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家裡進了髒東西?姐反手把這燙手山芋賣給仇人
# 第225章家裡進了髒東西?姐反手把這燙手山芋賣給仇人
「那就爛在肚子裡。這鬼哭嶺本來就沒人來,
等開春雪化了,這些肥料正好養草。」
何福香把玩著手裡那塊被掰彎的鐵牌,隨手拋進填了一半的礦坑,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扔一塊石子。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長風身上:「處理乾淨。衣服、兵器燒成灰,
骨灰摻進土裡。既然是客死異鄉,咱們好歹給人找個安身的地兒,
別讓野狗刨了去。」
長風握刀的手緊了緊。
這女人,比他見過的任何行伍之人都狠,也更穩。
「還有。」何福香指了指那個銅面具屍體斷掉的手腕,
「這人右手缺了小指,切口平整,是舊傷。回去告訴南宮墨,
『四指閻羅』我也幫他超度了,但這屬於額外業務,得加錢。」
說完,她裹緊了大氅,帶著一身未散的硝煙與寒氣,轉身下山。
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子,很快就覆蓋了那一連串的腳印。
此時的何家村,零星的鞭炮聲還在響。
遠處幾聲狗吠夾雜在風雪裡,顯得格外安寧。
沒人知道剛才那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意味著什麼,
淳樸的村民只當是何家為了慶祝豐收,放了個格外響亮的「大炮仗」。
回到新宅門口。
院子裡的流水席已經撤得差不多了,滿地紅紅火火的鞭炮屑。
李秀蓮正帶著幾個婦人灑掃,臉凍得通紅。
看見何福香回來,李秀蓮扔下掃帚就跑了過來,抓著女兒的胳膊上下摸索:
「香兒!剛才那動靜太嚇人了,後窗戶紙都震裂了!沒傷著吧?」
「能有什麼事。」
何福香臉上的肅殺氣散去,換上一臉無奈的笑,「都怪趙鐵手潮,
點炮仗的時候把引信弄短了,一整包大傢伙全給炸了。娘你看,
我就說那是受潮的炮仗,聽著響,其實沒啥威力。」
身後,五大三粗的趙鐵極其配合地撓了撓頭,露出一口白牙,
憨笑得像個二傻子。
「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李秀蓮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
「快進屋,娘給你留了三鮮餡的餃子,一直在鍋裡溫著。
這大過年的,哪能讓你餓著肚子。」
屋裡地龍燒得正旺。
一掀開厚重的棉帘子,熱浪夾著餃子的醋香味撲面而來,
驅散了何福香骨子裡的寒意。
炕角縮著個小小的身影。
何元壯臉色煞白,手裡緊攥著一雙筷子,指節用力到泛青。
他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西屋的方向——那是何福香的臥房。
看到大姐進門,這小子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連鞋都沒穿就跳下炕撲了過來。
「姐……那個聲音……停了。」
小傢伙聲音打顫,帶著哭腔。
「什麼停了?」李秀蓮端著醋碟子進屋,一臉茫然,
「元壯,怎麼不穿鞋?凍著腳怎麼辦!」
何福香卻聽懂了。
那個只有元壯這種天賦異稟的人能聽到的「心跳聲」,停了。
是被剛才那一炸給震懾住了?
「娘,我累了,沒胃口,先不吃了。」
何福香把何元壯抱回炕上,手掌在他冰涼的後腦勺上揉了兩把,
掌心的溫度讓小傢伙稍微鎮定了些。
她轉身走向西屋:「我去換身衣裳,一身的硫磺味。」
推開房門。
沒有點燈的屋子一片黑沉,靜得有些過分。
何福香沒有聞到平日裡的薰香味,反而嗅到一縷極微弱、
卻令人作嘔的腥氣。
那是深埋地下幾百年的腐土被翻開後的味道,陰冷、潮溼。
她反手關上門,並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先掏出火摺子。
「噗。」
火苗跳動,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一圈圈散開,驅散了角落裡的陰影。
何福香第一眼就看向床底。
那個用來封印鐵匣子的大陶罐還安安靜靜地待在原處,
封口的黃泥完好無損,甚至連上面的灰塵都沒有被驚動。
但是。
何福香慢慢蹲下身子,舉著油燈湊近。
原本乾燥粗糙的陶罐表面,此時竟然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那些水珠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紅色,正順著罐壁緩緩滑落,聚在底部。
「嘀嗒。」
一滴紅水落在青磚地上,洇開一朵暗紅的小花。
而在陶罐旁邊的地面上,多了一枚腳印。
那是一枚極小的、只有兩寸長的腳印,好似某種未足月的嬰兒踩出來的。
腳印溼漉漉的,泛著詭異的紅光,甚至還在蠕動。
腳印的方向,不是朝著門外。
而是筆直地朝著她的床頭。
何福香後背一陣發緊,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這屋子,剛才有「東西」出來過。
她慢慢站直身子,目光投向自己的枕頭。
枕頭下面藏著一把特製的精鋼剪刀,那是她每晚必放的防身利器。
屏住呼吸,一把掀開枕頭。
剪刀還在,冷硬的光澤讓人稍感安心。
但在剪刀旁邊,多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通體血紅的晶石。
晶石內部似包裹著活物,紅色的液體在裡面流動,
散發出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
那閃爍的頻率,極有節奏。
撲通。撲通。
和人類的心跳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那被封印的鐵匣子吐出來的
「過年紅包」?還是買命錢?
「咚咚咚。」
極輕的三聲叩擊,突兀地在窗戶紙上響起。
這敲擊的節奏,竟然和那晶石閃爍的頻率完全一致!
何福香反應極快,袖中短刺滑落掌心,身體緊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緊接著,一個低沉沙啞,透著幾分玩味的聲音,
隔著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好似貼著她的耳朵響了起來:
「小丫頭,今晚這炮仗放得挺響。」
「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炸毀的……不僅是石頭,還有某人的命數?」
話音未落,何福香手中的剪刀已經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寒芒刺向窗戶。
「噗!」
窗戶紙應聲破了個洞,外面卻空無一人。
只有風雪灌進來的呼嘯聲。
一張輕飄飄的紙條,順著那個破洞飛了進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個血紅色的晶石旁邊。
何福香快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大雪紛飛,院子裡除了剛才李秀蓮掃過的痕跡,再無半個腳印。
人已經走了。
這是個絕頂高手,輕功之高,甚至不在南宮墨之下。
她回過身,撿起那張紙條。
劣質的草紙上,用炭筆畫了一個歪斜又滑稽的笑臉,
那笑容看著格外滲人。笑臉下面寫著一行字,筆鋒凌厲如刀:
【東西我先預定了。作為回禮,送你個消息:
你娘脖子上那塊玉佩,是假的。】
何福香心頭一跳。
娘的那塊玉佩,是從不離身的家傳之物,
據說是外祖留下的唯一念想。如果是假的……那真的在哪?
更重要的是,這人是誰?
他潛入閨房,放下東西,留下字條,卻什麼都沒做,只是為了示威?
何福香捏著那塊似還在跳動的血紅晶石,冰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下來。
看來,這何家村地底下的秘密,比那個玄鐵礦還要大。
鬼影樓、神秘高手、還有這個不知是什麼玩意兒的鐵匣子……
既然都被盯上了,那就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這塊地,留不得了。
不但不能留,還得把它變成燙手的金元寶,扔給那些想吃肉的餓狼。
何福香將紙條在油燈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
上元節,燈火如晝。
青州府的街道被各式各樣的花燈擠得滿滿當當,兔子燈、
荷花燈、走馬燈,把個黑夜照得比白天還亮堂。
滿大街都是吆喝叫賣的聲音,
混著糖葫蘆的甜味和爆竹燃放後的硫磺氣,一派盛世太平的假象。
青州最大的銷金窟「福滿樓」,今兒個卻氣氛古怪。
三樓天字號雅間,那是一般人進不去的地方,
今晚卻被幾盞琉璃大燈照得通透。
何福香坐在正當中的太師椅上。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淨的棉布裙子,頭髮也只是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椅子裡,手裡捧著個手爐,身子正不受控制地輕顫。
那張平日裡精明強幹的小臉上,眼下寫滿了「驚恐」和「無助」。
她對面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正是之前被何福香打臉打得啪啪響,卻還惦記著何家
「風水寶地」的趙員外。這老胖子今兒穿了身紫紅色的綢緞,
跟個成精的茄子似的,滿臉橫肉都在隨著呼吸顫動,
那雙綠豆眼裡透著算計。
右邊那個,面生得很。
三十來歲,皮膚白淨,留著兩撇修剪得極為精緻的八字鬍。
一身藏青色的錦袍瞧著低調,但只要略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料子在燈光下隱隱泛著流光——那是寸錦寸金的流雲紗。
這人自稱吳掌柜,是京城來的藥材商。
但何福香剛才給他倒茶的時候,這人翹起了二郎腿,露出了鞋底。
那靴底納的是「千層浪」,細密的針腳狀若魚鱗。
這種靴子抓地力極強,且造價不菲,在京城,
只有禁軍或者有些門路的官宦人家的一等護衛才穿得起。
什麼藥材商,怕是聞著血腥味來的狼狗。
「那個……吳老闆,趙員外。」
何福香端茶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了幾滴在手背上,
她卻好似沒感覺到疼一樣,只顧著用帕子捂著嘴,
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哭腔:
「不是我不想要那塊地,實在是……實在是太邪門了!
你們是沒聽見大年三十那動靜,那是山神爺發怒啊!
那地底下……有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驚恐地往身後看了一眼,
好似那雅間的陰影裡藏著什麼怪物。
「昨兒個晚上,我又夢見個紅毛怪物追著我咬,說我佔了它的窩,
要吃我家人的心肝。我娘都被嚇病了,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路過的大師說了,得趕緊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
換成現銀散散財,才能保全家平安。」
趙員外聽得直皺眉,那雙綠豆眼在何福香身上轉了好幾圈,
透著幾分懷疑。
「香丫頭,你平日裡可不是這副慫樣。怎麼,
那後山真鬧鬼?還是你想坐地起價?」
「趙叔!這種事我敢拿來開玩笑嗎?」
何福香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茶水潑出來半杯。她聲音拔高了幾分,
隨即又好似被什麼嚇著了,趕緊縮了回去,壓低聲音道:
「那坑都被炸平了!我都對外說是以前的舊雷管,可村裡人都看見了,
那是從地底下噴出來的火!我現在只想帶著錢,
帶著我娘和弟妹去別的地界過安生日子。那地……誰愛要誰要!
只要給現銀,多少都賣!」
說完,她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契,往桌子中間一拍。
那是一張剛補辦不久的地契,上面的紅戳鮮豔欲滴。
這正是緊挨著鬼哭嶺的一大片荒地,足足有五十畝,
正正好把那個被炸毀的礦坑圈在裡面。
一直沒吭聲的「吳掌柜」終於動了。
他停止了手裡盤核桃的動作,那雙細長的眼睛緊盯著桌上的地契,
目光中閃過貪婪。
他來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課。
根據暗探傳回去的消息,那晚鬼哭嶺紅光沖天,羅盤瘋狂轉動,
那是「異寶出世」的絕佳徵兆。而那個被炸毀的礦坑,
恰恰就在這片地的邊緣。
什麼山神發怒,那是異寶在召喚有緣人!
這蠢村姑,當真沒見過世面,守著金山當鬼窩。
「何姑娘。」吳掌柜身子前傾,語氣溫和得好似在哄騙一隻待宰的羔羊,
「既然姑娘如此為難,在下倒是願意做個好事。這地……我收了。」
他從袖中抽出一疊厚厚的銀票,輕輕壓在那張地契上。
「這裡是一萬兩,不連號的通兌銀票。姑娘數數?」
何福香看著那疊銀票,眼裡的「恐懼」立時被「貪婪」取代,
她一把抓過銀票,手指甚至因為激動而輕顫。
魚,咬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