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紅妝帳暖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571·2026/5/18

「一拜天地——!」   高亢的唱喏聲穿透喧闐的鼓樂,悠悠揚揚地蕩在喜堂的樑上。紅綢曳地,繡著並蒂蓮的喜毯從堂前一直鋪到階下,崔明瑜握著那端紅綢的指尖微微發緊,隨著身側之人的動作,俯身叩拜。   「二拜高堂——!」   這一聲落下,崔明瑜的身子猛地頓住。   高堂?   她眉心微蹙,魏松筠的母親,竟回來了?   她心頭百轉千回,一時竟忘了動作。直到指尖的紅綢被輕輕扯了扯,崔明瑜纔回過神來,臉頰微微發燙,慌忙斂了心緒,俯身深深鞠躬。   「夫妻對拜——!」   唱喏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崔明瑜不敢再分神。   三拜禮成,鼓樂聲越發響亮。崔明瑜被喜娘攙扶著,一路往後院的新房而去。頭上的鳳冠沉甸甸的,綴著的珠玉流蘇隨著步伐輕晃,時不時擦過臉頰,帶著微涼的觸感。身上的霞帔更是繁複,層層疊疊的織錦纏在身上,密不透風。   待到了新房,喜娘丫鬟們簇擁著她在鋪著鴛鴦錦被的牀上坐定,便又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只留了青禾和碧桃在旁伺候。   喧鬧被隔絕在門外,房內只剩下龍鳳喜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崔明瑜端坐著,腰背挺得筆直,起初還強撐著幾分禮數,可沒過多久,腹中便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響。她抿了抿脣,有些窘迫地抬手揉了揉肚子。   從清晨起身梳妝,到此刻入了洞房,她幾乎是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倒不是不餓,實在是這身喜服太過繁瑣,層層疊疊的裙擺纏在腿上,連起身都費勁,更別提出恭了。為了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煩,她只能硬生生忍著。   「累死了……」崔明瑜低低地嘆了口氣,抬手便想去扯頭上的紅蓋頭。這蓋頭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眼前一片紅彤彤的,瞧什麼都模糊不清。   「小姐!」青禾眼疾手快,連忙按住她的手,「蓋頭可不能自己揭,得等王爺來掀,不然不吉利的!」   崔明瑜無奈地放下手,聲音裡滿是委屈:「青禾,這帕子蓋著,我連氣都喘不順了,再這麼下去,我怕是要悶死在這紅蓋頭裡了——」   「小姐!」青禾連忙打斷她,神色慌張地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這話可不能亂說,不吉利的。」   崔明瑜撇撇嘴,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鳳冠上的珠釵沉甸甸的,壓得她脖子都快彎了:「那……頭上這些珠釵,總可以先取下來吧?你瞧,我這脖子都快被壓斷了。」   青禾看著她泛紅的脖頸,眼底滿是心疼,卻還是搖了搖頭,軟聲勸道:「小姐,再忍忍吧,王爺很快就來了。等王爺掀了蓋頭,這些就都能取下來了。」   崔明瑜無奈地癱坐在牀上,抬手捶了捶自己僵硬的腰,忍不住抱怨道:「成親真是天底下最折騰人的事了,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幹,簡直是花錢找罪受。這輩子,我是再也不要成親了!」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便從門外悠悠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笑意:「嫁了我,你還想嫁給誰?」   崔明瑜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夜風裹挾著門外的喧囂,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一襲大紅喜服的魏松筠,就那樣立在門口。   燭火的光暈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墨發玉冠,紅袍曳地,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冷冽的眸子,此刻浸在暖黃的光裡,竟柔和了不少。   崔明瑜慌忙挺直腰背,坐得端端正正,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人的聽力,未免也太好了些吧?隔著一道門,竟連她的抱怨都聽得一清二楚。   魏松筠緩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一旁垂手侍立的青禾與碧桃,薄脣輕啟,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往後,須改口了,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牀上那抹嬌俏的紅影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王妃。」   他的王妃。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崔明瑜的心湖,漾起圈圈漣漪。   從今往後,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曉,她崔明瑜,是他魏松筠的王妃。   青禾與碧桃對視一眼,連忙屈膝行禮,恭恭敬敬地應道:「是,奴婢遵命。」   魏松筠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只剩下他與她二人。   他緩步走到牀邊,拿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玉如意。那玉如意通體瑩白,觸手生溫,他握著柄,輕輕挑起了崔明瑜頭上的紅蓋頭。   紅綢翩然落下,露出一張明豔動人的臉龐。   眉如遠黛,眸若秋水,臉頰被燭火映得酡紅,像是熟透了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一身大紅霞帔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的嬌憨與窘迫交織在一起,竟比滿室的燭火還要耀眼幾分。   魏松筠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素來知曉她生得好看,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子靈動勁兒,讓人見之難忘。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盛裝華服,鳳冠霞帔,一身紅妝,像是將世間所有的豔色都揉進了她的眉眼間,美得讓人心尖都跟著發燙。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酒意,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沉聲問道:「嗯?方纔的話,還沒回答我。除了嫁我,你還想嫁給誰?」   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還揪著一句無心之失沒完沒了?   崔明瑜臉頰發燙,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違心的乖巧:「除了王爺,我……我誰也不嫁。」   這話顯然取悅了他。魏松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輕輕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寵溺:「你說的話,最好記住。」   崔明瑜的臉更紅了,像熟透了的蝦子,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頭頂那沉甸甸的鳳冠上,伸手便想去取。崔明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小聲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別動。」魏松筠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崔明瑜便真的不敢動了,乖乖地坐在那裡,任由他的手指拂過她的發間。她本以為,像他這樣常年握劍執權的人,動作定然是粗糲的,卻沒想到,他的指尖那般靈巧,小心翼翼地解開鳳冠的系帶,取下那些琳琅滿目的珠釵,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竟沒有扯痛她一絲頭髮。   他的動作熟練得過分。   崔明瑜的心,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   他一個堂堂王爺,這般熟練地為女子取釵環,難道……是經常為別的女子做這些事?難不成,他身邊,還藏著一個祕密情人?   這個念頭一起,便像是藤蔓般,在她心底瘋狂地蔓延開來,攪得她有些心煩意亂。   直到最後一支珠釵被取下,魏松筠將鳳冠與珠釵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崔明瑜纔回過神來。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合巹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她的脣邊。崔明瑜抬眸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心頭一跳,連忙接過酒杯。   兩人手臂相挽,仰頭飲盡了杯中酒。酒水清冽,帶著幾分甜意,卻又隱隱透著一絲苦澀,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燒得她心口發燙。   放下酒杯,魏松筠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眸色漸深,像是浸了墨的夜,濃稠得化不開。   崔明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燙得驚人,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覆上了她的臉頰。   崔明瑜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凝固了。   他……他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這就要開始洞房了?   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雙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裙,指節都泛了白。她猛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臉上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活脫脫像個慷慨赴死的義士。   這般模樣,與他眼底的溫柔繾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怕我?」魏松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笑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崔明瑜的心,像是懸在萬丈高空的鋼絲上,搖搖欲墜。她咬著下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卻還是硬著頭皮道:「不……不怕。」   話是這麼說,可她緊繃的身子,卻出賣了她的心思。   魏松筠低笑一聲,俯身靠近她。溫熱的脣,輕輕覆上了她的脣瓣。   那觸感柔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酒意,崔明瑜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得像塊鐵板。他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肆意地掠奪著她脣齒間的芬芳。   她的身子越發僵硬,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魏松筠的身子緩緩壓下來,將她輕輕壓倒在柔軟的錦被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護在她的後腦勺,生怕她磕著碰著。   崔明瑜的呼吸被他完全奪走,意識漸漸渙散。他的手,帶著灼熱的溫度,在她的腰間輕輕遊移。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推開他。   可她的手剛抬起來,便被他牢牢地攥住,縛在了頭頂。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房內的旖旎。   「王爺!」門外傳來侍衛焦急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有……有急事!」   這個時候,能有什麼急事?   魏松筠的動作猛地一頓,覆在她脣上的脣瓣緩緩離開。他的眼眸,瞬間從方纔的繾綣溫柔,變得清明銳利,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戾氣。   他深深地看了崔明瑜一眼,那目光複雜難辨,像是有千言萬語,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緩緩起身,理了理微微凌亂的喜服,轉身走向門口。開門的瞬間,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鐵,硬邦邦的,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門外的侍衛,早已嚇得戰戰兢兢,臉色慘白,連頭都不敢抬,結結巴巴地稟報導:「王……王爺,太夫人鬧著要走,屬下們攔……攔不住,還請王爺定奪。」

「一拜天地——!」

  高亢的唱喏聲穿透喧闐的鼓樂,悠悠揚揚地蕩在喜堂的樑上。紅綢曳地,繡著並蒂蓮的喜毯從堂前一直鋪到階下,崔明瑜握著那端紅綢的指尖微微發緊,隨著身側之人的動作,俯身叩拜。

  「二拜高堂——!」

  這一聲落下,崔明瑜的身子猛地頓住。

  高堂?

  她眉心微蹙,魏松筠的母親,竟回來了?

  她心頭百轉千回,一時竟忘了動作。直到指尖的紅綢被輕輕扯了扯,崔明瑜纔回過神來,臉頰微微發燙,慌忙斂了心緒,俯身深深鞠躬。

  「夫妻對拜——!」

  唱喏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崔明瑜不敢再分神。

  三拜禮成,鼓樂聲越發響亮。崔明瑜被喜娘攙扶著,一路往後院的新房而去。頭上的鳳冠沉甸甸的,綴著的珠玉流蘇隨著步伐輕晃,時不時擦過臉頰,帶著微涼的觸感。身上的霞帔更是繁複,層層疊疊的織錦纏在身上,密不透風。

  待到了新房,喜娘丫鬟們簇擁著她在鋪著鴛鴦錦被的牀上坐定,便又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只留了青禾和碧桃在旁伺候。

  喧鬧被隔絕在門外,房內只剩下龍鳳喜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崔明瑜端坐著,腰背挺得筆直,起初還強撐著幾分禮數,可沒過多久,腹中便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響。她抿了抿脣,有些窘迫地抬手揉了揉肚子。

  從清晨起身梳妝,到此刻入了洞房,她幾乎是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倒不是不餓,實在是這身喜服太過繁瑣,層層疊疊的裙擺纏在腿上,連起身都費勁,更別提出恭了。為了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煩,她只能硬生生忍著。

  「累死了……」崔明瑜低低地嘆了口氣,抬手便想去扯頭上的紅蓋頭。這蓋頭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眼前一片紅彤彤的,瞧什麼都模糊不清。

  「小姐!」青禾眼疾手快,連忙按住她的手,「蓋頭可不能自己揭,得等王爺來掀,不然不吉利的!」

  崔明瑜無奈地放下手,聲音裡滿是委屈:「青禾,這帕子蓋著,我連氣都喘不順了,再這麼下去,我怕是要悶死在這紅蓋頭裡了——」

  「小姐!」青禾連忙打斷她,神色慌張地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這話可不能亂說,不吉利的。」

  崔明瑜撇撇嘴,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鳳冠上的珠釵沉甸甸的,壓得她脖子都快彎了:「那……頭上這些珠釵,總可以先取下來吧?你瞧,我這脖子都快被壓斷了。」

  青禾看著她泛紅的脖頸,眼底滿是心疼,卻還是搖了搖頭,軟聲勸道:「小姐,再忍忍吧,王爺很快就來了。等王爺掀了蓋頭,這些就都能取下來了。」

  崔明瑜無奈地癱坐在牀上,抬手捶了捶自己僵硬的腰,忍不住抱怨道:「成親真是天底下最折騰人的事了,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幹,簡直是花錢找罪受。這輩子,我是再也不要成親了!」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便從門外悠悠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笑意:「嫁了我,你還想嫁給誰?」

  崔明瑜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夜風裹挾著門外的喧囂,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一襲大紅喜服的魏松筠,就那樣立在門口。

  燭火的光暈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墨發玉冠,紅袍曳地,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冷冽的眸子,此刻浸在暖黃的光裡,竟柔和了不少。

  崔明瑜慌忙挺直腰背,坐得端端正正,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人的聽力,未免也太好了些吧?隔著一道門,竟連她的抱怨都聽得一清二楚。

  魏松筠緩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一旁垂手侍立的青禾與碧桃,薄脣輕啟,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往後,須改口了,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牀上那抹嬌俏的紅影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王妃。」

  他的王妃。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崔明瑜的心湖,漾起圈圈漣漪。

  從今往後,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曉,她崔明瑜,是他魏松筠的王妃。

  青禾與碧桃對視一眼,連忙屈膝行禮,恭恭敬敬地應道:「是,奴婢遵命。」

  魏松筠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只剩下他與她二人。

  他緩步走到牀邊,拿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玉如意。那玉如意通體瑩白,觸手生溫,他握著柄,輕輕挑起了崔明瑜頭上的紅蓋頭。

  紅綢翩然落下,露出一張明豔動人的臉龐。

  眉如遠黛,眸若秋水,臉頰被燭火映得酡紅,像是熟透了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一身大紅霞帔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的嬌憨與窘迫交織在一起,竟比滿室的燭火還要耀眼幾分。

  魏松筠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素來知曉她生得好看,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子靈動勁兒,讓人見之難忘。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盛裝華服,鳳冠霞帔,一身紅妝,像是將世間所有的豔色都揉進了她的眉眼間,美得讓人心尖都跟著發燙。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酒意,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沉聲問道:「嗯?方纔的話,還沒回答我。除了嫁我,你還想嫁給誰?」

  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還揪著一句無心之失沒完沒了?

  崔明瑜臉頰發燙,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違心的乖巧:「除了王爺,我……我誰也不嫁。」

  這話顯然取悅了他。魏松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輕輕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寵溺:「你說的話,最好記住。」

  崔明瑜的臉更紅了,像熟透了的蝦子,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頭頂那沉甸甸的鳳冠上,伸手便想去取。崔明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小聲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別動。」魏松筠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崔明瑜便真的不敢動了,乖乖地坐在那裡,任由他的手指拂過她的發間。她本以為,像他這樣常年握劍執權的人,動作定然是粗糲的,卻沒想到,他的指尖那般靈巧,小心翼翼地解開鳳冠的系帶,取下那些琳琅滿目的珠釵,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竟沒有扯痛她一絲頭髮。

  他的動作熟練得過分。

  崔明瑜的心,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

  他一個堂堂王爺,這般熟練地為女子取釵環,難道……是經常為別的女子做這些事?難不成,他身邊,還藏著一個祕密情人?

  這個念頭一起,便像是藤蔓般,在她心底瘋狂地蔓延開來,攪得她有些心煩意亂。

  直到最後一支珠釵被取下,魏松筠將鳳冠與珠釵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崔明瑜纔回過神來。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合巹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她的脣邊。崔明瑜抬眸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心頭一跳,連忙接過酒杯。

  兩人手臂相挽,仰頭飲盡了杯中酒。酒水清冽,帶著幾分甜意,卻又隱隱透著一絲苦澀,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燒得她心口發燙。

  放下酒杯,魏松筠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眸色漸深,像是浸了墨的夜,濃稠得化不開。

  崔明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燙得驚人,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覆上了她的臉頰。

  崔明瑜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凝固了。

  他……他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這就要開始洞房了?

  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雙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裙,指節都泛了白。她猛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臉上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活脫脫像個慷慨赴死的義士。

  這般模樣,與他眼底的溫柔繾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怕我?」魏松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笑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崔明瑜的心,像是懸在萬丈高空的鋼絲上,搖搖欲墜。她咬著下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卻還是硬著頭皮道:「不……不怕。」

  話是這麼說,可她緊繃的身子,卻出賣了她的心思。

  魏松筠低笑一聲,俯身靠近她。溫熱的脣,輕輕覆上了她的脣瓣。

  那觸感柔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酒意,崔明瑜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得像塊鐵板。他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肆意地掠奪著她脣齒間的芬芳。

  她的身子越發僵硬,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魏松筠的身子緩緩壓下來,將她輕輕壓倒在柔軟的錦被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護在她的後腦勺,生怕她磕著碰著。

  崔明瑜的呼吸被他完全奪走,意識漸漸渙散。他的手,帶著灼熱的溫度,在她的腰間輕輕遊移。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推開他。

  可她的手剛抬起來,便被他牢牢地攥住,縛在了頭頂。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房內的旖旎。

  「王爺!」門外傳來侍衛焦急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有……有急事!」

  這個時候,能有什麼急事?

  魏松筠的動作猛地一頓,覆在她脣上的脣瓣緩緩離開。他的眼眸,瞬間從方纔的繾綣溫柔,變得清明銳利,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戾氣。

  他深深地看了崔明瑜一眼,那目光複雜難辨,像是有千言萬語,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緩緩起身,理了理微微凌亂的喜服,轉身走向門口。開門的瞬間,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鐵,硬邦邦的,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門外的侍衛,早已嚇得戰戰兢兢,臉色慘白,連頭都不敢抬,結結巴巴地稟報導:「王……王爺,太夫人鬧著要走,屬下們攔……攔不住,還請王爺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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