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以工代賑?世子爺:你這是黑心包工頭

穿成傻女,我靠特工農場發家·露娜0762·4,807·2026/5/18

# 第219章以工代賑?世子爺:你這是黑心包工頭 腳下的堤壩在顫抖。   那是一種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像是有一頭巨獸正發瘋似的   撞擊著這道剛剛築起的防線。黑漆漆的冰水混著碩大的冰排,   在河道拐彎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吱嘎!砰!   碩大的冰塊被擠壓出水面,硬生生把岸邊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柳樹攔腰撞斷。   「啊——!」人群裡,二嬸劉氏嚇得一屁股坐在泥水裡,雙手緊緊捂住耳朵。   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那幾百支在風雨中搖曳的火把上。何長興手裡攥著的   菸袋鍋已經被他捏變形了,他甚至不敢呼吸,   渾濁的老眼緊盯著那快要漫出來的水位線。   哪怕只要再高半尺,哪怕那凍土稍微鬆動一下,何家村今晚就得變成一片汪洋。   然而,那道混雜著麻袋、凍土和全村希望的堤壩,愣是像一顆釘子,   牢牢地釘在了那裡。   咆哮的洪流在堤壩前盤旋、怒吼,最終不得不順著被強行加深拓寬的河道,   不甘心地扭過頭,轟隆隆地衝向了下遊的荒灘。   而那收藏著可以種幾百畝地的「金疙瘩」土豆種,因為提前挖通了   縱橫交錯的排水溝,積水順著溝渠譁譁流走,倉庫的周邊除了溼滑些,   竟連個積水坑都沒存下。   反觀一河之隔的李家村。   那邊地勢本來就低,這一下遊的水倒灌進去,哭喊聲、銅盆敲擊聲、   房梁斷裂聲混成了一鍋粥。   風雨中,兩邊簡直是陰陽兩隔。   「過……過去了?」   何全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人回答他。   直到那轟鳴聲慢慢遠去,直到確認那堤壩再也不會垮塌。   「活下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一下子席捲了所有人。   何長興這個當了一輩子硬漢的裡正,此時膝蓋一軟,   直挺挺地朝著何福香的方向跪了下去。   「鄉君神算!這是救了咱們全村老少的命啊!」   譁啦啦。   不需要任何人阻織,幾百號村民,不論男女老少,在泥濘的   雨夜裡跪了一地。他們看向那個站在高處、身披鬥篷的少女的目光,   哪怕在黑夜裡也亮得驚人。   那不是看鄰家丫頭,是在看廟裡的菩薩,看能通鬼神的大能!   何福香沒有動,她只是緊緊攥著袖口裡那一枚滾燙的玉墜。   腦海中,冷漠的機械音終於響起。   【懲罰結束。】   【檢測到宿主以凡人之力對抗因果修正,保全氣運節點。   獎勵:初級工業圖紙碎片×1。】   聽到這聲音,何福香緊繃了一晚上的脊背這才鬆了下來,   她覺著後背的裡衣早就被冷汗溼透了。   這一把,真的是拿命在賭。   ……   次日,天光大亮。   這一場反常的冬雨過後,太陽竟然出奇的好,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晃得人眼暈。   何家村除了村口有些泥濘,幾棵樹遭了殃,簡直毫髮無損。   甚至因為大傢伙兒昨晚又是領錢又是分肉,這會兒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都冒著炊煙,   那肉香味飄得滿村都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提前過年了。   何福香換了一身乾爽的青布夾襖,頭髮隨意挽了個髻,   手裡抓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邊吃邊往外走。   「大姐,你幹啥去?」何元壯抹了抹嘴上的油,屁顛顛地跟在後面。   「撿錢。」何福香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撿錢?」   剛好路過的幾個村民愣住了。   何福香朝下遊的河灘努了努嘴:「昨晚那麼大的水,   上遊富戶家衝下來的家具木料、山裡凍死的野豬狍子,這會兒都在   河灘上擱淺著呢。那是老天爺給咱們補的年貨,去晚了可就被隔壁村搶了!」   村民們一聽,眼珠子立馬綠了。   那哪是垃圾,那全是白撿的便宜啊!   「搶啊!」   剛才還在感嘆人生無常的村民們,轉頭就把那些多愁善感拋到了腦後,   一個個扛著麻袋、提著撓鉤,嗷嗷叫著衝向了河灘。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當口,一輛掛著「青州縣衙」燈籠的馬車,   在一隊狼狽不堪的官差護送下,吭哧吭哧地駛進了村口。   車還沒停穩,車簾就被人一把掀開。   新任縣令王大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官帽都歪了,一張臉凍得發青。   他這一路走來,心都涼透了。   到處都是水,到處都是塌房子的流民。他甚至已經在心裡   打好了請罪的奏摺草稿,想著這烏紗帽怕是要戴到頭了。   可這一抬頭。   整齊的青磚瓦房,嫋嫋升起的炊煙,還有滿地跑的胖娃娃,   以及空氣中那股霸道的紅燒肉味兒。   王縣令使勁眨了眨眼,轉頭抓著師爺的領子:   「咱們這是走錯了?這不是何家村?」   師爺也傻眼了,手裡捧著的地圖差點掉地上:「大人,錯不了!   那就是那個出了祥瑞土豆的何家村!您看那河堤!」   王縣令順著看過去。   只見那道加高加固的河堤上還掛著巨大的冰塊,   水痕明顯高出了一截,可就是沒漫過來。   「何鄉君!」   王縣令甚至沒等車停穩,也不顧地上的爛泥,   跌跌撞撞地跳下車,幾步衝到正啃包子的何福香面前。   「神了!真神了啊!」   王縣令看著何福香,那眼神比看見親娘還親,「本官一路過來,   十裡八鄉一片澤國,唯獨這何家村安然無恙!這祥瑞保住了!   本官的……咳,大周的糧倉保住了!」   何福香咽下嘴裡的包子,稍微整了整衣袖,神色淡然:「大人言重了。   不過是民女前幾日夜觀天象,見星宿移位,心有所感,這才讓鄉親們   提前做了準備。若是這也算功勞,那也是託了聖上的洪福。」   王縣令聽得一愣一愣的。   夜觀天象?星宿移位?   這何鄉君果真是高人啊!   「功勞!必須是功勞!」王縣令喜得手都在抖,   「本官這就寫奏摺,必須為鄉君請封!」   「請封倒是不急。」何福香把最後一口包子皮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大人,我看這一路流民不少,這大冷天的,要是沒個去處,   怕是要出大亂子。」   提到這個,王縣令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苦著臉:「是啊,   縣衙糧倉本就空虛,這……」   「正好。」何福香打斷他,笑得像只守在雞窩門口的小狐狸,   「民女那後山剛買了地,需要大量人手開荒挖石。若是大人能把   這些流民引渡過來,民女願意出糧出錢,管吃管住。」   王縣令霍然抬頭。   管吃管住?   這哪裡是招工,這分明是幫他解決最大的民生隱患啊!   「鄉君大義!此乃萬家生佛的大善事啊!」   王縣令感動得差點當場作揖。   看著縣令千恩萬謝地帶著師爺去安排流民,   一直站在大樹陰影裡的南宮墨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那件貴得離譜的黑狐裘,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   似笑非笑地看著何福香。   「以工代賑?」南宮墨語調慵懶,透著幾分看穿一切的通透,   「這大冷天的,你是想找一群免費的苦力去幫你那後山挖礦吧?   聽說那玄鐵礦極難開採,若是僱傭熟手,一天少說得一百文。   用流民,管兩頓粗糧就夠了。」   「世子爺這話說的。」何福香也不惱,聳了聳肩,「這年頭,   能有一口熱乎飯吃,能有片瓦遮頭,那就是最大的福報。   我給了他們活路,他們給我幹活,這叫公平交易。」   「奸商。」南宮墨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多謝誇獎,彼此彼此。」何福香毫不客氣地回敬。   南宮墨眉梢微動,剛想再說什麼,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興奮的怪叫。   「大姐!姐!快看我撿到了個啥!」   何元壯這小子現在壯得像頭小牛犢子,自從喝了那稀釋的靈泉水,   個頭猛竄,這會兒懷裡竟然抱著個大傢伙,一路狂奔帶閃電地衝了過來。   那是個黑乎乎的大鐵疙瘩,上面掛滿了水草和淤泥,看著少說也   得有一百多斤,可被這七歲的小子抱著,跟抱個枕頭似的輕鬆。   「姐!我在河灘那個大泥坑裡刨出來的!」何元壯獻寶似的   把那東西往何福香面前一墩。   咚!   地面驟然一震,爛泥飛濺。   何福香下意識退後半步。   這是一個正方形的鐵匣子,大概一尺見方,通體烏黑,   上面的鐵鏽剝落處,並沒有露出金屬的光澤,   反而透著一種死沉的暗啞。   鐵匣子表面刻滿了繁複到讓人頭暈的紋路,猶如某種古老的圖騰,   又似無數糾纏在一起的毒蛇。   這東西剛一落地,一陣陰冷的寒氣就撲面而來。   何福香本來沒當回事,正琢磨著是不是讓五叔拖去鐵匠鋪給熔了打幾口鍋。   突然。   滋啦!   宛如一滴水掉進了滾油裡。   藏在她袖口暗袋裡的那枚鎖龍瓶碎片,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無比!   那種灼熱感順著手腕瞬間竄遍全身,燙得何福香差點叫出聲來。   不僅如此,鎖龍瓶也劇烈顫動,似是遇到了什麼不死不休的宿敵,   又似餓極了的野獸嗅到了血腥味,瘋狂地想要衝出來!   何福香面色驟變,一把按住躁動的右手袖口。   這一動作幅度太大,當即引起了南宮墨的注意。   「怎麼?」南宮墨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立刻變得銳利。   何福香沒說話,強行壓制著袖中的異動,蹲下身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那個鐵匣子。   指尖觸碰的一瞬間,沒有金屬的涼意。   反而……   咚。   咚。   咚。   極其微弱,卻極其有節奏的震動,順著指尖傳了過來。   何福香眸光驟縮,一陣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心跳?   這鐵疙瘩裡……有心跳聲?   這是活的?!   「姐,你聽見沒?」何元壯把那大腦袋湊過來,一臉好奇,   「這裡頭咋像有個蛤蟆在跳!俺能不能把它砸開烤了吃?」   南宮墨的耳朵動了動。   作為習武之人,他的聽覺遠超常人。   剛才那一瞬間,他也聽到了。   那絕不是什麼蛤蟆,那是一種能引動他體內真氣紊亂的詭異律動。   「這東西……」南宮墨的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軟劍劍柄上,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危險的光,「不對勁。」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鐵匣子。   「讓開。」   何福香心頭警鈴大作。   要是讓南宮墨碰到這玩意兒,再加上自己身上這反應劇烈的鎖龍瓶,   指不定當場就得炸!   「別動!」何福香大喝一聲。   隨後她反應極快,一把將何元壯那個大腦袋推開,   順勢用那一箱子剛發下去還剩下的銀子往兩人中間一擋。   「世子爺千金之軀,這滿是淤泥的晦氣東西,別髒了您的手!」   何福香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極其蠻橫地將那個   百十斤重的鐵匣子一把抱進懷裡。   「剛才王大人說了流民要來了,這可是我用來壓鹹菜缸的好料子,丟不得!」   「壓鹹菜缸?」南宮墨被氣笑了,腳步未停,「這裡面有活物,   你告訴我壓鹹菜缸?」   「什麼活物!那是進水了!鐵盒子裡頭空,水晃蕩起來就像心跳!」   何福香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信口胡謅,「以前村口老王頭   那酒葫蘆半滿的時候,搖起來也是這動靜!那就是個物理共振現象,   沒文化真可怕!」   說完,她也不管南宮墨能不能聽懂什麼叫物理共振,抱著鐵匣子,   腳底抹油,用一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   「嗖」地一下鑽進了自家的大門。   砰!   厚重的木門被重重關上,緊接著是上門閂的聲音。   咔嚓,咔嚓。   還上了兩道。   南宮墨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看著緊閉的大門,修長的手指捻了捻。   剛才靠近的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生厭的血腥氣。   「物理……共振?」   南宮墨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底的玩味更濃了。   「長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雪地上。   「盯著這院子。」南宮墨收回目光,「她膽子太大,什麼不乾不淨的   東西都敢往回撿。若是那東西有異動……當即斬殺。」   「是。」   屋內。   何福香抱著鐵匣子一路衝進裡屋,直到把自己扔在炕上,這才大口喘起氣來。   袖子裡的鎖龍瓶燙得她皮都要酥了。   而懷裡那個鐵匣子,離了寒冷的室外,在暖和的屋子裡,   那個「咚咚」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有力。   甚至連上面的暗紅色花紋,都開始隱隱發光。   「別催了!這就看!」   何福香咬著牙,意念一動。   唰!   整個人連帶著鐵匣子憑空消失在原地,進入了系統空間。   空間裡一片靜謐,靈泉水潺潺流淌。   何福香把鐵匣子往黑土地上一扔。   這玩意兒在這裡好像更加活躍了,那種「心跳聲」   甚至震得周圍的土粒子都在跳舞。   「不管你是個什麼妖魔鬼怪……」   何福香從旁邊的工具架上抄起一把用來挖土豆的鋤頭,   那是系統出品的精鋼鋤頭,削鐵如泥。   她掄圓了胳膊,對著那鐵匣子的正中心,狠狠砸了下去!   「給我開!」   哐—

# 第219章以工代賑?世子爺:你這是黑心包工頭

腳下的堤壩在顫抖。

  那是一種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像是有一頭巨獸正發瘋似的

  撞擊著這道剛剛築起的防線。黑漆漆的冰水混著碩大的冰排,

  在河道拐彎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吱嘎!砰!

  碩大的冰塊被擠壓出水面,硬生生把岸邊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柳樹攔腰撞斷。

  「啊——!」人群裡,二嬸劉氏嚇得一屁股坐在泥水裡,雙手緊緊捂住耳朵。

  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那幾百支在風雨中搖曳的火把上。何長興手裡攥著的

  菸袋鍋已經被他捏變形了,他甚至不敢呼吸,

  渾濁的老眼緊盯著那快要漫出來的水位線。

  哪怕只要再高半尺,哪怕那凍土稍微鬆動一下,何家村今晚就得變成一片汪洋。

  然而,那道混雜著麻袋、凍土和全村希望的堤壩,愣是像一顆釘子,

  牢牢地釘在了那裡。

  咆哮的洪流在堤壩前盤旋、怒吼,最終不得不順著被強行加深拓寬的河道,

  不甘心地扭過頭,轟隆隆地衝向了下遊的荒灘。

  而那收藏著可以種幾百畝地的「金疙瘩」土豆種,因為提前挖通了

  縱橫交錯的排水溝,積水順著溝渠譁譁流走,倉庫的周邊除了溼滑些,

  竟連個積水坑都沒存下。

  反觀一河之隔的李家村。

  那邊地勢本來就低,這一下遊的水倒灌進去,哭喊聲、銅盆敲擊聲、

  房梁斷裂聲混成了一鍋粥。

  風雨中,兩邊簡直是陰陽兩隔。

  「過……過去了?」

  何全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人回答他。

  直到那轟鳴聲慢慢遠去,直到確認那堤壩再也不會垮塌。

  「活下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一下子席捲了所有人。

  何長興這個當了一輩子硬漢的裡正,此時膝蓋一軟,

  直挺挺地朝著何福香的方向跪了下去。

  「鄉君神算!這是救了咱們全村老少的命啊!」

  譁啦啦。

  不需要任何人阻織,幾百號村民,不論男女老少,在泥濘的

  雨夜裡跪了一地。他們看向那個站在高處、身披鬥篷的少女的目光,

  哪怕在黑夜裡也亮得驚人。

  那不是看鄰家丫頭,是在看廟裡的菩薩,看能通鬼神的大能!

  何福香沒有動,她只是緊緊攥著袖口裡那一枚滾燙的玉墜。

  腦海中,冷漠的機械音終於響起。

  【懲罰結束。】

  【檢測到宿主以凡人之力對抗因果修正,保全氣運節點。

  獎勵:初級工業圖紙碎片×1。】

  聽到這聲音,何福香緊繃了一晚上的脊背這才鬆了下來,

  她覺著後背的裡衣早就被冷汗溼透了。

  這一把,真的是拿命在賭。

  ……

  次日,天光大亮。

  這一場反常的冬雨過後,太陽竟然出奇的好,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晃得人眼暈。

  何家村除了村口有些泥濘,幾棵樹遭了殃,簡直毫髮無損。

  甚至因為大傢伙兒昨晚又是領錢又是分肉,這會兒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都冒著炊煙,

  那肉香味飄得滿村都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提前過年了。

  何福香換了一身乾爽的青布夾襖,頭髮隨意挽了個髻,

  手裡抓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邊吃邊往外走。

  「大姐,你幹啥去?」何元壯抹了抹嘴上的油,屁顛顛地跟在後面。

  「撿錢。」何福香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撿錢?」

  剛好路過的幾個村民愣住了。

  何福香朝下遊的河灘努了努嘴:「昨晚那麼大的水,

  上遊富戶家衝下來的家具木料、山裡凍死的野豬狍子,這會兒都在

  河灘上擱淺著呢。那是老天爺給咱們補的年貨,去晚了可就被隔壁村搶了!」

  村民們一聽,眼珠子立馬綠了。

  那哪是垃圾,那全是白撿的便宜啊!

  「搶啊!」

  剛才還在感嘆人生無常的村民們,轉頭就把那些多愁善感拋到了腦後,

  一個個扛著麻袋、提著撓鉤,嗷嗷叫著衝向了河灘。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當口,一輛掛著「青州縣衙」燈籠的馬車,

  在一隊狼狽不堪的官差護送下,吭哧吭哧地駛進了村口。

  車還沒停穩,車簾就被人一把掀開。

  新任縣令王大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官帽都歪了,一張臉凍得發青。

  他這一路走來,心都涼透了。

  到處都是水,到處都是塌房子的流民。他甚至已經在心裡

  打好了請罪的奏摺草稿,想著這烏紗帽怕是要戴到頭了。

  可這一抬頭。

  整齊的青磚瓦房,嫋嫋升起的炊煙,還有滿地跑的胖娃娃,

  以及空氣中那股霸道的紅燒肉味兒。

  王縣令使勁眨了眨眼,轉頭抓著師爺的領子:

  「咱們這是走錯了?這不是何家村?」

  師爺也傻眼了,手裡捧著的地圖差點掉地上:「大人,錯不了!

  那就是那個出了祥瑞土豆的何家村!您看那河堤!」

  王縣令順著看過去。

  只見那道加高加固的河堤上還掛著巨大的冰塊,

  水痕明顯高出了一截,可就是沒漫過來。

  「何鄉君!」

  王縣令甚至沒等車停穩,也不顧地上的爛泥,

  跌跌撞撞地跳下車,幾步衝到正啃包子的何福香面前。

  「神了!真神了啊!」

  王縣令看著何福香,那眼神比看見親娘還親,「本官一路過來,

  十裡八鄉一片澤國,唯獨這何家村安然無恙!這祥瑞保住了!

  本官的……咳,大周的糧倉保住了!」

  何福香咽下嘴裡的包子,稍微整了整衣袖,神色淡然:「大人言重了。

  不過是民女前幾日夜觀天象,見星宿移位,心有所感,這才讓鄉親們

  提前做了準備。若是這也算功勞,那也是託了聖上的洪福。」

  王縣令聽得一愣一愣的。

  夜觀天象?星宿移位?

  這何鄉君果真是高人啊!

  「功勞!必須是功勞!」王縣令喜得手都在抖,

  「本官這就寫奏摺,必須為鄉君請封!」

  「請封倒是不急。」何福香把最後一口包子皮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大人,我看這一路流民不少,這大冷天的,要是沒個去處,

  怕是要出大亂子。」

  提到這個,王縣令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苦著臉:「是啊,

  縣衙糧倉本就空虛,這……」

  「正好。」何福香打斷他,笑得像只守在雞窩門口的小狐狸,

  「民女那後山剛買了地,需要大量人手開荒挖石。若是大人能把

  這些流民引渡過來,民女願意出糧出錢,管吃管住。」

  王縣令霍然抬頭。

  管吃管住?

  這哪裡是招工,這分明是幫他解決最大的民生隱患啊!

  「鄉君大義!此乃萬家生佛的大善事啊!」

  王縣令感動得差點當場作揖。

  看著縣令千恩萬謝地帶著師爺去安排流民,

  一直站在大樹陰影裡的南宮墨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那件貴得離譜的黑狐裘,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

  似笑非笑地看著何福香。

  「以工代賑?」南宮墨語調慵懶,透著幾分看穿一切的通透,

  「這大冷天的,你是想找一群免費的苦力去幫你那後山挖礦吧?

  聽說那玄鐵礦極難開採,若是僱傭熟手,一天少說得一百文。

  用流民,管兩頓粗糧就夠了。」

  「世子爺這話說的。」何福香也不惱,聳了聳肩,「這年頭,

  能有一口熱乎飯吃,能有片瓦遮頭,那就是最大的福報。

  我給了他們活路,他們給我幹活,這叫公平交易。」

  「奸商。」南宮墨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多謝誇獎,彼此彼此。」何福香毫不客氣地回敬。

  南宮墨眉梢微動,剛想再說什麼,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興奮的怪叫。

  「大姐!姐!快看我撿到了個啥!」

  何元壯這小子現在壯得像頭小牛犢子,自從喝了那稀釋的靈泉水,

  個頭猛竄,這會兒懷裡竟然抱著個大傢伙,一路狂奔帶閃電地衝了過來。

  那是個黑乎乎的大鐵疙瘩,上面掛滿了水草和淤泥,看著少說也

  得有一百多斤,可被這七歲的小子抱著,跟抱個枕頭似的輕鬆。

  「姐!我在河灘那個大泥坑裡刨出來的!」何元壯獻寶似的

  把那東西往何福香面前一墩。

  咚!

  地面驟然一震,爛泥飛濺。

  何福香下意識退後半步。

  這是一個正方形的鐵匣子,大概一尺見方,通體烏黑,

  上面的鐵鏽剝落處,並沒有露出金屬的光澤,

  反而透著一種死沉的暗啞。

  鐵匣子表面刻滿了繁複到讓人頭暈的紋路,猶如某種古老的圖騰,

  又似無數糾纏在一起的毒蛇。

  這東西剛一落地,一陣陰冷的寒氣就撲面而來。

  何福香本來沒當回事,正琢磨著是不是讓五叔拖去鐵匠鋪給熔了打幾口鍋。

  突然。

  滋啦!

  宛如一滴水掉進了滾油裡。

  藏在她袖口暗袋裡的那枚鎖龍瓶碎片,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無比!

  那種灼熱感順著手腕瞬間竄遍全身,燙得何福香差點叫出聲來。

  不僅如此,鎖龍瓶也劇烈顫動,似是遇到了什麼不死不休的宿敵,

  又似餓極了的野獸嗅到了血腥味,瘋狂地想要衝出來!

  何福香面色驟變,一把按住躁動的右手袖口。

  這一動作幅度太大,當即引起了南宮墨的注意。

  「怎麼?」南宮墨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立刻變得銳利。

  何福香沒說話,強行壓制著袖中的異動,蹲下身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那個鐵匣子。

  指尖觸碰的一瞬間,沒有金屬的涼意。

  反而……

  咚。

  咚。

  咚。

  極其微弱,卻極其有節奏的震動,順著指尖傳了過來。

  何福香眸光驟縮,一陣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心跳?

  這鐵疙瘩裡……有心跳聲?

  這是活的?!

  「姐,你聽見沒?」何元壯把那大腦袋湊過來,一臉好奇,

  「這裡頭咋像有個蛤蟆在跳!俺能不能把它砸開烤了吃?」

  南宮墨的耳朵動了動。

  作為習武之人,他的聽覺遠超常人。

  剛才那一瞬間,他也聽到了。

  那絕不是什麼蛤蟆,那是一種能引動他體內真氣紊亂的詭異律動。

  「這東西……」南宮墨的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軟劍劍柄上,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危險的光,「不對勁。」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鐵匣子。

  「讓開。」

  何福香心頭警鈴大作。

  要是讓南宮墨碰到這玩意兒,再加上自己身上這反應劇烈的鎖龍瓶,

  指不定當場就得炸!

  「別動!」何福香大喝一聲。

  隨後她反應極快,一把將何元壯那個大腦袋推開,

  順勢用那一箱子剛發下去還剩下的銀子往兩人中間一擋。

  「世子爺千金之軀,這滿是淤泥的晦氣東西,別髒了您的手!」

  何福香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極其蠻橫地將那個

  百十斤重的鐵匣子一把抱進懷裡。

  「剛才王大人說了流民要來了,這可是我用來壓鹹菜缸的好料子,丟不得!」

  「壓鹹菜缸?」南宮墨被氣笑了,腳步未停,「這裡面有活物,

  你告訴我壓鹹菜缸?」

  「什麼活物!那是進水了!鐵盒子裡頭空,水晃蕩起來就像心跳!」

  何福香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信口胡謅,「以前村口老王頭

  那酒葫蘆半滿的時候,搖起來也是這動靜!那就是個物理共振現象,

  沒文化真可怕!」

  說完,她也不管南宮墨能不能聽懂什麼叫物理共振,抱著鐵匣子,

  腳底抹油,用一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

  「嗖」地一下鑽進了自家的大門。

  砰!

  厚重的木門被重重關上,緊接著是上門閂的聲音。

  咔嚓,咔嚓。

  還上了兩道。

  南宮墨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看著緊閉的大門,修長的手指捻了捻。

  剛才靠近的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生厭的血腥氣。

  「物理……共振?」

  南宮墨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底的玩味更濃了。

  「長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雪地上。

  「盯著這院子。」南宮墨收回目光,「她膽子太大,什麼不乾不淨的

  東西都敢往回撿。若是那東西有異動……當即斬殺。」

  「是。」

  屋內。

  何福香抱著鐵匣子一路衝進裡屋,直到把自己扔在炕上,這才大口喘起氣來。

  袖子裡的鎖龍瓶燙得她皮都要酥了。

  而懷裡那個鐵匣子,離了寒冷的室外,在暖和的屋子裡,

  那個「咚咚」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有力。

  甚至連上面的暗紅色花紋,都開始隱隱發光。

  「別催了!這就看!」

  何福香咬著牙,意念一動。

  唰!

  整個人連帶著鐵匣子憑空消失在原地,進入了系統空間。

  空間裡一片靜謐,靈泉水潺潺流淌。

  何福香把鐵匣子往黑土地上一扔。

  這玩意兒在這裡好像更加活躍了,那種「心跳聲」

  甚至震得周圍的土粒子都在跳舞。

  「不管你是個什麼妖魔鬼怪……」

  何福香從旁邊的工具架上抄起一把用來挖土豆的鋤頭,

  那是系統出品的精鋼鋤頭,削鐵如泥。

  她掄圓了胳膊,對著那鐵匣子的正中心,狠狠砸了下去!

  「給我開!」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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