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番外·何福蘭篇】祖墳石碑鎮星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 第322章【番外·何福蘭篇】祖墳石碑鎮星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哐當」!
履帶重重砸在一堆硬邦邦的物件上。
挖掘機底盤裝甲擦出一長串火星。
我被反衝力顛得七葷八素,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反手一巴掌拍開駕駛艙門。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肥料廠。
入眼全是刺目的綠光。
大廳寬闊得離譜,地面上堆滿了稜角分明的發光石頭。
石頭內部的綠光來回湧動,透著極度危險的高能反應。
「哎喲俺的娘咧,腰要斷了!」
二叔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綠石頭中間,
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光禿禿的算盤框子。
大姐連人帶太師椅穩穩噹噹地落在他旁邊。
椅腿在石頭表面硬生生犁出四道溝。
大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翻開手裡的《母豬的產後護理》,
抬頭四下打量。
趙鐵順著挖掘機履帶滑了下來。
他手裡攥著探測儀。
低頭一看屏幕,趙鐵整個人往後猛竄了一大步。
「大姐!福蘭姐!別碰那些石頭!」
趙鐵嗓音完全崩了,兩手瘋狂擺動。
「這是星源石!外星人的核心能源儲備!
咱們掉進他們的金庫了!」
「金庫?」
二叔捂著腰的手唰地放下。
他一骨碌爬起來,直接撲向旁邊最大的一塊綠石頭。
趙鐵急得直跺腳:「二叔你快躲開!
這玩意有同化輻射!碳基生物碰一下細胞就爆了!」
晚了。
二叔的兩隻手結結實實地抱住了那塊星源石。
幽綠的光芒順著二叔的手臂往上爬。
我抄起駕駛室旁邊的管鉗,
準備跳下去砸斷那塊石頭保他的命。
「呸!」
二叔撇了撇嘴,把那塊幾百斤重的星源石往地上一摜。
石頭砸在地上,發出一聲鈍音。
「什麼破爛玩意兒,表面滑溜溜的,
連個孔都沒有!這東西怎麼當錢使?」
趙鐵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屏幕上爆表變紅的輻射數值,
又看了看活蹦亂跳拍手的二叔。
「二叔……你沒發現哪裡漲得慌?」
二叔拍打著手上的灰,翻了個白眼。
「漲個屁!俺早上就吃了半個窩窩頭,現在肚子還餓著呢!」
趙鐵咽了口唾沫,徹底閉嘴了。
他忘了,咱們老何家這大半年天天吃著高維變異的大白菜、
大蒜頭,泔水桶裡裝的都是能炸掉殲星艦的猛料。
這點輻射對二叔來說,連個熱身都算不上。
大姐彎腰從腳邊撿起一塊碎裂的星源石,端詳了兩秒。
「質地太硬,不吸水,透氣性太差。」
她把石頭扔了回去,嫌棄地甩手。
「漚肥都不合格,拿去墊豬圈都嫌硌豬肚子。」
半空中傳來鐵罐頭指揮官劈了叉的電子音。
「這不符合邏輯!終極收割場的同化輻射是滿載狀態!
你們為什麼沒有被分解!」
我踩下油門。
挖掘機往前開出十幾米,履帶把那一堆堆星源石碾得粉碎。
「外星土包子,你大爺俺們天天吃什麼你們也配管?」
我把腦袋伸出窗外。
「姐!這地方寬敞,閒著也是閒著,幹點啥?」
大姐把書往腿上一擱,從兜裡掏出一把灰撲撲的種子。
「二老太爺前天託夢,說想吃大蔥蘸醬了。」
大姐指著滿地的星源石。
「這地方廢是廢了點,這些綠石頭湊合著能當個底肥。
福蘭,開溝。」
「得嘞!」
我一把拉下換擋杆,掛上倒擋。
液壓泵發出震耳的轟鳴聲。
換上鑿巖機頭的鏟鬥直接砸進星源石堆裡。
這幫外星人當成命根子的無價之寶,
在我手裡就是一片等著開墾的荒地。
鑿巖機頭瘋狂旋轉,火星四濺。
幾百米的壟溝,硬生生被我用挖掘機在這星際金庫裡刨了出來。
二叔一看要種地,立馬來精神了。
他把破算盤框子往腰帶上一別,
抓起大姐遞過來的大蔥種子,順著壟溝開始撒。
「這地太生,沒勁兒。」
他轉頭衝著旁邊啃星源石的大吞星獸喊了一嗓子。
「大畜生!別光顧著吃!幹活了!」
大吞星獸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它邁著六條短腿跑過來,撅起屁股,
對準剛刨出來的壟溝。
噗嗤——
一股濃烈的、帶著酸腐味的特製底肥,
精準地噴塗在每一粒種子上。
這畜生肚子裡的酸液中和了星源石的狂暴能量,
直接轉化成了高濃縮營養液。
監控裡的鐵罐頭指揮官徹底破防了。
「住手!那是九級文明的能源儲備!
你們竟然在裡面排洩!瘋子!你們這群低維蟲子!」
大姐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
「閉上你的鳥嘴,別吵著俺的蔥發芽。」
這大蔥種子本來就是大姐在系統裡拿積分換的變異品種。
現在泡在外星最高級的能源庫裡,
再加上吞星獸的頂級底肥。
這蔥徹底長瘋了。
種子剛撒下去不到一分鐘。
壟溝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二叔往後連退了三步。
「乖乖,這動靜怎麼跟鬧耗子似的?」
眼皮子底下,一截大腿粗的綠色嫩芽直接頂開
幾百斤重的星源石碎塊,破土而出。
緊接著是第二棵、第三棵、第一百棵。
原本刺眼的綠光金庫,幾秒鐘內就被一片翠綠的大蔥佔滿。
兩分鐘不到,蔥白拔高到了十幾米。
蔥身比金庫的承重柱還要粗,葉片直挺挺地戳向穹頂。
整個空間裡瀰漫著極度濃烈的辣眼大蔥味。
大姐點點頭。
「長勢不錯,今晚能吃頓好的。」
趙鐵盯著探測儀,面龐煞白。
「不對!大姐!福蘭姐!這蔥的根出問題了!」
我順著趙鐵指的方向看去。
十幾米高的大蔥,根須並沒有待在壟溝裡。
它們直接刺穿了金庫最底層的特種合金地板,扎了下去。
咔咔咔——
地板下傳來密集的金屬爆裂聲。
趙鐵在鍵盤上一通狂敲。
「這蔥在吸能源!它們把根扎進了要塞的備用
能源管網!整個眾神之殿的底座正在被抽乾!」
大廳裡的綠光劇烈明滅。
亮如白晝的金庫大面積暗淡,出現一塊塊黑斑。
那些十幾米高的大蔥在瘋狂吸食高維能源後,
葉片表面暴起一道道發光的金色紋路。
鐵罐頭指揮官的防空警報聲響徹大廳。
「警告!備用能源流失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六十……底層管線崩潰……」
「你們幹了什麼!停下這群植物!」
我靠在駕駛座上,點燃一根煙,
順手把火柴梗彈在玻璃上。
「急什麼,俺們莊稼人種地,吸點肥料怎麼了?
摳摳搜搜的,裝什麼宇宙首富。」
二叔抄起管鉗,敲了敲旁邊一根粗壯的蔥白。
「大姐,這蔥長得太實誠了,
晚上用它炒倆雞蛋,老太爺保準高興。」
轟!
二叔腳底下的合金地板猛然炸開一個大口子。
一團水缸粗的蔥根硬生生從地下頂翻了一塊
黑漆漆的金屬板。
金屬板在半空中翻了個面,重重砸在二叔腳邊。
灰塵四起。
我定睛看去。
那根本不是什麼機器零件。
那是一塊兩米多高的殘破石碑。
石碑通體烏黑,材質非金非石,上面長滿了綠色的苔蘚。
正中央赫然刻著兩個筆畫古拙的漢字。
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但那肯定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字。
大姐站起身,手裡的太師椅晃了兩下。
趙鐵湊過去,拿著袖子在石碑上用力擦了幾下,念出聲。
「欠……條?」
這兩個字一出,金庫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外星人的最高機密金庫最底層,
怎麼會埋著一塊刻著「欠條」的漢字石碑?
看這石碑的風化程度,少說也得有幾萬年的歷史了。
「好啊……」
大姐冷笑出聲。
「俺就說,萬界借貸聯盟這種破組織,
憑什麼敢把帳單發到咱們老何家頭上。」
她伸手拍在石碑那兩個大字上。
「搞了半天,當年欠債的是你們。
你們這是把帳本壓在祖墳底下,打算賴到底了!」
金庫的穹頂突然爆出一聲極其刺耳的碎裂聲。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破損。
整個空間的法則被某種力量強行撕開。
三個碩大的黑洞在半空中憑空出現。
濃稠如墨的黑暗從裡面傾瀉而下。
那股大蔥的味道頃刻間被一種死老鼠漚了
幾十年的惡臭蓋過。
黑洞裡,緩緩探出三個難以形容的龐大身軀。
沒有血肉,沒有機械。
它們完全由無數跳動的數字、
明滅的符號和彎折的折線組成。
外星元老會的三大主理人,親自下場了。
「越界者……」
三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在大廳裡來回震蕩。
我耳膜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淌下來。
福寶在防爆艙裡大哭出聲。
「這塊界碑,你們不該看。」
居中的符號聚合體抬起一條亂碼組成的手臂,指向大姐。
「債務只是手段,抹除你們的血脈,才是最終目的。」
「既然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就連同這片低維的宇宙,一起消失吧。」
大廳上方的空間發生形變。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光波以三個老怪物為中心,向外擴散。
趙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大姐!福蘭姐!快跑!」
他拼命拽住安全繩,往挖掘機的方向撲。
「這是因果律武器!終極判決!」
「它們要從時間軸上直接修改咱們的存在邏輯!
被那道光掃到,不管是人還是星球,
都會被當成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徹底清空!」
「跑?」
大姐站在那塊「欠條」石碑前,連腰都沒彎一下。
她把手裡的《母豬的產後護理》往太師椅上重重一拍。
「欠錢不還,還要殺人滅口。」
大姐指著頭頂上那三個老怪物,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生孩子沒的雜碎,
真把俺老何家當麵團捏了!」
我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抱住兩根操縱杆。
挖掘機的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
我試圖把車頭調轉過去,擋在大姐和二叔前面。
那道波紋的速度太快了。
它沒有任何實體,就那麼平淡無奇地掃過半個大廳。
波紋掃過那片十幾米高的大蔥。
沒有任何爆炸,沒有任何聲音。
那些粗壯的蔥白、發光的葉片、扎在底下的根須。
直接消失了。
空氣裡的大蔥味在那一剎那蕩然無存。
連大吞星獸噴在地上的特製底肥,
也憑空蒸發得乾乾淨淨。
我倒吸一口冷氣,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打架。
這是要把你祖宗十八代存在過的痕跡刪得乾乾淨淨。
「福蘭!護著福寶!」
大姐的吼聲從側面傳來。
我轉過頭。
透明波紋掃過了二叔的身體。
二叔手裡還舉著那把管鉗。
他的動作定格了。
我眼睜睜看著二叔黑紅的臉膛、滿是老繭的雙手,
還有頭上包著的白毛巾。
顏色一點點變淡。
他的身體邊緣出現無數明滅的像素點,
整個人正在迅速蒸發。
「二叔!」
我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一腳踹開駕駛艙門,
直接跳了下去。
還沒跑出兩步。
波紋蔓延到了大姐所在的區域。
大姐手按在那塊刻著「欠條」的石碑上。
她的粗布衣裳、挺直的脊背,
在一秒鐘內失去色彩,變得透明。
「姐!」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大廳上方,三個老怪物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協議達成,清除完畢。」
大姐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變得虛無。
她卻轉過頭,看著我,冷厲地出聲。
「福蘭。」
大姐的聲音聽起來很遠,卻又無比清晰。
「把老太爺的菸袋鍋子,給俺塞進油箱裡。」
「掛倒擋,踩到底。」
下一秒,大姐和二叔的身影,連同那把太師椅,
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大廳裡鴉雀無聲,就剩下那塊刻著「欠條」的界碑,
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老何家的人沒影了。
但我手裡的操縱杆還在,油門還在。
掛倒擋?
老娘今天就掛個倒擋,把你們的祖墳連根刨了!
……………………
【小劇場】
二叔(身體正在變透明):哎哎哎!俺的菸袋還沒
抽完呢!這什麼破光,俺的腰帶怎麼沒了,褲子要掉了!
大吞星獸(在角落裡看著消失的大蔥):嗷嗚……
(翻譯:我的飯呢?我剛上的底肥怎麼全沒了!
不講武德!)
何福蘭(眼眶通紅,死死攥著操縱杆):敢刪
俺家裡人!老娘今天就把你們的伺服器連根拔了!
趙鐵!把雷管遞過來!
趙鐵(哆哆嗦嗦):福蘭姐,那不是雷管,
那是老太爺用來抽旱菸的青銅棒子啊……
鐵罐頭指揮官(躲在屏幕後):瘋了瘋了,
他們還在試圖抵抗因果律!這根本不科學!
大姐(聲音從虛無中傳來):誰跟你們講科學?
咱們講的是種地的規矩!欠債還錢,
天經地義!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