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爹爹託夢,神仙授藝
# 第64章爹爹託夢,神仙授藝
三道菜,一鍋湯,把院裡那張不大的方桌擺得滿滿當當。
油光紅亮的回鍋肉,焦香撲鼻。
金黃鮮辣的炒雞蛋,蓬鬆誘人。
還有一盤何福蘭剛炒好的、綠油油的青菜。
桌子中央,奶白色的魚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那股鮮味兒霸道地往人鼻子裡鑽。
「吃飯了!」何福香揚聲喊道。
何元強和何元壯兩個小子早就按捺不住,聞聲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那盤迴鍋肉,拼命的咽口水。
李氏看著滿桌的菜,又是歡喜又是肉疼,嗔怪地瞪了何福香一眼:
「你這孩子,大舅又不是外人,怎麼把肉和蛋都給做了……」
「就是大舅來了,才要吃頓好的。」何福香把筷子塞到李氏手裡,「娘,您剛生完小妹,正該補身子。」
李英勇看著這一桌子菜,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一個土裡刨食的莊稼漢,就是過年,也未必捨得置辦這麼一桌硬菜。
這回鍋肉,油光鋥亮,那股子混著豆豉和焦香的味兒,比鎮上福滿樓的還勾魂。
他夾起一片肉塞進嘴裡。
肉片煸得火候正好,肥而不膩,邊緣焦脆,肉香、鹹鮮、辛辣在嘴裡轟然炸開。
李英勇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他嘴笨,說不出什麼花哨詞兒,就覺得這味道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哥,嘗嘗這魚湯,香兒剛在河裡扎的。」李氏笑著給他盛了一碗。
魚湯濃白,入口醇厚鮮美,沒有半點腥氣,一碗下肚,渾身都熨帖了。
「好吃!都好吃!」李英勇連連點頭,又扒拉了一大口辣椒炒蛋。
雞蛋蓬鬆,辣椒開胃,簡直是下飯的神器!
他一連幹了三大碗飯,撐得肚皮滾圓,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
而屋簷下那個一直不聲不響的男人,不知何時也端著飯碗,默默地吃著,速度不快,卻吃得一粒米都不剩。
飯後,姐妹倆在灶房收拾。
何元強幾個小的含著大舅給的麥芽糖,在院子裡瘋跑打鬧。
李氏抱著小福雪,和大哥在院裡說話,臉上是許久未見的鬆快。
灶房裡,何福蘭一邊洗碗,一邊悄悄打量著姐姐,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有話說?」何福香擦著鍋,頭也不抬。
何福蘭手一頓,咬了咬唇,終於下定決心,壓低聲音問:
「姐,你的菜……怎麼能做得這麼好吃?比娘做的好吃太多了。」
「想學?以後教你。」何福香語氣平靜。
「不是的……」何福蘭急了,她放下碗,轉身正對何福香,眼裡滿是困惑和一絲掩不住的慌張。
「姐,你好像……什麼都會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你會打獵,比村裡的大石哥還強。你會看地,會算計著蓋房,還懂什麼圖紙……」
何福蘭語速飛快,把這些天的疑慮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今天這回鍋肉,還有那紅色的辣椒,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我們家……哪來的這些東西?」
她死死盯著何福香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
大姐自打那天發高燒醒來,就跟換了個人。
不再痴傻病號了,膽小懦弱也不見了,而是變得果斷、強硬,甚至……陌生。
她能鎮住爺奶,能跟大掌柜談生意,還能拿出那麼多銀子。
這一切讓何福蘭安心,可午夜夢回,又覺得心慌。
特別是剛才,她親眼看著姐姐在灶房裡,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了那一把鮮紅的辣椒。
她攥緊衣角,聲音帶上了顫音,問出了那句埋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姐……你,到底是誰?」
這句話,像塊石頭,重重砸在安靜的灶房裡。
何福香擦鍋的手,停住了。
她緩緩轉身,看著眼前既依賴又怕她的妹妹。
她知道,這一天總會來。
何福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不自覺地後退半步,眼眶泛紅,似乎害怕聽到一個無法承受的答案。
「蘭兒。」何福香開口,聲音很柔,「還記得爹是怎麼沒的嗎?」
何福蘭一怔:「爹……是為去鎮上幹活的時候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摔沒的。」
「是啊。」何福香的目光飄向遠處,仿佛陷入回憶,「我發燒那天,燒得稀裡糊塗,做了個夢。」
「夢?」
「嗯,我夢見爹了。」
何福蘭的呼吸瞬間停滯。
「爹在夢裡,還是老樣子。他摸著我的頭,說他放不下我們,放不下娘。
他說他在那邊,拜了個白鬍子老神仙當師傅,本事可大了。」
何福香的聲音不疾不徐,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安穩。
「爹求了那位神仙師父,讓他在我夢裡教我本事,好讓我能護著你們,讓娘和弟妹們過上好日子。」
她看著何福蘭震驚的眼睛,繼續道:「所以,我的痴傻病才好了,才會打獵,會做這些你沒見過的菜。
那辣椒,也是神仙師父看我想做回鍋肉,在夢裡變給我的。他說,只要咱們心善、勤快,他就會一直保佑我們。」
這個說法,半真半假。
真在它寄託了原身的念想,假在它掩蓋了穿越的秘密。
但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鬼神之說,遠比一個異世孤魂更容易接受。
何福蘭呆住了。
夢?神仙師父?
這聽起來太離奇,可除了這個,再沒有別的解釋。
姐姐還是那個姐姐,只是……得了爹和神仙的指點?
這麼說,爹在天上,一直看著她們,保佑著她們?
何福蘭的眼淚「刷」地湧了出來,這一次,不是害怕,是激動和委屈。
「真的嗎?爹真的……在保佑我們?」她抽泣著問。
「真的。」何福香伸手,輕輕揩掉她臉上的淚,「所以,蘭兒,我們得爭氣,不能讓爹和神仙師父失望。」
「嗯!」何福蘭重重點頭,心裡的巨石終於落地。
她撲進何福香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只要姐姐還是姐姐,就好。
灶房的門帘一掀,姐妹倆相攜而出。
原本院中低低的談笑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歇,空氣裡有一種異樣的安靜。
李氏抱著孩子,眼眶泛紅,沒有看她們,目光飄向了遠處。
而大舅李英勇則收起了所有笑容,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繃得緊緊的,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裡的旱菸杆捏得死死的。
他吧嗒了兩口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複雜。
外甥女有本事是天大的好事,妹子一家能過上好日子,他比誰都高興。
可那套「神仙託夢」的說辭,哄哄女人和孩子還行,他一個大老爺們聽著只覺得心裡發虛。
尤其是……他瞥了一眼屋簷下那個像根木樁子似的男人,這人來路不明,一聲不吭地住在這裡,算怎麼回事?
這才是扎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不行,這事兒要是不問清楚,不然他心裡不踏實!
李英勇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邁步朝李啟樂走了過去。
他站定在李啟樂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比自己還高大的年輕人,沉聲開口。
「你,跟我出來一下。」
李啟樂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跟了出去。
院門口,李英勇轉過身,聲音又沉又硬,帶著莊稼漢特有的固執。
「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是個爺們,就不能在我外甥女家裡白吃白住!她們孤兒寡母,容不得半點閒話!」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
「我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了,你,到底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