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分家只給六十斤糧!親爺奶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 第8章分家只給六十斤糧!親爺奶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我還沒死呢!你爺爺也還好端端坐在這兒!」
何老太的聲音尖利得能劃破耳膜,唾沫星子噴了何福香一臉。
「你幾個叔伯哪個敢提分家?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你憑什麼提分家!」
若是原主,此刻早已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
但現在的何福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不起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她甚至沒去擦臉上的唾沫。
何福香淡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掐斷了何老太后續的咒罵。
「不分家也行。」
「答應我,不準送走福蘭和元強。」
她一字一頓,陳述著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
「他們是我弟弟妹妹,不是可以拿去換糧食的牲口。」
何老太一口氣死死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又是這樣!
這個死丫頭又用這種不鹹不淡,卻讓人心底發毛的調調跟她說話!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何老太想也不想,揚起枯瘦的巴掌就朝何福香臉上扇去。
這是她橫行何家幾十年的絕招,一巴掌下去,再硬的骨頭也得軟下來。
可那隻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何老二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畫面,在她腦中炸開。
何老三被這個丫頭揪著頭髮往牆上撞,那股狠勁,哪裡是姑娘家,分明是索命的惡鬼!
何老太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那巴掌,終究是沒敢落下。
她硬生生把手收回,揣進袖子裡,用更大的嗓門掩飾自己的心虛。
「你……你這是在威脅長輩?」
「大傢伙兒都來評評理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是二房的劉氏。
她從人群後面擠到前面,臉上掛著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們好」的假笑。
「福香這孩子也是懂事了。她爹沒了,她這個做大姐的,可不得撐起門戶?」
劉氏扭頭看向何老頭和何老太,假惺惺地勸道:「爹,娘,我看福香說得在理。
她們四房以後自己過,是死是活都跟咱們沒關係,這不挺好的嗎?」
「這麼一來,咱們老何家也能省下幾口糧食。不然這麼一大家子人,今年冬天可怎麼熬喲?」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分!趕緊分!
李秀蓮那個病秧子,肚子裡還揣著一個,下面三個拖油瓶,現在又多了一個不痴不傻、卻比鬼還嚇人的何福香。
這一窩子,留在老何家就是個無底洞!
她就不信了,就憑她們孤兒寡母,真分出去能活過這個冬天?
到時候一家人凍死餓死在外面,正好!省得礙眼!
劉氏的話,精準地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何老三的媳婦吳氏立刻跟腔:「是啊娘,二嫂說得對。四弟妹她們單過,也免得留在家裡觸景生情,看著你和爹難受。」
一時間,堂屋裡嗡嗡作響,全是勸分的。
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嫌棄。
何福香冷眼看著這一幕。
看,這就是人性。
什麼血脈親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何老頭始終一言不發,那雙渾濁的老眼在何福香身上來回掃視,像個老辣的商人,在重新評估一件脫離掌控的貨品。
他看明白了。
今天這家,若是不分,這個筋骨變硬了的孫女,怕是真能把老何家給掀了。
可若是分……
他心裡的秤砣飛快地動著。
最終,他鼻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拍了板。
「行!既然你鐵了心要分,我這個當爺爺的,就成全你!」
何老頭一掌拍在桌上,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刻薄與算計。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咱家幾十口人,一個銅板都得掰成兩半花,家裡沒存銀,一文錢都不會分給你。」
「家裡的水田,是全家的命根子,更不可能給你。」
他裝模作樣地頓了頓。
「這樣吧,老宅後面那三間快塌了的土坯房,分給你們。另外,再給你們三分旱地。」
三分旱地!
那點石頭地,種出來的東西還不夠一個人塞牙縫!
「老婆子!」何老頭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直接對何老太下令,「你去庫房,給她們稱三十斤陳米,三十斤面。」
「分家文書一籤,立刻搬出去!從此,你們四房是死是活,與我老何家再無半點干係!」
這條件,不是分家。
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爹!您怎麼能這樣!」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響起,是老實巴交的何老五。
他漲紅著臉站了出來,再也聽不下去。
「咱家總共十八畝水田,五畝旱地!您一分水田不給四嫂她們,就給那麼點種不出苗的旱地,
還有那快塌了的破屋子,這不是讓她們娘幾個去死嗎?」
何老五氣得渾身發抖。
「那老房子四處漏風,天越來越冷,怎麼住人?還有那六十斤糧食,
聽著多,可她們五張嘴,肚子裡還有一個,能撐幾天?」
「老五!有你說話的份嗎?」
何老二捂著隱隱作痛的腰,一瘸一拐地跳出來,指著何老五的鼻子就罵。
「爹已經仁至義盡了!又給房又給地,還給了糧食!白養了她們這麼多年,現在分家還倒貼,你還想咋樣?」
「怎麼就活不下去了?我看那六十斤糧食,省著點吃能吃小半年!
活不下去是她們自己沒本事,總不能讓全家養著她們一輩子吧?」
「你!」何老五氣結,「二哥,四哥才剛走……」
「都給我閉嘴!」
何老頭又是一聲暴喝,桌子被拍得巨響。
他陰沉的目光掃過一圈,最後定格在何福香臉上。
「福香,話就說到這。分家,就這麼分。不同意,就把福蘭和元強送走,你們繼續留在老何家。」
二選一。
要麼接受這要命的條件,要麼犧牲掉弟妹。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何福香身上。
劉氏等人眼裡是幸災樂禍的光。
何老五滿臉焦急,嘴唇翕動,卻終究不敢再忤逆自己的父親。
何福香的心,沒有一絲波瀾。
她早就料到這群人的絕情,只是沒想到能如此赤裸。
三分廢地,一棟危房,六十斤活命糧。
這就是打發她們一家六口的全部「恩情」。
真是好一個「仁至義盡」!
怒火在胸中一閃而過,便被她絕對的冷靜壓了下去。
和這群人爭辯,毫無意義。
眼下最重要的,是脫離老何家這個爛泥坑。
只要能分出去,只要能獲得自由,哪怕是從一無所有開始,她也有信心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這點困難,對她來說,甚至算不上挑戰。
想到這裡,何福香緊繃的身體反而徹底鬆弛下來。
她抬起頭,迎上何老頭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好。」
「我同意。」
「就按爺爺您說的分。」
她的乾脆,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老頭準備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誘,全都堵死在喉嚨裡。
何福香卻不再看他們任何一人,轉身,走到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李秀蓮身邊。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母親冰冷的手。
「娘,別怕。」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能穿透骨髓的安撫力量。
「以後,有我。」
李秀蓮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兒,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何福香扶著李秀蓮站起來,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在踏出堂屋門檻的那一刻,她腳步微頓,並未回頭,只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希望爺爺,將來不要後悔。」
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了何老頭的心裡。
……
何福香扶著李秀蓮決然離開,堂屋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何老頭看著那道瘦弱卻挺得筆直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划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如蒙大赦,作鳥獸散。
何老二臨走時,還不忘幸災樂禍地朝門口啐了一口。
只有何老太還坐在原地,滿臉不甘,湊到何老頭身邊絮叨。
「老頭子,你怎麼真讓她們分出去了?白吃白喝這麼多年,還倒貼糧食和屋子,太便宜她們了!」
何老頭沒有看她,只是盯著空蕩蕩的門口,喃喃自語。
「便宜?」
「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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