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不想雞娃

穿成假冒攝政王娘子的惡毒女配·鹿杳杳·4,285·2026/5/18

攝政王罷朝伺候月子、親自熬湯換尿布的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京城。   文武百官三觀震碎。那個在朝堂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妻管嚴」?   太傅府裡,柳太傅聽聞此事,撫須大笑:「好!好!老夫的女兒,就該有這等福氣!」   鎮國侯更是直接提著兩壇烈酒,跑到王府門口大喊:「妹夫!幹得漂亮!這纔是真男人!」   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皆是豔羨。   暖閣內,歲月靜好。   蘇青禾喝完魚湯,靠在蕭寒淵懷裡。「下個月就是滿月宴了。」她摸了摸下巴,「我的母嬰連鎖店,正好借著滿月宴的東風開業。這次,我要把全京城貴婦的錢袋子都掏空。」   蕭寒淵低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小財迷。」   ……   日子一晃,就到了滿月宴這天。   滿月宴上,文武兩座大山再次碰撞。   柳太傅和鎮國侯為了給外孫起名,在正堂裡引經據典,吹鬍子瞪眼,差點把黃花梨的桌子掀了。   蕭寒淵冷著臉走上前,將蘇青禾護在懷裡,不容置喙地一錘定音:「大名蕭念青,乳名歲歲。寓意歲歲年年,唯念青禾。」   兩位泰鬥被這波明目張膽的恩愛秀得啞口無言,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時光飛逝,三年後。   攝政王府的小世子歲歲,長得粉雕玉琢,一雙桃花眼像極了蕭寒淵,性子卻不知隨了誰,智多近妖。   這日,蕭寒淵難得休沐。   汀蘭水榭內,紅紗帳暖。蕭寒淵將蘇青禾壓在榻上,嗓音低啞,帶著隱忍的火氣:「那臭小子今日去了太傅府,總算能清靜片刻。」   他低下頭,剛要吻上那肖想已久的紅脣。   「吱呀——」   房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雪白中衣、抱著小老虎軟枕的奶糰子,光著腳丫站在門口。   「娘親……」歲歲揉著眼睛,眼眶通紅,奶聲奶氣地帶著哭腔,「歲歲頭疼,要娘親抱抱。」   蕭寒淵額頭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   蘇青禾一把推開身上的男人,心疼地將歲歲抱上牀:「怎麼頭疼了?是不是吹風了?」   歲歲順勢鑽進蘇青禾懷裡,小腦袋在她胸口蹭了蹭。然後,那隻胖乎乎的小腳丫,看似無意地,精準地踹在了蕭寒淵那張冷峻的臉上。   蕭寒淵:「……」   門外,雷烈和幾個端著熱水的下人透過窗縫看到這一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權傾朝野的活閻王,竟然被一個三歲奶娃一腳踹在臉上!   更可怕的是,蕭寒淵黑著臉,咬牙切齒地抱著被子,轉身去了外間的小榻。   次日清晨,蕭寒淵決定重振夫綱。   他板起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剛睡醒的歲歲:「男兒當自強,不可沉溺後宅。從今日起,你搬回自己的穿雲閣獨立居住,不準再日日黏著你娘親!」   歲歲抱著蘇青禾的脖子,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歲歲聽爹爹的話,歲歲自己睡……」   然而,就在蕭寒淵轉身的瞬間,歲歲趴在蘇青禾肩頭,衝著親爹那寬闊的背影,比了一個極其狡黠的鬼臉。   蕭寒淵以為自己贏了。   當晚,他特意包下瞭望月樓頂層,準備與蘇青禾過個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   紅燭搖曳,佳餚滿桌。蕭寒淵剛端起酒杯,準備說兩句纏綿的情話。   「娘親!」   通往頂層的樓梯口,歲歲邁著小短腿,身後浩浩蕩蕩跟著柳如煙、沈婉容等四個美人丫鬟,氣勢如虹地殺了上來。   蕭寒淵手裡的酒杯「咔嚓」一聲捏出了裂紋。   當著親爹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歲歲毫無懼色,上前一步,背著小手,奶聲奶氣卻字正腔圓地朗聲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一首蘇青禾教他的《將進酒》,被一個三歲稚童背得氣勢豪邁,一字不差。   背完,歲歲直接撲進蘇青禾懷裡,仰著小臉求誇獎:「娘親,歲歲背得好不好?」   「好!太好了!」   沒等蘇青禾開口,隔壁雅座的屏風被猛地推開。   柳太傅帶著一眾大儒,激動得連手裡的酒杯都摔了,鬍子直翹地衝了過來。   「三歲小兒,竟能出口成章,背誦此等千古絕句!」柳太傅一把將歲歲抱起來,老淚縱橫,「神童!我柳清風的外孫,乃是曠世奇才!」   柳太傅轉頭,怒視蕭寒淵,手中的摺扇指著他的鼻子:「蕭寒淵!你若是敢苛責我乖孫,老夫明日就去太廟哭先帝!」   蕭寒淵看著躲在柳太傅懷裡、衝他無辜眨眼的歲歲,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回到王府,蕭寒淵醋意大發,徹底怒了。   他連夜讓人搬來半人高的古籍,全是晦澀深奧的《孫子兵法》與《大楚刑律》。   「皇室子弟當早慧。」蕭寒淵將書重重拍在書案上,冷笑著看向歲歲,「半月後的皇家家宴,本王要親自抽查你的課業。背不出來,禁足穿雲閣三個月。」   蘇青禾看著那堆比歲歲還高的書,頓時怒從心起,正要叉腰護崽找蕭寒淵算帳。   歲歲卻伸出小胖手,拉住了蘇青禾的衣角。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書案前,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厚厚的古籍,隨後抬起頭,衝著蕭寒淵露出一個軟糯卻充滿挑釁的奶笑。   「爹爹放心。」歲歲聲音稚嫩,眼神卻亮得驚人,「歲歲一定好好讀,絕不給娘親丟臉。」   半月後,皇家家宴。   大殿內金碧輝煌,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小皇帝高坐龍椅,太后、鎮國侯及滿朝文武皆在座。   酒過三巡,蕭寒淵放下酒盞,目光越過大殿,精準地落在那正抱著一隻大雞腿啃得滿嘴流油的歲歲身上。   「歲歲。」蕭寒淵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半月之期已到,《大楚刑律》與《孫子兵法》,你可讀懂了?」   全場譁然。   三歲稚童,字都沒認全,讀什麼兵法刑律?攝政王這要求未免也太嚴苛了些!   鎮國侯眼珠子一瞪,剛要拍桌子護犢子。   歲歲卻放下了雞腿。   小傢伙拿絲帕優雅地擦了擦嘴,邁著小短腿走到大殿中央。   他沒有絲毫怯場,先是規規矩矩地向小皇帝和太后行了禮,然後轉向蕭寒淵。   「爹爹要考哪一段?」歲歲奶聲奶氣地問。   蕭寒淵冷哼一聲:「《孫子兵法·謀攻篇》,若遇敵強我弱,且糧草不濟,當如何?」   歲歲背著小手,在殿內踱了兩步。   「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敵則能分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歲歲字正腔圓,倒背如流。   不等眾人驚嘆,歲歲話鋒一轉。   「但歲歲以為,此乃下策。」   大殿內鴉雀無聲。   歲歲仰起頭,一雙桃花眼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精光:「舅公曾言,打仗打的是錢糧。娘親曾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若敵強我弱,何必死戰?不如以商養戰,互市平邊!」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越發清脆:「北地苦寒,缺鹽少茶;我大楚富庶,缺馬少皮。若開邊境互市,以鹽茶易馬匹,不僅能削弱敵軍戰馬之源,還能充盈國庫。敵軍將領若貪圖互市之利,其軍心必散。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   轟——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小皇帝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太后瞪大了眼睛,彷彿見鬼了一般。   鎮國侯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渾身的甲片都在譁譁作響。   這等將兵法與商道完美結合、直指治國核心的驚人策論,竟出自一個三歲稚童之口!   短暫的死寂後,歲歲背著手,像個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看向蕭寒淵,反將一軍。   「爹爹出的題,只知死記硬背,格局太小啦!」   全場爆發出狂熱的驚嘆聲與倒吸涼氣的聲音。   「麒麟降世!真乃麒麟降世啊!」   「天佑大楚!小世子有治國安邦之大才!」   百官激動得渾身發抖,紛紛跪地高呼。   蕭寒淵坐在席位上,看著大殿中央那個耀眼奪目、把滿朝文武震得頭皮發麻的親兒子。   雖然被當眾落了面子,還被親兒子嘲諷「格局小」。   但他端起酒杯,掩飾住嘴角那抑制不住瘋狂上揚的弧度。   他傲嬌地冷哼一聲,用只有蘇青禾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種。」   蘇青禾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樂開了花。   攝政王府三歲小世子智多近妖、出口成章的絕世天才之名,如颶風般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僅是朝堂,連民間的各大書院也徹底沸騰了。   次日清晨。   攝政王府的大門剛打開一條縫。   「老夫乃嶽麓書院山長!小世子這等璞玉,只有老夫能雕琢!」   「放屁!老夫乃帝師!小世子合該入我門下!」   「滾開!老夫教過三個狀元,誰敢跟老夫搶!」   一羣平時自詡清高、仙風道骨的隱世大儒、書院山長,此刻毫無形象地堵在王府大門口,為了爭奪這個天才徒弟,互相扯著鬍子、揪著衣領,大打出手。   雷烈帶著玄甲軍站在門內,看著這羣加起來幾百歲的文壇泰鬥在地上滾作一團,急得滿頭大汗,拔刀也不是,不拔刀也不是。   「王爺!王妃!」雷烈欲哭無淚地衝進汀蘭水榭,「您二位快去看看吧,王府的門檻……快被那羣老大人給踩塌了!」   蘇青禾正在給歲歲梳頭,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轉頭看向正在一旁黑著臉喝茶的蕭寒淵,挑了挑眉:「王爺,你這格局小的爹爹,要不要出去給兒子挑個格局大的師傅?」   蕭寒淵端著茶盞,聽著雷烈的稟報,冷硬的脣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挑師傅?」蕭寒淵放下茶盞,玄色廣袖一拂,「本王的兒子,自然要受最好的教導。雷烈,去告訴門外那些老大人,歲歲天資聰穎,一家書院怎麼夠。本王決定,博採眾長。」   蘇青禾停下給歲歲梳頭的手,狐疑地看過去。   半個時辰後。   一張長達三尺的宣紙鋪在紫檀書案上。   蘇青禾瞪大眼睛,指尖點在紙上,聲音發顫:「卯時起,跟著鎮國侯練基本功;辰時,太傅府學四書五經;巳時,莊老先生教授詩詞歌賦;午時一刻用膳;未時,兵部尚書講授兵法推演;申時,皇家馬場練騎射;酉時,禮部尚書教導宮廷禮儀;戌時,還要學音律弈棋……亥時才歇息?」   她猛地轉頭,怒視蕭寒淵:「你瘋了?他還不到四歲!你這是排課表還是上大刑?」   蕭寒淵面不改色,拿起硃筆,在「戌時」後面又添了一筆:「忘了,還有戶部尚書的算學。你是大楚第一皇商,他不能不通庶務。」   「蕭寒淵!」蘇青禾一把奪過硃筆,拍在桌上,「我不同意!我不想雞娃,更不想內卷!他只是個小孩子,學這麼多會累壞的。他的童年應該去抓蛐蛐、放風箏,而不是被關在書房裡死讀書!」   蕭寒淵站起身,走到蘇青禾面前。他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沉,「青禾,你以為本王想讓他受苦?」蕭寒淵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他是鎮北王府的世子,是本王唯一的嫡子。他昨日在朝堂上鋒芒畢露,整個大楚的眼睛都盯著他。」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威嚴:「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若沒有匹配這等天資的實力,將來如何壓得住那些驕兵悍將?如何應對朝堂的爾虞我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身上的責任,比你我想像的都要重。多學一些,將來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錢。」   蘇青禾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知道這個時代的殘酷。皇權更迭,世家傾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歲歲表現得太妖孽,若沒有自保的能力,確實危險。   「可是……」蘇青禾眼眶微紅,看向正抱著小老虎軟枕、一臉茫然的歲歲,「這也太滿了吧。」   「放心。」蕭寒淵將她攬入懷中,大掌撫著她的長髮,「鎮國侯和太傅都有分寸,不會真傷了他。本王也是為了他好

攝政王罷朝伺候月子、親自熬湯換尿布的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京城。

  文武百官三觀震碎。那個在朝堂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妻管嚴」?

  太傅府裡,柳太傅聽聞此事,撫須大笑:「好!好!老夫的女兒,就該有這等福氣!」

  鎮國侯更是直接提著兩壇烈酒,跑到王府門口大喊:「妹夫!幹得漂亮!這纔是真男人!」

  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皆是豔羨。

  暖閣內,歲月靜好。

  蘇青禾喝完魚湯,靠在蕭寒淵懷裡。「下個月就是滿月宴了。」她摸了摸下巴,「我的母嬰連鎖店,正好借著滿月宴的東風開業。這次,我要把全京城貴婦的錢袋子都掏空。」

  蕭寒淵低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小財迷。」

  ……

  日子一晃,就到了滿月宴這天。

  滿月宴上,文武兩座大山再次碰撞。

  柳太傅和鎮國侯為了給外孫起名,在正堂裡引經據典,吹鬍子瞪眼,差點把黃花梨的桌子掀了。

  蕭寒淵冷著臉走上前,將蘇青禾護在懷裡,不容置喙地一錘定音:「大名蕭念青,乳名歲歲。寓意歲歲年年,唯念青禾。」

  兩位泰鬥被這波明目張膽的恩愛秀得啞口無言,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時光飛逝,三年後。

  攝政王府的小世子歲歲,長得粉雕玉琢,一雙桃花眼像極了蕭寒淵,性子卻不知隨了誰,智多近妖。

  這日,蕭寒淵難得休沐。

  汀蘭水榭內,紅紗帳暖。蕭寒淵將蘇青禾壓在榻上,嗓音低啞,帶著隱忍的火氣:「那臭小子今日去了太傅府,總算能清靜片刻。」

  他低下頭,剛要吻上那肖想已久的紅脣。

  「吱呀——」

  房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雪白中衣、抱著小老虎軟枕的奶糰子,光著腳丫站在門口。

  「娘親……」歲歲揉著眼睛,眼眶通紅,奶聲奶氣地帶著哭腔,「歲歲頭疼,要娘親抱抱。」

  蕭寒淵額頭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

  蘇青禾一把推開身上的男人,心疼地將歲歲抱上牀:「怎麼頭疼了?是不是吹風了?」

  歲歲順勢鑽進蘇青禾懷裡,小腦袋在她胸口蹭了蹭。然後,那隻胖乎乎的小腳丫,看似無意地,精準地踹在了蕭寒淵那張冷峻的臉上。

  蕭寒淵:「……」

  門外,雷烈和幾個端著熱水的下人透過窗縫看到這一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權傾朝野的活閻王,竟然被一個三歲奶娃一腳踹在臉上!

  更可怕的是,蕭寒淵黑著臉,咬牙切齒地抱著被子,轉身去了外間的小榻。

  次日清晨,蕭寒淵決定重振夫綱。

  他板起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剛睡醒的歲歲:「男兒當自強,不可沉溺後宅。從今日起,你搬回自己的穿雲閣獨立居住,不準再日日黏著你娘親!」

  歲歲抱著蘇青禾的脖子,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歲歲聽爹爹的話,歲歲自己睡……」

  然而,就在蕭寒淵轉身的瞬間,歲歲趴在蘇青禾肩頭,衝著親爹那寬闊的背影,比了一個極其狡黠的鬼臉。

  蕭寒淵以為自己贏了。

  當晚,他特意包下瞭望月樓頂層,準備與蘇青禾過個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

  紅燭搖曳,佳餚滿桌。蕭寒淵剛端起酒杯,準備說兩句纏綿的情話。

  「娘親!」

  通往頂層的樓梯口,歲歲邁著小短腿,身後浩浩蕩蕩跟著柳如煙、沈婉容等四個美人丫鬟,氣勢如虹地殺了上來。

  蕭寒淵手裡的酒杯「咔嚓」一聲捏出了裂紋。

  當著親爹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歲歲毫無懼色,上前一步,背著小手,奶聲奶氣卻字正腔圓地朗聲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一首蘇青禾教他的《將進酒》,被一個三歲稚童背得氣勢豪邁,一字不差。

  背完,歲歲直接撲進蘇青禾懷裡,仰著小臉求誇獎:「娘親,歲歲背得好不好?」

  「好!太好了!」

  沒等蘇青禾開口,隔壁雅座的屏風被猛地推開。

  柳太傅帶著一眾大儒,激動得連手裡的酒杯都摔了,鬍子直翹地衝了過來。

  「三歲小兒,竟能出口成章,背誦此等千古絕句!」柳太傅一把將歲歲抱起來,老淚縱橫,「神童!我柳清風的外孫,乃是曠世奇才!」

  柳太傅轉頭,怒視蕭寒淵,手中的摺扇指著他的鼻子:「蕭寒淵!你若是敢苛責我乖孫,老夫明日就去太廟哭先帝!」

  蕭寒淵看著躲在柳太傅懷裡、衝他無辜眨眼的歲歲,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回到王府,蕭寒淵醋意大發,徹底怒了。

  他連夜讓人搬來半人高的古籍,全是晦澀深奧的《孫子兵法》與《大楚刑律》。

  「皇室子弟當早慧。」蕭寒淵將書重重拍在書案上,冷笑著看向歲歲,「半月後的皇家家宴,本王要親自抽查你的課業。背不出來,禁足穿雲閣三個月。」

  蘇青禾看著那堆比歲歲還高的書,頓時怒從心起,正要叉腰護崽找蕭寒淵算帳。

  歲歲卻伸出小胖手,拉住了蘇青禾的衣角。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書案前,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厚厚的古籍,隨後抬起頭,衝著蕭寒淵露出一個軟糯卻充滿挑釁的奶笑。

  「爹爹放心。」歲歲聲音稚嫩,眼神卻亮得驚人,「歲歲一定好好讀,絕不給娘親丟臉。」

  半月後,皇家家宴。

  大殿內金碧輝煌,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小皇帝高坐龍椅,太后、鎮國侯及滿朝文武皆在座。

  酒過三巡,蕭寒淵放下酒盞,目光越過大殿,精準地落在那正抱著一隻大雞腿啃得滿嘴流油的歲歲身上。

  「歲歲。」蕭寒淵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半月之期已到,《大楚刑律》與《孫子兵法》,你可讀懂了?」

  全場譁然。

  三歲稚童,字都沒認全,讀什麼兵法刑律?攝政王這要求未免也太嚴苛了些!

  鎮國侯眼珠子一瞪,剛要拍桌子護犢子。

  歲歲卻放下了雞腿。

  小傢伙拿絲帕優雅地擦了擦嘴,邁著小短腿走到大殿中央。

  他沒有絲毫怯場,先是規規矩矩地向小皇帝和太后行了禮,然後轉向蕭寒淵。

  「爹爹要考哪一段?」歲歲奶聲奶氣地問。

  蕭寒淵冷哼一聲:「《孫子兵法·謀攻篇》,若遇敵強我弱,且糧草不濟,當如何?」

  歲歲背著小手,在殿內踱了兩步。

  「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敵則能分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歲歲字正腔圓,倒背如流。

  不等眾人驚嘆,歲歲話鋒一轉。

  「但歲歲以為,此乃下策。」

  大殿內鴉雀無聲。

  歲歲仰起頭,一雙桃花眼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精光:「舅公曾言,打仗打的是錢糧。娘親曾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若敵強我弱,何必死戰?不如以商養戰,互市平邊!」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越發清脆:「北地苦寒,缺鹽少茶;我大楚富庶,缺馬少皮。若開邊境互市,以鹽茶易馬匹,不僅能削弱敵軍戰馬之源,還能充盈國庫。敵軍將領若貪圖互市之利,其軍心必散。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

  轟——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小皇帝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太后瞪大了眼睛,彷彿見鬼了一般。

  鎮國侯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渾身的甲片都在譁譁作響。

  這等將兵法與商道完美結合、直指治國核心的驚人策論,竟出自一個三歲稚童之口!

  短暫的死寂後,歲歲背著手,像個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看向蕭寒淵,反將一軍。

  「爹爹出的題,只知死記硬背,格局太小啦!」

  全場爆發出狂熱的驚嘆聲與倒吸涼氣的聲音。

  「麒麟降世!真乃麒麟降世啊!」

  「天佑大楚!小世子有治國安邦之大才!」

  百官激動得渾身發抖,紛紛跪地高呼。

  蕭寒淵坐在席位上,看著大殿中央那個耀眼奪目、把滿朝文武震得頭皮發麻的親兒子。

  雖然被當眾落了面子,還被親兒子嘲諷「格局小」。

  但他端起酒杯,掩飾住嘴角那抑制不住瘋狂上揚的弧度。

  他傲嬌地冷哼一聲,用只有蘇青禾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種。」

  蘇青禾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樂開了花。

  攝政王府三歲小世子智多近妖、出口成章的絕世天才之名,如颶風般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僅是朝堂,連民間的各大書院也徹底沸騰了。

  次日清晨。

  攝政王府的大門剛打開一條縫。

  「老夫乃嶽麓書院山長!小世子這等璞玉,只有老夫能雕琢!」

  「放屁!老夫乃帝師!小世子合該入我門下!」

  「滾開!老夫教過三個狀元,誰敢跟老夫搶!」

  一羣平時自詡清高、仙風道骨的隱世大儒、書院山長,此刻毫無形象地堵在王府大門口,為了爭奪這個天才徒弟,互相扯著鬍子、揪著衣領,大打出手。

  雷烈帶著玄甲軍站在門內,看著這羣加起來幾百歲的文壇泰鬥在地上滾作一團,急得滿頭大汗,拔刀也不是,不拔刀也不是。

  「王爺!王妃!」雷烈欲哭無淚地衝進汀蘭水榭,「您二位快去看看吧,王府的門檻……快被那羣老大人給踩塌了!」

  蘇青禾正在給歲歲梳頭,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轉頭看向正在一旁黑著臉喝茶的蕭寒淵,挑了挑眉:「王爺,你這格局小的爹爹,要不要出去給兒子挑個格局大的師傅?」

  蕭寒淵端著茶盞,聽著雷烈的稟報,冷硬的脣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挑師傅?」蕭寒淵放下茶盞,玄色廣袖一拂,「本王的兒子,自然要受最好的教導。雷烈,去告訴門外那些老大人,歲歲天資聰穎,一家書院怎麼夠。本王決定,博採眾長。」

  蘇青禾停下給歲歲梳頭的手,狐疑地看過去。

  半個時辰後。

  一張長達三尺的宣紙鋪在紫檀書案上。

  蘇青禾瞪大眼睛,指尖點在紙上,聲音發顫:「卯時起,跟著鎮國侯練基本功;辰時,太傅府學四書五經;巳時,莊老先生教授詩詞歌賦;午時一刻用膳;未時,兵部尚書講授兵法推演;申時,皇家馬場練騎射;酉時,禮部尚書教導宮廷禮儀;戌時,還要學音律弈棋……亥時才歇息?」

  她猛地轉頭,怒視蕭寒淵:「你瘋了?他還不到四歲!你這是排課表還是上大刑?」

  蕭寒淵面不改色,拿起硃筆,在「戌時」後面又添了一筆:「忘了,還有戶部尚書的算學。你是大楚第一皇商,他不能不通庶務。」

  「蕭寒淵!」蘇青禾一把奪過硃筆,拍在桌上,「我不同意!我不想雞娃,更不想內卷!他只是個小孩子,學這麼多會累壞的。他的童年應該去抓蛐蛐、放風箏,而不是被關在書房裡死讀書!」

  蕭寒淵站起身,走到蘇青禾面前。他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沉,「青禾,你以為本王想讓他受苦?」蕭寒淵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他是鎮北王府的世子,是本王唯一的嫡子。他昨日在朝堂上鋒芒畢露,整個大楚的眼睛都盯著他。」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威嚴:「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若沒有匹配這等天資的實力,將來如何壓得住那些驕兵悍將?如何應對朝堂的爾虞我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身上的責任,比你我想像的都要重。多學一些,將來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錢。」

  蘇青禾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知道這個時代的殘酷。皇權更迭,世家傾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歲歲表現得太妖孽,若沒有自保的能力,確實危險。

  「可是……」蘇青禾眼眶微紅,看向正抱著小老虎軟枕、一臉茫然的歲歲,「這也太滿了吧。」

  「放心。」蕭寒淵將她攬入懷中,大掌撫著她的長髮,「鎮國侯和太傅都有分寸,不會真傷了他。本王也是為了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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