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訣別(一)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170·2026/5/18

錦衣衛詔獄的陰寒,是自骨髓深處滲出來的。   厚重的石門一推開,終年不散的黴潮之氣便撲面而來,混著腐肉、血腥與未乾的腥臭水漬,凝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崔明瑜才立在門檻外,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   身旁的魏松筠腳步一頓,側首看向她時,他聲音壓得極低,沉如古玉:「裡面氣味惡劣,你身子重,莫要久留。我在外面等你。」   崔明瑜輕輕點頭,聲音微啞:「我知道。」   一步踏入,光線驟然昏暗,只有壁上幾盞殘燈,昏黃如豆,將長長的甬道照得鬼影幢幢。腳下石板溼滑黏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最沉的地方。上一次踏足這人間地獄,還是她父親入獄之時。那時她尚是閨閣嬌女,滿心惶恐無助;而今她身懷六甲,腹中有八個多月的身孕,步履沉重,心更沉重。   地牢深處,一道單薄的身影垂首而坐。   一身素白囚服,乍一看乾淨齊整,可目光稍一凝,便見衣料之下,隱隱有暗紅血漬層層滲透,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那人似是聽到了腳步聲,緩緩抬起頭來。   昏光落在他臉上,勉強還算乾淨,不見猙獰刑傷,可那一頭原本束得整整齊齊的黑髮,此刻凌亂不堪,發間結著厚厚的血痂,幾縷溼發黏在頸側,狼狽不堪。   崔明瑜心口猛地一縮。   夏宇寧此人,素來愛潔成癖。往日裡他一身青衫或朝服,周身常帶著一股清冽如青松的氣息,溫雅端方,可如今,那一身清雅風骨,早已被酷刑與絕望碾得支離破碎。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眼底先是錯愕,似是不敢相信來的人是她。下一瞬,那點驚愕便化作了極淺極柔的笑意,一點點從眼底蔓延開來,衝淡了囚牢裡的死氣。   「你來了?」   他聲音沙啞乾澀,卻依舊溫柔。原來方纔獄卒突然給他換了一身乾淨囚衣,並非什麼憐憫恩典,是怕他一身血汙,嚇著她。   崔明瑜看著他,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悶得發疼。她下意識想蹲下身,與他平視,可腹中孩兒沉甸甸的,身子笨重得根本無法彎曲。一旁獄卒見狀,連忙搬來一張矮凳,低聲道:「姑娘慢坐。」   她緩緩落座,一手輕輕扶在隆起的肚腹上,夏宇寧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久久沒有移開。   八個多月的身孕,身形已顯,再過不久,便是臨盆之期。他曾幻想過她誕下孩兒的模樣,幻想過親手抱一抱那孩子,幻想過一家三口安穩度日。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崔明瑜就那樣定定地望著他,沒有說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   見她落淚,夏宇寧反而笑了笑,那笑意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還有一絲與生俱來的心疼。   「哭什麼?」他輕聲道,「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想替她拭去臉頰的淚,想最後一次觸碰一下她的眉眼,感受一點她的溫度。可手臂剛抬起半寸,便重重僵在原地,又緩緩落了回去。   他不能。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的雙腿,早已在日復一日的酷刑裡被生生打斷。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狼狽不堪、連站立都做不到的模樣,更不想讓她的最後記憶裡,他是如此不堪。   崔明瑜的眼淚落得更兇,哽咽出聲,一字一頓,清晰地砸在死寂的地牢裡:「夏宇寧,你早就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你的,是不是?」   空氣驟然一靜。   夏宇寧先是一怔,片刻後,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苦澀與自嘲。   「我說你怎麼會願意來見我最後一面。」他輕聲道,「原來,你都知道了。」   頓了頓,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與戒備,聲音沉了幾分:「是魏松筠查出來的?他……不信你?」   崔明瑜心頭一震。   不過一句話,他便已洞悉所有。她避開他的目光,不敢去看那雙早已看透一切的眼,只咬著脣,再次追問:「為什麼?」   夏宇寧望著她,目光溫柔得近乎悲憫。   「孩子是不是我的,有什麼關係。」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對我而言,只要他能讓你長長久久留在我身邊,便夠了。」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邊,只要能日日看見她,這孩子是誰的,又有什麼要緊。   崔明瑜心口劇顫,聲音發顫:「為什麼非我不可?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以他的家世才貌,以他權勢地位,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名門閨秀,宗室貴女,哪一個不能為他綿延子嗣,安穩度日?何必要執著於她這個早已嫁作人婦的靖南王妃?   夏宇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一段極遙遠的時光。   「有嗎?」他輕聲反問,「我不知道,也從未想過。」   「你於我而言,就像是一束光。」他望著她,眼神灼熱而虔誠,「照進我那片漆黑孤寂的歲月裡。我習慣了追著那束光走,習慣了守著那點光亮。抱歉,是我的偏執,擾了你半生,給你帶來這麼多困擾。」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竟有幾分釋然:「不過,好在一切都要結束了,又回到了原點。你和魏松筠,還有腹中的孩兒,一家三口,終能團聚。和和美美,真好。」   真好。   真好到,他嫉妒得快要發瘋,卻又只能笑著祝福。   崔明瑜淚如雨下,聲音破碎不堪:「夏宇寧,我常常在想,若是當初,我沒有收下你送的那盒蜜餞,沒有接受你的心意,那該有多好。」   若是當初,她狠心一點,決絕一點,不給他一絲希望,不給他半分念想,他是不是就不會一步步踏入深淵,不會從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公子,變成偏執狠厲的權臣,更不會落得今日身陷詔獄、命不久矣的下場。   她是穿書而來。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改寫原主悲慘的命運,是來圓原主一場安穩夢。可走到今日才明白,她似乎不僅沒能圓滿什麼,反而欠下了一筆還不清的債。   前世,原主身死,是他為她收殮屍骨,給了她一方安息之地。   今生,她本想報恩,卻不料,將他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夏宇寧卻輕輕搖頭,笑容依舊溫和:「明瑜,你要吝嗇到,連曾照在我身上的那束光,都要收回嗎?」   「我有今日,全是我咎由自取,與你無關。」他一字一句,清晰堅定,「我從不後悔,與你相識,與你相知。若有來生……」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濃烈的嚮往與遺憾。   「若有來生,我一定以三書六禮,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堂堂正正迎你過門。」   「我想好好看一看,那紅蓋頭之下的你,到底有多美。」   他永遠記得那一日。她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紅蓋頭垂下,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他一生的念想。他曾為了她,推翻孝期不得生子的舊例,但因為他心中始終有對亡母的愧疚,便暗暗許諾待孝期一滿,便風風光光將她接入府中。   可終究,是沒有機會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肚腹上:「若是有可能,將來孩子降生,你帶他來我墳前看一看吧。我期待了這麼久,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模樣。」   崔明瑜輕輕撫摸著腹中安穩的孩兒,心頭一酸。   他到死,都還在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可孩子的親生父親,卻曾因為這孩兒的存在,對她心生嫌隙,恨之入骨。   她閉上眼,淚水滑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怕……沒有可能了。」   夏宇寧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   魏松筠那般驕傲偏執的人,怎麼可能容許自己的妻兒,去祭拜一個曾強行將她留在身邊、對她執念深重的人?更何況,夏宇安死前便詛咒他死無葬身之地。他如今是罪臣,死後怕是連一方三尺黃土都求不得。   他自嘲一笑:「也是。魏松筠恨不得我挫骨揚灰,我這般人,死後恐怕連一座墳墓都沒有。」   崔明瑜睜開眼,望著他。   「我護不住你的性命,無力迴天。」她聲輕如絮,卻字字沉如墜石,「可你死後,我必為你尋一方淨土,讓你入土為安。」   夏宇寧猛地抬眸,眼中滿是驚愕,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良久,他才低低笑了出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輕鬆:「多謝。」   「我其實……還挺怕曝屍荒野的。」他輕聲呢喃,像個孩子般說了一句實話,「我只希望有個安安穩穩的坑,能容得下我這副殘破身子便好,不用太豪華,不用太張揚。」   崔明瑜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她穿書而來,逆天改命,或許就是為了還這一場葬骨之恩。   前世,他收殮她的枯骨,讓她得以安息。   今生,便由她,送他最後一程。   「你不必謝我。」她輕輕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原本,就是我欠你的。」

錦衣衛詔獄的陰寒,是自骨髓深處滲出來的。

  厚重的石門一推開,終年不散的黴潮之氣便撲面而來,混著腐肉、血腥與未乾的腥臭水漬,凝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崔明瑜才立在門檻外,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

  身旁的魏松筠腳步一頓,側首看向她時,他聲音壓得極低,沉如古玉:「裡面氣味惡劣,你身子重,莫要久留。我在外面等你。」

  崔明瑜輕輕點頭,聲音微啞:「我知道。」

  一步踏入,光線驟然昏暗,只有壁上幾盞殘燈,昏黃如豆,將長長的甬道照得鬼影幢幢。腳下石板溼滑黏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最沉的地方。上一次踏足這人間地獄,還是她父親入獄之時。那時她尚是閨閣嬌女,滿心惶恐無助;而今她身懷六甲,腹中有八個多月的身孕,步履沉重,心更沉重。

  地牢深處,一道單薄的身影垂首而坐。

  一身素白囚服,乍一看乾淨齊整,可目光稍一凝,便見衣料之下,隱隱有暗紅血漬層層滲透,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那人似是聽到了腳步聲,緩緩抬起頭來。

  昏光落在他臉上,勉強還算乾淨,不見猙獰刑傷,可那一頭原本束得整整齊齊的黑髮,此刻凌亂不堪,發間結著厚厚的血痂,幾縷溼發黏在頸側,狼狽不堪。

  崔明瑜心口猛地一縮。

  夏宇寧此人,素來愛潔成癖。往日裡他一身青衫或朝服,周身常帶著一股清冽如青松的氣息,溫雅端方,可如今,那一身清雅風骨,早已被酷刑與絕望碾得支離破碎。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眼底先是錯愕,似是不敢相信來的人是她。下一瞬,那點驚愕便化作了極淺極柔的笑意,一點點從眼底蔓延開來,衝淡了囚牢裡的死氣。

  「你來了?」

  他聲音沙啞乾澀,卻依舊溫柔。原來方纔獄卒突然給他換了一身乾淨囚衣,並非什麼憐憫恩典,是怕他一身血汙,嚇著她。

  崔明瑜看著他,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悶得發疼。她下意識想蹲下身,與他平視,可腹中孩兒沉甸甸的,身子笨重得根本無法彎曲。一旁獄卒見狀,連忙搬來一張矮凳,低聲道:「姑娘慢坐。」

  她緩緩落座,一手輕輕扶在隆起的肚腹上,夏宇寧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久久沒有移開。

  八個多月的身孕,身形已顯,再過不久,便是臨盆之期。他曾幻想過她誕下孩兒的模樣,幻想過親手抱一抱那孩子,幻想過一家三口安穩度日。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崔明瑜就那樣定定地望著他,沒有說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

  見她落淚,夏宇寧反而笑了笑,那笑意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還有一絲與生俱來的心疼。

  「哭什麼?」他輕聲道,「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想替她拭去臉頰的淚,想最後一次觸碰一下她的眉眼,感受一點她的溫度。可手臂剛抬起半寸,便重重僵在原地,又緩緩落了回去。

  他不能。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的雙腿,早已在日復一日的酷刑裡被生生打斷。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狼狽不堪、連站立都做不到的模樣,更不想讓她的最後記憶裡,他是如此不堪。

  崔明瑜的眼淚落得更兇,哽咽出聲,一字一頓,清晰地砸在死寂的地牢裡:「夏宇寧,你早就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你的,是不是?」

  空氣驟然一靜。

  夏宇寧先是一怔,片刻後,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苦澀與自嘲。

  「我說你怎麼會願意來見我最後一面。」他輕聲道,「原來,你都知道了。」

  頓了頓,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與戒備,聲音沉了幾分:「是魏松筠查出來的?他……不信你?」

  崔明瑜心頭一震。

  不過一句話,他便已洞悉所有。她避開他的目光,不敢去看那雙早已看透一切的眼,只咬著脣,再次追問:「為什麼?」

  夏宇寧望著她,目光溫柔得近乎悲憫。

  「孩子是不是我的,有什麼關係。」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對我而言,只要他能讓你長長久久留在我身邊,便夠了。」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邊,只要能日日看見她,這孩子是誰的,又有什麼要緊。

  崔明瑜心口劇顫,聲音發顫:「為什麼非我不可?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以他的家世才貌,以他權勢地位,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名門閨秀,宗室貴女,哪一個不能為他綿延子嗣,安穩度日?何必要執著於她這個早已嫁作人婦的靖南王妃?

  夏宇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一段極遙遠的時光。

  「有嗎?」他輕聲反問,「我不知道,也從未想過。」

  「你於我而言,就像是一束光。」他望著她,眼神灼熱而虔誠,「照進我那片漆黑孤寂的歲月裡。我習慣了追著那束光走,習慣了守著那點光亮。抱歉,是我的偏執,擾了你半生,給你帶來這麼多困擾。」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竟有幾分釋然:「不過,好在一切都要結束了,又回到了原點。你和魏松筠,還有腹中的孩兒,一家三口,終能團聚。和和美美,真好。」

  真好。

  真好到,他嫉妒得快要發瘋,卻又只能笑著祝福。

  崔明瑜淚如雨下,聲音破碎不堪:「夏宇寧,我常常在想,若是當初,我沒有收下你送的那盒蜜餞,沒有接受你的心意,那該有多好。」

  若是當初,她狠心一點,決絕一點,不給他一絲希望,不給他半分念想,他是不是就不會一步步踏入深淵,不會從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公子,變成偏執狠厲的權臣,更不會落得今日身陷詔獄、命不久矣的下場。

  她是穿書而來。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改寫原主悲慘的命運,是來圓原主一場安穩夢。可走到今日才明白,她似乎不僅沒能圓滿什麼,反而欠下了一筆還不清的債。

  前世,原主身死,是他為她收殮屍骨,給了她一方安息之地。

  今生,她本想報恩,卻不料,將他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夏宇寧卻輕輕搖頭,笑容依舊溫和:「明瑜,你要吝嗇到,連曾照在我身上的那束光,都要收回嗎?」

  「我有今日,全是我咎由自取,與你無關。」他一字一句,清晰堅定,「我從不後悔,與你相識,與你相知。若有來生……」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濃烈的嚮往與遺憾。

  「若有來生,我一定以三書六禮,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堂堂正正迎你過門。」

  「我想好好看一看,那紅蓋頭之下的你,到底有多美。」

  他永遠記得那一日。她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紅蓋頭垂下,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他一生的念想。他曾為了她,推翻孝期不得生子的舊例,但因為他心中始終有對亡母的愧疚,便暗暗許諾待孝期一滿,便風風光光將她接入府中。

  可終究,是沒有機會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肚腹上:「若是有可能,將來孩子降生,你帶他來我墳前看一看吧。我期待了這麼久,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模樣。」

  崔明瑜輕輕撫摸著腹中安穩的孩兒,心頭一酸。

  他到死,都還在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可孩子的親生父親,卻曾因為這孩兒的存在,對她心生嫌隙,恨之入骨。

  她閉上眼,淚水滑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怕……沒有可能了。」

  夏宇寧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

  魏松筠那般驕傲偏執的人,怎麼可能容許自己的妻兒,去祭拜一個曾強行將她留在身邊、對她執念深重的人?更何況,夏宇安死前便詛咒他死無葬身之地。他如今是罪臣,死後怕是連一方三尺黃土都求不得。

  他自嘲一笑:「也是。魏松筠恨不得我挫骨揚灰,我這般人,死後恐怕連一座墳墓都沒有。」

  崔明瑜睜開眼,望著他。

  「我護不住你的性命,無力迴天。」她聲輕如絮,卻字字沉如墜石,「可你死後,我必為你尋一方淨土,讓你入土為安。」

  夏宇寧猛地抬眸,眼中滿是驚愕,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良久,他才低低笑了出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輕鬆:「多謝。」

  「我其實……還挺怕曝屍荒野的。」他輕聲呢喃,像個孩子般說了一句實話,「我只希望有個安安穩穩的坑,能容得下我這副殘破身子便好,不用太豪華,不用太張揚。」

  崔明瑜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她穿書而來,逆天改命,或許就是為了還這一場葬骨之恩。

  前世,他收殮她的枯骨,讓她得以安息。

  今生,便由她,送他最後一程。

  「你不必謝我。」她輕輕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原本,就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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