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我想見他一面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440·2026/5/18

崔明瑜立在帷幔之側,直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踏入殿門,她才緩緩抬眼,望了過去。   魏松筠已重著靖南王服制,玄色錦袍繡著暗金蟠龍紋,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昔。歷經傾覆與再起,他眉宇間少了幾分當年的溫潤疏朗,多了刻骨的沉毅與冷峭。   她的心,先一步抽痛起來。   魏松筠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多作停留,徑直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弧度刺得他眼疼,更刺得他心尖滴血。他無數次問過太醫,得到的答案始終如一——月份已深,胎象穩固,若強行落胎,必是一屍兩命。   他恨。   恨這腹中孽種,恨她的背叛,恨自己竟還捨不得傷她半分。   於是他忍,忍到五臟六腑都燒著戾氣,只等這孩子落地的那一瞬,便親手掐斷那微弱氣息,叫他連一聲啼哭都發不出,便隨這不堪的過往一同湮滅。   崔明瑜眼眶漸紅,水汽漫上睫羽,顫了許久,才輕輕開口:「未曾來得及,與王爺道一聲恭喜。」   魏松筠聞言,脣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不必說這些虛與委蛇的客套話。你費盡心思,非要本王來見你一面,究竟想說什麼?」   崔明瑜垂眸,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平靜:「王爺既已大勝歸來,想來……夏宇寧,是敗了。」   提及那個名字,魏松筠周身氣壓驟低。他上前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剜進她眼底:「本王倒想知道,本王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你這曾經的靖南王妃,第一反應,是為本王歡喜,還是在為那個敗者心疼遺憾?」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妒火與痛楚。   崔明瑜望著他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輕輕笑了。那笑意蒼白得像風中殘燭,一碰即碎:「我自然是為你高興。自始至終,我從未想過你會失敗。在我心裡,你向來無堅不摧,無人能敵。」   一句「為你高興」,輕飄飄入耳,卻重重砸在魏松筠心上。   那一瞬間,積壓了許久的戾氣、怨毒、猜忌,竟莫名鬆動了一角。   她心中,終究還是有他的。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也足以讓他在無邊黑暗裡,生出一點微茫的希冀。   他喉結滾動,原本冷硬如鐵的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你費盡心思要見本王,到底想說什麼?」   崔明瑜深吸一口氣,腹中胎兒似有所感,輕輕動了一下。她按住小腹,輕輕地問道:「王爺,你可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一個條件?」   魏松筠一怔。   他怎會不記得。   那是多久以前了?那時他們因夏宇寧吵了一架,他低頭致歉,便拍著胸脯許諾,無論她想要什麼,他都答應,而她只要他答應她一個條件。   魏松筠臉色驟然沉下,眼神瞬間冷冽:「你要本王,留下這個孽種?」   他早已認定,腹中孩兒,是夏宇寧的。   認定她背叛,認定她移情,認定所有深情,皆是一場騙局。   崔明瑜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層澀意。   那時他待她那般好,言聽計從,百般寵溺。她以為,他們會白頭偕老,會兒孫繞膝,這承諾,一輩子都用不上。   誰曾想,世事翻覆,人心易變,如今竟要用來求這樣一件事。   「我不是為孩子。」   她頓了頓,「我想見夏宇寧一面。」   「做夢!」   魏松筠幾乎是下意識厲聲斷喝,聲音震得殿內燭火都晃了一晃。他雙目赤紅,怒意翻湧:「本王早說過,你這輩子,休想再見到他!」   他這般激烈反應,反倒讓崔明瑜懸了許久的心,緩緩落了地。   還好。   夏宇寧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她就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說一句遲來的道別。   她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依舊溫聲,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堅持:「王爺素來一諾千金,一言九鼎,想來,不會是食言而肥之人。」   魏松筠死死盯著她,盯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與他論信義,講承諾。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忽然覺得可笑。   他愛她入骨,寵她入命,到頭來,依然竟抵不過一個夏宇寧。   於是他硬起心腸,一字一頓,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帶著近乎賭氣的狠絕,也帶著絕望的自棄:   「看來,崔姑娘對本王,還不夠瞭解。」   「本王,就是會食言之人。」   崔明瑜身子微微一顫,她眼眶更紅,卻依舊不肯放棄:「王爺,我不過是去與他說幾句話,與他作別而已。我不求其他,只求王爺,允我見他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   魏松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慘然笑出聲,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怨懟:「一別一月,你再見我,開口閉口都是他。你見本王的唯一訴求,就是要見他——怎麼,是想趁著本王心軟,成全你們一家三口團圓嗎?」   他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痛:   「崔明瑜,你曾經說過,你要為我生兒育女,你說你會等我平安歸來,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可你現在呢?懷著別的男人的骨肉,心心念念都是別的男人,你的眼裡,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過我魏松筠?!」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以往深情,一朝傾覆,信任崩塌,愛意成恨。   他痛,他瘋,他不甘。   崔明瑜望著他失控的模樣,望著他眼底的赤紅與痛楚,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原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那些話。」   「那麼,我也曾對你說,我腹中懷的,是你的骨肉——這句話,你,信過嗎?」   一句質問,輕飄飄,卻如驚雷,在魏松筠耳邊炸開。   他猛地一僵。   信?   他從未信過。   魏松筠慘然一笑,笑得滿目蒼涼,笑得眼眶都微微發紅:「所以,以往種種,山盟海誓,情深意重,不過是我一廂情願,不過是我自欺欺人,對不對?」   「崔明瑜,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是不是無論他如何付出,如何等待,如何痛徹心扉,都暖不熱?   崔明瑜閉上眼,低低輕笑一聲。   那笑意裡,有委屈,有絕望,有百口莫辯的無力。   他不信。   從頭到尾,他都不信她。   縱有千言萬語,縱有萬般委屈,滿心苦楚,他不信,她又能有什麼法子?   說再多,也只是徒增笑話罷了。   見她沉默不語,魏松筠只當她是默認。   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碎裂。   他臉色鐵青,語氣狠戾,不留半分餘地:「收起你那些見他的心思吧。你休想,這輩子都休想見到他。」   「本王會將他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你連他的一根骨頭渣子,一捧灰,都別想見到!」   話畢,他不再看她,拂袖便要轉身離去。   他怕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會傷了她,會毀了這最後一點念想。   可他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咚——」   那一聲,像是砸在地上,更像是狠狠砸在魏松筠的心口。   他腳步猛地頓住,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緩緩,艱難地,轉身。   入目一幕,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崔明瑜挺著沉重的身孕,裙擺鋪散在地面,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磚之上。她脊背挺直,睫羽沾淚,仰頭望著他,淚眼朦朧,卻眼神堅定。   魏松筠的呼吸,瞬間停滯。   上一次,她對他跪下,是為了求他救她父親一命。   那是為家人,為孝義。   而這一次,她跪下,竟是為了求他,讓她見另外一個男人一面。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膝蓋,變得如此不值錢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可以為了夏宇寧,放下所有驕傲,所有尊嚴,跪得如此乾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的死裡逃生、籌謀算計、忍辱負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以為他們早已兩心相許,生死不離。   他以為她心中,至少有一寸之地,是屬於他的。   可為什麼,只是一個轉身,她便投入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   為什麼,她就看不見,他這一路的痛,他這一路的忍,他這快要瘋魔的愛意?   怒與悲,妒與痛,同時啃噬著他的心肺,幾乎將他撕裂。   他咬牙,一字一頓,冷喝出聲:「你便是跪上一輩子,跪到死,本王也絕不會讓你見他!」   說罷,他憤然轉身,衝出門去。   可腳下,卻像是被生生釘在了原地,寸步難移。   他怕。   怕她真的長跪不起。   怕她動了胎氣,一屍兩命。   怕他這一轉身,就再也見不到活著的她。   他恨她的「背叛」,卻更怕她的離去。   魏松筠閉了閉眼,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不甘,有憤怒,有怨懟,最終,都化作了無盡的認命與悲涼。   他背對著她,聲音沙啞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明日清晨,本王會安排,送你去見他。」   「記住——」   「是最後一面。」   身後,久久沒有動靜。   片刻後,才傳來她帶著哽咽,卻真心實意的一聲感謝:   「多謝王爺。」   多謝。   王爺。   何其諷刺。   他贏了天下,贏了仇敵,奪回了權勢,重振了王府。   卻最終,只是親手將自己心愛之人,送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而她,還真心實意地謝他。   謝他成全。   謝他放手。   謝他,給她一個與舊人道別的機會。   魏松筠站在原地,背對著她,久久未動。

崔明瑜立在帷幔之側,直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踏入殿門,她才緩緩抬眼,望了過去。

  魏松筠已重著靖南王服制,玄色錦袍繡著暗金蟠龍紋,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昔。歷經傾覆與再起,他眉宇間少了幾分當年的溫潤疏朗,多了刻骨的沉毅與冷峭。

  她的心,先一步抽痛起來。

  魏松筠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多作停留,徑直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弧度刺得他眼疼,更刺得他心尖滴血。他無數次問過太醫,得到的答案始終如一——月份已深,胎象穩固,若強行落胎,必是一屍兩命。

  他恨。

  恨這腹中孽種,恨她的背叛,恨自己竟還捨不得傷她半分。

  於是他忍,忍到五臟六腑都燒著戾氣,只等這孩子落地的那一瞬,便親手掐斷那微弱氣息,叫他連一聲啼哭都發不出,便隨這不堪的過往一同湮滅。

  崔明瑜眼眶漸紅,水汽漫上睫羽,顫了許久,才輕輕開口:「未曾來得及,與王爺道一聲恭喜。」

  魏松筠聞言,脣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不必說這些虛與委蛇的客套話。你費盡心思,非要本王來見你一面,究竟想說什麼?」

  崔明瑜垂眸,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平靜:「王爺既已大勝歸來,想來……夏宇寧,是敗了。」

  提及那個名字,魏松筠周身氣壓驟低。他上前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剜進她眼底:「本王倒想知道,本王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你這曾經的靖南王妃,第一反應,是為本王歡喜,還是在為那個敗者心疼遺憾?」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妒火與痛楚。

  崔明瑜望著他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輕輕笑了。那笑意蒼白得像風中殘燭,一碰即碎:「我自然是為你高興。自始至終,我從未想過你會失敗。在我心裡,你向來無堅不摧,無人能敵。」

  一句「為你高興」,輕飄飄入耳,卻重重砸在魏松筠心上。

  那一瞬間,積壓了許久的戾氣、怨毒、猜忌,竟莫名鬆動了一角。

  她心中,終究還是有他的。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也足以讓他在無邊黑暗裡,生出一點微茫的希冀。

  他喉結滾動,原本冷硬如鐵的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你費盡心思要見本王,到底想說什麼?」

  崔明瑜深吸一口氣,腹中胎兒似有所感,輕輕動了一下。她按住小腹,輕輕地問道:「王爺,你可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一個條件?」

  魏松筠一怔。

  他怎會不記得。

  那是多久以前了?那時他們因夏宇寧吵了一架,他低頭致歉,便拍著胸脯許諾,無論她想要什麼,他都答應,而她只要他答應她一個條件。

  魏松筠臉色驟然沉下,眼神瞬間冷冽:「你要本王,留下這個孽種?」

  他早已認定,腹中孩兒,是夏宇寧的。

  認定她背叛,認定她移情,認定所有深情,皆是一場騙局。

  崔明瑜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層澀意。

  那時他待她那般好,言聽計從,百般寵溺。她以為,他們會白頭偕老,會兒孫繞膝,這承諾,一輩子都用不上。

  誰曾想,世事翻覆,人心易變,如今竟要用來求這樣一件事。

  「我不是為孩子。」

  她頓了頓,「我想見夏宇寧一面。」

  「做夢!」

  魏松筠幾乎是下意識厲聲斷喝,聲音震得殿內燭火都晃了一晃。他雙目赤紅,怒意翻湧:「本王早說過,你這輩子,休想再見到他!」

  他這般激烈反應,反倒讓崔明瑜懸了許久的心,緩緩落了地。

  還好。

  夏宇寧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她就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說一句遲來的道別。

  她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依舊溫聲,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堅持:「王爺素來一諾千金,一言九鼎,想來,不會是食言而肥之人。」

  魏松筠死死盯著她,盯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與他論信義,講承諾。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忽然覺得可笑。

  他愛她入骨,寵她入命,到頭來,依然竟抵不過一個夏宇寧。

  於是他硬起心腸,一字一頓,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帶著近乎賭氣的狠絕,也帶著絕望的自棄:

  「看來,崔姑娘對本王,還不夠瞭解。」

  「本王,就是會食言之人。」

  崔明瑜身子微微一顫,她眼眶更紅,卻依舊不肯放棄:「王爺,我不過是去與他說幾句話,與他作別而已。我不求其他,只求王爺,允我見他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

  魏松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慘然笑出聲,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怨懟:「一別一月,你再見我,開口閉口都是他。你見本王的唯一訴求,就是要見他——怎麼,是想趁著本王心軟,成全你們一家三口團圓嗎?」

  他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痛:

  「崔明瑜,你曾經說過,你要為我生兒育女,你說你會等我平安歸來,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可你現在呢?懷著別的男人的骨肉,心心念念都是別的男人,你的眼裡,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過我魏松筠?!」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以往深情,一朝傾覆,信任崩塌,愛意成恨。

  他痛,他瘋,他不甘。

  崔明瑜望著他失控的模樣,望著他眼底的赤紅與痛楚,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原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那些話。」

  「那麼,我也曾對你說,我腹中懷的,是你的骨肉——這句話,你,信過嗎?」

  一句質問,輕飄飄,卻如驚雷,在魏松筠耳邊炸開。

  他猛地一僵。

  信?

  他從未信過。

  魏松筠慘然一笑,笑得滿目蒼涼,笑得眼眶都微微發紅:「所以,以往種種,山盟海誓,情深意重,不過是我一廂情願,不過是我自欺欺人,對不對?」

  「崔明瑜,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是不是無論他如何付出,如何等待,如何痛徹心扉,都暖不熱?

  崔明瑜閉上眼,低低輕笑一聲。

  那笑意裡,有委屈,有絕望,有百口莫辯的無力。

  他不信。

  從頭到尾,他都不信她。

  縱有千言萬語,縱有萬般委屈,滿心苦楚,他不信,她又能有什麼法子?

  說再多,也只是徒增笑話罷了。

  見她沉默不語,魏松筠只當她是默認。

  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碎裂。

  他臉色鐵青,語氣狠戾,不留半分餘地:「收起你那些見他的心思吧。你休想,這輩子都休想見到他。」

  「本王會將他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你連他的一根骨頭渣子,一捧灰,都別想見到!」

  話畢,他不再看她,拂袖便要轉身離去。

  他怕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會傷了她,會毀了這最後一點念想。

  可他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咚——」

  那一聲,像是砸在地上,更像是狠狠砸在魏松筠的心口。

  他腳步猛地頓住,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緩緩,艱難地,轉身。

  入目一幕,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崔明瑜挺著沉重的身孕,裙擺鋪散在地面,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磚之上。她脊背挺直,睫羽沾淚,仰頭望著他,淚眼朦朧,卻眼神堅定。

  魏松筠的呼吸,瞬間停滯。

  上一次,她對他跪下,是為了求他救她父親一命。

  那是為家人,為孝義。

  而這一次,她跪下,竟是為了求他,讓她見另外一個男人一面。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膝蓋,變得如此不值錢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可以為了夏宇寧,放下所有驕傲,所有尊嚴,跪得如此乾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的死裡逃生、籌謀算計、忍辱負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以為他們早已兩心相許,生死不離。

  他以為她心中,至少有一寸之地,是屬於他的。

  可為什麼,只是一個轉身,她便投入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

  為什麼,她就看不見,他這一路的痛,他這一路的忍,他這快要瘋魔的愛意?

  怒與悲,妒與痛,同時啃噬著他的心肺,幾乎將他撕裂。

  他咬牙,一字一頓,冷喝出聲:「你便是跪上一輩子,跪到死,本王也絕不會讓你見他!」

  說罷,他憤然轉身,衝出門去。

  可腳下,卻像是被生生釘在了原地,寸步難移。

  他怕。

  怕她真的長跪不起。

  怕她動了胎氣,一屍兩命。

  怕他這一轉身,就再也見不到活著的她。

  他恨她的「背叛」,卻更怕她的離去。

  魏松筠閉了閉眼,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不甘,有憤怒,有怨懟,最終,都化作了無盡的認命與悲涼。

  他背對著她,聲音沙啞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明日清晨,本王會安排,送你去見他。」

  「記住——」

  「是最後一面。」

  身後,久久沒有動靜。

  片刻後,才傳來她帶著哽咽,卻真心實意的一聲感謝:

  「多謝王爺。」

  多謝。

  王爺。

  何其諷刺。

  他贏了天下,贏了仇敵,奪回了權勢,重振了王府。

  卻最終,只是親手將自己心愛之人,送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而她,還真心實意地謝他。

  謝他成全。

  謝他放手。

  謝他,給她一個與舊人道別的機會。

  魏松筠站在原地,背對著她,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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