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昭獄問話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971·2026/5/18

燭火在青銅盞裡明明滅滅,將昭獄的石壁映得忽明忽暗,也將魏松筠玄色的衣袍染上幾分冷冽的光。他負手立在牢門之外,居高臨下地望著蜷縮在草蓆上的人,聲線沉如寒潭:「崔大人認為,本王會對明瑜做什麼?」   他頓了頓,脣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尾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即便本王對她做了什麼,崔大人,你又拿什麼來阻止本王?」   牢內的崔勇猛地抬頭,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鬢髮早已散亂,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草蓆,唯有那雙眼睛,還殘存著幾分昔日朝堂重臣的風骨,只是此刻,那風骨裡卻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靖南王便是如此欺負一個孤女嗎?」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老夫縱然身陷囹圄,縱然今日便死在此處,老夫的至交好友,門生故吏,亦不會眼睜睜看著你這般折辱我的女兒!」   魏松筠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落在這死寂的牢獄中,格外刺耳。他俯身,隔著冰冷的鐵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進崔勇的眼底:「看來明瑜沒有跟崔大人敘說她這三日的遭遇。」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往崔勇的心上砸:「這三日,明瑜踏遍了京城的朱門高牆,求遍了你口中那些至交好友。可結果呢?」   他故意頓住,看著崔勇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才繼續道:「無一人願為你出頭,無一人敢為崔家說一句話。至於你心心念唸的乘龍快婿,長寧侯府的夏宇寧——」   魏松筠的語氣愈發譏誚:「自你出事那日起,他連崔家的大門都沒踏進一步,更別說什麼上門求娶,護明瑜周全了。」   「不可能!」崔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猛地從草蓆上彈坐起來,他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枯槁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你在胡說!夏宇寧那孩子心思純良,敦厚老實,絕不是這般涼薄之人!」   「心思純良?敦厚老實?」魏松筠嗤笑一聲,直起身,負手踱了兩步,「崔大人,你還是太過高估自己的親和力,也太高估人性了。」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漠然:「人性的本能,從來都是趨利避害。你如今是戴罪之身,是聖上眼中的疑犯,夏宇寧避之唯恐不及,怎會為了一個尚未過門的妻子,賭上整個長寧侯府的前程?」   他停在牢門前,目光沉沉地看著崔勇:「你若不想明瑜真的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那就跟本王從實招來——通州倉廩一事的真相,到底如何?」   崔勇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癱坐回草蓆上。他別過臉,望著石壁上滲出的溼冷寒氣,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是啊,他怎麼會不明白。   若是那些好友真的願意出手相助,明瑜又何必走投無路,去求魏松筠。   只是他不願相信,不願相信自己看中的女婿,竟是這般不堪之人。   想起女兒剛來探望時,眉眼間的憔悴與隱忍,她明明有滿腹的委屈,卻半句未提夏宇寧,只反覆叮囑他保重身體。   那一刻,崔勇的心像是被萬千根細針扎著,密密麻麻地疼,一片蒼涼。   他啞著嗓子,聲音顫抖:「我的明珠兒……我是說,明瑜,她……她答應了你什麼?」   魏松筠聽到「明珠兒」三個字時,眼底的冷冽稍稍褪去,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卻轉瞬即逝。他望著崔勇,語氣篤定:「崔大人,你該知道,本王對明瑜,勢在必得。」   「無論是你,還是夏宇寧,你們都護不住她。」他微微俯身,隔著冰冷的鐵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像是在陳述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既然你們護不住,那本王,只能將她留在身邊,護她一世安穩,生生世世。」   「哈哈哈——哈哈哈——」   崔勇突然仰頭大笑,笑聲悽厲沙啞,在這陰森潮溼的牢獄中撞來撞去,驚得牆角的老鼠簌簌逃竄,聽得人頭皮發麻。他笑到最後,胸腔劇烈起伏,渾濁的淚珠終於從眼角滾落。   「老夫就算是死,就算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讓明瑜落到你手裡!」他死死攥著拳頭,枯瘦的臉上滿是決絕,「你心思深沉如海,我的明珠兒那般乾淨純粹,怎能入了你這龍潭虎穴!」   魏松筠面容平靜,聽著這字字泣血的控訴,眼底波瀾不驚。他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卻又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崔大人,你活著尚且不能阻止本王,死後又能有何作為?」   「本王不信鬼神,不敬神明。」他抬眸,墨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若這世上真有厲鬼索命,這麼些年,本王手上沾染的鮮血足以染紅十裡長街,早已該是枯骨一堆了。」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放緩:「本王奉勸崔大人,還是將通州一案的真相和盤託出。只要你說出來,本王或許還可以保你一命,讓你有機會看著明瑜嫁入王府,得享天倫之樂。」   崔勇悽然一笑,乾裂的嘴脣滲出血絲。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喃喃自語:「是啊……我拿什麼護住我的明珠兒……」   那些至交好友,那些門生故吏,在他落難之後,一個個避之唯恐不及。就連他寄予厚望的夏宇寧,也連崔家的大門都未曾踏進一步。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牢門外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執拗:「我的女兒,不能不明不白地跟著你。」   「不明不白?」魏松筠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眉峯微挑,隨即沉聲道,「我以靖南王府正妃之位求娶,三書六禮,八抬大轎,十裡紅妝,何來不明不白之說?」   「正妃?!」   崔勇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縱使能僥倖脫罪,也難逃革職查辦的下場,屆時不過是一介布衣白身。而魏松筠是堂堂靖南王,權傾一方,竟願意以正妃之位迎娶他的女兒?   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讓他一時之間竟忘了言語。   魏松筠看著他震驚的模樣,脣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語氣重新變得鄭重:「現在,崔大人可以說出真相了嗎?」   崔勇回過神,眼中的震驚漸漸被懷疑取代。他直直看向魏松筠,目光銳利如鷹隼,一字一句地問道:「通州倉廩一事的真相,靖南王當真不知情嗎?」   魏松筠挑眉,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氣場陡然變得坦蕩磊落,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本王若是知情,今日便不會站在此處,與你說這些廢話。」   「不會?」崔勇冷笑兩聲,眼神裡的懷疑毫不掩飾,他掙扎著坐直身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諷,「通州之事偏偏在這個時候爆發,不正稱了靖南王的心嗎?你素來不滿明瑜與夏宇寧的婚事,如今借著這樁案子,不僅能扳倒我崔家,還能順理成章地拆散他們二人。」   他死死盯著魏松筠,像是要將這人的靈魂看穿,字字句句都帶著質問:「這時間,未免太過湊巧了。焉知,這一切沒有你的手筆?」   「放肆!」   魏松筠的眉頭猛地一蹙,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一股凜冽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震得牢內的燭火劇烈搖晃,險些熄滅。他上前一步,隔著鐵欄,一把攥住崔勇的衣領,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單薄的囚衣撕碎。   崔勇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腳在草蓆上徒勞地蹬著。   「崔勇,你是被關糊塗了,腦子進水了嗎?」魏松筠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滔天的怒意,字字如冰錐般砸在崔勇心上,「我魏松筠想要的女人,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何須置通州數萬百姓的生死於不顧,來冤枉你一個崔勇?」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燃著兩簇火焰,語氣裡帶著睥睨天下的自負:「本王有無數種方法能得到她,就算沒有通州這樁案子,夏宇寧,也絕無可能娶到明瑜!」   他稍稍鬆了松力道,看著崔勇蒼白如紙的臉色,語氣緩和了些許:「不過,此次倒也算是機緣巧合。藉由這件事,她看清了夏宇寧的真面目,看清了那些所謂的人情冷暖,所謂的世交情誼。」   「她該知道,這世上,唯有本王,纔是她真正可以信賴,可以依靠,可以託付終身之人。」   崔勇被他攥得胸口發悶,卻依舊倔強地瞪著他,眼中滿是不屈。過了半晌,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魏笙……他真的不是受你指使?」   「魏笙?」   魏松筠一怔,眉頭緊鎖,像是聽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他鬆開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崔勇,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此人是誰?」   「戶部侍郎魏笙!」崔勇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此人分管倉廩之事,通州之事便是他的手筆,他……他可是靖南王的遠親!」   「魏笙?」   魏松筠沉吟片刻,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的確有這麼一號人物,戶部的侍郎,分管倉廩,素來低調寡言,只在朝堂上遠遠見過幾面,因著同姓,才勉強留了點印象。   只是,遠親?   他仔細回想了半晌,從祖父那一輩捋到如今,除了一個「魏」姓,他實在想不出,自己與這個魏笙,有半分的親戚關係。   魏松筠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冷硬如鐵,語氣擲地有聲:「不管他與本王是何關係,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   他抬眸,聲音洪亮如鍾:「本王既受聖上所託,徹查通州倉廩一案,便定會秉公執法,絕不徇私,絕不心慈手軟!」   崔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他望著頭頂昏黃搖曳的燭火,眼神空洞得嚇人,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悲涼,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魏松筠訴說:「此事,原也是我的失職……」   「年前,魏笙,曾遞過一份通州倉的核驗摺子,說倉中糧谷充盈,顆粒飽滿,無需再派專員查驗。」   「那時,我正因南方鹽稅之事忙得腳不沾地,晝夜不休,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崔勇的眼神漸漸飄遠,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臉上滿是懊悔,「又見魏庸言辭懇切,情真意切,且那摺子上,還蓋著通州知府與漕運使的合印。」   「我當時只當是尋常的核驗摺子,並未細究,隨手便準了。」他苦笑一聲,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如今想來……」   崔勇的身子猛地一顫,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聲音都在發抖:「那摺子上的印章,竟比尋常的官印,略淺幾分。當時我只當是印泥不足,竟未細想……竟未細想啊!」   魏松筠的臉色驟然一變,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周身的氣息凜冽如霜。他猛地轉身,對著牢外厲聲喝道:「來人!」   守在外面的侍衛聞聲而入,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王爺。」   「即刻去戶部,傳本王命令,著戶部侍郎魏笙,立刻前來昭獄回話!」魏松筠的聲音沉如驚雷。

燭火在青銅盞裡明明滅滅,將昭獄的石壁映得忽明忽暗,也將魏松筠玄色的衣袍染上幾分冷冽的光。他負手立在牢門之外,居高臨下地望著蜷縮在草蓆上的人,聲線沉如寒潭:「崔大人認為,本王會對明瑜做什麼?」

  他頓了頓,脣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尾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即便本王對她做了什麼,崔大人,你又拿什麼來阻止本王?」

  牢內的崔勇猛地抬頭,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鬢髮早已散亂,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草蓆,唯有那雙眼睛,還殘存著幾分昔日朝堂重臣的風骨,只是此刻,那風骨裡卻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靖南王便是如此欺負一個孤女嗎?」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老夫縱然身陷囹圄,縱然今日便死在此處,老夫的至交好友,門生故吏,亦不會眼睜睜看著你這般折辱我的女兒!」

  魏松筠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落在這死寂的牢獄中,格外刺耳。他俯身,隔著冰冷的鐵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進崔勇的眼底:「看來明瑜沒有跟崔大人敘說她這三日的遭遇。」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往崔勇的心上砸:「這三日,明瑜踏遍了京城的朱門高牆,求遍了你口中那些至交好友。可結果呢?」

  他故意頓住,看著崔勇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才繼續道:「無一人願為你出頭,無一人敢為崔家說一句話。至於你心心念唸的乘龍快婿,長寧侯府的夏宇寧——」

  魏松筠的語氣愈發譏誚:「自你出事那日起,他連崔家的大門都沒踏進一步,更別說什麼上門求娶,護明瑜周全了。」

  「不可能!」崔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猛地從草蓆上彈坐起來,他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枯槁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你在胡說!夏宇寧那孩子心思純良,敦厚老實,絕不是這般涼薄之人!」

  「心思純良?敦厚老實?」魏松筠嗤笑一聲,直起身,負手踱了兩步,「崔大人,你還是太過高估自己的親和力,也太高估人性了。」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漠然:「人性的本能,從來都是趨利避害。你如今是戴罪之身,是聖上眼中的疑犯,夏宇寧避之唯恐不及,怎會為了一個尚未過門的妻子,賭上整個長寧侯府的前程?」

  他停在牢門前,目光沉沉地看著崔勇:「你若不想明瑜真的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那就跟本王從實招來——通州倉廩一事的真相,到底如何?」

  崔勇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癱坐回草蓆上。他別過臉,望著石壁上滲出的溼冷寒氣,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是啊,他怎麼會不明白。

  若是那些好友真的願意出手相助,明瑜又何必走投無路,去求魏松筠。

  只是他不願相信,不願相信自己看中的女婿,竟是這般不堪之人。

  想起女兒剛來探望時,眉眼間的憔悴與隱忍,她明明有滿腹的委屈,卻半句未提夏宇寧,只反覆叮囑他保重身體。

  那一刻,崔勇的心像是被萬千根細針扎著,密密麻麻地疼,一片蒼涼。

  他啞著嗓子,聲音顫抖:「我的明珠兒……我是說,明瑜,她……她答應了你什麼?」

  魏松筠聽到「明珠兒」三個字時,眼底的冷冽稍稍褪去,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卻轉瞬即逝。他望著崔勇,語氣篤定:「崔大人,你該知道,本王對明瑜,勢在必得。」

  「無論是你,還是夏宇寧,你們都護不住她。」他微微俯身,隔著冰冷的鐵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像是在陳述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既然你們護不住,那本王,只能將她留在身邊,護她一世安穩,生生世世。」

  「哈哈哈——哈哈哈——」

  崔勇突然仰頭大笑,笑聲悽厲沙啞,在這陰森潮溼的牢獄中撞來撞去,驚得牆角的老鼠簌簌逃竄,聽得人頭皮發麻。他笑到最後,胸腔劇烈起伏,渾濁的淚珠終於從眼角滾落。

  「老夫就算是死,就算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讓明瑜落到你手裡!」他死死攥著拳頭,枯瘦的臉上滿是決絕,「你心思深沉如海,我的明珠兒那般乾淨純粹,怎能入了你這龍潭虎穴!」

  魏松筠面容平靜,聽著這字字泣血的控訴,眼底波瀾不驚。他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卻又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崔大人,你活著尚且不能阻止本王,死後又能有何作為?」

  「本王不信鬼神,不敬神明。」他抬眸,墨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若這世上真有厲鬼索命,這麼些年,本王手上沾染的鮮血足以染紅十裡長街,早已該是枯骨一堆了。」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放緩:「本王奉勸崔大人,還是將通州一案的真相和盤託出。只要你說出來,本王或許還可以保你一命,讓你有機會看著明瑜嫁入王府,得享天倫之樂。」

  崔勇悽然一笑,乾裂的嘴脣滲出血絲。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喃喃自語:「是啊……我拿什麼護住我的明珠兒……」

  那些至交好友,那些門生故吏,在他落難之後,一個個避之唯恐不及。就連他寄予厚望的夏宇寧,也連崔家的大門都未曾踏進一步。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牢門外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執拗:「我的女兒,不能不明不白地跟著你。」

  「不明不白?」魏松筠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眉峯微挑,隨即沉聲道,「我以靖南王府正妃之位求娶,三書六禮,八抬大轎,十裡紅妝,何來不明不白之說?」

  「正妃?!」

  崔勇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縱使能僥倖脫罪,也難逃革職查辦的下場,屆時不過是一介布衣白身。而魏松筠是堂堂靖南王,權傾一方,竟願意以正妃之位迎娶他的女兒?

  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讓他一時之間竟忘了言語。

  魏松筠看著他震驚的模樣,脣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語氣重新變得鄭重:「現在,崔大人可以說出真相了嗎?」

  崔勇回過神,眼中的震驚漸漸被懷疑取代。他直直看向魏松筠,目光銳利如鷹隼,一字一句地問道:「通州倉廩一事的真相,靖南王當真不知情嗎?」

  魏松筠挑眉,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氣場陡然變得坦蕩磊落,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本王若是知情,今日便不會站在此處,與你說這些廢話。」

  「不會?」崔勇冷笑兩聲,眼神裡的懷疑毫不掩飾,他掙扎著坐直身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諷,「通州之事偏偏在這個時候爆發,不正稱了靖南王的心嗎?你素來不滿明瑜與夏宇寧的婚事,如今借著這樁案子,不僅能扳倒我崔家,還能順理成章地拆散他們二人。」

  他死死盯著魏松筠,像是要將這人的靈魂看穿,字字句句都帶著質問:「這時間,未免太過湊巧了。焉知,這一切沒有你的手筆?」

  「放肆!」

  魏松筠的眉頭猛地一蹙,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一股凜冽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震得牢內的燭火劇烈搖晃,險些熄滅。他上前一步,隔著鐵欄,一把攥住崔勇的衣領,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單薄的囚衣撕碎。

  崔勇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腳在草蓆上徒勞地蹬著。

  「崔勇,你是被關糊塗了,腦子進水了嗎?」魏松筠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滔天的怒意,字字如冰錐般砸在崔勇心上,「我魏松筠想要的女人,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何須置通州數萬百姓的生死於不顧,來冤枉你一個崔勇?」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燃著兩簇火焰,語氣裡帶著睥睨天下的自負:「本王有無數種方法能得到她,就算沒有通州這樁案子,夏宇寧,也絕無可能娶到明瑜!」

  他稍稍鬆了松力道,看著崔勇蒼白如紙的臉色,語氣緩和了些許:「不過,此次倒也算是機緣巧合。藉由這件事,她看清了夏宇寧的真面目,看清了那些所謂的人情冷暖,所謂的世交情誼。」

  「她該知道,這世上,唯有本王,纔是她真正可以信賴,可以依靠,可以託付終身之人。」

  崔勇被他攥得胸口發悶,卻依舊倔強地瞪著他,眼中滿是不屈。過了半晌,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魏笙……他真的不是受你指使?」

  「魏笙?」

  魏松筠一怔,眉頭緊鎖,像是聽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他鬆開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崔勇,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此人是誰?」

  「戶部侍郎魏笙!」崔勇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此人分管倉廩之事,通州之事便是他的手筆,他……他可是靖南王的遠親!」

  「魏笙?」

  魏松筠沉吟片刻,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的確有這麼一號人物,戶部的侍郎,分管倉廩,素來低調寡言,只在朝堂上遠遠見過幾面,因著同姓,才勉強留了點印象。

  只是,遠親?

  他仔細回想了半晌,從祖父那一輩捋到如今,除了一個「魏」姓,他實在想不出,自己與這個魏笙,有半分的親戚關係。

  魏松筠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冷硬如鐵,語氣擲地有聲:「不管他與本王是何關係,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

  他抬眸,聲音洪亮如鍾:「本王既受聖上所託,徹查通州倉廩一案,便定會秉公執法,絕不徇私,絕不心慈手軟!」

  崔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他望著頭頂昏黃搖曳的燭火,眼神空洞得嚇人,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悲涼,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魏松筠訴說:「此事,原也是我的失職……」

  「年前,魏笙,曾遞過一份通州倉的核驗摺子,說倉中糧谷充盈,顆粒飽滿,無需再派專員查驗。」

  「那時,我正因南方鹽稅之事忙得腳不沾地,晝夜不休,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崔勇的眼神漸漸飄遠,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臉上滿是懊悔,「又見魏庸言辭懇切,情真意切,且那摺子上,還蓋著通州知府與漕運使的合印。」

  「我當時只當是尋常的核驗摺子,並未細究,隨手便準了。」他苦笑一聲,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如今想來……」

  崔勇的身子猛地一顫,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聲音都在發抖:「那摺子上的印章,竟比尋常的官印,略淺幾分。當時我只當是印泥不足,竟未細想……竟未細想啊!」

  魏松筠的臉色驟然一變,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周身的氣息凜冽如霜。他猛地轉身,對著牢外厲聲喝道:「來人!」

  守在外面的侍衛聞聲而入,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王爺。」

  「即刻去戶部,傳本王命令,著戶部侍郎魏笙,立刻前來昭獄回話!」魏松筠的聲音沉如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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