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出鞘的劍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638·2026/5/18

靖南王魏松筠將迎娶前戶部尚書崔勇之女崔明瑜的消息,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以雷霆萬鈞之勢,在京城的街頭巷尾炸開了鍋。   不過半日功夫,這消息便如三月柳絮,飄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茶寮酒肆、勾欄瓦舍,乃至深宅大院的角門邊,處處都能聽見竊竊私語,議論聲浪一層高過一層,幾乎要掀翻這皇城的天。   臨街的「清風樓」茶寮裡,幾張八仙桌旁坐得滿滿當當,茶客們手捧著溫熱的茶盞,卻無心細品那龍井的醇香,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唾沫橫飛地說著新鮮出爐的八卦。   「要說這靖南王,可真是奇了!」一個穿青布短衫的漢子一拍大腿,聲音響亮得蓋過了周遭的嘈雜,「我可聽說了,從前崔尚書還在任上時,崔家那位姑娘便對靖南王芳心暗許,又是送荷包又是遞詩文的,熱絡得很!可那會兒的靖南王呢?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對人家姑娘是半分情面都不留。怎麼著?如今崔尚書一朝罷官,成了平頭百姓,他倒反過來巴巴地要娶人家,這裡頭的門道,可真是耐人尋味啊!」   「誰曉得呢!」鄰桌一個搖著摺扇的書生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依我看吶,這崔家姑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們沒聽說嗎?那崔明瑜性子嬌蠻得很,從前在貴女圈子裡,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相與。如今崔家失了勢,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竟能攀上靖南王這根高枝,指不定用了什麼手段呢!」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又有一個穿綢緞衣裳的商人模樣的人插話,他捻著下巴上的山羊鬍,眯著眼笑道,「你們瞧這娶親的陣仗,那可是十裡紅妝都未必能及的!靖南王是什麼人?手握錦衣衛與羽林衛兩大兵權,聖眷正濃,權傾朝野的人物。若不是真心實意,何苦這般大張旗鼓,娶一個家道中落的女子?依我看,說不定啊,是動了真心了!」   「真心?」先前那青布短衫的漢子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信,「靖南王那樣的人物,什麼美人沒見過?會對一個失勢尚書的女兒動真心?依我瞧,怕是被人攥住了什麼把柄,不得不從吧?」   這話一出,周遭的議論聲頓時小了半截,鄰座一個老者連忙伸手扯了扯那漢子的衣袖,壓低了聲音,神色緊張地往四周掃了一圈:「噓!噤聲!你不要命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靖南王是什麼人?那是聖上跟前的紅人,手裡攥著生殺大權,京城多少王公貴族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他若是真有什麼把柄,被人知道了,你覺得還有活命的機會?」   那漢子被他一噎,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悻悻地縮了縮脖子,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不敢再作聲。   茶寮裡安靜了片刻,又有人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說起來,靖南王母子失和已有五年多了。當年魏太夫人負氣搬出王府,這五年裡,母子二人幾乎是形同陌路。如今靖南王大婚,這般天大的喜事,也不知魏太夫人會不會回來?」   這話像是勾起了眾人的另一番思緒,有人低聲附和:「是啊,一晃眼,新皇登基都快六年了……」   「別瞎說!」不等那人說完,旁邊便有人厲聲打斷,眉眼間滿是驚懼,「這等話也是能隨便提的?嫌腦袋長得牢不成?」   最後那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的談興。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茶寮裡只餘下杯盞碰撞的輕響,和著窗外吹進來的風,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而在茶寮最偏僻的角落裡,靠窗的一張桌邊,坐著一位白衣公子。   他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衫,只是那臉色,卻比身上的衣裳還要白上幾分,白得近乎透明,透著一股病態的憔悴。   周遭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他的耳朵裡,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著他的心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猩紅。他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雲端,連帶著身形都晃了幾晃。   緊隨其後的小廝連忙上前扶住他,臉上滿是擔憂,壓低了聲音喚道:「二公子,您慢點……」   這白衣公子,正是夏宇寧。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一臉焦灼的小廝長安,嘴角緩緩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帶著濃濃的悽楚與自嘲。他張了張嘴:「長安,你聽見了嗎?她要嫁人了……可是,她嫁的人,不是我。」   長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也是一陣發酸,只能低聲勸慰:「公子,您別這樣。感情之事,講究的是緣分二字。您與崔姑娘……終究是沒有緣分,您得朝前看啊。」   「緣分?」夏宇寧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長安,像是要將這兩個字咬碎了嚥下去,「不是沒有緣分!是我不夠強大!是我沒能護住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瘋狂,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攥得發白,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蝕骨的恨意與決絕:「待我有一日,攀上這權力的頂峯,我定要將她奪回來!一定!」   長安怔怔地看著他,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夏宇寧,哪裡還有半分往日溫潤如玉的模樣?他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偏執,臉色因激動而漲得通紅,猙獰的神色爬上眉梢眼角,彷彿一頭被激怒的困獸。那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瘋狂,讓長安看著,竟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公子。   夏宇寧目光空蕩地看向前方,他想起不久前,魏松筠將他往日贈予崔明瑜的那些東西,悉數送了回來,還要他將明瑜送她的東西歸還,從此兩清,莫再糾纏。   他還了無事牌,留下了那串五彩繩。   那五彩繩,是崔明瑜親手編的,紅繩為底,纏了青、白、黃、黑四色絲線,是他軟磨硬泡討來的。   魏松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淡漠:「夏宇寧,我與明瑜的婚事已定。你最好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往後,莫要再出現在她面前,更莫要再糾纏於她。」   彼時的他,心中憋著一口氣,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臉面,理智全失。他紅著眼,幾乎是吼出來的:「魏松筠,你別得意!就算你娶了明瑜又如何?她的心裡,從來都只有我!」   可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他哪裡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在崔家落難,崔勇被罷官,崔明瑜被人指指點點、身陷囹圄的時候,他被困在家中,什麼都不能為她做。   而魏松筠呢?   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是魏松筠挺身而出,將她護在羽翼之下,給了她一方安穩的天地。   雪中送炭,從來都比錦上添花更能暖人心。   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選擇了退縮與拋棄。而魏松筠,卻為她遮風擋雨,撐起了一片天。   這樣的情況下,她又怎麼會待他如初?   他記得,當時魏松筠聽完他的話,只是不屑地勾了勾脣角,發出兩聲極輕的冷笑。那笑容裡,滿是嘲諷,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的癡心妄想。   那一刻,夏宇寧才真正明白,自己輸得有多徹底。   那個他曾經捧在掌心裡,視若珍寶的姑娘,終究是被他親手弄丟了。   夏宇寧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可怖的冰冷。   他失去的,總要一點一點,親手奪回來。   哪怕,他的對手,是權傾朝野、穩如泰山的靖南王魏松筠。   正當他沉浸在這蝕骨的恨意與決絕之中時,一個身影匆匆從外面衝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他的身上。   夏宇寧本就腳步虛浮,被這一撞,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若非長安眼疾手快扶住他,怕是早已跌坐在地。   「走路不長眼嗎?」長安皺眉,正要呵斥,卻見撞人的女子抬起頭,杏眼圓睜,柳眉倒豎,竟是半點歉意都無,反而劈頭蓋臉地質問道:「夏宇寧?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宇寧定了定神,抬眼望去。   眼前的女子身著一襲桃粉色羅裙,髮髻高挽,簪著一支赤金鑲珠釵,正是寧國公府的嫡女,謝意姝。   他與謝意姝也算相識,只是向來不甚親近。此刻見她這般咄咄逼人的模樣,夏宇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語氣冰冷:「謝姑娘有何指教?」   謝意姝卻根本不理會他的冷淡,上前一步,聲音尖利,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憤懣:「我問你!崔明瑜不是心悅於你嗎?她之前還說她心裡只有你,對那靖南王半分情意都無!怎麼才過了兩日,她就要嫁給魏松筠了?她到底安的什麼心?」   謝意姝越說越激動,眼底的妒意幾乎要溢出來,「她那般首鼠兩端,左右逢源,到底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竟能讓靖南王對她另眼相看,執意要娶她?」   「謝姑娘慎言!」   夏宇寧猛地抬眼,眸色驟寒,厲聲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戾氣,「明瑜,豈容你這般詆毀?」   謝意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了一跳,隨即又惱又怒:「她都已經不要你了,都要嫁給別人了,你還護著她做什麼?夏宇寧,你是不是傻了?」   「我再說一遍。」夏宇寧死死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潭,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管好你的嘴巴。若我再聽到你對明瑜出言不遜,我會讓你,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瘮人的狠戾。   謝意姝怔怔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   眼前的夏宇寧,瘦了太多。從前那張圓潤的臉,如今已經褪去了嬰兒肥,露出了清晰的下頜線,臉部的輪廓愈發分明。那曾經溫和得像一汪春水的眼眸,此刻卻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冷冽刺骨,透著猙獰的稜角,再也尋不到半分往日的溫潤。   他就像一柄被藏了許久的劍,一朝拔出鞘,便露出了鋒利的鋒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謝意姝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戾氣,竟莫名地感到一陣心驚,腳步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靖南王魏松筠將迎娶前戶部尚書崔勇之女崔明瑜的消息,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以雷霆萬鈞之勢,在京城的街頭巷尾炸開了鍋。

  不過半日功夫,這消息便如三月柳絮,飄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茶寮酒肆、勾欄瓦舍,乃至深宅大院的角門邊,處處都能聽見竊竊私語,議論聲浪一層高過一層,幾乎要掀翻這皇城的天。

  臨街的「清風樓」茶寮裡,幾張八仙桌旁坐得滿滿當當,茶客們手捧著溫熱的茶盞,卻無心細品那龍井的醇香,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唾沫橫飛地說著新鮮出爐的八卦。

  「要說這靖南王,可真是奇了!」一個穿青布短衫的漢子一拍大腿,聲音響亮得蓋過了周遭的嘈雜,「我可聽說了,從前崔尚書還在任上時,崔家那位姑娘便對靖南王芳心暗許,又是送荷包又是遞詩文的,熱絡得很!可那會兒的靖南王呢?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對人家姑娘是半分情面都不留。怎麼著?如今崔尚書一朝罷官,成了平頭百姓,他倒反過來巴巴地要娶人家,這裡頭的門道,可真是耐人尋味啊!」

  「誰曉得呢!」鄰桌一個搖著摺扇的書生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依我看吶,這崔家姑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們沒聽說嗎?那崔明瑜性子嬌蠻得很,從前在貴女圈子裡,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相與。如今崔家失了勢,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竟能攀上靖南王這根高枝,指不定用了什麼手段呢!」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又有一個穿綢緞衣裳的商人模樣的人插話,他捻著下巴上的山羊鬍,眯著眼笑道,「你們瞧這娶親的陣仗,那可是十裡紅妝都未必能及的!靖南王是什麼人?手握錦衣衛與羽林衛兩大兵權,聖眷正濃,權傾朝野的人物。若不是真心實意,何苦這般大張旗鼓,娶一個家道中落的女子?依我看,說不定啊,是動了真心了!」

  「真心?」先前那青布短衫的漢子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信,「靖南王那樣的人物,什麼美人沒見過?會對一個失勢尚書的女兒動真心?依我瞧,怕是被人攥住了什麼把柄,不得不從吧?」

  這話一出,周遭的議論聲頓時小了半截,鄰座一個老者連忙伸手扯了扯那漢子的衣袖,壓低了聲音,神色緊張地往四周掃了一圈:「噓!噤聲!你不要命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靖南王是什麼人?那是聖上跟前的紅人,手裡攥著生殺大權,京城多少王公貴族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他若是真有什麼把柄,被人知道了,你覺得還有活命的機會?」

  那漢子被他一噎,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悻悻地縮了縮脖子,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不敢再作聲。

  茶寮裡安靜了片刻,又有人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說起來,靖南王母子失和已有五年多了。當年魏太夫人負氣搬出王府,這五年裡,母子二人幾乎是形同陌路。如今靖南王大婚,這般天大的喜事,也不知魏太夫人會不會回來?」

  這話像是勾起了眾人的另一番思緒,有人低聲附和:「是啊,一晃眼,新皇登基都快六年了……」

  「別瞎說!」不等那人說完,旁邊便有人厲聲打斷,眉眼間滿是驚懼,「這等話也是能隨便提的?嫌腦袋長得牢不成?」

  最後那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的談興。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茶寮裡只餘下杯盞碰撞的輕響,和著窗外吹進來的風,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而在茶寮最偏僻的角落裡,靠窗的一張桌邊,坐著一位白衣公子。

  他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衫,只是那臉色,卻比身上的衣裳還要白上幾分,白得近乎透明,透著一股病態的憔悴。

  周遭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他的耳朵裡,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著他的心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猩紅。他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雲端,連帶著身形都晃了幾晃。

  緊隨其後的小廝連忙上前扶住他,臉上滿是擔憂,壓低了聲音喚道:「二公子,您慢點……」

  這白衣公子,正是夏宇寧。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一臉焦灼的小廝長安,嘴角緩緩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帶著濃濃的悽楚與自嘲。他張了張嘴:「長安,你聽見了嗎?她要嫁人了……可是,她嫁的人,不是我。」

  長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也是一陣發酸,只能低聲勸慰:「公子,您別這樣。感情之事,講究的是緣分二字。您與崔姑娘……終究是沒有緣分,您得朝前看啊。」

  「緣分?」夏宇寧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長安,像是要將這兩個字咬碎了嚥下去,「不是沒有緣分!是我不夠強大!是我沒能護住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瘋狂,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攥得發白,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蝕骨的恨意與決絕:「待我有一日,攀上這權力的頂峯,我定要將她奪回來!一定!」

  長安怔怔地看著他,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夏宇寧,哪裡還有半分往日溫潤如玉的模樣?他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偏執,臉色因激動而漲得通紅,猙獰的神色爬上眉梢眼角,彷彿一頭被激怒的困獸。那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瘋狂,讓長安看著,竟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公子。

  夏宇寧目光空蕩地看向前方,他想起不久前,魏松筠將他往日贈予崔明瑜的那些東西,悉數送了回來,還要他將明瑜送她的東西歸還,從此兩清,莫再糾纏。

  他還了無事牌,留下了那串五彩繩。

  那五彩繩,是崔明瑜親手編的,紅繩為底,纏了青、白、黃、黑四色絲線,是他軟磨硬泡討來的。

  魏松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淡漠:「夏宇寧,我與明瑜的婚事已定。你最好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往後,莫要再出現在她面前,更莫要再糾纏於她。」

  彼時的他,心中憋著一口氣,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臉面,理智全失。他紅著眼,幾乎是吼出來的:「魏松筠,你別得意!就算你娶了明瑜又如何?她的心裡,從來都只有我!」

  可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他哪裡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在崔家落難,崔勇被罷官,崔明瑜被人指指點點、身陷囹圄的時候,他被困在家中,什麼都不能為她做。

  而魏松筠呢?

  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是魏松筠挺身而出,將她護在羽翼之下,給了她一方安穩的天地。

  雪中送炭,從來都比錦上添花更能暖人心。

  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選擇了退縮與拋棄。而魏松筠,卻為她遮風擋雨,撐起了一片天。

  這樣的情況下,她又怎麼會待他如初?

  他記得,當時魏松筠聽完他的話,只是不屑地勾了勾脣角,發出兩聲極輕的冷笑。那笑容裡,滿是嘲諷,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的癡心妄想。

  那一刻,夏宇寧才真正明白,自己輸得有多徹底。

  那個他曾經捧在掌心裡,視若珍寶的姑娘,終究是被他親手弄丟了。

  夏宇寧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可怖的冰冷。

  他失去的,總要一點一點,親手奪回來。

  哪怕,他的對手,是權傾朝野、穩如泰山的靖南王魏松筠。

  正當他沉浸在這蝕骨的恨意與決絕之中時,一個身影匆匆從外面衝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他的身上。

  夏宇寧本就腳步虛浮,被這一撞,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若非長安眼疾手快扶住他,怕是早已跌坐在地。

  「走路不長眼嗎?」長安皺眉,正要呵斥,卻見撞人的女子抬起頭,杏眼圓睜,柳眉倒豎,竟是半點歉意都無,反而劈頭蓋臉地質問道:「夏宇寧?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宇寧定了定神,抬眼望去。

  眼前的女子身著一襲桃粉色羅裙,髮髻高挽,簪著一支赤金鑲珠釵,正是寧國公府的嫡女,謝意姝。

  他與謝意姝也算相識,只是向來不甚親近。此刻見她這般咄咄逼人的模樣,夏宇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語氣冰冷:「謝姑娘有何指教?」

  謝意姝卻根本不理會他的冷淡,上前一步,聲音尖利,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憤懣:「我問你!崔明瑜不是心悅於你嗎?她之前還說她心裡只有你,對那靖南王半分情意都無!怎麼才過了兩日,她就要嫁給魏松筠了?她到底安的什麼心?」

  謝意姝越說越激動,眼底的妒意幾乎要溢出來,「她那般首鼠兩端,左右逢源,到底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竟能讓靖南王對她另眼相看,執意要娶她?」

  「謝姑娘慎言!」

  夏宇寧猛地抬眼,眸色驟寒,厲聲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戾氣,「明瑜,豈容你這般詆毀?」

  謝意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了一跳,隨即又惱又怒:「她都已經不要你了,都要嫁給別人了,你還護著她做什麼?夏宇寧,你是不是傻了?」

  「我再說一遍。」夏宇寧死死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潭,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管好你的嘴巴。若我再聽到你對明瑜出言不遜,我會讓你,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瘮人的狠戾。

  謝意姝怔怔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

  眼前的夏宇寧,瘦了太多。從前那張圓潤的臉,如今已經褪去了嬰兒肥,露出了清晰的下頜線,臉部的輪廓愈發分明。那曾經溫和得像一汪春水的眼眸,此刻卻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冷冽刺骨,透著猙獰的稜角,再也尋不到半分往日的溫潤。

  他就像一柄被藏了許久的劍,一朝拔出鞘,便露出了鋒利的鋒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謝意姝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戾氣,竟莫名地感到一陣心驚,腳步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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