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番外·何福蘭篇】催收到祖宗頭上?宇宙都是俺家自留地
# 第332章【番外·何福蘭篇】催收到祖宗頭上?宇宙都是俺家自留地
引擎的轟鳴把機艙玻璃震出細密的網狀裂紋。
油門杆被我一把推死。底盤推進器噴吐出幾萬度的高溫
尾焰,燒紅了半邊虛空。整顆月球基地掛著倒擋,化作
一顆燃爆的隕石,迎頭撞向半空中那個西裝革履的蒼蠅人。
「創死你個放印子錢的畜生!」我扯開嗓子狂吼。
控制室裡已經翻了天。二叔何全貴兩臂死死摟著承重柱,
下半身完全失重,整個人在半空飄成了一面灰撲撲的旗。
三叔何全富乾脆閉死眼睛,縮在操控臺底下胡亂求神拜佛。
屏幕裡的蒼蠅人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那顆比磨盤還大的腦袋機械地轉了半圈,臉上的綠頭蠅
絨毛根根直立。幾萬個複眼小格子裡,密密麻麻的亂碼
飛速滾動。它抬起右手,戴著白手套的拇指和中指輕輕一蹭。
啪。
一聲脆響,在所有人天靈蓋上炸開。
周圍的空間塌方了。暗紅色的肉壁褪色、碎裂,剝落出底下
一片刺眼的金碧輝煌。一座高得看不見穹頂的虛擬法庭拔地
而起,直接把狂飆的月球基地反扣在正中央。那架審判
靈魂的借貸天平,此刻變成了高懸的法官席。
蒼蠅人立在最高處,手裡拎著一把流光溢彩的金法槌。
「被告:地球編號九五二七,何氏一族。」
沒有起伏的電子音砸穿了月球的隔音裝甲,
震得人腦漿子直晃。
「抗拒催收,暴力抗法。觸發《萬界借貸聯盟最高法典》
第三條。概念剝奪程序,啟動。」
「評級:無價值壞帳。執行:就地銷毀。」
法槌掄起,重重砸在天平底座上。
鐺!
根本沒有重力壓下來。這是一股直接從骨髓深處往外
抽乾存在感的規則抹殺。
砰!砰!
二叔和三叔當場砸在甲板上。臉皮貼著鈦合金地板,
五官擠成一攤爛泥。
「哎喲親娘祖奶奶!」二叔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嗓音
完全劈了,「這孫子下黑手!俺的骨頭渣子要碎了!」
幾步外,五叔何全安弓著後背,把媳婦李秀蓮和小侄女
福雪死死罩在身下。他背上的確良襯衫直接崩成碎片,
皮肉下面滲出一顆顆細密的血珠。
「當家的你撒手!」李秀蓮咬破了嘴唇想把人推開,
手臂卻像麵條一樣軟。底下的小福雪憋得小臉紫紅,
幹張著嘴,一點聲都哭不出來。
趙鐵手裡的軍工平板「啪」地爆成一地玻璃碴。他雙膝
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黑血往外嘔,
半邊黑框眼鏡碎在腳邊。
「大姐……這玩意兒在刪咱們的原始碼!」趙鐵兩手
扒著地,指甲翻卷,「機甲的底層邏輯快被它改寫了!」
駕駛艙裡,我渾身血液倒流。熱乎乎的黏液從鼻腔、
耳朵眼直往外冒。拿手背一蹭,全是血。
控制面板上八十多個警報燈亮成了紅燈區。
刺啦。
青銅機甲的右臂裝甲板開始片片起酥。幾千年沒生過鏽的
青銅疙瘩,此刻化作一層層死灰色的粉末,
順著操控臺的縫隙往下淌。
陳阿牛在副屏裡哭嚎,嗓子像卡了只破鞋:「活祖宗們!
高維法典怎麼撞得碎啊!咱們全要變成泡沫板了!」
「放你的羅圈屁!」
大姐的暴喝從通訊頻道裡炸開。
我強撐著翻開眼皮,死盯向主控臺。大姐左膝狠狠砸在
甲板上,砸出一圈凹坑。左手死死攥緊豁了口的閹豬刀。
刀身楔進半尺厚的地板,硬生生撐住了這股要將
人碾成齏粉的規則重壓。
大姐抬起臉,額頭青筋暴突,死盯著高臺上的蒼蠅腦袋。
蒼蠅人俯視著下面:「低維碳基生物。乖乖變成養料,
去填你們祖上捅出來的窟窿。」
大姐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舔你奶奶個腿兒!」
她右手猛地往後一掏,一把薅住二叔的後脖領,硬頂著
骨頭錯位的嘎巴聲,把二叔拽得翻了個面。
大手一把扯下他腰上別著的灰布褡褳。
「大丫頭……石碑在裡頭……」二叔翻著白眼直倒氣。
大姐拽過褡褳,反手往外一抖。
轟!
半截殘破的青石碑重重砸在控制臺前。灰撲撲的石面上,
還留著二叔刮粉末用的鏟印。下半截那幾個繁體大字
糊成一團,唯獨最底下一個按上去的紅泥手印,
清晰得扎眼。
正是老家祖墳裡刨出來的那塊鎮墳碑。
蒼蠅人發出一長串亂碼般的冷笑。
「拿塊土包子的石頭,來抵萬界聯盟的債?執行抹殺。」
天平左託盤猛然下墜。壓迫感陡增十倍。駕駛艙裡,
機甲的雙腿傳出牙酸的折斷聲,視線開始泛黑。
「姐!要散架了!」我聲嘶力竭。
大姐一把抄起青石碑。
腳尖點地,腰部繃緊,
整個人在失重的邊緣拉成了一張滿弓。
「俺今天非得盤盤道,到底是誰欠誰的!」
石碑脫手。
幾十斤重的青石板帶著呼嘯的風雷聲,被大姐當成
板磚,衝著穹頂的純金天平狠狠掄了上去。
蒼蠅人連看都不稀罕看。半空中憑空亮起一層透明的
六邊形規則護盾,準備把這破爛物理攻擊彈飛。
撞擊的那個點。
沒有能量爆炸,沒有空間撕裂。
原本灰暗的石碑上,那個紅泥手印突然爆起一團黃土般的
刺眼光暈。一股剛剛下過暴雨、老牛犁過兩道溝的濃烈
泥土腥味,毫無講究地衝散了法庭裡金貴的空氣。
咔嚓。
那層號稱絕對法則的護盾,像窗戶紙一樣被石碑砸得稀巴爛。
石碑打著旋兒飛進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天平託盤中央,
挨著那本破破爛爛的《何氏收支記》。
一石激起千層浪。
石碑上的土黃光暈順著託盤蔓延。幾百層樓高的純金天平
開始抽風般劇烈抖動,表面的金漆大片大片往下掉,
露出底下粗糙劣質的青銅綠鏽。
「警告。檢測到最高級別底層邏輯覆寫。」
「權限衝突。權限衝突。」
天平的擴音器裡,換成了一道死板刺耳的女聲。
蒼蠅腦袋猛地往後一縮,脖子差點折斷。幾萬個複眼裡
紅光狂閃,系統直接崩潰死機。它掄起金法槌瘋狂砸桌子,
破音怒吼:「強制執行!給我把這幫低維垃圾清盤!」
毫無反應。
泥土的腥氣徹底吞噬了金碧輝煌。穹頂斷裂,規則鎖鏈
碎成虛無。上一秒還是審判生死的虛擬法庭,下一秒全變
成了坑坑窪窪的露天打穀場。那架不可一世的借貸天平,
縮水成了一個油膩膩的農村掛耳大土秤。
蒼蠅人從半空一頭栽下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一堆
爛麥稈裡,濺起半米高的土灰。
死壓在骨頭縫裡的重壓,散了。
我靠在駕駛位上,肺管子扯風箱似的猛喘。操控臺上的
紅燈全滅,綠油油的待機燈亮得喜人。
二叔原地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捂著老腰直跺腳:
「臥槽活了!大丫頭,咱老太爺這墳頭碑是真硬啊!」
三叔從控制臺底下鑽出個腦袋,兩眼亂轉。
「把嘴閉嚴實,聽動靜。」大姐收回手,用指腹蹭掉
臉頰上的血道子,揚起下巴指向打穀場中間。
大土秤的女聲播報再次拉響,嗓門極大,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權限驗證通過。身份倒查完畢。」
「識別對象:宇宙第一債權人——神農氏實驗基地
留守嫡系。現任戶主:地球何氏家族。」
「調取原始土地租賃合同。」
「查明:當前所在宇宙扇區,原屬神農氏實驗自留地,
地塊編號:甲字第三號。」
「一萬三千五百年前,該地塊租賃給
『萬界借貸聯盟』作臨時辦公點。」
「當前核算狀態:嚴重違約。欠租期限:
一萬三千五百年。」
播報聲停。
主控室裡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機甲排氣管的呼嚕聲。
趙鐵把碎了半塊玻璃的眼鏡架回鼻梁,張大的嘴巴能
塞進去一整個苞米棒子。副屏裡的陳阿牛卡成了
死機畫面,腦子直接燒停擺了。
二叔狠狠咽了口唾沫,扭頭看向大姐,聲音飄成了
公鴨嗓:「大丫頭……它剛剛說啥來著?這外星
催收公司佔的地盤……是咱老何家租給他們的?」
大姐沒搭理他。
她彎下腰,拔出楔在地板上的閹豬刀。掀起衣擺,
一點一點擦乾刀刃上的泥星子。
「俺就納悶,老太爺帳本上那筆備註『萬界』的陳年
爛帳收不回來。原來這幫老賴縮在這兒呢。」
打穀場中間,那隻穿著高定西裝的蒼蠅人徹底癱了。
它兩手摳著麥稈爬起來,複眼死死盯住那塊泛著
黃土光的石碑,兩根綠毛腿抖得快要打結。
「神……神農氏……那個瘋子種田文明的收租人……」
合成音裡的恐懼滿得快要溢出來。它連滾帶爬往後縮,
「聯盟最高議會不是說你們早飛升出這片維度了嗎!
怎麼還留人下來催租!」
它一把扔了手裡的真皮公文包,抬起兩根指頭對著
空氣狠狠一撕。虛空被撕開一條發黑的裂縫。蒼蠅人
甩開背後的透明翅膀,一猛子往裂縫裡扎,
逃命逃得毫不含糊。
「欠俺家的租子還想跑?」大姐反手握住殺豬刀,
「老娘今天把你腦殼掀下來當尿壺!」
就在大姐要往外衝的當口。
我鎖骨中間猛地燙了一下。掛在紅繩上的那枚祖傳
青銅牌,表面銅綠急速融化。一滴滴純金色的液體滲進皮膚。
沒覺得疼,只有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脊梁骨直衝腦門。
腦海裡,冷不丁響了一聲中氣十足的老頭輕笑。
透著濃濃的村頭旱菸味。
「女娃子,底盤挺穩。老太爺借你點手面。」
「抄起傢伙,去把咱家這幾萬年的租子,
連本帶利收回來。」
全息面板爆出一團刺瞎眼的純金光芒。機甲背後的八個
噴射口,直接噴出幾十米長的金色尾焰。
我一把捏死操縱杆,腳下油門踩穿。
「姐!這老賴交給我!」
青銅機甲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閃電,
一頭撞進那道還沒癒合的空間裂縫。
這回,老娘要把你們這幫宇宙資本家的褲衩子
都扒下來抵債!
……………….
【小劇場】
二叔:乖乖,俺們原來是宇宙級別的包租公?
這要是回村裡,村長不得給俺點菸?
大姐:少做夢。租子沒收回來之前,全都是空頭
支票。趙鐵,把那張欠條給我看好了。
趙鐵(拼命點頭):大姐放心,
我已經備份了五百份在硬碟裡!
蒼蠅人(抱頭鼠竄):救命啊!地球人不講理啊!
拿祖墳碑砸人啊!
老太爺(畫外音):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不給錢,那就把這片宇宙給我重新翻一遍,種土豆!
福蘭(提著喪門棒狂追):別跑!交租子!
把你們收的高利貸全都給我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