皇兄,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崔尚書是國之棟梁,殺了他,於國於民,都是一大損失啊!」   沈霽看著她眼底的水光,心頭一軟。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放柔了些:「阿稚,要想留下他的命,也不是不行。只是,得給我一個留下他命的理由!」   言下之意,他可以留下崔勇的命,但是需要有人給他一個臺階。   朝瑰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霽見她沉默不語,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阿稚……我很想你……」   朝瑰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   窗外的晨光照進來,落在紫宸殿的金磚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殿內的檀香,嫋嫋娜娜,纏纏綿綿,像極了此刻,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終究是沒有推開他。

三日後便是與夏宇寧定親的日子。崔明瑜心頭卻像是揣了兩味東西,一半是塵埃落定的安穩,一半是對未卜前路的惶然。

  原主說崔勇有一生死劫,但是劫在何時?劫從何來?她卻找不到半分線索。這些日子,她只盼著定親禮順順利利辦完,盼著父親能遠離朝堂紛爭,可今日瞧著崔勇晨起時緊鎖的眉頭,瞧著他臨出門前欲言又止的模樣,那股子憂慮便像藤蔓似的,纏得她心口發緊。

  暮色四合,簷角的銅鈴被晚風搖得叮噹作響,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崔明瑜枯坐了半晌,案上的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卻始終沒等來那個熟悉的腳步聲。

  平素裡,崔勇便是回來得再晚,也定會讓貼身小廝回來報個信,可今日,戌時已過,亥時將至,府門外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漲越高,她正要喚人去打探,卻聽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驚惶的哭喊,撞破了深夜的寧靜。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出大事了!」

  吉祥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髮髻散亂,衣衫上沾著泥濘,臉上涕淚縱橫,連話都說不囫圇。

  崔明瑜猛地站起身,心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吉祥?出什麼事了?我爹呢?」

  吉祥撲到她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小姐……老爺……老爺他被錦衣衛帶走了!」

  「錦衣衛」三個字,像三道驚雷,在崔明瑜耳邊炸開。她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扶著身後的梨花木椅,才勉強穩住身形。

  錦衣衛……那是魏松筠的爪牙,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閻羅殿。進了錦衣衛的昭獄,莫說是朝廷重臣,便是皇親國戚,也少有能活著出來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發顫,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我爹素來奉公守法,錦衣衛憑什麼抓他?」

  吉祥哭得喘不過氣,哽咽著道:「小的也不知道啊……方纔小的在宮外候著,聽見吏部的李大人跟人議論,說今日早朝之上,皇上龍顏大怒,指著老爺的鼻子罵了半個時辰,說什麼糧儲虧空,災民流離,然後……然後就命靖南王把老爺押入昭獄了!」

  糧儲虧空?災民流離?

  崔明瑜腦中轟然一響。

  難道……難道這就是原主所說的劫?

  崔勇今年已過知天命之年,身子本就不算硬朗,這些日子為了她的身體與河間賑災的事,更是夙興夜寐,熬得眼窩都陷了下去。如今落入魏松筠手中,以那廝睚眥必報的性子,豈會善罷甘休?怕是今夜,昭獄的刑具,就要落在父親身上了。

  不敢再想,也不能再等。崔明瑜轉身便往內室走,換上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命人備馬去公主府。

  公主府的朱漆大門緊閉著,崔明瑜翻身下馬,顧不得禮數,抬手便用力拍門。守門的侍衛認出她,慌忙進去通報。

  「明瑜?」朝瑰見她臉色慘白,不由得一驚,快步走上前扶住她,「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一見到朝瑰,崔明瑜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積攢了一路的恐懼和委屈,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她撲進朝瑰懷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哽咽道:「公主……我爹……我爹被錦衣衛抓走了……他被關進昭獄了……」

  朝瑰的身子一僵,隨即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別哭,別哭,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明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把吉祥的話複述了一遍,說到父親可能要在昭獄受刑時,更是泣不成聲:「靖南王肯定恨透了我爹……公主,我爹年紀大了,他熬不過那些刑罰的……求求你,救救他……」

  朝瑰面色一頓,她自然知道魏松筠對崔明瑜的心思,如今崔勇出事,魏松筠看在明瑜的面子上,定是不會為難崔勇。

  她嘆了口氣,抬手拭去崔明瑜臉上的淚,柔聲道:「你放心,崔尚書是朝廷柱石,素來清正,皇上英明,定不會冤枉好人。這樣,明日一早我便入宮覲見皇兄,為你陳情。」

  崔明瑜自是感激不盡,在公主府歇了片刻,才辭別朝瑰,回到崔府,她坐在空蕩蕩的正廳裡,看著窗外的雨漸漸停了,看著簷角的水珠一顆顆滴落,卻毫無睡意。

  昭獄的高牆,陰冷潮溼,父親此刻,正在經受怎樣的折磨?

  她不敢想,只能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的天光,一分一秒地挨過這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的夜晚。

  另一邊,公主府的馬車,早已在清晨的薄霧中,駛向了皇宮。

  紫宸殿內,檀香嫋嫋。年輕的帝王正坐在龍椅上,批閱著奏摺。聽見太監通報說朝瑰求見時,他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喜色。

  他放下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快宣!」

  朝瑰緩步走入殿中,一身淡紫色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只是那張清麗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疏離的淡漠。

  沈霽快步走下丹陛,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阿稚,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朝瑰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斂衽行禮,聲音清冷:「臣妹參見皇兄。」

  沈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自除夕宮宴那日起,她便這般對他,疏離得像個陌生人。

  那日宮宴,她得知梁思齊的母親,竟已被他一道聖旨賜死。她紅著眼睛質問他,他卻只是淡淡地說:「她差點殺了你,我豈能容她?」

  「皇兄,」朝瑰抬眸,打斷了他的話,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悽然,「你答應過我的,梁家之事,交由我處置。」

  「交由你處置?」沈霽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戾氣,「交由你處置,便是讓她繼續留在世上,伺機報復你嗎?阿稚,我差點失去你!我只賜死了她一個,沒有株連梁家滿門,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朝瑰沉默了。

  她還能說什麼呢?她連梁思齊的命都保不住,又豈能保住梁夫人的命?沈霽是九五之尊,他的話,便是金科玉律,無人能違逆。他日,她若去了九泉之下,又有何顏面,去見梁家母子?

  自那日起,她便再也不願見他。他遣人來請,她便稱病不出;他親自來公主府,她便緊閉房門,避而不見。

  她知道,沈霽待她好,好到能把這世間所有的珍寶,都捧到她面前。可這份好,太沉重,也太霸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沈霽看著她沉默的模樣,心頭的火氣漸漸散去,只剩下濃濃的無奈。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你今日入宮,便是為了崔勇的事,對不對?」

  朝瑰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是。臣妹想問問皇兄,崔尚書究竟所犯何罪,竟要被打入昭獄?」

  沈霽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不顧她的抗拒,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熟悉的馨香縈繞鼻尖,讓他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他下巴抵在她的鎖骨上,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委屈:「替崔勇的女兒來問我?若非如此,我想見你一面,便是難如登天了,是嗎?」

  朝瑰的身子僵了僵,想要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他沉穩的心跳。她終究是沒有再動,只是輕聲重複道:「皇兄,崔尚書之事,到底是何故?」

  沈霽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一絲涼意。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崔勇督管糧儲不力,致通州糧倉虧空數十萬石,河間災民無糧可賑,流民四起,民怨沸騰。朕若不治他的罪,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這其中定有隱情!」朝瑰急切地反駁道,「崔尚書素來兢兢業業,愛民如子,他斷斷不會做出這等置百姓生死於不顧之事!還請皇兄明察!」

  沈霽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豈會不知這其中有隱情?崔勇是忠臣,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可崔勇太過剛直,去年他想修建一座新的宮殿,崔勇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言國庫空虛,勞民傷財,硬生生把他的提議駁了回去。

  他是帝王,需要威嚴,需要順從。崔勇的剛直,於國是好事,於他這個帝王而言,卻未必。

  更何況,如今鐵證如山,帳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通州糧倉的存糧,被人貪墨了大半,而崔勇作為戶部尚書,難辭其咎。

  「不管有沒有隱情,」沈霽的聲音淡了下來,「他是戶部尚書,糧倉虧空,他便是首當其衝的責任人。朕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朝瑰的心,猛地一沉。

  沈霽的言下之意,竟是要犧牲崔勇,來平息民憤嗎?

  她抬起頭,看著沈霽近在咫尺的臉,眼底滿是哀求:「皇兄,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崔尚書是國之棟梁,殺了他,於國於民,都是一大損失啊!」

  沈霽看著她眼底的水光,心頭一軟。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放柔了些:「阿稚,要想留下他的命,也不是不行。只是,得給我一個留下他命的理由!」

  言下之意,他可以留下崔勇的命,但是需要有人給他一個臺階。

  朝瑰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霽見她沉默不語,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阿稚……我很想你……」

  朝瑰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

  窗外的晨光照進來,落在紫宸殿的金磚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殿內的檀香,嫋嫋娜娜,纏纏綿綿,像極了此刻,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終究是沒有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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