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朝堂辯論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438·2026/5/18

夜已深沉,燭火在帳外輕輕搖曳,將室內映得一片昏黃暖意。崔明瑜為夏宇寧包紮好傷口,夏宇寧早已撐不住連日的疲憊與傷痛,側身沉沉睡去,可即便在昏睡之中,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卻依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不肯放鬆。   崔明瑜就這般靜靜坐在牀沿,垂眸凝視著他沉睡的容顏。燭火跳躍,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褪去了面對夏宇安的凌厲與冷硬,此刻的他,竟透著幾分脆弱的溫順。她心頭一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緊蹙的眉峯,緩緩滑過他挺直的鼻樑,最終落在他微抿的薄脣上。指腹觸到他溫熱的肌膚,一股酸澀猛地湧上眼眶,水汽迅速模糊了視線。   夏宇寧,為何兜兜轉轉,你我竟會走到今日這般進退兩難的地步?   想起白日為他上藥時,他說,母親當年中了毒藥,纏綿病榻,日夜受蝕骨之痛煎熬。他明明看得心如刀絞,明明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卻偏偏捨不得放手。那是這世上唯一毫無保留疼他、護他的人,只要她還在一日,他便不算孤苦無依。可她終究還是走了,從那以後,這偌大天地,再無一人會將他捧在心尖疼惜。   說到痛處,他強撐著清醒,掌心攥得她更緊,眼底布滿紅血絲,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沙啞得近乎哀求:「明瑜,我如今無親無故,這世上,我就只剩你和孩子了。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們就像從前那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那樣懇切的目光,那樣脆弱的祈求,直直撞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崔明瑜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那句蓄謀已久的拒絕,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她望著他眼底的期盼與惶恐,終是輕輕閉上眼,迎著他的目光,緩慢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她應允的那一刻,夏宇寧緊繃的肩線才徹底鬆弛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安心地墜入沉睡,連眉頭都緩緩舒展了幾分。   崔明瑜輕輕發力,一點點將自己的手從他緊握的掌心抽出。他睡得極沉,並未驚醒,只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似在追尋那抹轉瞬即逝的溫度。她望著兩人之間空出的短短距離,卻只覺得恍若隔了萬丈鴻溝。   心無旁騖地回到從前?   怎麼可能。   回不去了啊,夏宇寧。   她在心底無聲輕嘆,一滴淚終於滑落,砸在了她的手心。   日子在沉默的拉扯中緩緩推移,夏宇寧的傷勢在精心調養下日漸好轉,面色漸漸恢復了往日的英挺俊朗。而通州地界,卻悄然掀起了一股為他請願的浪潮。當年夏宇寧散盡大半家財接濟災民,惠及萬千百姓,深得民心。如今聽聞他因罪去職,百姓們感念舊恩,自發聯名上書,言辭懇切,稱夏宇寧心繫蒼生、政績卓著,雖有過錯,卻瑕不掩瑜,懇請朝廷官復原職,繼續為百姓謀福。   請願文書層層遞入京城,震動朝堂。恰在此時,禮法學界又掀起一場關於禮制的激烈論戰——爭議焦點,正是那條「居父母喪不得生子」的嚴苛律例。   一批思想開明的學者大儒率先發難,引經據典,質疑此律不近人情、違背倫常。而固守傳統禮制的一派,則堅決反對更改,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這場論戰迅速從民間學府蔓延至金鑾大殿,最終演變成一場長達三日的朝堂大辯。   守禮一派,以朝瑰公主的外祖父、前任禮部尚書白崇景為首。白崇景鬚髮皆白,一身朝服肅穆,立於殿中,聲如洪鐘,字字鏗鏘:「父母之喪,乃人子至痛之時,當哀毀骨立、閉門思過,豈可貪圖閨房之樂、延續子嗣?此例一開,孝道淪喪,禮崩樂壞,後世子孫將無規矩可循!臣以為,此律絕不可廢!」   反對派官員則從容回擊,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核心,層層駁斥其悖論:「白大人只知守喪之禮,卻不知血脈傳承亦是大孝。若死守陳規,致使忠良之後無嗣、宗廟斷絕,豈非更大的不孝?律法當順應人情、體恤民生,拘泥古板、不切實際,非治國之道!」   朝堂之上,引經據典、脣槍舌劍,三日不休,爭論不休。最終,皇上沈霽下令,由文武百官公開表決。八十餘位重臣依次投下票籤,唱名完畢,結果赫然在目——反對派以壓倒性的七十票勝出。   沈霽端坐龍椅,面色沉穩,當即拍板:「眾議已決,即日起,廢除居父母喪不得生子之律。律法順應民心,方為聖治。」   旨意頒下,消息迅速傳遍京城內外,百姓聽聞,無不稱頌皇上聖明、通情達理,街頭巷尾一片讚譽之聲。   而白崇景站在退朝的官員之中,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幕,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他死死攥著腰間玉帶,指節泛白,心底憤懣難平: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羣滿口仁義道德的官員,竟連最基本的禮教綱常都要棄之不顧!   他正欲憤然離宮,卻被內侍輕聲攔下:「白大人,皇上留您單獨議事。」   白崇景心頭一沉,只得隨著內侍步入御書房。   殿內寂靜,檀香嫋嫋。沈霽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背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悽冷。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白髮蒼蒼的白崇景身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眼前這個固執迂腐的老人,是朝瑰公主的外祖父,卻也是朝瑰一生悲劇的始作俑者。可偏偏,朝瑰即便心中恨極,卻仍在臨終之際,反覆叮囑他保全白家,維護白家的顏面與榮光。   「阿稚走之前,」沈霽開口,聲音低沉,「她拉著朕的手,再三懇求,要朕放過白家。她清楚得很,一旦她不在人世,朕第一個要清算的,便是你們白家。」   白崇景臉色驟然大變,由鐵青轉為慘白,慌忙躬身拱手,聲音發顫:「皇上何出此言?老臣忠心耿耿,實在不明白皇上之意!」   沈霽冷笑一聲,步步逼近,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白崇景心底:「原本,朕念在阿稚遺願,的確打算放白家一馬,既往不咎。可你倒好,偏偏在此時跳出來,抱著你那套迂腐透頂、不合時宜的禮教教條,公然與朕作對,與天下民心作對。白崇景,你可知自己該當何罪?」   「臣……臣不知何罪之有!」   「你罪有三。」沈霽一字一頓,聲色俱厲,「第一,為父不慈。你明知女兒心有所屬,甚至早已珠胎暗結,卻為了白家的權勢地位,強行將她送入宮中,最終逼得端懿皇貴太妃不堪重負、自盡身亡,讓阿稚自幼喪母,孤苦無依,在深宮之中受盡冷眼與苦楚。」   「第二,為臣不忠。你刻意隱瞞太妃婚前情事,欺瞞先皇,致使先皇一腔真情錯付,皇室血脈蒙羞,你置君恩於何地?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第三,為官不仁。你固守舊制,不知變通,身居高位卻不恤民情,不察人間疾苦,只知維護你那所謂的家族榮光,視百姓生計、人倫情理為無物。」   沈霽俯身,目光冰冷地盯著癱軟在地的白崇景:「你說,這三宗罪,你還當何罪?」   「珠胎暗結?!」白崇景如遭雷擊,腦子轟然炸開,渾身劇烈顫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絕不可能!我白家世代書香、禮教傳家,我親自教導的女兒,怎敢做出婚前失貞、與人私通的苟且之事?!這是天要亡我白家啊……」   沈霽嘴角勾起一抹悽厲的冷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誅心:「阿稚,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維護的外祖父。事到如今,他想到的依舊是白家的顏面,依舊在罵你母親不孝,依舊冥頑不靈,不知悔改。」   白崇景魂飛魄散,癱坐在地,反覆呢喃:「那朝瑰……那朝瑰公主,竟然是那個男人的孽種……混淆皇室血脈,褻瀆天顏,老臣有罪,老臣對不起先皇,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你最對不起的不是先皇!」沈霽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雙目赤紅,情緒幾近失控,「你最對不起的,是被你自私自利、權欲薰心推入皇家牢籠的女兒,是你從小漠視、肆意貶低的外孫女!她們原本可以遠離宮廷傾軋,嫁得良人,平安喜樂度過一生,是你,是你親手毀了她們的一生,毀了一切可能的幸福!」   白崇景奮力掙扎,一把推開沈霽的手,依舊固執地梗著脖子,聲色俱厲:「我沒錯!是她不知廉恥,敗壞門風!她生的女兒更是不堪,豢養面首、穢亂宮闈,丟盡我白家臉面!我白崇景,沒有這樣忤逆不孝的後輩!」   沈霽猛地後退一步,望著眼前執迷不悟的老人,悽然一笑,眼底一片悲涼。   阿稚,你聽到了嗎?這就是你不惜以命相護的親人。到死都只在乎家族榮光,從不曾真正心疼過你半分。他不值得你護著,一點都不值得。   想當初,若他能不顧一切,公開朝瑰的真實身世,摒棄那些虛偽的禮教與算計,以中宮之禮,光明正大地將她迎娶入宮,何至於讓她在委屈中煎熬半生,最終落得個陰陽相隔、抱憾而終的結局?   沈霽緩緩站直身軀,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寒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的白崇景,聲音平靜,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白崇景,你不是最在乎你白家的門第榮光、世代清譽嗎?朕會將你引以為傲的一切,盡數剝奪。朕要將你一生所守的禮教體面踩在腳下。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白崇景的自私與迂腐,如何罔顧人倫,誤盡蒼生。朕要你身敗名裂,被世人唾棄,永世不得翻身——」   「以此,告慰阿稚在天之靈。」

夜已深沉,燭火在帳外輕輕搖曳,將室內映得一片昏黃暖意。崔明瑜為夏宇寧包紮好傷口,夏宇寧早已撐不住連日的疲憊與傷痛,側身沉沉睡去,可即便在昏睡之中,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卻依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不肯放鬆。

  崔明瑜就這般靜靜坐在牀沿,垂眸凝視著他沉睡的容顏。燭火跳躍,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褪去了面對夏宇安的凌厲與冷硬,此刻的他,竟透著幾分脆弱的溫順。她心頭一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緊蹙的眉峯,緩緩滑過他挺直的鼻樑,最終落在他微抿的薄脣上。指腹觸到他溫熱的肌膚,一股酸澀猛地湧上眼眶,水汽迅速模糊了視線。

  夏宇寧,為何兜兜轉轉,你我竟會走到今日這般進退兩難的地步?

  想起白日為他上藥時,他說,母親當年中了毒藥,纏綿病榻,日夜受蝕骨之痛煎熬。他明明看得心如刀絞,明明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卻偏偏捨不得放手。那是這世上唯一毫無保留疼他、護他的人,只要她還在一日,他便不算孤苦無依。可她終究還是走了,從那以後,這偌大天地,再無一人會將他捧在心尖疼惜。

  說到痛處,他強撐著清醒,掌心攥得她更緊,眼底布滿紅血絲,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沙啞得近乎哀求:「明瑜,我如今無親無故,這世上,我就只剩你和孩子了。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們就像從前那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那樣懇切的目光,那樣脆弱的祈求,直直撞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崔明瑜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那句蓄謀已久的拒絕,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她望著他眼底的期盼與惶恐,終是輕輕閉上眼,迎著他的目光,緩慢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她應允的那一刻,夏宇寧緊繃的肩線才徹底鬆弛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安心地墜入沉睡,連眉頭都緩緩舒展了幾分。

  崔明瑜輕輕發力,一點點將自己的手從他緊握的掌心抽出。他睡得極沉,並未驚醒,只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似在追尋那抹轉瞬即逝的溫度。她望著兩人之間空出的短短距離,卻只覺得恍若隔了萬丈鴻溝。

  心無旁騖地回到從前?

  怎麼可能。

  回不去了啊,夏宇寧。

  她在心底無聲輕嘆,一滴淚終於滑落,砸在了她的手心。

  日子在沉默的拉扯中緩緩推移,夏宇寧的傷勢在精心調養下日漸好轉,面色漸漸恢復了往日的英挺俊朗。而通州地界,卻悄然掀起了一股為他請願的浪潮。當年夏宇寧散盡大半家財接濟災民,惠及萬千百姓,深得民心。如今聽聞他因罪去職,百姓們感念舊恩,自發聯名上書,言辭懇切,稱夏宇寧心繫蒼生、政績卓著,雖有過錯,卻瑕不掩瑜,懇請朝廷官復原職,繼續為百姓謀福。

  請願文書層層遞入京城,震動朝堂。恰在此時,禮法學界又掀起一場關於禮制的激烈論戰——爭議焦點,正是那條「居父母喪不得生子」的嚴苛律例。

  一批思想開明的學者大儒率先發難,引經據典,質疑此律不近人情、違背倫常。而固守傳統禮制的一派,則堅決反對更改,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這場論戰迅速從民間學府蔓延至金鑾大殿,最終演變成一場長達三日的朝堂大辯。

  守禮一派,以朝瑰公主的外祖父、前任禮部尚書白崇景為首。白崇景鬚髮皆白,一身朝服肅穆,立於殿中,聲如洪鐘,字字鏗鏘:「父母之喪,乃人子至痛之時,當哀毀骨立、閉門思過,豈可貪圖閨房之樂、延續子嗣?此例一開,孝道淪喪,禮崩樂壞,後世子孫將無規矩可循!臣以為,此律絕不可廢!」

  反對派官員則從容回擊,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核心,層層駁斥其悖論:「白大人只知守喪之禮,卻不知血脈傳承亦是大孝。若死守陳規,致使忠良之後無嗣、宗廟斷絕,豈非更大的不孝?律法當順應人情、體恤民生,拘泥古板、不切實際,非治國之道!」

  朝堂之上,引經據典、脣槍舌劍,三日不休,爭論不休。最終,皇上沈霽下令,由文武百官公開表決。八十餘位重臣依次投下票籤,唱名完畢,結果赫然在目——反對派以壓倒性的七十票勝出。

  沈霽端坐龍椅,面色沉穩,當即拍板:「眾議已決,即日起,廢除居父母喪不得生子之律。律法順應民心,方為聖治。」

  旨意頒下,消息迅速傳遍京城內外,百姓聽聞,無不稱頌皇上聖明、通情達理,街頭巷尾一片讚譽之聲。

  而白崇景站在退朝的官員之中,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幕,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他死死攥著腰間玉帶,指節泛白,心底憤懣難平: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羣滿口仁義道德的官員,竟連最基本的禮教綱常都要棄之不顧!

  他正欲憤然離宮,卻被內侍輕聲攔下:「白大人,皇上留您單獨議事。」

  白崇景心頭一沉,只得隨著內侍步入御書房。

  殿內寂靜,檀香嫋嫋。沈霽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背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悽冷。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白髮蒼蒼的白崇景身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眼前這個固執迂腐的老人,是朝瑰公主的外祖父,卻也是朝瑰一生悲劇的始作俑者。可偏偏,朝瑰即便心中恨極,卻仍在臨終之際,反覆叮囑他保全白家,維護白家的顏面與榮光。

  「阿稚走之前,」沈霽開口,聲音低沉,「她拉著朕的手,再三懇求,要朕放過白家。她清楚得很,一旦她不在人世,朕第一個要清算的,便是你們白家。」

  白崇景臉色驟然大變,由鐵青轉為慘白,慌忙躬身拱手,聲音發顫:「皇上何出此言?老臣忠心耿耿,實在不明白皇上之意!」

  沈霽冷笑一聲,步步逼近,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白崇景心底:「原本,朕念在阿稚遺願,的確打算放白家一馬,既往不咎。可你倒好,偏偏在此時跳出來,抱著你那套迂腐透頂、不合時宜的禮教教條,公然與朕作對,與天下民心作對。白崇景,你可知自己該當何罪?」

  「臣……臣不知何罪之有!」

  「你罪有三。」沈霽一字一頓,聲色俱厲,「第一,為父不慈。你明知女兒心有所屬,甚至早已珠胎暗結,卻為了白家的權勢地位,強行將她送入宮中,最終逼得端懿皇貴太妃不堪重負、自盡身亡,讓阿稚自幼喪母,孤苦無依,在深宮之中受盡冷眼與苦楚。」

  「第二,為臣不忠。你刻意隱瞞太妃婚前情事,欺瞞先皇,致使先皇一腔真情錯付,皇室血脈蒙羞,你置君恩於何地?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第三,為官不仁。你固守舊制,不知變通,身居高位卻不恤民情,不察人間疾苦,只知維護你那所謂的家族榮光,視百姓生計、人倫情理為無物。」

  沈霽俯身,目光冰冷地盯著癱軟在地的白崇景:「你說,這三宗罪,你還當何罪?」

  「珠胎暗結?!」白崇景如遭雷擊,腦子轟然炸開,渾身劇烈顫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絕不可能!我白家世代書香、禮教傳家,我親自教導的女兒,怎敢做出婚前失貞、與人私通的苟且之事?!這是天要亡我白家啊……」

  沈霽嘴角勾起一抹悽厲的冷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誅心:「阿稚,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維護的外祖父。事到如今,他想到的依舊是白家的顏面,依舊在罵你母親不孝,依舊冥頑不靈,不知悔改。」

  白崇景魂飛魄散,癱坐在地,反覆呢喃:「那朝瑰……那朝瑰公主,竟然是那個男人的孽種……混淆皇室血脈,褻瀆天顏,老臣有罪,老臣對不起先皇,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你最對不起的不是先皇!」沈霽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雙目赤紅,情緒幾近失控,「你最對不起的,是被你自私自利、權欲薰心推入皇家牢籠的女兒,是你從小漠視、肆意貶低的外孫女!她們原本可以遠離宮廷傾軋,嫁得良人,平安喜樂度過一生,是你,是你親手毀了她們的一生,毀了一切可能的幸福!」

  白崇景奮力掙扎,一把推開沈霽的手,依舊固執地梗著脖子,聲色俱厲:「我沒錯!是她不知廉恥,敗壞門風!她生的女兒更是不堪,豢養面首、穢亂宮闈,丟盡我白家臉面!我白崇景,沒有這樣忤逆不孝的後輩!」

  沈霽猛地後退一步,望著眼前執迷不悟的老人,悽然一笑,眼底一片悲涼。

  阿稚,你聽到了嗎?這就是你不惜以命相護的親人。到死都只在乎家族榮光,從不曾真正心疼過你半分。他不值得你護著,一點都不值得。

  想當初,若他能不顧一切,公開朝瑰的真實身世,摒棄那些虛偽的禮教與算計,以中宮之禮,光明正大地將她迎娶入宮,何至於讓她在委屈中煎熬半生,最終落得個陰陽相隔、抱憾而終的結局?

  沈霽緩緩站直身軀,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寒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的白崇景,聲音平靜,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白崇景,你不是最在乎你白家的門第榮光、世代清譽嗎?朕會將你引以為傲的一切,盡數剝奪。朕要將你一生所守的禮教體面踩在腳下。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白崇景的自私與迂腐,如何罔顧人倫,誤盡蒼生。朕要你身敗名裂,被世人唾棄,永世不得翻身——」

  「以此,告慰阿稚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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