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倒打一耙
# 第58章倒打一耙
燭火搖曳,映得房間內氤氳著一層暖黃的光暈,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魏松筠蒼白的臉色染上些許薄紅,他狹長的鳳眸半眯著,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徐徐開口:「我發現,你很喜歡脫我的衣服。」
沒有「本王」的稱謂,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私下裡的狎暱,落在崔明瑜耳中,只覺得臉頰「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從床上蹦到地上,動作急得險些崴了腳。她匆匆披上淡粉色紗綢外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纖細的脖頸,燭火映照下,紗綢泛著瑩潤的光澤,將她原本就白皙剔透的肌膚襯得愈發水嫩,粉撲撲的臉頰因羞憤而染上緋紅,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像只炸毛的兔子,鮮活又動人。
「你別血口噴人!」崔明瑜又氣又急,依舊梗著脖子強調,「我這是為了救你!今日若不是我,你早就一命嗚呼了,我可是實打實救了你這條命!」
她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系好衣扣,指尖因心緒不寧而微微發顫。想起方才為了救他,不得不褪去他衣物的場景,臉頰的熱度便又攀升了幾分。崔明瑜冷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懊惱。她怎麼就一時心軟救了這麼個白眼狼?早知道他醒來是這般顛倒黑白的模樣,她當初就該扭頭就走,任他自生自滅才好。她扯了扯身邊碧桃的衣袖,沉聲道:「碧桃,我們走!」
說著便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匆匆,像是多待一秒都要被沾染晦氣。可走到門板前,指尖已經觸到冰涼的木栓,她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不甘心。
她冒著風險,在這魚龍混雜的清歡閣,忙前忙後大半個時辰,救了他一條命,就這麼白白走了?不行,她總得討價還價要點回報才行。
恰好撞見魏松筠正掙扎著想要從床上坐起身,他手臂微微用力,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上的薄被順著他的動作滑落,露出線條流暢的肩背和結實的胸肌,胸口處還殘留著未擦拭乾淨的血跡,與那道猙獰外翻的傷口交織在一起,既狼狽又透著幾分野性的力量。
崔明瑜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刻慌亂地移開,臉頰燒得更厲害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為何去而復返?」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探究。他問的是方才她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走,卻又突然停住的舉動,也像是在問,剛剛在迴廊上她見他身陷險境,也是這般扭頭就走,如今卻為何又折返相救。
崔明瑜咬了咬下唇,粉嫩的唇瓣被她咬得泛起更深的紅。還能為什麼?還不是過不了自己良心那一關,沒法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可這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硬著頭皮,沒好氣地說道:「你先把被子蓋好!」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帶著幾分戲謔。緊接著,便是被子重新蓋在身上的窸窣聲。
「好了。」魏松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順從,與他平日那般強勢霸道的模樣截然不同。
崔明瑜這才緩緩轉過身,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喉嚨,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而理直氣壯:「過程先不管,總之結果是我救了你,你不否認吧?」
魏松筠靠在床頭,身後墊著柔軟的錦枕,他微微頷首,黑眸深邃,目光落在她臉上:「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崔明瑜暗自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落了大半。她往前又走了兩步,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既然如此,那以前我欠你的那些……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吧?」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以後就不用再給他去按頭賠罪了吧?那剩下的九十五次,總該能免了吧?
魏松筠卻像是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只是微微傾身,黑眸中閃過一絲玩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救人的方式有千萬種,為何偏選這種?脫我衣服,睡我身側,你讓我都無法分辨,你究竟是真心救我,還是趁人之危?」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一字一句:「畢竟,你覬覦我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你……你血口噴人!」崔明瑜被他說得又氣又急,臉頰漲得通紅,眼眶都微微泛紅了,「我只是事急從權,當時你傷勢危急,那些士兵都快搜查過來了,我根本來不及多想!」
魏松筠微微垂眸,聲音卻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殺傷力:「夏宇寧知道,你是這麼救人的嗎?」
「夏宇寧」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崔明瑜的心上。她渾身一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幾分。
是啊,夏宇寧知道了會怎麼樣?他一向溫潤體貼,待她極好,若是知道她為了救別的男人,脫了對方的衣服,還躺在那人身邊,他一定會很難過吧?
崔明瑜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方才的理直氣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懊惱和慌亂。她當時確實是太過草率了,只想著救人,卻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更忘了自己與夏宇寧的約定。
魏松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循循善誘,卻字字誅心:「入夜流連在清歡閣這種煙柳之地,你爹知道嗎?夏宇寧知道嗎?」
崔明瑜徹底愣住了,心裡暗罵自己愚蠢。救了他一命,反倒被他抓住了這麼多把柄!
「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王爺操心!」崔明瑜強裝鎮定,聲音卻有幾分底氣不足。
魏松筠抬眸看向她,眼底笑意更深:「若是我不經意間說了出去,也沒關係?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常念常新,讓旁人也知曉崔小姐的俠義心腸。」
「你!」崔明瑜氣得渾身發抖,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忍住沒有衝上去一拳揍爛他那張可惡的臉。她怎麼就忘了,魏松筠向來是這般無恥,睚眥必報,怎麼可能輕易領她的情?
一旁的碧桃早就嚇得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不可置信。這靖南王也太不要臉了,小姐好心救他,他不僅不領情,還倒打一耙,拿這些事威脅小姐!小姐一向最憎惡靖南王,今日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救他!
崔明瑜跺了跺腳,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可她也知道,魏松筠說得出做得到,若是他真的把這些事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她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地說道:「好!今日之事,就當從沒發生過!我沒有見過王爺,王爺也未曾見過我!」
說完,她再也不想多看魏松筠一眼,轉頭對碧桃說道:「碧桃,我們走!」
腳步匆匆地跨出房門,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一般。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那抹亮色消失在眼前,室內重新歸於沉寂,魏松筠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抬手撫上自己胸口的傷口,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少女馨香,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