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上元節燈會,賣個破綻釣大魚
# 第226章上元節燈會,賣個破綻釣大魚
「五千兩。」
吳掌柜終於開了金口。
他手裡那對悶尖獅子頭轉得油光發亮,語氣輕得像是在談論
今天的天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鄙人做生意,講究個順手而為。
既然姑娘覺得那地界邪性,我就當發善心,替你接了這個燙手山芋。」
雅間內,氣氛僵了一瞬。
坐在旁邊的趙員外剛端起茶盞,聽見這數,手一哆嗦,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襠。他顧不上燙,
瞪著那一雙被肥肉擠變形的小眼,死死盯著吳掌柜。
青州府的地界,上好的水田也不過十兩一畝。那鬼哭嶺邊上全是荒草亂石,
五十畝地,撐死值二百兩。這京城來的外鄉人,張嘴就是五千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員外是個生意人,腦子裡的算盤珠子飛快撥得噼啪響。
何家這丫頭精得跟鬼一樣,這姓吳的也不像個散財童子。
除非……那地底下正埋著東西。
之前的傳聞如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祥瑞、爆炸、紅光、
深夜的巨響。莫非那荒地底下,藏著金礦?
「五千兩?」
趙員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蓋亂跳,
那一身紫紅綢緞包裹的肥肉跟著亂顫,「吳掌柜,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這青州的地界,講究個先來後到。我和何家那是老鄰居,知根知底。
這幫扶鄰裡的善事,輪不到你個外鄉人。我出六千兩!」
何福香縮在太師椅裡,聽見這報價,身子狠狠一抖。
她雙手死死抓著那個舊手爐,指節用力得泛了青,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被兩大財主嚇壞了的村姑。
只有她自己清楚,為了忍住不笑出聲,她得費多大勁。
趙胖子,好助攻。
「趙員外。」吳掌柜手裡的核桃停了,他側過頭,
目光在趙員外身上颳了一刀,「做生意靠的是底蘊,
不是嗓門。八千兩。」
「一萬兩!」趙員外被那輕蔑的語氣激出了火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老子在青州混了一輩子,還能被你用錢砸趴下?一萬兩,
現銀!現在就去錢莊提!」
「嘶——」
何福香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帕子被她絞成了麻花。
她哆哆嗦嗦地看向趙員外,聲音裡滿是哭腔:「趙……趙叔,
這也太多了……要不,您拿去?我也覺得鄰裡鄰居的……」
這一聲「趙叔」,叫得吳掌柜眼皮猛跳。
這村姑明顯更信任本地人。若是真讓這土財主拿了地,
以後再想從地頭蛇嘴裡摳出來,麻煩事多得是。三爺的命令是死契,
這塊地必須以此為掩護拿下,絕不能有失。
「一萬五千兩。」
吳掌柜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一頓。
「咔嚓」。
堅硬的核桃皮應聲碎裂。
「何姑娘,這筆錢夠你在京城買個三進的大宅子,
買十幾個丫鬟伺候你一輩子。拿了錢走人,
不比在這窮鄉僻壤擔驚受怕強?」
何福香抬起頭,那雙原本滿是恐懼的眼睛眼下驟然亮得嚇人,
那是被巨額財富砸暈了的貪婪。她嘴唇哆嗦著,
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一……一萬五……」
「兩萬!」
趙員外紅了眼。
兩萬兩,那是他半個家底。可這京城人越是瘋,
越證明那地底下有寶。富貴險中求,若是真有金礦,
這兩萬兩也就是個零頭!
賭了!
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
「兩萬五千兩。」
吳掌柜的聲音全無溫度。他慢慢站起身,
手掌按在腰間那塊不起眼的玉佩上——那下面藏著軟劍的機括。
「這位兄臺。」他盯著趙員外,聲音低沉,
「有些東西,有命拿,未必有命享。做人,得識趣。」
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趙員外被這目光一刺,背後的冷汗立馬溼透了綢衫。他是貪財,
但不傻。這姓吳的身上那股子煞氣,是見過血、殺過人的。
剛才上頭的熱血,立馬涼了半截。
為了個沒影的寶藏,搭上全家老小的命,這買賣好像有點虧?
趙員外喉結滾動,剛想認慫退場。
「其實……趙叔。」
何福香突然開口,聲音細若蚊蠅,卻精準鑽進了兩人的耳朵,
「那地裡……真的挖出過紅色的石頭。我弟弟偷偷藏了一塊,
說是……龍血石。」
嗡!
這三個字好比一桶油潑進了趙員外即將熄滅的心火裡。
龍血石!
那可是貢品!拇指大一塊就能換百金!若是有一礦脈……
趙員外那一身肥肉劇烈哆嗦,貪慾戰勝了恐懼,
他剛張開嘴想喊價——
「三萬兩!」
吳掌柜一步跨出,腰間軟劍彈出一寸寒芒,發出清脆的龍吟聲。
「三萬兩。誰再加一個子兒,這生意就不用談了,談命吧。」
圖窮匕見。
雅間內寒意森森。
趙員外張大的嘴硬生生閉上了,把到了嘴邊的報價咽回了肚子裡。
他訕訕地往後縮了縮,乾笑道:「那個……既然吳老闆這麼有誠意,
君子不奪人所好。歸你了,歸你了。」
說完,這胖子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掩飾自己的狼狽。
成了。
何福香心裡的小人兒吹了聲口哨。
她裝作被嚇傻了的樣子,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地契,推到桌子中間:
「那……那就三萬兩?給……給現銀?」
吳掌柜冷哼一聲,收回身上的殺氣。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
全是京城通寶錢莊的一千兩面額大票,嶄新挺括。
「三萬兩,只多不少。點點。」
何福香一把抓過銀票,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她手指沾了沾唾沫,
一張一張數得那叫一個專注,甚至對著燈光看水印,
那副市井小民乍富的嘴臉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邊數,她一邊在心裡感嘆:這幫皇子皇孫的錢真好騙。
那塊地?
那是鹽鹼地裡的「極品」。
別說種莊稼,野草長在上面都得枯死。地勢低洼,
每年汛期那兒就是個蓄水池。至於那所謂的「龍血石」?
那是她讓何元壯從染坊偷出來的下腳料,裹著泥巴埋進去的。
真正的鐵礦脈,在鬼哭嶺的正中心,離這塊地隔著兩座山頭呢。
等這幫人把銀子砸進去,挖到底褲都虧沒了,
才會發現底下除了一灘爛泥,連根鳥毛都沒有。
「數目對。」
何福香把銀票往懷裡一揣,把地契往吳掌柜面前一推,
笑得見牙不見眼:「吳老闆大氣!這地歸您了。您愛咋挖咋挖,
哪怕把地皮翻過來都行!」
吳掌柜拿起地契,反覆核對了官印和邊界描述,
確認無誤後,面上露出幾分極淡的輕蔑。
蠢貨。
守著金山不識貨,活該一輩子當泥腿子。只要拿到這塊地,
不管是向下深挖,還是作為跳板向鬼哭嶺推進,
都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錢貨兩訖。」
吳掌柜收好地契,也不廢話,起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何福香一眼。
那目光不再掩飾,全是陰冷與殺機。
「何姑娘,有了錢,也得有命花。這世道亂得很,
晚上睡覺,記得關好門窗。」
說完,大步流星離去。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等人走遠了,趙員外才敢大喘氣。他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油汗,
站起來就要溜:「香丫頭,既然地賣了,叔也不多留了。
這京城人太橫,我得回去緩緩神。」
「趙叔慢走,改天請您喝茶!」
何福香笑眯眯地揮手。
隨著雅間的門被關上,屋裡只剩下她一人。
下一秒。
何福香臉上那副「驚恐」、「貪婪」、「憨傻」的表情頃刻消失,
換作一臉肅殺與冷清。她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疊銀票,
在指尖彈了一下。
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三萬兩。夠買下一座城的生鐵了。」
窗外,上元節的煙花爆開,五彩斑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屏風後轉出一個人影。
「掌柜的。」
錢掌柜是南宮家在青州的暗樁,也是這家福滿樓真正的主事人。
「那姓吳的剛出門,就留了兩個尾巴在樓下。」錢掌柜壓低聲音,
做了一個切脖子的手勢,「要不要……」
「不用。」
何福香抽出那一半銀票,拍在桌上,「這一萬五千兩,給我在黑市掃貨。
精鐵、硫磺、硝石,還有最好的鐵匠。剩下的錢,幫我僱一批亡命徒。
要那種只認錢不認人的,哪怕是死囚也行。」
錢掌柜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眼皮直跳:「鄉君,您這是要造反?」
「造反?我哪有那閒工夫。」
何福香端起早就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我只是想給咱們這位貴客,
再準備幾道『硬菜』。」
「可那塊地……」錢掌柜還是有些擔憂,「若是他們反應過來被騙了……」
「反應過來?」
何福香手指驟然用力。
「咔嚓。」
上好的青花瓷杯在她手裡化作粉末,細瓷渣刺破了指尖,她卻毫無痛覺。
「那是塊死地。地下全是流沙層,越挖越塌。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
這青州的天,早就換顏色了。」
她站起身,大氅一甩,帶起一陣勁風。
「走,回家。我有種預感,今晚這戲,還沒唱完。」
兩人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福滿樓。
外面的長街依舊喧囂。孩童舉著花燈跑過,嘴裡唱著「正月十五鬧元宵」
的童謠。空氣裡瀰漫著糖葫蘆的甜味和爆竹的硝煙味。
何福香剛鑽進馬車,腦海裡那個靜默許久的灰色界面,突然劇烈明滅起來。
沒有聲音,只有一行血紅的警告彈窗直接炸在視網膜上。
【警告!】
【系統核心重組進度:88%】
【檢測到高危靈能反應源正在高速逼近!距離:300米!】
【威脅等級:致命!】
何福香的手死死抓緊了窗框,指甲深深摳進木頭裡。
沒有系統空間,沒有那些保命的黑科技道具,現在的她,防禦力幾乎為零。
那個「靈能反應源」……
她掀開車簾一角,目光穿過擁擠的人潮,投向後方黝黑的街角。
在那個吳掌柜離開的方向,隱隱有一團看不見的黑氣,
正順著人流,若一條聞到血腥味的毒蛇,蜿蜒而來。
這哪裡是去做生意,分明是來收屍的。
錢給了,命也要收走。這才是這幫權貴的行事風格。
「長風,停車。」
何福香的聲音在喧鬧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冷靜。
「怎麼了?」前面趕車的長風一勒韁繩。
「換路。」
何福香從袖口摸出一把特製的精鋼短刺,
在掌心挽了個刀花,寒光一閃而逝。
「今晚不回村了。去城西的亂葬崗。」
「啊?」長風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地方陰氣重,大過節的……」
「有人既然想在半道上截殺我,把那三萬兩搶回去。」
何福香嘴角沒什麼笑意,只有森寒的殺機,「那我就帶他們去個好地方。
那是塊風水寶地,正好給那裡的孤魂野鬼加加餐。」
三萬兩買的不僅是地。
是這幫京城走狗的買命錢。
「駕!」
長風不再多問,馬鞭一甩。馬車調轉車頭,避開了出城的官道,
拐進了一條陰暗逼仄的小巷,朝著城西那片充滿死亡氣息的亂葬崗狂奔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
幾道黑影宛若鬼魅般在房頂飛掠,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死死咬住了馬車的蹤跡。
真正的獵殺,現在才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