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入宮見太后

穿成假冒攝政王娘子的惡毒女配·鹿杳杳·4,045·2026/5/18

三日後,望月樓重新掛牌。   紅綢揭下,招牌換成「望月火鍋」。門口水牌寫著:鴛鴦火鍋,冰鎮果茶。   無人問津。   京城百姓沒聽過這喫法。一上午,大堂空蕩蕩。   街對面,醉仙樓。掌櫃倚著門框,嗑著瓜子,往地上吐殼。   「女人當東家,瞎折騰。」掌櫃冷笑,「不出三天,準關門。」   正午。   一夥人呼啦啦穿過街道,直奔望月樓。   為首的青年錦衣華服,手裡搖著摺扇,下巴抬得極高。安遠侯府小侯爺,京城出了名的挑剔紈絝。   他跨進門檻,摺扇一合,敲在桌上。   「叫你們東家出來!」小侯爺拉過椅子坐下,眼神輕蔑,「女人不在後宅繡花,跑出來拋頭露面。今日若是做不出讓本侯滿意的菜,這招牌,本侯替你們摘了。」   門外瞬間圍滿看客。   竊竊私語。   「安遠小侯爺來砸場子了。」   「這蘇東家怕是要栽。」   裴霜降眼神一冷。拇指頂住劍格,「錚」的一聲,長劍出鞘半寸。殺氣四溢。   蘇青禾從二樓走下,伸手按下裴霜降的手腕。   劍入鞘。   「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蘇青禾走到桌前,笑容明媚,「小侯爺想喫好的?盼兒,上鍋。」   片刻後。   顧盼兒端著紫銅太極八卦鍋走出。炭火在爐膛裡燒得通紅。   鍋放上桌。   左邊,牛油翻滾,紅彤彤的辣椒與花椒隨著沸水起伏。右邊,大骨湯奶白,紅棗枸杞點綴其間。   緊接著,夥計流水般端上菜品。   極品雪花牛、鮮切毛肚、手打蝦滑。配上蒜泥香油碟。   霸道的辛香之氣,瞬間在大堂炸開。順著門窗,直衝街道。   門外圍觀的路人齊齊停住話頭。   狂咽口水。   「什麼味道?」   「好霸道的香氣,辣得人直咽口水。」   有人踮起腳尖往裡看。   對面的醉仙樓掌櫃,手裡的瓜子掉在地上。他抽了抽鼻子,臉色變了。   大堂內。   小侯爺被辣味嗆得咳嗽一聲,眼神卻死死盯著翻滾的紅油。   「這叫火鍋。」蘇青禾拿起公筷,夾起一片毛肚,放入紅油鍋中。   「七上八下。」她一邊說,一邊動作。   毛肚微微捲曲,掛滿紅油。   蘇青禾將其放入蒜泥香油碟中一滾,放在小侯爺面前的空碗裡。   「小侯爺,請。」   小侯爺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他拿起筷子,將毛肚送入口中。   咀嚼。   瞳孔驟縮。   脆、嫩、鮮、辣。牛油的厚重與辣椒的刺激在味蕾上齊齊爆開,蒜泥香油又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燥熱。   他沒說話。筷子伸向了雪花牛。   一片接一片。   額頭冒汗,滿臉通紅,筷子卻根本停不下來。   「嘶——呼——」小侯爺大口喘氣。   蘇青禾拍了拍手。   高臺上,柳如煙指尖撥動,琵琶聲起,大珠小珠落玉盤,節奏歡快。   沈婉容端上一個琉璃盞。裡面是紅豔豔的楊梅湯,飄著碎冰。   「冰鎮楊梅果茶,解辣。」   小侯爺端起琉璃盞,一口灌下大半。   冰涼酸甜的果茶順著喉嚨流下,澆滅了火燒火燎的燥熱,舒爽至極。   「痛快!」小侯爺猛地一拍桌子。   蘇青禾適時拋出殺招。   「今日開業,推出會員制。」她聲音清脆,傳遍大堂,「充值五十兩,成初級會員,以後來喫免排隊。充值五百兩,成頂級VIP,送盲盒抽獎一次。」   小侯爺擦了把汗:「何為盲盒?」   「盒中有紙條。」蘇青禾指了指櫃檯上的幾個紅木匣子,「可能抽中菜品,可能抽中果茶,最高獎項,今日全場免單。」   小侯爺眼睛亮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   「五百兩!本侯要一號VIP!」   此言一出,門外的食客徹底按捺不住了。   「給我來一桌!」   「我也要充五十兩!」   人羣瘋了一樣湧入望月樓。大堂瞬間爆滿,夥計們跑得腳不沾地。   街對面,醉仙樓掌櫃看著空蕩蕩的自家酒樓,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三日後。   「火鍋」之名,風靡京城。   望月樓一桌難求,日進鬥金。   攝政王府,書房。   蕭寒淵坐在紫檀大案後,手裡拿著雷烈剛送來的帳本。   翻開。   一串長長的數字映入眼簾。   蕭寒淵挑眉。   這女人賺錢的速度,比他帶兵搶敵營還快。   腦海中浮現出蘇青禾扒拉算盤時,雙眼放光的財迷模樣。   冷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王爺。」雷烈站在下首,低聲稟報,「望月樓這幾日生意極好,那幾位美人也盡心盡力。只是……」   「說。」   「樹大招風。京中幾家老字號酒樓,似乎暗中串聯,想找望月樓的麻煩。」   蕭寒淵合上帳本。   「讓暗衛盯緊。」他聲音轉冷,「誰敢動她一根頭髮,剁了餵狗。」   「是。」   望月樓,頂層帳房。   蘇青禾坐在案前。左手翻帳本,右手撥算盤。   算珠碰撞,劈啪作響。   「一千二百兩……兩千兩……」   她笑得合不攏嘴。   照這個速度,不用幾個月,她就能成京城首富。有錢有顏,還有四個絕色美人伺候,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樓大堂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蘇青禾停下撥算盤的手。   樓梯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甲片碰撞的聲響。   門被推開。   裴霜降退入房內,手按劍柄,面色凝重。   緊接著,一個身穿緋色太監服、手持拂塵的內官邁步走入。身後跟著兩排帶刀禁軍。   太監目光掃過蘇青禾,尖銳的嗓音在帳房內炸響。   「太后懿旨——」   蘇青禾站起身。   「宣望月樓東家蘇青禾,即刻入宮覲見!」   空氣凝滯。   太后?   蘇青禾心頭猛沉。她一個商賈,太后宣她進宮做什麼?   鴻門宴。   太監上前一步,:「蘇娘子,請吧。別讓太后娘娘等急了。」   蘇青禾沒動。   「太后要見本王的人,問過本王了麼?」   一道森寒至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太監渾身一哆嗦。   蕭寒淵一身玄色蟒袍,大步邁入帳房。周身煞氣翻滾,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徑直走到蘇青禾面前,將她擋在身後。   高大的身軀,隔絕了所有的視線與危險。   蕭寒淵垂眸,看著太監,眼神壓迫感十足,「去告訴太后。」他一字一頓,「本王,陪她一起去。」   蕭寒淵拉起蘇青禾的手:「回府,換身衣裳再去。」   太監不敢阻攔,只能唯唯諾諾應下。   王府內,薰香嫋嫋。   蕭寒淵屏退了侍女,親自從衣櫥中挑了兩套衣裳。他今日沒穿那身慣常的玄色蟒袍,換上了一件暗金線繡九爪雲龍的深淵色親王常服。   褪去外衣的瞬間,男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段展露無遺。常年徵戰沙場,讓他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結實的肌肉線條隱在衣料之下,蘊含著極強的爆發力。他面容冷峻,眉骨極高,一雙狹長的鳳眸深邃如淵,鼻樑高挺,下頜線猶如刀削斧鑿般凌厲。那身深淵色的常服穿在身上,更襯得他氣質森寒,將久居上位的殺伐果斷與天潢貴胄的睥睨狂傲融合得淋漓盡致,猶如一頭蟄伏的兇獸,極具壓迫感。   他轉身,將另一件同色系深淵色底、金線牡丹百褶裙遞給蘇青禾,深邃的眼底暗流湧動,不容拒絕。   換好衣裳,蘇青禾被蕭寒淵按在半人高的菱花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肌膚勝雪,吹彈可破。她眉眼天生帶著幾分勾人的嬌軟嫵媚,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灩,紅脣不點而朱。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在百褶裙的勾勒下更顯玲瓏有致、身段妖嬈。平日裡她總是一副財迷機靈的模樣,如今這深淵色的厚重緞面,恰到好處地壓住了她身上那股子過於惹眼的嬌軟,而裙擺上栩栩如生的金線牡丹,又平添了幾分不可侵犯的雍容威嚴。   蕭寒淵站在她身後,高大偉岸的身軀將她嬌小的身子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與冷冽氣息中。兩人的衣裳料子、紋路如出一轍,暗金色的絲線在光下交相輝映,站在一起,硬朗與嬌軟完美契合,任誰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青禾看著銅鏡裡的倒影,感受著身後男人極具佔有欲的目光,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他們穿的這是……情侶裝。   這活閻王,分明是在明晃晃地向太后,向全京城宣示主權——她蘇青禾,是他攝政王護在羽翼下的女人,誰也動不得。   「放心,有本王在。」蕭寒淵看出了蘇青禾的忐忑,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天塌下來,本王替你頂著。記住,你是我蕭寒淵的女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就算是太后,也不行。」   馬車平穩地駛向皇宮。   車廂內燃著安神香,但蘇青禾的臉色卻越來越白。馬車一個輕微的顛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嘔——」她捂住嘴,乾嘔起來。   蕭寒淵眉頭緊鎖,大掌貼上她的後背,輕輕順氣。   「雷烈,慢點!」他冷喝一聲。   馬車立刻放緩了速度。蕭寒淵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杯青梅飲。這是府裡醫官特調的,去除了酒性,只留青梅的酸甜。   「喝一口。」他將杯沿湊到她脣邊。   蘇青禾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酸澀的味道壓下了胃裡的反胃感。蕭寒淵又拈起一顆酸蜜餞塞進她嘴裡。   「好些了嗎?」他拿絲帕擦去她額角的冷汗,語氣裡透著心疼,「早知如此,就不該讓你去。」   「我沒事。」蘇青禾嚼著蜜餞,緩了口氣,「總要過這一關的。」   蕭寒淵將她攬入懷中,大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原本冷峻如霜的眉眼,在看向她的腹部時,竟罕見地多了一抹溫柔與威懾並存的神色。他低下頭,聲音低沉且磁性,對著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一字一頓地叮囑道:「你要乖,你娘親很辛苦,別折騰你娘親。」   蘇青禾靠在他寬闊堅實的胸膛裡,聽著這番話,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抬起眼眸,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王爺,這孩子才三個月,還沒巴掌大呢,哪裡聽得懂你在說什麼?」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蕭寒淵的一份心意,畢竟胎動都還沒開始,此時談「教導」未免太早了些。   蕭寒淵卻並未理會蘇青禾的調侃,反而神色愈發認真。他修長的手指隔著厚實的衣料,安撫似地摩挲著,語氣裡帶了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聽到了嗎?若是敢不聽話,等你出來後,本王定要跟你好好算帳。」   這語氣,活脫脫是在審問犯人,亦或是在訓誡麾下的將士。   蘇青禾正想再說他兩句,可話還沒出口,整個人卻愣住了。   方纔還翻江倒海、讓她幾乎虛脫的胃部,隨著蕭寒淵這幾句「威脅」,竟然真的慢慢平復了下來。那股如影隨形的噁心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瞬間壓制,消散得無影無蹤,連帶著胸口的煩悶也一掃而空。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   「竟然……真的好受了些。」蘇青禾有些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肚子,又看向蕭寒淵,感慨道,「這還真是神奇,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父子天性?還是說,這小傢伙還沒出生,就已經知道怕你了

三日後,望月樓重新掛牌。

  紅綢揭下,招牌換成「望月火鍋」。門口水牌寫著:鴛鴦火鍋,冰鎮果茶。

  無人問津。

  京城百姓沒聽過這喫法。一上午,大堂空蕩蕩。

  街對面,醉仙樓。掌櫃倚著門框,嗑著瓜子,往地上吐殼。

  「女人當東家,瞎折騰。」掌櫃冷笑,「不出三天,準關門。」

  正午。

  一夥人呼啦啦穿過街道,直奔望月樓。

  為首的青年錦衣華服,手裡搖著摺扇,下巴抬得極高。安遠侯府小侯爺,京城出了名的挑剔紈絝。

  他跨進門檻,摺扇一合,敲在桌上。

  「叫你們東家出來!」小侯爺拉過椅子坐下,眼神輕蔑,「女人不在後宅繡花,跑出來拋頭露面。今日若是做不出讓本侯滿意的菜,這招牌,本侯替你們摘了。」

  門外瞬間圍滿看客。

  竊竊私語。

  「安遠小侯爺來砸場子了。」

  「這蘇東家怕是要栽。」

  裴霜降眼神一冷。拇指頂住劍格,「錚」的一聲,長劍出鞘半寸。殺氣四溢。

  蘇青禾從二樓走下,伸手按下裴霜降的手腕。

  劍入鞘。

  「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蘇青禾走到桌前,笑容明媚,「小侯爺想喫好的?盼兒,上鍋。」

  片刻後。

  顧盼兒端著紫銅太極八卦鍋走出。炭火在爐膛裡燒得通紅。

  鍋放上桌。

  左邊,牛油翻滾,紅彤彤的辣椒與花椒隨著沸水起伏。右邊,大骨湯奶白,紅棗枸杞點綴其間。

  緊接著,夥計流水般端上菜品。

  極品雪花牛、鮮切毛肚、手打蝦滑。配上蒜泥香油碟。

  霸道的辛香之氣,瞬間在大堂炸開。順著門窗,直衝街道。

  門外圍觀的路人齊齊停住話頭。

  狂咽口水。

  「什麼味道?」

  「好霸道的香氣,辣得人直咽口水。」

  有人踮起腳尖往裡看。

  對面的醉仙樓掌櫃,手裡的瓜子掉在地上。他抽了抽鼻子,臉色變了。

  大堂內。

  小侯爺被辣味嗆得咳嗽一聲,眼神卻死死盯著翻滾的紅油。

  「這叫火鍋。」蘇青禾拿起公筷,夾起一片毛肚,放入紅油鍋中。

  「七上八下。」她一邊說,一邊動作。

  毛肚微微捲曲,掛滿紅油。

  蘇青禾將其放入蒜泥香油碟中一滾,放在小侯爺面前的空碗裡。

  「小侯爺,請。」

  小侯爺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他拿起筷子,將毛肚送入口中。

  咀嚼。

  瞳孔驟縮。

  脆、嫩、鮮、辣。牛油的厚重與辣椒的刺激在味蕾上齊齊爆開,蒜泥香油又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燥熱。

  他沒說話。筷子伸向了雪花牛。

  一片接一片。

  額頭冒汗,滿臉通紅,筷子卻根本停不下來。

  「嘶——呼——」小侯爺大口喘氣。

  蘇青禾拍了拍手。

  高臺上,柳如煙指尖撥動,琵琶聲起,大珠小珠落玉盤,節奏歡快。

  沈婉容端上一個琉璃盞。裡面是紅豔豔的楊梅湯,飄著碎冰。

  「冰鎮楊梅果茶,解辣。」

  小侯爺端起琉璃盞,一口灌下大半。

  冰涼酸甜的果茶順著喉嚨流下,澆滅了火燒火燎的燥熱,舒爽至極。

  「痛快!」小侯爺猛地一拍桌子。

  蘇青禾適時拋出殺招。

  「今日開業,推出會員制。」她聲音清脆,傳遍大堂,「充值五十兩,成初級會員,以後來喫免排隊。充值五百兩,成頂級VIP,送盲盒抽獎一次。」

  小侯爺擦了把汗:「何為盲盒?」

  「盒中有紙條。」蘇青禾指了指櫃檯上的幾個紅木匣子,「可能抽中菜品,可能抽中果茶,最高獎項,今日全場免單。」

  小侯爺眼睛亮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

  「五百兩!本侯要一號VIP!」

  此言一出,門外的食客徹底按捺不住了。

  「給我來一桌!」

  「我也要充五十兩!」

  人羣瘋了一樣湧入望月樓。大堂瞬間爆滿,夥計們跑得腳不沾地。

  街對面,醉仙樓掌櫃看著空蕩蕩的自家酒樓,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三日後。

  「火鍋」之名,風靡京城。

  望月樓一桌難求,日進鬥金。

  攝政王府,書房。

  蕭寒淵坐在紫檀大案後,手裡拿著雷烈剛送來的帳本。

  翻開。

  一串長長的數字映入眼簾。

  蕭寒淵挑眉。

  這女人賺錢的速度,比他帶兵搶敵營還快。

  腦海中浮現出蘇青禾扒拉算盤時,雙眼放光的財迷模樣。

  冷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王爺。」雷烈站在下首,低聲稟報,「望月樓這幾日生意極好,那幾位美人也盡心盡力。只是……」

  「說。」

  「樹大招風。京中幾家老字號酒樓,似乎暗中串聯,想找望月樓的麻煩。」

  蕭寒淵合上帳本。

  「讓暗衛盯緊。」他聲音轉冷,「誰敢動她一根頭髮,剁了餵狗。」

  「是。」

  望月樓,頂層帳房。

  蘇青禾坐在案前。左手翻帳本,右手撥算盤。

  算珠碰撞,劈啪作響。

  「一千二百兩……兩千兩……」

  她笑得合不攏嘴。

  照這個速度,不用幾個月,她就能成京城首富。有錢有顏,還有四個絕色美人伺候,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樓大堂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蘇青禾停下撥算盤的手。

  樓梯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甲片碰撞的聲響。

  門被推開。

  裴霜降退入房內,手按劍柄,面色凝重。

  緊接著,一個身穿緋色太監服、手持拂塵的內官邁步走入。身後跟著兩排帶刀禁軍。

  太監目光掃過蘇青禾,尖銳的嗓音在帳房內炸響。

  「太后懿旨——」

  蘇青禾站起身。

  「宣望月樓東家蘇青禾,即刻入宮覲見!」

  空氣凝滯。

  太后?

  蘇青禾心頭猛沉。她一個商賈,太后宣她進宮做什麼?

  鴻門宴。

  太監上前一步,:「蘇娘子,請吧。別讓太后娘娘等急了。」

  蘇青禾沒動。

  「太后要見本王的人,問過本王了麼?」

  一道森寒至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太監渾身一哆嗦。

  蕭寒淵一身玄色蟒袍,大步邁入帳房。周身煞氣翻滾,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徑直走到蘇青禾面前,將她擋在身後。

  高大的身軀,隔絕了所有的視線與危險。

  蕭寒淵垂眸,看著太監,眼神壓迫感十足,「去告訴太后。」他一字一頓,「本王,陪她一起去。」

  蕭寒淵拉起蘇青禾的手:「回府,換身衣裳再去。」

  太監不敢阻攔,只能唯唯諾諾應下。

  王府內,薰香嫋嫋。

  蕭寒淵屏退了侍女,親自從衣櫥中挑了兩套衣裳。他今日沒穿那身慣常的玄色蟒袍,換上了一件暗金線繡九爪雲龍的深淵色親王常服。

  褪去外衣的瞬間,男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段展露無遺。常年徵戰沙場,讓他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結實的肌肉線條隱在衣料之下,蘊含著極強的爆發力。他面容冷峻,眉骨極高,一雙狹長的鳳眸深邃如淵,鼻樑高挺,下頜線猶如刀削斧鑿般凌厲。那身深淵色的常服穿在身上,更襯得他氣質森寒,將久居上位的殺伐果斷與天潢貴胄的睥睨狂傲融合得淋漓盡致,猶如一頭蟄伏的兇獸,極具壓迫感。

  他轉身,將另一件同色系深淵色底、金線牡丹百褶裙遞給蘇青禾,深邃的眼底暗流湧動,不容拒絕。

  換好衣裳,蘇青禾被蕭寒淵按在半人高的菱花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肌膚勝雪,吹彈可破。她眉眼天生帶著幾分勾人的嬌軟嫵媚,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灩,紅脣不點而朱。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在百褶裙的勾勒下更顯玲瓏有致、身段妖嬈。平日裡她總是一副財迷機靈的模樣,如今這深淵色的厚重緞面,恰到好處地壓住了她身上那股子過於惹眼的嬌軟,而裙擺上栩栩如生的金線牡丹,又平添了幾分不可侵犯的雍容威嚴。

  蕭寒淵站在她身後,高大偉岸的身軀將她嬌小的身子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與冷冽氣息中。兩人的衣裳料子、紋路如出一轍,暗金色的絲線在光下交相輝映,站在一起,硬朗與嬌軟完美契合,任誰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青禾看著銅鏡裡的倒影,感受著身後男人極具佔有欲的目光,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他們穿的這是……情侶裝。

  這活閻王,分明是在明晃晃地向太后,向全京城宣示主權——她蘇青禾,是他攝政王護在羽翼下的女人,誰也動不得。

  「放心,有本王在。」蕭寒淵看出了蘇青禾的忐忑,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天塌下來,本王替你頂著。記住,你是我蕭寒淵的女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就算是太后,也不行。」

  馬車平穩地駛向皇宮。

  車廂內燃著安神香,但蘇青禾的臉色卻越來越白。馬車一個輕微的顛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嘔——」她捂住嘴,乾嘔起來。

  蕭寒淵眉頭緊鎖,大掌貼上她的後背,輕輕順氣。

  「雷烈,慢點!」他冷喝一聲。

  馬車立刻放緩了速度。蕭寒淵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杯青梅飲。這是府裡醫官特調的,去除了酒性,只留青梅的酸甜。

  「喝一口。」他將杯沿湊到她脣邊。

  蘇青禾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酸澀的味道壓下了胃裡的反胃感。蕭寒淵又拈起一顆酸蜜餞塞進她嘴裡。

  「好些了嗎?」他拿絲帕擦去她額角的冷汗,語氣裡透著心疼,「早知如此,就不該讓你去。」

  「我沒事。」蘇青禾嚼著蜜餞,緩了口氣,「總要過這一關的。」

  蕭寒淵將她攬入懷中,大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原本冷峻如霜的眉眼,在看向她的腹部時,竟罕見地多了一抹溫柔與威懾並存的神色。他低下頭,聲音低沉且磁性,對著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一字一頓地叮囑道:「你要乖,你娘親很辛苦,別折騰你娘親。」

  蘇青禾靠在他寬闊堅實的胸膛裡,聽著這番話,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抬起眼眸,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王爺,這孩子才三個月,還沒巴掌大呢,哪裡聽得懂你在說什麼?」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蕭寒淵的一份心意,畢竟胎動都還沒開始,此時談「教導」未免太早了些。

  蕭寒淵卻並未理會蘇青禾的調侃,反而神色愈發認真。他修長的手指隔著厚實的衣料,安撫似地摩挲著,語氣裡帶了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聽到了嗎?若是敢不聽話,等你出來後,本王定要跟你好好算帳。」

  這語氣,活脫脫是在審問犯人,亦或是在訓誡麾下的將士。

  蘇青禾正想再說他兩句,可話還沒出口,整個人卻愣住了。

  方纔還翻江倒海、讓她幾乎虛脫的胃部,隨著蕭寒淵這幾句「威脅」,竟然真的慢慢平復了下來。那股如影隨形的噁心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瞬間壓制,消散得無影無蹤,連帶著胸口的煩悶也一掃而空。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

  「竟然……真的好受了些。」蘇青禾有些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肚子,又看向蕭寒淵,感慨道,「這還真是神奇,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父子天性?還是說,這小傢伙還沒出生,就已經知道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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