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她不是普通的村婦!
他聞著空氣中殘留的飯菜香和藥香,還有身邊傳來的,屬於她身上的淡淡氣息,緊繃的身體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
身下的牀板雖然硬,卻比冰冷的地面要暖和得多。
倦意襲來,他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竟是前所未有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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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蕭寒淵醒來時,身側早已空空蕩蕩,伸手一摸,褥子也是涼的,顯然人已經起來許久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藥草苦香味,蓋過了原本屋內的黴味。蕭寒淵撐著身子坐起,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屋內的那張舊木桌,神情不由得一怔。
只見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旁邊還配了一碟醃製好的野菜,翠綠喜人。
在這年頭,白米精貴,她竟然捨得煮白粥?
正出神間,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蘇青禾背著那個沉甸甸的竹簍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清晨的露氣。見蕭寒淵醒了,她也沒有絲毫意外,只是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背簍的肩帶。
「醒了?」
蕭寒淵看著她這副整裝待發的模樣,眉頭微蹙:「你要出去?」
「嗯,去鎮上把昨晚做的糖炒慄子賣了。」蘇青禾語氣輕鬆,似乎對這門生意很有信心。
她指了指桌上的早飯,又指了指門外:「趕緊趁熱喫。藥我已經煎好了,就在廚房的竈臺上溫著。」
說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神色認真地叮囑道:「記得,喫完飯後過半個時辰再喝藥,別喝早了,也別忘了。」
沒等蕭寒淵再開口,她便背著竹簍,頭也不回地跨出了門檻。
蕭寒淵坐在牀邊,聽著院門被關上的聲音,目光落在那碗熬得濃稠的白粥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握緊了身下的被褥,眼神愈發晦暗不明。
以前這女人能睡到日上三竿,今天居然天不亮就起了,還那麼勤快。
跟原來相比,竟像是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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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集市已經熱鬧起來。
蘇青禾找了個人流多的地方,把陶盆放在地上,掀開棉布。
「賣慄子咯!香甜軟糯的糖炒慄子!」
她扯著嗓子吆喝。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有幾個好奇地湊過來。
「這是啥?」一個大娘問。
「糖炒慄子,又香又甜。」蘇青禾笑著說,「五文錢一小碗。」
「五文?這麼貴!」大娘搖搖頭走了。
接連幾個人問了價格,都嫌貴。
蘇青禾也不著急。
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盯著慄子。
「想喫嗎?」蘇青禾問。
小男孩點點頭。
「來,免費給你嘗一顆。」蘇青禾剝了顆慄子遞給他。
小男孩接過,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喫!娘,我還想喫!」
他拉著身邊的婦人撒嬌。
婦人猶豫了下:「多少錢?」
「五文一小碗,大概十來顆。」
「那給我來一碗。」
有了第一個買的,很快就有第二個。
越來越多的小孩圍過來,蘇青禾乾脆每人都給嘗一顆。
小孩們喫完都嚷著要買,大人們拗不過,紛紛掏錢。
不到一個時辰,一大盆慄子全賣光了。
蘇青禾數了數銅錢,一共賺了三百文。
三百文,看著不少,但在二十五兩的巨債面前,連個水漂都打不響。
蘇青禾顛了顛錢袋,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羣,鎖定了鎮中心那座氣派的二層小樓——醉仙樓。
她背著竹簍,徑直走到醉仙樓門口。
「去去去!哪來的肥婆,別擋著貴客的道!」
剛邁上一級臺階,一個肩搭白毛巾的小二就衝了出來,像是趕蒼蠅似的揮著手,滿臉嫌棄,「要飯去後巷,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兒!」
周圍進出的食客紛紛掩鼻,目光在蘇青禾那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和龐大的身軀上掃過,眼神裡滿是鄙夷。
蘇青禾也不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往門口那根紅漆柱子旁一站,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包還溫熱的糖炒慄子。
「咔嚓。」
清脆的裂殼聲響起。
她剝開一顆慄子,金黃的果肉暴露在空氣中。緊接著,她用手輕輕一扇。
一股霸道的、混合著焦糖甜香與慄子糯香的味道,瞬間在門口炸開,順著風就往大堂裡鑽。
這年頭的飯菜,重油重鹽,哪聞過這種帶著複合甜香的玩意兒?
大堂裡正喫飯的幾個食客吸了吸鼻子,筷子都停了。
「什麼味兒?這麼香?」
「像是炒貨,但這甜味……怪勾人的。」
「這也太香了!」
「這多少錢啊?這位姑娘,您賣不賣!」
「我也想嘗嘗!」
不少食客都伸長了脖子,直咽口水。
二樓雅間的窗戶被推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循著味兒往下看。待看清門口那個像座小山似的婦人時,眉頭一皺,隨即快步下了樓。
「掌櫃的,這瘋婆子賴著不走……」小二見掌櫃下來,連忙告狀。
劉掌櫃抬手打斷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盯著蘇青禾手裡的慄子,「這位娘子,你這手裡拿的是何物?」
蘇青禾將剝好的慄子遞過去,笑眯眯道:「嘗嘗?」
劉掌櫃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放進嘴裡。
咀嚼兩下,他眼睛驟然一亮。
軟糯香甜,回味無窮!若是用來做飯前開胃或是茶餘飯後的零嘴,絕對能留住客!
劉掌櫃瞬間恢復了商人的精明,把貪婪藏在眼底,淡淡道:「味道尚可。這一籃子,我給你五百文,全留……」
「我不賣慄子。」蘇青禾打斷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劉掌櫃一愣:「那你賣什麼?」
蘇青禾咧嘴一笑,那張胖臉上竟透出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精悍:「我賣這『糖炒慄子』的方子。」
此話一出,大堂裡不少食客都看了過來。
一個鄉下農婦,敢跟醉仙樓掌櫃談賣方子?
劉掌櫃笑了:「你這婦人莫要貪得無厭。這慄子無非就是加了糖炒制,我讓後廚琢磨兩天也能做出來。」
「掌櫃的當然能琢磨出來。」蘇青禾不慌不忙,聲音清亮,「但您得試錯吧?火候多大?糖加多少?什麼時候放?用什麼砂石炒?這一來二去,耽誤的時間和廢掉的料,難道不是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堂滿座的賓客,「眼下入了冬,熱乎乎的零嘴最是難得。您早一天賣,就能早一天把客人的銀子裝進兜裡。隔壁的一品香最近生意也不錯,若是他們先琢磨出來……」
劉掌櫃臉色微變。
這婦人,好毒的眼光,好利的一張嘴!
「五兩。」劉掌櫃伸出一個巴掌,「方子留下,錢你拿走。」
周圍一陣吸氣聲。五兩銀子,夠普通農戶嚼用一年了!這胖婦人發財了!
誰知蘇青禾搖了搖頭:「二十兩,少一文不賣。」
「你搶錢啊!」小二在旁邊跳腳。
劉掌櫃臉沉了下來:「娘子,做人要知足。二十兩?你也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