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聖上賜婚

穿成假冒攝政王娘子的惡毒女配·鹿杳杳·4,599·2026/5/18

次日清晨,金鑾殿。   莊嚴肅穆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蕭寒淵一身玄色四爪蟒袍,身姿挺拔地站在百官之首,神色冷峻,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上位者威壓。   朝政議事接近尾聲,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忽然輕咳了一聲,目光落在了蕭寒淵身上。   「攝政王近日為國事操勞,朕心甚慰。」小皇帝頓了頓,臉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聽聞王爺府上那位蘇娘子近日在京中聲名大噪,才情絕佳。只是……她終究出身鄉野,做個妾室尚可,若要執掌諾大的攝政王府,怕是難以服眾。」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小皇帝提高了音量,朗聲道:「太傅之女溫婉賢淑,知書達理,與王爺正是天作之合。朕今日便做主,將太傅之女賜婚與攝政王為正妃,擇日……」   「臣,不願。」   低沉冷冽的三個字,猶如平地驚雷,硬生生打斷了皇帝的聖旨。   蕭寒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臣的王妃,只能是蘇青禾。陛下這道旨意,臣不能接。」   「嘶——」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滿朝文武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幾個膽小的官員甚至連手裡的笏板都險些拿不穩,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當朝抗旨!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留情地打斷陛下的賜婚!放眼整個大魏,也只有這位活閻王敢這麼幹了!   龍椅上,小皇帝的臉色瞬間漲得鐵青,眼中閃過一抹屈辱與震怒。他死死捏著龍椅的扶手,指關節泛白。被當眾駁了面子,他這皇帝的威嚴簡直被踩在了腳底。   可偏偏,他現在還動不了蕭寒淵。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氣氛劍拔弩張。   片刻後,小皇帝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給自己找臺階下:「攝政王果然用情至深。罷了,既然王爺不願委屈了蘇娘子,朕也不好強求。」   百官剛鬆了一口氣,卻聽皇帝話鋒一轉。   「不過,王爺府中內務繁雜,連個伺候的貼心人都沒有怎麼行?」小皇帝拍了拍手,殿外立刻有四名身段妖嬈、容貌絕佳的異域美人低著頭,蓮步輕移地走了進來。   「這四人是江南剛進貢的瘦馬,精通琴棋書畫,最善解人意。」小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寒淵,語氣中帶著幾分強硬的試探,「正妃王爺可以不要,但這幾個暖牀奉茶的丫頭,是朕的一片心意。王爺若是連這都拒絕,便是不把朕這個天子放在眼裡了。」   滿朝文武再次屏住了呼吸。   賜婚可以推脫說已有摯愛,但皇帝退而求其次,以「賞賜奴婢」的名義送人,若再強硬拒絕,那便是公然藐視皇恩,形同謀反了。   蕭寒淵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冷冷地掃過那四個瑟瑟發抖的美人。   他怎麼會看不出,這是皇帝安插進王府的眼線?   既然皇帝非要往他府裡塞釘子,那他拔了便是。   「既然是陛下賞賜的『物件』,」蕭寒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微微拱手,語氣森寒,「臣,便替王府的後院,謝主隆恩了。」   聽到他答應,小皇帝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些,眼底劃過一抹得逞的暗光。   而站在下方的官員們則在心裡默默替這四個美人捏了把汗——進了攝政王府,恐怕比下地獄還要可怕,也不知道那位剛成了「京城第一才女」的蘇娘子,看到這四個嬌滴滴的美人,會是何等反應?   …   蘇青禾是被一陣吵鬧聲吵醒的。   院子外面嘰嘰喳喳的,像是一羣麻雀落進了窩。   春杏端著洗臉水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回事?"蘇青禾揉著眼睛。   春杏嘴巴張了兩回,聲音壓得很低:"娘子,宮裡來人了。送了……送了四位美人過來。"   蘇青禾的手停在臉盆上方。   "什麼美人?"   "說是聖上賞賜給王爺的。"春杏嚥了口唾沫,"四個,都是教坊司精心調教過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也都……極好。"   蘇青禾點點頭,慢慢的用帕子擦遮臉,她把帕子疊好,擱在架子上,語氣平淡,"她們住哪?"   "暫時安排在西跨院。"   蘇青禾點點頭,什麼也沒說,端起桌上的溫棗漿喝了一口。   春杏和秋月對視一眼,大氣不敢出。   蘇青禾喝完棗漿,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汀蘭水榭的院牆外,隱約能看見西跨院的方向。幾個身影在遊廊裡晃動,身段婀娜,環佩叮噹。   蘇青禾拉上了窗簾。   她喫什麼醋?   她跟蕭寒淵又沒有正式的名分。   聖上賜的美人,那是天恩,就算蕭寒淵收了也是理所應當。她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   道理都懂,但心口那個位置,有些發酸發脹。   她不得不承認她對蕭寒淵的感情……   半個時辰後,蕭寒淵從前院回來。   他今日上朝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個時辰。玄色蟒袍還沒換,眉宇間壓著一層不太明顯的煩躁。   推開汀蘭水榭的門,桌上的早膳擺得整整齊齊,一筷子沒動。   蘇青禾坐在窗前繡花。繡的是一隻老虎,針腳歪得像只病貓。   "沒喫?"   "不餓。"蘇青禾頭也不抬,纖白的手指一下下的繡著老虎。   蕭寒淵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碗壁。   涼透了。   他皺了下眉,轉頭吩咐春杏:"撤了,重做一份熱的送來。"   "不用了。"蘇青禾終於抬頭,聲音冷淡疏離,"王爺事務繁忙,不必在我這耗時間。西跨院那幾位美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王爺不去瞧瞧?"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蕭寒淵看著她。   蘇青禾也看著他,笑容標準,挑不出毛病。   "你聽說了。"男人幽深漆黑的眸望著她。   "全王府都聽說了。"蘇青禾低頭繼續繡花,針戳得布都快破了,"聖上的賞賜,王爺應該好好接著纔是。那可都是萬裡挑一的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蕭寒淵盯著她手裡那隻確實很像病貓的老虎,嘴角勾了下,"蘇青禾。"   "嗯?"   "你在生氣。"   "我沒有。"蘇青禾把針線往筐裡一扔,語氣依舊冷淡疏離,"王爺多慮了。賞賜的美人,王爺不要辜負了纔是。"   她站起來,繞過他往外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   "你站住。"   "放開。"   "不放。"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仰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硬撐著沒掉眼淚。   蕭寒淵的眉頭擰了一下。   "我沒收。"   蘇青禾愣了。   "今日朝堂上,聖上以賞賜為名,行賜婚之實。"蕭寒淵聲音冷下來,"本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拒了。"   蘇青禾嫣紅的脣瓣微張。   "聖上龍顏不悅,直接讓人把這四個女人送到了府裡。不收是抗旨。"蕭寒淵鬆開她的手腕,語氣平淡,"人在府裡,但本王連她們長什麼樣都沒看過。"   蘇青禾消化了幾秒這個信息量。   "你……當著滿朝文武拒了皇上的賜婚?"   "嗯。"   蘇青禾:"……"   當著滿朝文武讓皇帝難堪,這人是嫌命太長嗎?   "皇帝賜婚你也敢拒?你不要命了?"她擔憂的望著他。   而這份擔憂,讓蕭寒淵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本王說過,不想應的事,沒人逼得了。"   蕭寒淵看著她,目光沉沉。   "聖上問本王為何拒婚。本王說,臣心中已有妻室,此生不納二色。"   蘇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氣安靜了幾息。她別開臉,耳尖滾燙。   "那……那些美人怎麼辦?"她聲音小了下去,"退回去就是抗旨。"   "所以,本王另有安排。"   蕭寒淵偏了一下頭,脣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   「你且等著看。」   他說完這句便走了,玄色蟒袍的下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冷風。   蘇青禾站在原地,耳根的熱度還沒褪下去,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   ——   西跨院。   四位美人早已梳洗妥當,各自換上了最拿得出手的衣裳。   打頭的那位叫柳如煙,生得一副柳腰桃面,一雙含情目天生便帶三分媚。她穿了一件藕荷色薄紗衫子,肩頭若隱若現,行動間香風細細,彷彿一朵開在水面上的芙蕖。   第二位叫沈婉容,身段是四人中最豐腴的。她特意挽了個墮馬髻,鬢邊簪一朵半開的絨花,眉目低垂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繾綣,聲音更是酥到骨頭縫裡,說一句話能拐三個彎。   第三位叫顧盼兒,年紀最小,不過十七,卻生了一張禍水級別的臉。一雙杏眼黑白分明,無辜又天真,笑起來的時候兩個梨渦深深陷下去,讓人恨不得把天上月亮摘下來給她。   第四位叫裴霜降,氣質與前三位截然不同,冷豔清絕,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寒梅似的孤傲。這種美人從來不用刻意勾引,往那一站,就是最大的誘惑。   四人都是宮裡精心調教過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紅袖添香、承歡侍寢,樣樣都是頂尖的好手。   聽聞王爺要來,四人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氣神。   柳如煙坐在琴案前,撥弦試音,一曲《鳳求凰》幽幽流轉。指法純熟,音色婉轉,琴聲裡纏著千絲萬縷的情意,繚繞不散。   沈婉容則在桌前煮了一壺好茶,茶煙嫋嫋升起,映著她白皙的手指和微微傾斜的脖頸。那削肩半露在衣襟之外,鎖骨分明,美得不像話。   顧盼兒捧了一碟親手做的桂花糕,垂著頭站在門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見門推開,她微微抬眸,那一抬眼間的怯生生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裴霜降什麼也沒做,只倚窗而立,側臉被午後的光勾出一道完美的輪廓。青絲散落肩頭,清冷疏離,宛如畫中仙人。   門推開了。   蕭寒淵走進來。   四道目光同時投過來——含情的、溫柔的、無辜的、清冷的——四種截然不同的風情,齊齊朝他湧來。   換了任何一個男人,只怕腿都要軟上三分。   琴聲驟然轉急,柳如煙纖指撥弦,一雙含情目從琴絃上方盈盈望來,眸光流轉之間似有萬語千言。   「王爺——」沈婉容端著茶盞迎上前,身子微微傾過來,馨香撲面,聲如鶯啼,「妾身為王爺沏了一壺碧螺春,王爺可要嘗嘗?」   她遞茶的姿勢分明是精心演練過的,手指輕觸杯壁,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蔻丹,襯得一雙手白如凝脂。無意間,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皓腕,玲瓏的翠鐲在腕間輕晃。   顧盼兒低著頭碎步上前,把桂花糕高高舉過頭頂:「王爺,這、這是盼兒親手做的……」小姑娘聲音發顫,耳尖泛紅,一副又緊張又期待的模樣,「不知道合不合王爺的口味……」   琴聲忽而轉柔,《鳳求凰》的尾音纏綿地散去。柳如煙起身,裙裾曳地,蓮步輕移,走到蕭寒淵三步之外,盈盈下拜。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風情萬種,足以傾城。   裴霜降始終未動,只是偏過頭,視線淡淡掃來,薄脣微抿。這種不爭不搶的姿態,反而比刻意的逢迎更加引人注目——是欲擒故縱的最高境界。   四種美,四種風情,四種勾法。   溫柔鄉、英雄冢——從古至今,多少豪傑栽在這裡。   然而蕭寒淵連腳步都沒停。   他從沈婉容遞來的茶盞旁走過,目光沒落在那截皓腕上。   經過顧盼兒身邊時,桂花糕舉在半空,他連一個餘光都沒給。   柳如煙那一眼風情萬種落在他身上,如同一粒石子投進了深淵——無聲,無波。   甚至沒有看裴霜降一眼。   他徑直走到正中的太師椅前,坐下。   四位美人的笑容微微僵住。   蕭寒淵端坐於上,眼皮都懶得抬,聲音清冷如臘月寒潭。   「都抬起頭來。」   四人依言抬頭,各自用最好的角度仰望著他,以為他終於願意正眼瞧一瞧。   然而蕭寒淵只是掃了一眼——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眼」,四張絕色面容在他眼底掠過,沒有驚豔,沒有動搖,甚至沒有多餘的停留。   那目光冷淡到了極點,彷彿面前跪著的不是四位傾國傾城的美人,而是四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本王說一遍。」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得整間屋子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本王府中只有一位女主人。汀蘭水榭的蘇姑娘,便是日後的鎮北王妃。」   四人面色微變。   柳如煙最先反應過來,咬了咬脣,柔聲道:「王爺,妾身等人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聖上旨意——」   「聖上的旨意,本王自會去應對。」蕭寒淵打斷她,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你們既已入了府,便留下。但不是伺候本王——」   他頓了一下。   「去汀蘭水榭,伺候蘇姑娘

次日清晨,金鑾殿。

  莊嚴肅穆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蕭寒淵一身玄色四爪蟒袍,身姿挺拔地站在百官之首,神色冷峻,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上位者威壓。

  朝政議事接近尾聲,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忽然輕咳了一聲,目光落在了蕭寒淵身上。

  「攝政王近日為國事操勞,朕心甚慰。」小皇帝頓了頓,臉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聽聞王爺府上那位蘇娘子近日在京中聲名大噪,才情絕佳。只是……她終究出身鄉野,做個妾室尚可,若要執掌諾大的攝政王府,怕是難以服眾。」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小皇帝提高了音量,朗聲道:「太傅之女溫婉賢淑,知書達理,與王爺正是天作之合。朕今日便做主,將太傅之女賜婚與攝政王為正妃,擇日……」

  「臣,不願。」

  低沉冷冽的三個字,猶如平地驚雷,硬生生打斷了皇帝的聖旨。

  蕭寒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臣的王妃,只能是蘇青禾。陛下這道旨意,臣不能接。」

  「嘶——」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滿朝文武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幾個膽小的官員甚至連手裡的笏板都險些拿不穩,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當朝抗旨!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留情地打斷陛下的賜婚!放眼整個大魏,也只有這位活閻王敢這麼幹了!

  龍椅上,小皇帝的臉色瞬間漲得鐵青,眼中閃過一抹屈辱與震怒。他死死捏著龍椅的扶手,指關節泛白。被當眾駁了面子,他這皇帝的威嚴簡直被踩在了腳底。

  可偏偏,他現在還動不了蕭寒淵。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氣氛劍拔弩張。

  片刻後,小皇帝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給自己找臺階下:「攝政王果然用情至深。罷了,既然王爺不願委屈了蘇娘子,朕也不好強求。」

  百官剛鬆了一口氣,卻聽皇帝話鋒一轉。

  「不過,王爺府中內務繁雜,連個伺候的貼心人都沒有怎麼行?」小皇帝拍了拍手,殿外立刻有四名身段妖嬈、容貌絕佳的異域美人低著頭,蓮步輕移地走了進來。

  「這四人是江南剛進貢的瘦馬,精通琴棋書畫,最善解人意。」小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寒淵,語氣中帶著幾分強硬的試探,「正妃王爺可以不要,但這幾個暖牀奉茶的丫頭,是朕的一片心意。王爺若是連這都拒絕,便是不把朕這個天子放在眼裡了。」

  滿朝文武再次屏住了呼吸。

  賜婚可以推脫說已有摯愛,但皇帝退而求其次,以「賞賜奴婢」的名義送人,若再強硬拒絕,那便是公然藐視皇恩,形同謀反了。

  蕭寒淵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冷冷地掃過那四個瑟瑟發抖的美人。

  他怎麼會看不出,這是皇帝安插進王府的眼線?

  既然皇帝非要往他府裡塞釘子,那他拔了便是。

  「既然是陛下賞賜的『物件』,」蕭寒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微微拱手,語氣森寒,「臣,便替王府的後院,謝主隆恩了。」

  聽到他答應,小皇帝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些,眼底劃過一抹得逞的暗光。

  而站在下方的官員們則在心裡默默替這四個美人捏了把汗——進了攝政王府,恐怕比下地獄還要可怕,也不知道那位剛成了「京城第一才女」的蘇娘子,看到這四個嬌滴滴的美人,會是何等反應?

  …

  蘇青禾是被一陣吵鬧聲吵醒的。

  院子外面嘰嘰喳喳的,像是一羣麻雀落進了窩。

  春杏端著洗臉水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回事?"蘇青禾揉著眼睛。

  春杏嘴巴張了兩回,聲音壓得很低:"娘子,宮裡來人了。送了……送了四位美人過來。"

  蘇青禾的手停在臉盆上方。

  "什麼美人?"

  "說是聖上賞賜給王爺的。"春杏嚥了口唾沫,"四個,都是教坊司精心調教過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也都……極好。"

  蘇青禾點點頭,慢慢的用帕子擦遮臉,她把帕子疊好,擱在架子上,語氣平淡,"她們住哪?"

  "暫時安排在西跨院。"

  蘇青禾點點頭,什麼也沒說,端起桌上的溫棗漿喝了一口。

  春杏和秋月對視一眼,大氣不敢出。

  蘇青禾喝完棗漿,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汀蘭水榭的院牆外,隱約能看見西跨院的方向。幾個身影在遊廊裡晃動,身段婀娜,環佩叮噹。

  蘇青禾拉上了窗簾。

  她喫什麼醋?

  她跟蕭寒淵又沒有正式的名分。

  聖上賜的美人,那是天恩,就算蕭寒淵收了也是理所應當。她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

  道理都懂,但心口那個位置,有些發酸發脹。

  她不得不承認她對蕭寒淵的感情……

  半個時辰後,蕭寒淵從前院回來。

  他今日上朝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個時辰。玄色蟒袍還沒換,眉宇間壓著一層不太明顯的煩躁。

  推開汀蘭水榭的門,桌上的早膳擺得整整齊齊,一筷子沒動。

  蘇青禾坐在窗前繡花。繡的是一隻老虎,針腳歪得像只病貓。

  "沒喫?"

  "不餓。"蘇青禾頭也不抬,纖白的手指一下下的繡著老虎。

  蕭寒淵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碗壁。

  涼透了。

  他皺了下眉,轉頭吩咐春杏:"撤了,重做一份熱的送來。"

  "不用了。"蘇青禾終於抬頭,聲音冷淡疏離,"王爺事務繁忙,不必在我這耗時間。西跨院那幾位美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王爺不去瞧瞧?"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蕭寒淵看著她。

  蘇青禾也看著他,笑容標準,挑不出毛病。

  "你聽說了。"男人幽深漆黑的眸望著她。

  "全王府都聽說了。"蘇青禾低頭繼續繡花,針戳得布都快破了,"聖上的賞賜,王爺應該好好接著纔是。那可都是萬裡挑一的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蕭寒淵盯著她手裡那隻確實很像病貓的老虎,嘴角勾了下,"蘇青禾。"

  "嗯?"

  "你在生氣。"

  "我沒有。"蘇青禾把針線往筐裡一扔,語氣依舊冷淡疏離,"王爺多慮了。賞賜的美人,王爺不要辜負了纔是。"

  她站起來,繞過他往外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

  "你站住。"

  "放開。"

  "不放。"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仰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硬撐著沒掉眼淚。

  蕭寒淵的眉頭擰了一下。

  "我沒收。"

  蘇青禾愣了。

  "今日朝堂上,聖上以賞賜為名,行賜婚之實。"蕭寒淵聲音冷下來,"本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拒了。"

  蘇青禾嫣紅的脣瓣微張。

  "聖上龍顏不悅,直接讓人把這四個女人送到了府裡。不收是抗旨。"蕭寒淵鬆開她的手腕,語氣平淡,"人在府裡,但本王連她們長什麼樣都沒看過。"

  蘇青禾消化了幾秒這個信息量。

  "你……當著滿朝文武拒了皇上的賜婚?"

  "嗯。"

  蘇青禾:"……"

  當著滿朝文武讓皇帝難堪,這人是嫌命太長嗎?

  "皇帝賜婚你也敢拒?你不要命了?"她擔憂的望著他。

  而這份擔憂,讓蕭寒淵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本王說過,不想應的事,沒人逼得了。"

  蕭寒淵看著她,目光沉沉。

  "聖上問本王為何拒婚。本王說,臣心中已有妻室,此生不納二色。"

  蘇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氣安靜了幾息。她別開臉,耳尖滾燙。

  "那……那些美人怎麼辦?"她聲音小了下去,"退回去就是抗旨。"

  "所以,本王另有安排。"

  蕭寒淵偏了一下頭,脣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

  「你且等著看。」

  他說完這句便走了,玄色蟒袍的下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冷風。

  蘇青禾站在原地,耳根的熱度還沒褪下去,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

  ——

  西跨院。

  四位美人早已梳洗妥當,各自換上了最拿得出手的衣裳。

  打頭的那位叫柳如煙,生得一副柳腰桃面,一雙含情目天生便帶三分媚。她穿了一件藕荷色薄紗衫子,肩頭若隱若現,行動間香風細細,彷彿一朵開在水面上的芙蕖。

  第二位叫沈婉容,身段是四人中最豐腴的。她特意挽了個墮馬髻,鬢邊簪一朵半開的絨花,眉目低垂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繾綣,聲音更是酥到骨頭縫裡,說一句話能拐三個彎。

  第三位叫顧盼兒,年紀最小,不過十七,卻生了一張禍水級別的臉。一雙杏眼黑白分明,無辜又天真,笑起來的時候兩個梨渦深深陷下去,讓人恨不得把天上月亮摘下來給她。

  第四位叫裴霜降,氣質與前三位截然不同,冷豔清絕,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寒梅似的孤傲。這種美人從來不用刻意勾引,往那一站,就是最大的誘惑。

  四人都是宮裡精心調教過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紅袖添香、承歡侍寢,樣樣都是頂尖的好手。

  聽聞王爺要來,四人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氣神。

  柳如煙坐在琴案前,撥弦試音,一曲《鳳求凰》幽幽流轉。指法純熟,音色婉轉,琴聲裡纏著千絲萬縷的情意,繚繞不散。

  沈婉容則在桌前煮了一壺好茶,茶煙嫋嫋升起,映著她白皙的手指和微微傾斜的脖頸。那削肩半露在衣襟之外,鎖骨分明,美得不像話。

  顧盼兒捧了一碟親手做的桂花糕,垂著頭站在門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見門推開,她微微抬眸,那一抬眼間的怯生生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裴霜降什麼也沒做,只倚窗而立,側臉被午後的光勾出一道完美的輪廓。青絲散落肩頭,清冷疏離,宛如畫中仙人。

  門推開了。

  蕭寒淵走進來。

  四道目光同時投過來——含情的、溫柔的、無辜的、清冷的——四種截然不同的風情,齊齊朝他湧來。

  換了任何一個男人,只怕腿都要軟上三分。

  琴聲驟然轉急,柳如煙纖指撥弦,一雙含情目從琴絃上方盈盈望來,眸光流轉之間似有萬語千言。

  「王爺——」沈婉容端著茶盞迎上前,身子微微傾過來,馨香撲面,聲如鶯啼,「妾身為王爺沏了一壺碧螺春,王爺可要嘗嘗?」

  她遞茶的姿勢分明是精心演練過的,手指輕觸杯壁,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蔻丹,襯得一雙手白如凝脂。無意間,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皓腕,玲瓏的翠鐲在腕間輕晃。

  顧盼兒低著頭碎步上前,把桂花糕高高舉過頭頂:「王爺,這、這是盼兒親手做的……」小姑娘聲音發顫,耳尖泛紅,一副又緊張又期待的模樣,「不知道合不合王爺的口味……」

  琴聲忽而轉柔,《鳳求凰》的尾音纏綿地散去。柳如煙起身,裙裾曳地,蓮步輕移,走到蕭寒淵三步之外,盈盈下拜。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風情萬種,足以傾城。

  裴霜降始終未動,只是偏過頭,視線淡淡掃來,薄脣微抿。這種不爭不搶的姿態,反而比刻意的逢迎更加引人注目——是欲擒故縱的最高境界。

  四種美,四種風情,四種勾法。

  溫柔鄉、英雄冢——從古至今,多少豪傑栽在這裡。

  然而蕭寒淵連腳步都沒停。

  他從沈婉容遞來的茶盞旁走過,目光沒落在那截皓腕上。

  經過顧盼兒身邊時,桂花糕舉在半空,他連一個餘光都沒給。

  柳如煙那一眼風情萬種落在他身上,如同一粒石子投進了深淵——無聲,無波。

  甚至沒有看裴霜降一眼。

  他徑直走到正中的太師椅前,坐下。

  四位美人的笑容微微僵住。

  蕭寒淵端坐於上,眼皮都懶得抬,聲音清冷如臘月寒潭。

  「都抬起頭來。」

  四人依言抬頭,各自用最好的角度仰望著他,以為他終於願意正眼瞧一瞧。

  然而蕭寒淵只是掃了一眼——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眼」,四張絕色面容在他眼底掠過,沒有驚豔,沒有動搖,甚至沒有多餘的停留。

  那目光冷淡到了極點,彷彿面前跪著的不是四位傾國傾城的美人,而是四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本王說一遍。」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得整間屋子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本王府中只有一位女主人。汀蘭水榭的蘇姑娘,便是日後的鎮北王妃。」

  四人面色微變。

  柳如煙最先反應過來,咬了咬脣,柔聲道:「王爺,妾身等人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聖上旨意——」

  「聖上的旨意,本王自會去應對。」蕭寒淵打斷她,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你們既已入了府,便留下。但不是伺候本王——」

  他頓了一下。

  「去汀蘭水榭,伺候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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