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冥頑不靈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189·2026/5/18

殿內燭火明滅不定,將二人身影拖得頎長孤冷。   魏松筠僵立在她面前,那雙曾盛滿溫柔繾綣的鳳眸,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目光如刃,死死鎖著她,似要將她三魂七魄一併看穿。   她抬眸,撞進他眼底深處翻攪的痛楚與癡望,鼻尖一酸,卻強忍著淚意,不肯示弱半分。只定定凝著他,一字一頓,字字泣血,清晰如碎玉墜冰潭:「我與夏宇寧之間清清白白是真,我腹中孩兒,是你骨肉亦是真!」   一語落地,殿內死寂如墓,唯有燭芯噼啪輕響,刺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魏松筠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失笑。那笑聲無半分暖意,唯有沉哀入骨的自嘲,順著脣角緩緩漫開。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崔明瑜,你當真是……冥頑不靈。」   他閉目一瞬,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寒潭冰封,語氣冷如臘月利刃,不留半分情面:「從今往後,你便居於梧桐苑,沒我的命令,不得踏出苑中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視。」   軟禁。   果然,他到底是不信她。   不信她清白,不認她腹中骨血,卻偏要將她囚於這方寸之地,寸步難離。她心下悽然,眼尾泛紅,聲線微顫:「魏松筠,你既不信我,又何必留我在此?何不乾脆放我離去?」   魏松筠猛地抬眼,怒焰驟燃,一步逼近,周身戾氣翻湧如潮:「放你離去?是放你去給夏宇寧通風報信,還是讓你安安心心回去做他的夏夫人?」   他字字咬牙,目眥欲裂,恨意幾乎要溢出身形:「你做夢!崔明瑜,今生今世,你休想再見夏宇寧一面。我必將他抽筋扒皮,凌遲碎剮,令他永世不得超生,以洩我心頭之恨!」   那是毀他靖南王府,更是染指他髮妻的仇敵,他怎能不恨。   崔明瑜心頭一緊,她深知魏松筠素來言出必行,這般狠絕,從不是虛言恫嚇。她顧不得自身安危,脫口相勸:「他縱有罪,可終究護過你家人性命。」   無論夏宇寧何等狠辣,靖南王府傾覆之際,畢竟是他護住魏家老小。   可這話入耳,在魏松筠聽來,全是維護。   他眼底沉痛驟深,幾乎將他整個人吞噬,語氣淬著刺骨譏諷:「怎麼,心疼了?」   他步步緊逼,目光如刀:「若不是他步步構陷,橫加插手,我的家人用得著他來護?崔明瑜,事到如今,你竟還在為他說話!」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用力勾起她下頜。俯身逼近,雙目赤紅,字字如刀,剜心刺骨:「念在往日情分,我可留你一命,可這孽種,必死!」   孽種。   二字輕飄入耳,卻如兩柄淬毒利刃,狠狠扎進崔明瑜心口,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怔怔望著眼前之人,那個她曾傾心相付、託付終身的人,腹中孩兒的親生父親。此刻他眼中,無半分為人父的柔軟,唯有滔天恨意與決絕。   夏宇寧那般殺伐果斷、斬草除根之人,明知孩兒非他血脈,卻拼盡一切護她母子周全;而眼前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卻一口一個孽種,一心要置孩兒於死地。   何其諷刺,何其悲涼。   崔明瑜慘然一笑,笑中儘是心死悽寒,淚水終是決堤滑落。她望著他,聲輕如魂,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魏松筠,這孩兒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他若死,我絕不獨活。」   孩兒是她暗無天日裡唯一的光,是她全部念想,誰也動不得。   魏松筠心頭怒火與失望交織,只當她對夏宇寧舊情難忘,語氣冷徹骨髓:「你對這孽種,倒是用情至深!」   「留在此處,好好反省!」   他甩袖轉身,決絕離去,腳步邁至門邊,卻驟然僵住。   身後,壓抑許久的低泣細細傳來,細碎隱忍,卻痛徹心扉,一字一句,皆如細針密雨,扎得他心口寸寸碎裂,五臟六腑俱是抽痛。   他僵立原地,心中恨與痛、怨與癡、疑與不捨,翻江倒海,糾纏不休,幾乎將他撕裂。他緊閉雙眸,長睫劇烈顫動,一滴滾燙熱淚終是忍不住,自眼角滑落,砸在青磚之上,碎作齏粉。   他在門邊掙扎良久,終究是狠不下心。   沉默許久,他背對著她,聲線沙啞得不成模樣:「若是沒有這個孩子,從前種種,我可既往不咎。你依舊是我魏松筠唯一的妻。」   他給了她退路。   只要她舍了這孩子,斷了那樁讓他瘋魔的過往,他們便可回到從前,回到靖南王府尚在、歲月靜好、兩心相許之時。他已放下驕傲,已讓步。   他與孩子,她只能選一個。   魏松筠以為,她總會念及以往情分,總會顧念他這個夫君,總會猶豫,總會回頭。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抬步,身後卻傳來她的聲音。   平靜無波,卻冷若寒冰,無半分遲疑,無半分留戀。   「不必想了,這個孩子便是我的命。」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沒有半分為他回頭之意。   她選了那個他口中的孽種,毫不猶豫,棄他如敝履。   魏松筠渾身一震,只覺自己滿心退讓與不捨,皆成了天大的笑話。他自以為的深情與成全,在她眼中,竟比不上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怒極反笑,他連道三聲好,笑聲悽厲,滿是心死悲涼:「好,好,好!崔明瑜,你當真無可救藥!」   話音落,他再不回頭,大步踏出殿門,將那聲聲哭泣徹底隔絕在內,也將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徹底冰封。   殿門重重合上,悶響震耳,亦關上了二人之間最後一絲溫情。   崔明瑜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坐於牀沿,伏在錦被之上放聲痛哭。   壓抑許久的委屈、痛楚、絕望、不甘,在此刻盡數爆發,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艱澀難續。   青禾立在一旁,手足無措,眼眶通紅,不知如何勸慰。   不過半日,前一刻還似有久別重逢的悸動,怎轉瞬之間,便鬧到這般覆水難收?小姐與王爺之間,究竟藏了多少她不知的恩怨情仇,才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崔明瑜直哭到淚盡聲啞,渾身脫力,才漸漸停歇。   窗外夜色如墨,深沉死寂,半點星光也無。她呆坐牀沿,望著窗外沉沉黑夜,眼神空洞,一顆心早已死在魏松筠那句「孽種必死」之中。   青禾端來溫熱膳食,柔聲勸道:「小姐,多少用些吧,您身子本就弱,又懷著身孕,不可這般糟踐自己。」   崔明瑜緩緩搖頭,形同木偶,毫無生氣。她紅著眼眶,轉向青禾,聲輕如風,悲涼蝕骨:「青禾,你可知,夏宇寧自始至終,都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青禾手中一顫,託盤險些落地,滿臉驚駭:「怎會如此?夏大人怎會知曉?他既知曉,又怎會……」   又怎會心甘情願護著小姐,護著仇人之骨血?   換作旁人,必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崔明瑜低低慘笑,笑中雜著感激、愧疚、不解與萬般無奈:「連你也覺得荒誕,是嗎?」   她清楚夏宇寧的狠絕,他連親嫂親侄都能痛下殺手,斬盡殺絕,可偏偏,對她,對她腹中的孩子,他卻拼盡一切,不惜代價,也要護下。   這般荒誕之事,說出去,誰會信?   無人會信。   更何況是魏松筠。   這道鴻溝,終究是她與魏松筠之間,永生永世,跨不過去的崖。   崔明瑜閉上眼,心頭酸澀翻湧。她多想再見夏宇寧一面,親口問他一句,究竟是為什麼?   為何明知一切,仍護她母子周全?為何明明那麼仇視魏松筠,卻願為他的孩子,賭上所有的前程與聲名?   可魏松筠不給她這個機會。   自那日決裂,他再未踏足梧桐苑,再未見過她。梧桐苑成了一座空寂的囚籠,將她牢牢禁錮,與世隔絕,半分外界消息也傳入不得。   日子一日日熬過去,孤寂與煎熬如潮水,將她層層淹沒。   她無事可做,便取來素緞,一針一線,想為腹中孩兒縫幾件小衣。可指尖顫抖,心緒難平,針腳歪斜凌亂,怎麼也做不好。做了拆,拆了做,反反覆覆,青禾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想上前相助,卻被她輕輕搖頭拒絕。   這是她能給孩子的,唯一的禮物。   她只能以這般笨拙方式,守著她唯一的光。   就這般,在梧桐苑的孤寂煎熬裡,足足過了一月。   這日,魏松筠終派人前來,要將她帶回靖南王府。   崔明瑜心頭一沉,瞬間瞭然。   魏松筠贏了。   他奪回了一切,重振靖南王府,重登權力之巔。   而與他相爭之人,敗了。   夏宇寧,必是敗了。   她被帶回久別的靖南王府,府中規制依舊,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卻早已物是人非。   她看向過來送物資的秦易,輕輕地說道:「我要見王爺。」   秦易依舊面無表情,躬身行禮,語氣疏離恭敬:「屬下會為姑娘轉達。只是王爺見與不見,全憑王爺心意。」   崔明瑜閉上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悲涼,輕輕頷首,不再多言。   好在,這一次,魏松筠終是同意見她了。

殿內燭火明滅不定,將二人身影拖得頎長孤冷。

  魏松筠僵立在她面前,那雙曾盛滿溫柔繾綣的鳳眸,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目光如刃,死死鎖著她,似要將她三魂七魄一併看穿。

  她抬眸,撞進他眼底深處翻攪的痛楚與癡望,鼻尖一酸,卻強忍著淚意,不肯示弱半分。只定定凝著他,一字一頓,字字泣血,清晰如碎玉墜冰潭:「我與夏宇寧之間清清白白是真,我腹中孩兒,是你骨肉亦是真!」

  一語落地,殿內死寂如墓,唯有燭芯噼啪輕響,刺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魏松筠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失笑。那笑聲無半分暖意,唯有沉哀入骨的自嘲,順著脣角緩緩漫開。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崔明瑜,你當真是……冥頑不靈。」

  他閉目一瞬,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寒潭冰封,語氣冷如臘月利刃,不留半分情面:「從今往後,你便居於梧桐苑,沒我的命令,不得踏出苑中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視。」

  軟禁。

  果然,他到底是不信她。

  不信她清白,不認她腹中骨血,卻偏要將她囚於這方寸之地,寸步難離。她心下悽然,眼尾泛紅,聲線微顫:「魏松筠,你既不信我,又何必留我在此?何不乾脆放我離去?」

  魏松筠猛地抬眼,怒焰驟燃,一步逼近,周身戾氣翻湧如潮:「放你離去?是放你去給夏宇寧通風報信,還是讓你安安心心回去做他的夏夫人?」

  他字字咬牙,目眥欲裂,恨意幾乎要溢出身形:「你做夢!崔明瑜,今生今世,你休想再見夏宇寧一面。我必將他抽筋扒皮,凌遲碎剮,令他永世不得超生,以洩我心頭之恨!」

  那是毀他靖南王府,更是染指他髮妻的仇敵,他怎能不恨。

  崔明瑜心頭一緊,她深知魏松筠素來言出必行,這般狠絕,從不是虛言恫嚇。她顧不得自身安危,脫口相勸:「他縱有罪,可終究護過你家人性命。」

  無論夏宇寧何等狠辣,靖南王府傾覆之際,畢竟是他護住魏家老小。

  可這話入耳,在魏松筠聽來,全是維護。

  他眼底沉痛驟深,幾乎將他整個人吞噬,語氣淬著刺骨譏諷:「怎麼,心疼了?」

  他步步緊逼,目光如刀:「若不是他步步構陷,橫加插手,我的家人用得著他來護?崔明瑜,事到如今,你竟還在為他說話!」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用力勾起她下頜。俯身逼近,雙目赤紅,字字如刀,剜心刺骨:「念在往日情分,我可留你一命,可這孽種,必死!」

  孽種。

  二字輕飄入耳,卻如兩柄淬毒利刃,狠狠扎進崔明瑜心口,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怔怔望著眼前之人,那個她曾傾心相付、託付終身的人,腹中孩兒的親生父親。此刻他眼中,無半分為人父的柔軟,唯有滔天恨意與決絕。

  夏宇寧那般殺伐果斷、斬草除根之人,明知孩兒非他血脈,卻拼盡一切護她母子周全;而眼前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卻一口一個孽種,一心要置孩兒於死地。

  何其諷刺,何其悲涼。

  崔明瑜慘然一笑,笑中儘是心死悽寒,淚水終是決堤滑落。她望著他,聲輕如魂,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魏松筠,這孩兒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他若死,我絕不獨活。」

  孩兒是她暗無天日裡唯一的光,是她全部念想,誰也動不得。

  魏松筠心頭怒火與失望交織,只當她對夏宇寧舊情難忘,語氣冷徹骨髓:「你對這孽種,倒是用情至深!」

  「留在此處,好好反省!」

  他甩袖轉身,決絕離去,腳步邁至門邊,卻驟然僵住。

  身後,壓抑許久的低泣細細傳來,細碎隱忍,卻痛徹心扉,一字一句,皆如細針密雨,扎得他心口寸寸碎裂,五臟六腑俱是抽痛。

  他僵立原地,心中恨與痛、怨與癡、疑與不捨,翻江倒海,糾纏不休,幾乎將他撕裂。他緊閉雙眸,長睫劇烈顫動,一滴滾燙熱淚終是忍不住,自眼角滑落,砸在青磚之上,碎作齏粉。

  他在門邊掙扎良久,終究是狠不下心。

  沉默許久,他背對著她,聲線沙啞得不成模樣:「若是沒有這個孩子,從前種種,我可既往不咎。你依舊是我魏松筠唯一的妻。」

  他給了她退路。

  只要她舍了這孩子,斷了那樁讓他瘋魔的過往,他們便可回到從前,回到靖南王府尚在、歲月靜好、兩心相許之時。他已放下驕傲,已讓步。

  他與孩子,她只能選一個。

  魏松筠以為,她總會念及以往情分,總會顧念他這個夫君,總會猶豫,總會回頭。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抬步,身後卻傳來她的聲音。

  平靜無波,卻冷若寒冰,無半分遲疑,無半分留戀。

  「不必想了,這個孩子便是我的命。」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沒有半分為他回頭之意。

  她選了那個他口中的孽種,毫不猶豫,棄他如敝履。

  魏松筠渾身一震,只覺自己滿心退讓與不捨,皆成了天大的笑話。他自以為的深情與成全,在她眼中,竟比不上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怒極反笑,他連道三聲好,笑聲悽厲,滿是心死悲涼:「好,好,好!崔明瑜,你當真無可救藥!」

  話音落,他再不回頭,大步踏出殿門,將那聲聲哭泣徹底隔絕在內,也將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徹底冰封。

  殿門重重合上,悶響震耳,亦關上了二人之間最後一絲溫情。

  崔明瑜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坐於牀沿,伏在錦被之上放聲痛哭。

  壓抑許久的委屈、痛楚、絕望、不甘,在此刻盡數爆發,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艱澀難續。

  青禾立在一旁,手足無措,眼眶通紅,不知如何勸慰。

  不過半日,前一刻還似有久別重逢的悸動,怎轉瞬之間,便鬧到這般覆水難收?小姐與王爺之間,究竟藏了多少她不知的恩怨情仇,才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崔明瑜直哭到淚盡聲啞,渾身脫力,才漸漸停歇。

  窗外夜色如墨,深沉死寂,半點星光也無。她呆坐牀沿,望著窗外沉沉黑夜,眼神空洞,一顆心早已死在魏松筠那句「孽種必死」之中。

  青禾端來溫熱膳食,柔聲勸道:「小姐,多少用些吧,您身子本就弱,又懷著身孕,不可這般糟踐自己。」

  崔明瑜緩緩搖頭,形同木偶,毫無生氣。她紅著眼眶,轉向青禾,聲輕如風,悲涼蝕骨:「青禾,你可知,夏宇寧自始至終,都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青禾手中一顫,託盤險些落地,滿臉驚駭:「怎會如此?夏大人怎會知曉?他既知曉,又怎會……」

  又怎會心甘情願護著小姐,護著仇人之骨血?

  換作旁人,必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崔明瑜低低慘笑,笑中雜著感激、愧疚、不解與萬般無奈:「連你也覺得荒誕,是嗎?」

  她清楚夏宇寧的狠絕,他連親嫂親侄都能痛下殺手,斬盡殺絕,可偏偏,對她,對她腹中的孩子,他卻拼盡一切,不惜代價,也要護下。

  這般荒誕之事,說出去,誰會信?

  無人會信。

  更何況是魏松筠。

  這道鴻溝,終究是她與魏松筠之間,永生永世,跨不過去的崖。

  崔明瑜閉上眼,心頭酸澀翻湧。她多想再見夏宇寧一面,親口問他一句,究竟是為什麼?

  為何明知一切,仍護她母子周全?為何明明那麼仇視魏松筠,卻願為他的孩子,賭上所有的前程與聲名?

  可魏松筠不給她這個機會。

  自那日決裂,他再未踏足梧桐苑,再未見過她。梧桐苑成了一座空寂的囚籠,將她牢牢禁錮,與世隔絕,半分外界消息也傳入不得。

  日子一日日熬過去,孤寂與煎熬如潮水,將她層層淹沒。

  她無事可做,便取來素緞,一針一線,想為腹中孩兒縫幾件小衣。可指尖顫抖,心緒難平,針腳歪斜凌亂,怎麼也做不好。做了拆,拆了做,反反覆覆,青禾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想上前相助,卻被她輕輕搖頭拒絕。

  這是她能給孩子的,唯一的禮物。

  她只能以這般笨拙方式,守著她唯一的光。

  就這般,在梧桐苑的孤寂煎熬裡,足足過了一月。

  這日,魏松筠終派人前來,要將她帶回靖南王府。

  崔明瑜心頭一沉,瞬間瞭然。

  魏松筠贏了。

  他奪回了一切,重振靖南王府,重登權力之巔。

  而與他相爭之人,敗了。

  夏宇寧,必是敗了。

  她被帶回久別的靖南王府,府中規制依舊,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卻早已物是人非。

  她看向過來送物資的秦易,輕輕地說道:「我要見王爺。」

  秦易依舊面無表情,躬身行禮,語氣疏離恭敬:「屬下會為姑娘轉達。只是王爺見與不見,全憑王爺心意。」

  崔明瑜閉上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悲涼,輕輕頷首,不再多言。

  好在,這一次,魏松筠終是同意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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