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九轉大腸
蘇青禾,「他在戰場上廝殺多年,早就厭倦了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如今只想在這清河村,跟我過幾天安生日子,做個尋常夫妻,體驗體驗這煙火人間。」
趙捕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如此!
「蘇娘子放心!」趙捕頭立刻表忠心,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以後在這青河鎮,您二位就是我的活祖宗!誰要是敢不開眼惹您二位不痛快,我趙某人第一個廢了他!」
蘇青禾滿意地點點頭:「行了,快走吧,免得被別人知道了。」
「哎!哎!小的這就滾!」
趙捕頭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剛要走,他又湊過來,一臉諂媚:「蘇娘子,以後您這鋪子要是有什麼麻煩,儘管知會一聲。工商稅務、地痞流氓,小的一手給您擺平!」
「知道了,快走。」
蘇青禾眼角餘光瞥見屋裡的門簾動了動,連忙道。
趙捕頭也是個機靈鬼,一看這架勢,立馬捂著胳膊,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等蕭寒淵拿著空匣子走出來的時候,院門口早就沒了趙捕頭的影子,只剩下一地凌亂的腳印。
「人呢?」
蕭寒淵環視一圈,語氣淡淡。
「走了。」蘇青禾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輕鬆,「說是衙門裡還有事,急著回去點卯。」
蕭寒淵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探究什麼。
「他為何前倨後恭?」
昨天還要喊打喊殺,今天就跪地送錢。
這轉變太快,不合常理。
蘇青禾早就想好了說辭,她嘆了口氣,一臉神祕地湊到蕭寒淵耳邊。
「相公,你有所不知。這趙捕頭啊,屁股底下不乾淨。」
「嗯?」
「我昨晚連夜寫了一封舉報信,裡面列舉了他這幾年在鎮上喫拿卡要、收受賄賂的十八條罪狀!」蘇青禾一本正經,「我剛才嚇唬他,說這信已經託人送去縣衙了,要是他不來賠罪,這烏紗帽就保不住了!」
蕭寒淵挑眉:「你如何知曉他的罪狀?」
「嗨,這村裡村外誰不知道啊?李二狗那斷腿,王氏那腫臉,不都是報應嗎?我就把這些民間傳聞稍微加工了一下,寫得有鼻子有眼的。」
蘇青禾笑眼彎彎的,「這種做賊心虛的人最不禁嚇,一聽說要查他,立馬就軟了。這不,趕緊拿錢來封我的口呢!」
蕭寒淵眼底的疑慮漸漸消散。
這解釋倒也合理。
趙捕頭那種貪生怕死之徒,確實最怕丟了官身。
蕭寒淵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下次這種事,讓我來。」
蘇青禾只覺得頭頂一熱,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哎呀,殺雞焉用牛刀嘛!」她趕緊躲開他的手,掩飾自己的慌亂,「咱們快走吧,再晚集市都要散了!今天可是咱們九轉大腸的首秀!」
兩人推著板車,一路往鎮上趕。
到了集市,蘇青禾熟練地支起攤子。
爐火生旺,大鍋架上。
那串處理得乾乾淨淨的豬大腸被切成小段,下入滾油中。
「滋啦——」
一股奇特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雖然蘇青禾處理得很乾淨,但這大腸畢竟是下水,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臟器味兒混合著油香,對於沒喫過的人來說,衝擊力還是挺大的。
周圍的路人紛紛捂鼻。
「哎喲,這蘇娘子今天賣的啥啊?咋一股子怪味?」
「好像是豬下水?這東西能喫嗎?那是餵狗的吧!」
「昨天那螺螄粉就夠臭了,今天這個更絕,這是要在臭味的路上一去不復返啊!」
蕭寒淵站在鍋邊,手裡拿著鍋鏟,臉色也有些微妙。
他雖然答應了要試喫,但這味道……確實有點挑戰他的底線。
「相公,別愣著呀!加糖,上色!」
蘇青禾在一旁指揮若定,「這九轉大腸講究的就是一個酸、甜、香、辣、鹹,五味俱全!火候一定要足!」
蕭寒淵屏住呼吸,按照她的指示,依次加入紅糖、醋、醬油、砂仁、肉桂……
隨著調料的加入,那股怪味漸漸被一股濃鬱的焦香所取代。
大腸在鍋裡翻滾,慢慢變成了誘人的棗紅色,油亮油亮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出鍋!」
蘇青禾一聲令下,蕭寒淵利落地將大腸盛入盤中。
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那賣相,絕了。
「來,相公,你是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蘇青禾夾起一塊大腸,吹了吹熱氣,遞到蕭寒淵嘴邊。
周圍的食客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蕭郎君到底敢不敢下嘴。
蕭寒淵看著那塊紅亮的大腸,想起昨晚的承諾,心一橫,張嘴咬了下去。
入口的一瞬間,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先是表皮的酥脆,緊接著是脂肪爆開的豐腴,再然後是酸甜苦辣鹹多種味道在舌尖炸裂。
大腸處理得極好,一點異味都沒有,反而越嚼越香,那種Q彈的口感,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怎麼樣?」蘇青禾期待地看著他。
蕭寒淵嚥下口中的食物,喉結滾動,向來冷淡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意猶未盡的神色。
「好喫。」
他誠實地給出了評價,甚至主動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塊。
「真香。」
圍觀的羣眾一看連蕭郎君這種冷麵神都說好喫,頓時按捺不住了。
「真的假的?給我來一份嘗嘗!」
「我也要!這顏色看著怪喜人的!」
「蘇娘子出品,必屬精品!我也來一份!」
攤位前瞬間排起了長龍。
蘇青禾一邊收錢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波,又穩了!
忙活了一上午,大腸賣了個精光,連湯汁都被人拿饅頭蘸著喫了。
九轉大腸的香味還未散去,攤位前的長龍剛斷,蘇青禾卻沒半點收攤的意思。
她拍了拍手上的油漬,衝著身後那個像尊門神似的男人招招手。
「相公,把咱們的鎮店之寶亮出來。」
蕭寒淵瞥了她一眼,彎腰從板車底下拖出一個大傢伙。
那是一塊圓形的鐵板,磨得鋥光瓦亮,底下連著個也是鐵皮敲出來的爐膛。這是蕭寒淵昨晚連夜打出來的鏊子,用來攤煎餅那是再好不過。
緊接著,他又搬出兩個半人高的大木桶。一桶揭開蓋子,紅茶的焦香撲鼻而來;另一桶則是乳白色的牛乳,還冒著熱氣。
原本打算散去的食客們腳下一頓,又都圍了上來。
「蘇娘子,這又是要唱哪出啊?」
「那大鐵盤子看著怪嚇人的,像是個盾牌。」
蘇青禾麻利地掛出一塊新木牌,上面寫著兩行大字:
【招牌煎餅果子,七文一套。】
【祕製絲滑奶茶,五文一碗。】
「各位父老鄉親!」蘇青禾清了清嗓子,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剛才的大腸是開胃菜,這纔是咱們今兒的主食!煎餅果子配奶茶,給個神仙都不換!」
話音剛落,人羣裡突然傳來一聲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