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身份暴露

穿成假冒攝政王娘子的惡毒女配·鹿杳杳·4,381·2026/5/18

深秋的日頭掛在樹梢,雖不如盛夏毒辣,卻也曬得人暖洋洋的。   蘇家的小院裡,此刻比那趕集的戲臺子還要熱鬧。幾口大缸一字排開,村裡的婦人們挽著袖子,正熱火朝天地刷洗著田螺。   「譁啦啦」的水聲伴著銅板落袋的脆響,成了這清河村最動聽的曲兒。   蘇青禾坐在廊下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帳本,那身藕荷色的襖裙襯得她腰肢纖細,膚如凝脂。她時不時抬頭,目光掠過院角那個正揮斧劈柴的高大身影。   蕭寒淵赤著上身,精壯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每一斧落下,都精準地將硬木劈成兩半,動作行雲流水,不像是在幹粗活,倒像是在演練某種殺伐之術。   「青禾丫頭,這生意可是越做越紅火了,咱們這日子都有盼頭咯!」花嬸一邊搓著田螺,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蘇青禾勾脣一笑,剛要搭話,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那扇本就不怎麼結實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半扇門板晃晃悠悠地掛在門框上,揚起一陣塵土。   院裡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王氏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朝著這邊走起。   她身後,四個穿著皁吏服、腰挎長刀的衙役魚貫而入,中間還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村裡的賴皮李二狗正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翻著白眼,一副快要斷氣的模樣。   擔架前,李二狗的老孃抹著眼淚哭著。   「殺人啦!出人命啦!」   王氏扯著破鑼嗓子,指著蘇青禾就嚎了起來:「蘇青禾這個黑心肝的毒婦!為了賺錢喪盡天良,在螺螄粉裡下毒!我家侄子二狗就是喫了她的粉,現在都要被毒死了!」   李二狗的老孃撲在擔架上,哭得呼天搶地:「兒啊!我的兒啊……我們李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們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啊!這讓我可咋活啊!!」   「你還我兒命來!還我兒命來啊!」說著,李氏哭喊著攥著拳頭就要朝著蘇青禾身上打去。   蕭寒淵擰眉,頎長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肉牆似的,擋在了蘇青禾的面前,他抬手,大手攥住了李氏的拳頭,那雙幽深深邃的眸如銳利的寒刀一樣落在李氏身上。   只一眼,李氏就被震懾住了,她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這個男人的氣場也太強了!   這真的是一個村民有的眼神麼?   蘇青禾詫異的看了眼蕭寒淵,他知道護著她了?   看來這段時間她的付出管用,最起碼蕭寒淵沒那麼厭惡她了,知道在外人面前幫著她。   蘇青禾回過神來,烏黑的杏眸清冷的看向李氏,「你說他喫了我的粉兒?」   「沒錯!那麼多人都看著了!」李氏使勁從蕭寒淵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來,她忌憚的盯著蕭寒淵,不敢再上前了,「你可別不承認!」「那我問你,是何時喫的?」蘇青禾淡聲問。   「是正午喫的!」李氏揚聲道,「喫完了那碗粉,我兒立刻就中毒了!你家的粉是會毒死人的啊!」   「就是!這些螺都是從泥土裡挖出來的,那麼髒,能不喫出事來纔怪呢!」王氏在一旁幫腔,她幸災樂禍的盯著蘇青禾。   這小賤人發達了也不知道幫襯著點他們!這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上次把他們坑的那麼慘,這次,她要讓這白眼狼付出代價!   為首的那個捕頭,生得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透著兇光。他正是鎮上出了名的貪官趙捕頭,平日裡沒少幹敲詐勒索的勾當。   趙捕頭大步跨進院子,「倉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刀,寒光凜凜,直指蘇青禾。   「大膽刁婦!竟敢販賣穢物,害人性命!」趙捕頭厲喝一聲,唾沫星子亂飛,「來人!把這毒婦給我鎖了,帶回衙門嚴刑拷打!這黑店,封了!」   這一聲吼,帶著十足的官威。   原本還在院子裡幹活的村民們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田螺撒了一地,紛紛驚恐地往後退,生怕沾上這人命官司。   蘇青禾黑白分明的杏眸裡,沒有半分驚慌,反倒透著一股子冷意。   蘇青禾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走到擔架前。   她看著還在「抽搐」的李二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既是中毒,那可是大事。郎中太慢,怕是來不及了。」   王氏見她不慌,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你承認就好!趕緊賠錢!五十兩……不,一百兩!否則讓你把牢底坐穿!」   「錢自然是小事,人命關天。」   蘇青禾轉頭看向旁邊一口用來清洗田螺的大缸,那裡面是剛兌好的濃鹽水,渾濁且鹹腥。   她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一個破葫蘆瓢,滿滿當當地舀了一瓢鹽水。   「既是中毒,那就得催吐。」   話音未落,蘇青禾眼神一厲,動作快如閃電。她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捏開李二狗的下巴,右手那一瓢濃鹽水,對著他的喉嚨就猛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唔——咳咳咳!」   李二狗原本還在裝死,冷不丁被灌了一嘴鹹得發苦的髒水,嗆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拼命掙扎,可蘇青禾看著纖細,手勁卻大得驚人,硬是給他灌了個水飽。   「嘔——!」   李二狗猛地從擔架上跳起來,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狂吐。   那一灘穢物裡,除了黃水,並沒有什麼螺螄粉。   全場死寂。   蘇青禾冷笑一聲,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你剛才說李二狗他是正午喫的螺螄粉,如今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那粉在肚子裡定是沒消化乾淨。」   說著,她看向那一攤黃水,「可這吐出來的汙穢裡可沒有我家的粉啊。」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   「天殺的!原來壓根沒喫蘇丫頭家的粉啊!這明擺著是污衊人家啊!」   「幸虧蘇丫頭聰明,要不然這是遇到大麻煩了!」   「我就說嘛,咱們天天喫都沒事,怎麼偏偏他中毒了!」   「這王氏太缺德了!這是要害死青禾丫頭啊!」   「李二狗母子倆這是要訛人啊!真不要臉啊!竟然幹出這種事來,我呸!」   「王氏也不是個東西,助紂為虐啊!虧了蘇丫頭還叫她一聲伯母呢,這是自家人害自家人啊!」   大傢伙指指點點的唾棄著他們。   李二狗母子倆臉色難看極了,他們對視一眼,轉身就想逃——   王氏也想溜,卻被憤怒的村民們堵住了去路,一個個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了。   「你們冤枉了人就想跑啊?!」   「就是!還不趕緊跟人家道歉!」   「往哪兒跑?」花嬸把手裡搓田螺的刷子往地上一摔,橫身擋在院門口,那架勢比門神還兇,「剛纔不是挺能耐嗎?又是下毒又是死人的,這會兒怎麼成啞巴了?」   李二狗剛把膽汁都給吐乾淨了,這會兒腿軟的不行,面上無光,六神無主。   「誤會啊……這都是誤會,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李氏乾笑著,說著,她伸手重重的拍打了下李二狗的頭,「你這憨貨,你喫沒喫粉你都忘了啊!沒準是喫了別的東西喫壞了肚子了,害的我以為你是喫人家粉喫的……丟人現眼的玩意!」   李二狗被打的嗷嗷叫,訕笑著,「是我記錯了……」   王氏身子一僵,乾笑兩聲,那表情比哭還難看,臉上的粉直往下掉渣:「誤會,青禾啊,這都是誤會。大伯母也是聽信了讒言,太擔心二狗這孩子……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大伯母哪能真害你。」   「擔心?」蘇青禾輕笑一聲,眼神卻涼颼颼的,「我看您是擔心我不死吧。」   蕭寒淵往前邁了一步。   他沒說話,甚至連劍都沒拔,就那麼往那兒一站。   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逼得王氏腿肚子直轉筋,後退兩步,一腳踩進了剛才李二狗吐的那灘黃水裡。   「哎喲!」王氏噁心得直跳腳,又不敢叫喚。   「道歉。」蕭寒淵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嫌浪費。   王氏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肉都在抽搐。   讓她給這個掃把星道歉?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像要喫人的眼睛,還有趙捕頭那陰惻惻、隨時準備拿她頂缸的目光……   「青禾啊,是大伯母不對,大伯母老糊塗了,你別往心裡去。」王氏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對不起!」王氏也賠著笑,「是我弄岔了……」   「我們娘倆都跟你道歉!」王氏訕笑著。   李二狗低著頭不敢去看蘇青禾。   蘇青禾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伸出一隻白淨的手掌,掌心朝上。   「光嘴上說有什麼用?大伯母,您也是老江湖了,不懂規矩?」   王氏愣住:「什……什麼規矩?」   「今天這事兒鬧得,我的名聲受損,生意被攪黃,還有這滿院子的狼藉……精神損失費、誤工費、清潔費,林林總總算下來,看在親戚份上給您打個折。」蘇青禾笑眯眯地晃了晃五根手指,「一兩銀子,這事兒就算翻篇。」   「一兩?!」王氏尖叫出聲,差點背過氣去,「你怎麼不去搶!」   「不給也行。」蘇青禾也不惱,「那我就去衙門告你們污衊。」   王氏兩眼一黑,感覺天都塌了。   這是搶劫!這是明晃晃的搶劫!   可形勢比人強,她要是真進了大牢,這輩子就算完了。   最後,在全村人的注視下,王氏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那還沒捂熱乎的碎銀子,那是她賣棺材本剩下的最後一點錢,又把手腕上的銀鐲子擼了下來,心都在滴血。   李氏也哭喪著臉,把自己頭上的銀簪子拔了下來抵債。   兩人把東西往地上一扔,像是被拔了毛的雞,灰溜溜地鑽出人羣,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鬨笑,震得樹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走了。   趙捕頭看著這一幕,那張橫肉臉黑成了鍋底。   騙局被拆穿,這敲詐的由頭也就沒了。但他趙某人出馬,什麼時候空手回去過?   他的目光落在蘇青禾身後那個裝錢的木匣子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狠戾。   趙捕頭惱羞成怒,手中長刀猛地一揮,砍斷了旁邊的晾衣杆:「剛才的事算是翻篇了,但你私設作坊,擾亂治安,就是大罪!今日這錢充公,人也得跟我走一趟!」   說罷,他也不裝了,揮刀就朝那個錢匣子砍去。   蘇青禾下意識地伸手去護。   「找死!」趙捕頭眼中兇光畢露,刀鋒一轉,竟是直直朝著蘇青禾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劃去!   這一刀若是落實了,蘇青禾這張臉就算是徹底毀了!   「啊——!」膽小的婦人已經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趙捕頭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那把即將觸碰到蘇青禾臉頰的長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蕭寒淵單手擒著趙捕頭,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黑眸,此刻卻像是翻湧著屍山血海的修羅地獄。   趙捕頭雙腳離地,臉漲成豬肝色,拼命踢打,卻像是一隻被鐵鉗夾住的螞蚱。   蕭寒淵手腕一翻,一招乾脆利落的擒拿,反手扣住趙捕頭的肩關節,用力一卸。   「啊——!」   趙捕頭慘叫出聲,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竟是被生生卸了環!   緊接著,蕭寒淵一腳踹在他的膝窩處。   「砰!」   趙捕頭雙膝跪地,膝蓋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他冷汗直流,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全場鴉雀無聲。   村民們張大了嘴巴,驚恐地看著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會劈柴的入贅女婿。   這……這還是那個病秧子嗎?   這簡直就是殺神降世啊!   趙捕頭跪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他艱難地抬起頭,對上蕭寒淵那雙冰冷徹骨的眸子,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驚雷。   他年輕時在邊軍當過幾年夥頭兵,雖然沒上過戰場,但也遠遠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統帥閱兵。   這招式……這狠辣利落的卸骨手法……分明是鎮北軍中特有的格鬥

深秋的日頭掛在樹梢,雖不如盛夏毒辣,卻也曬得人暖洋洋的。

  蘇家的小院裡,此刻比那趕集的戲臺子還要熱鬧。幾口大缸一字排開,村裡的婦人們挽著袖子,正熱火朝天地刷洗著田螺。

  「譁啦啦」的水聲伴著銅板落袋的脆響,成了這清河村最動聽的曲兒。

  蘇青禾坐在廊下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帳本,那身藕荷色的襖裙襯得她腰肢纖細,膚如凝脂。她時不時抬頭,目光掠過院角那個正揮斧劈柴的高大身影。

  蕭寒淵赤著上身,精壯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每一斧落下,都精準地將硬木劈成兩半,動作行雲流水,不像是在幹粗活,倒像是在演練某種殺伐之術。

  「青禾丫頭,這生意可是越做越紅火了,咱們這日子都有盼頭咯!」花嬸一邊搓著田螺,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蘇青禾勾脣一笑,剛要搭話,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那扇本就不怎麼結實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半扇門板晃晃悠悠地掛在門框上,揚起一陣塵土。

  院裡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王氏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朝著這邊走起。

  她身後,四個穿著皁吏服、腰挎長刀的衙役魚貫而入,中間還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村裡的賴皮李二狗正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翻著白眼,一副快要斷氣的模樣。

  擔架前,李二狗的老孃抹著眼淚哭著。

  「殺人啦!出人命啦!」

  王氏扯著破鑼嗓子,指著蘇青禾就嚎了起來:「蘇青禾這個黑心肝的毒婦!為了賺錢喪盡天良,在螺螄粉裡下毒!我家侄子二狗就是喫了她的粉,現在都要被毒死了!」

  李二狗的老孃撲在擔架上,哭得呼天搶地:「兒啊!我的兒啊……我們李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們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啊!這讓我可咋活啊!!」

  「你還我兒命來!還我兒命來啊!」說著,李氏哭喊著攥著拳頭就要朝著蘇青禾身上打去。

  蕭寒淵擰眉,頎長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肉牆似的,擋在了蘇青禾的面前,他抬手,大手攥住了李氏的拳頭,那雙幽深深邃的眸如銳利的寒刀一樣落在李氏身上。

  只一眼,李氏就被震懾住了,她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這個男人的氣場也太強了!

  這真的是一個村民有的眼神麼?

  蘇青禾詫異的看了眼蕭寒淵,他知道護著她了?

  看來這段時間她的付出管用,最起碼蕭寒淵沒那麼厭惡她了,知道在外人面前幫著她。

  蘇青禾回過神來,烏黑的杏眸清冷的看向李氏,「你說他喫了我的粉兒?」

  「沒錯!那麼多人都看著了!」李氏使勁從蕭寒淵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來,她忌憚的盯著蕭寒淵,不敢再上前了,「你可別不承認!」「那我問你,是何時喫的?」蘇青禾淡聲問。

  「是正午喫的!」李氏揚聲道,「喫完了那碗粉,我兒立刻就中毒了!你家的粉是會毒死人的啊!」

  「就是!這些螺都是從泥土裡挖出來的,那麼髒,能不喫出事來纔怪呢!」王氏在一旁幫腔,她幸災樂禍的盯著蘇青禾。

  這小賤人發達了也不知道幫襯著點他們!這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上次把他們坑的那麼慘,這次,她要讓這白眼狼付出代價!

  為首的那個捕頭,生得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透著兇光。他正是鎮上出了名的貪官趙捕頭,平日裡沒少幹敲詐勒索的勾當。

  趙捕頭大步跨進院子,「倉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刀,寒光凜凜,直指蘇青禾。

  「大膽刁婦!竟敢販賣穢物,害人性命!」趙捕頭厲喝一聲,唾沫星子亂飛,「來人!把這毒婦給我鎖了,帶回衙門嚴刑拷打!這黑店,封了!」

  這一聲吼,帶著十足的官威。

  原本還在院子裡幹活的村民們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田螺撒了一地,紛紛驚恐地往後退,生怕沾上這人命官司。

  蘇青禾黑白分明的杏眸裡,沒有半分驚慌,反倒透著一股子冷意。

  蘇青禾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走到擔架前。

  她看著還在「抽搐」的李二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既是中毒,那可是大事。郎中太慢,怕是來不及了。」

  王氏見她不慌,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你承認就好!趕緊賠錢!五十兩……不,一百兩!否則讓你把牢底坐穿!」

  「錢自然是小事,人命關天。」

  蘇青禾轉頭看向旁邊一口用來清洗田螺的大缸,那裡面是剛兌好的濃鹽水,渾濁且鹹腥。

  她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一個破葫蘆瓢,滿滿當當地舀了一瓢鹽水。

  「既是中毒,那就得催吐。」

  話音未落,蘇青禾眼神一厲,動作快如閃電。她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捏開李二狗的下巴,右手那一瓢濃鹽水,對著他的喉嚨就猛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唔——咳咳咳!」

  李二狗原本還在裝死,冷不丁被灌了一嘴鹹得發苦的髒水,嗆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拼命掙扎,可蘇青禾看著纖細,手勁卻大得驚人,硬是給他灌了個水飽。

  「嘔——!」

  李二狗猛地從擔架上跳起來,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狂吐。

  那一灘穢物裡,除了黃水,並沒有什麼螺螄粉。

  全場死寂。

  蘇青禾冷笑一聲,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你剛才說李二狗他是正午喫的螺螄粉,如今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那粉在肚子裡定是沒消化乾淨。」

  說著,她看向那一攤黃水,「可這吐出來的汙穢裡可沒有我家的粉啊。」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

  「天殺的!原來壓根沒喫蘇丫頭家的粉啊!這明擺著是污衊人家啊!」

  「幸虧蘇丫頭聰明,要不然這是遇到大麻煩了!」

  「我就說嘛,咱們天天喫都沒事,怎麼偏偏他中毒了!」

  「這王氏太缺德了!這是要害死青禾丫頭啊!」

  「李二狗母子倆這是要訛人啊!真不要臉啊!竟然幹出這種事來,我呸!」

  「王氏也不是個東西,助紂為虐啊!虧了蘇丫頭還叫她一聲伯母呢,這是自家人害自家人啊!」

  大傢伙指指點點的唾棄著他們。

  李二狗母子倆臉色難看極了,他們對視一眼,轉身就想逃——

  王氏也想溜,卻被憤怒的村民們堵住了去路,一個個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了。

  「你們冤枉了人就想跑啊?!」

  「就是!還不趕緊跟人家道歉!」

  「往哪兒跑?」花嬸把手裡搓田螺的刷子往地上一摔,橫身擋在院門口,那架勢比門神還兇,「剛纔不是挺能耐嗎?又是下毒又是死人的,這會兒怎麼成啞巴了?」

  李二狗剛把膽汁都給吐乾淨了,這會兒腿軟的不行,面上無光,六神無主。

  「誤會啊……這都是誤會,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李氏乾笑著,說著,她伸手重重的拍打了下李二狗的頭,「你這憨貨,你喫沒喫粉你都忘了啊!沒準是喫了別的東西喫壞了肚子了,害的我以為你是喫人家粉喫的……丟人現眼的玩意!」

  李二狗被打的嗷嗷叫,訕笑著,「是我記錯了……」

  王氏身子一僵,乾笑兩聲,那表情比哭還難看,臉上的粉直往下掉渣:「誤會,青禾啊,這都是誤會。大伯母也是聽信了讒言,太擔心二狗這孩子……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大伯母哪能真害你。」

  「擔心?」蘇青禾輕笑一聲,眼神卻涼颼颼的,「我看您是擔心我不死吧。」

  蕭寒淵往前邁了一步。

  他沒說話,甚至連劍都沒拔,就那麼往那兒一站。

  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逼得王氏腿肚子直轉筋,後退兩步,一腳踩進了剛才李二狗吐的那灘黃水裡。

  「哎喲!」王氏噁心得直跳腳,又不敢叫喚。

  「道歉。」蕭寒淵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嫌浪費。

  王氏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肉都在抽搐。

  讓她給這個掃把星道歉?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像要喫人的眼睛,還有趙捕頭那陰惻惻、隨時準備拿她頂缸的目光……

  「青禾啊,是大伯母不對,大伯母老糊塗了,你別往心裡去。」王氏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對不起!」王氏也賠著笑,「是我弄岔了……」

  「我們娘倆都跟你道歉!」王氏訕笑著。

  李二狗低著頭不敢去看蘇青禾。

  蘇青禾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伸出一隻白淨的手掌,掌心朝上。

  「光嘴上說有什麼用?大伯母,您也是老江湖了,不懂規矩?」

  王氏愣住:「什……什麼規矩?」

  「今天這事兒鬧得,我的名聲受損,生意被攪黃,還有這滿院子的狼藉……精神損失費、誤工費、清潔費,林林總總算下來,看在親戚份上給您打個折。」蘇青禾笑眯眯地晃了晃五根手指,「一兩銀子,這事兒就算翻篇。」

  「一兩?!」王氏尖叫出聲,差點背過氣去,「你怎麼不去搶!」

  「不給也行。」蘇青禾也不惱,「那我就去衙門告你們污衊。」

  王氏兩眼一黑,感覺天都塌了。

  這是搶劫!這是明晃晃的搶劫!

  可形勢比人強,她要是真進了大牢,這輩子就算完了。

  最後,在全村人的注視下,王氏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那還沒捂熱乎的碎銀子,那是她賣棺材本剩下的最後一點錢,又把手腕上的銀鐲子擼了下來,心都在滴血。

  李氏也哭喪著臉,把自己頭上的銀簪子拔了下來抵債。

  兩人把東西往地上一扔,像是被拔了毛的雞,灰溜溜地鑽出人羣,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鬨笑,震得樹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走了。

  趙捕頭看著這一幕,那張橫肉臉黑成了鍋底。

  騙局被拆穿,這敲詐的由頭也就沒了。但他趙某人出馬,什麼時候空手回去過?

  他的目光落在蘇青禾身後那個裝錢的木匣子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狠戾。

  趙捕頭惱羞成怒,手中長刀猛地一揮,砍斷了旁邊的晾衣杆:「剛才的事算是翻篇了,但你私設作坊,擾亂治安,就是大罪!今日這錢充公,人也得跟我走一趟!」

  說罷,他也不裝了,揮刀就朝那個錢匣子砍去。

  蘇青禾下意識地伸手去護。

  「找死!」趙捕頭眼中兇光畢露,刀鋒一轉,竟是直直朝著蘇青禾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劃去!

  這一刀若是落實了,蘇青禾這張臉就算是徹底毀了!

  「啊——!」膽小的婦人已經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趙捕頭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那把即將觸碰到蘇青禾臉頰的長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蕭寒淵單手擒著趙捕頭,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黑眸,此刻卻像是翻湧著屍山血海的修羅地獄。

  趙捕頭雙腳離地,臉漲成豬肝色,拼命踢打,卻像是一隻被鐵鉗夾住的螞蚱。

  蕭寒淵手腕一翻,一招乾脆利落的擒拿,反手扣住趙捕頭的肩關節,用力一卸。

  「啊——!」

  趙捕頭慘叫出聲,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竟是被生生卸了環!

  緊接著,蕭寒淵一腳踹在他的膝窩處。

  「砰!」

  趙捕頭雙膝跪地,膝蓋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他冷汗直流,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全場鴉雀無聲。

  村民們張大了嘴巴,驚恐地看著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會劈柴的入贅女婿。

  這……這還是那個病秧子嗎?

  這簡直就是殺神降世啊!

  趙捕頭跪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他艱難地抬起頭,對上蕭寒淵那雙冰冷徹骨的眸子,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驚雷。

  他年輕時在邊軍當過幾年夥頭兵,雖然沒上過戰場,但也遠遠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統帥閱兵。

  這招式……這狠辣利落的卸骨手法……分明是鎮北軍中特有的格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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