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妄想
# 第87章妄想
「你……簡直變態！」崔明瑜拼盡全力想要掙開魏松筠扣著她腕骨的手，那力道卻如鐵箍般紋絲不動，腕間的肌膚被勒得生疼，她掙得越狠，桎梏便收得越緊。
魏松筠聞言竟微微一怔，眉峰輕蹙，語氣裡帶著幾分實打實的茫然：「變態……是何物？」
崔明瑜霎時語塞，心頭湧上一股荒謬的滯澀——是啊，這古早的時空裡，哪裡有這般直白又尖銳的詞。她懶得與他掰扯這跨時空的詞彙差異，只梗著脖子，氣息仍有些不穩：「你先……放開我。」
魏松筠立在她身後，瞧不見她漲紅的臉頰，目光卻偏偏落在她耳廓上。那片肌膚早已暈開一層淺淺的緋色，像沾了晨露的花瓣，透著幾分不自知的豔色。他忽然覺得，她在他面前就像一隻揣著利爪的貓兒，平日裡裝得乖巧柔順，惹急了便亮出尖牙撓人，可偏偏這撓人的模樣，反倒勾得人心頭髮癢。指腹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腕間細膩的肌膚，才緩緩鬆了力道，轉身踱到一旁的小榻上躺下，壓下心頭翻湧的綺念，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既然手暖和了，就過來吧。還剩四十五次，真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能結清。」
崔明瑜揉了揉被攥得發燙的手腕，又抬手蹭了蹭鼻尖，心底對魏松筠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他能在染了時疫的初期沒來招惹她，已是難得的「良心發現」，如今這麼些時日過去，想來早已痊癒，也沒了什麼傳染性。她悻悻地嘟起嘴，滿臉認命地挪到小榻前的梨花木凳上坐下，指腹搭上他的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價還價的試探：「王爺若是覺得四十五次嫌多，大可大發慈悲一次全了了，你我皆大歡喜，豈不快哉？」
她嘴上雖帶著怨氣，手下的力道卻格外輕柔，指腹貼著他的穴位緩緩按壓，輕重拿捏得恰到好處，竟與他潛意識裡期待的感覺分毫不差。魏松筠緩緩闔上雙眼，眉間卻不自覺地蹙緊——他根本不敢去想，這雙柔軟的手，若是落在別的男人頭上，會是何等光景。那念頭甫一升起，心頭便竄起一股莫名的戾氣。
他薄唇輕啟，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崔明瑜，你該知道，本王最缺的就是慈悲心。」
崔明瑜手下的動作一頓，心頭霎時洩了氣。縱然之前的次數已經砍半，可主動權始終牢牢攥在魏松筠手裡，他想何時開始，何時結束，全憑他的心意，她不過是被牽著鼻子走的傀儡。恍惚間，夏宇寧那雙幽深的眼眸突然浮現在腦海裡，他說的那句「我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時隔多日，仍在她心底漾著圈圈漣漪，殺傷力絲毫不減。
她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著按壓的動作，語氣裡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柔軟：「王爺，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給您添了數不清的麻煩，能否看在我誠心誠意悔過的份上，就此放我一馬？」
「放你一馬？」魏松筠突然翻身坐起，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崔明瑜的手僵在半空，猝不及防撞進他沉沉的目光裡，那眼底翻湧的情緒太過複雜，有慍怒，有失望，還有些她讀不懂的晦暗，竟讓她莫名地心頭一顫。「你的誠心悔過，就是對本王三個月來不聞不問，才一見面就避如蛇蠍，生怕沾染上半點疫疾？」
崔明瑜驚得瞪大了眼睛，眸子裡滿是錯愕——她需要這般小心翼翼地去關心魏松筠嗎？他是高高在上的靖南王，哪裡輪得到他來關心？更何況，她與他之間，她怕他，他厭她，本就沒什麼噓寒問暖的情分可言。
話一出口，魏松筠自己也愣住了。他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竟覺得方才的語氣，像極了怨懟的婦人，簡直荒唐又可笑，與他平日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崔明瑜咽了咽口水，雖摸不透他突然發難的緣由，只覺得魏松筠這人著實彆扭得緊，又不需要別人的關心，別人不關心他又不樂意，卻還是順著他的話慌忙解釋：「我……一開始當真不知道王爺染疾，後來……後來聽我爹提了一嘴，我心裡著實擔心王爺的身體，只是怕王爺見到我，平白惹得厭煩，反倒加重了病情，故而才不敢貿然探望。」
一派胡言。魏松筠心底冷笑一聲。以她那趨利避害的性子，得知他染了時疫，只怕是第一個躲得遠遠的，哪裡會有什麼「不敢探望」的顧慮？怕不是暗地裡盼著他一病不起才好。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尾音拖長，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是嗎？」
崔明瑜忙不迭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生怕他不信：「是是是！我還特意去了大悲寺寺，求了佛祖保佑王爺逢兇化吉，早日康復呢！」
她會有這般好心？魏松筠只覺得愈發荒謬，但心中的戾氣卻因為她的話語莫名平緩下來。
崔明瑜見他神色漸緩，試探著問道：「王爺，我們這個按頭的債，能不能換一種計算方式？」
魏松筠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算作回應。
崔明瑜當他是默認了，連忙趁熱打鐵：「王爺，不如我們不以次數來算，就以半年為限。這半年裡，無論王爺何時召我，我都依著，也不拘著那四十五次的數目，可半年之後，我與王爺之間的所有糾葛，一筆勾銷，如何？」
半年之後……魏松筠眸色驟然沉了下去。他豈會不知，半年之後，正是她與夏宇寧約定的時日。她這般迫不及待，竟是想著早早脫身，好投入旁人的懷抱？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的期盼，一字一句，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妄想！」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忍不住蹙眉。他俯身逼近，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崔明瑜，你的算盤珠子都崩到本王臉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