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淨身出戶？五叔一家雪中送炭！

# 第9章淨身出戶？五叔一家雪中送炭！

「咱們老何家，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何老太滿心滿眼，都還是那六十斤糧食。

　　何老頭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喉結滾動。

　　「你懂什麼！」

　　他沉著臉，將粗瓷茶碗重重磕在桌上。

　　「不分出去，你以為今天這事能善了？」

　　他瞥了老妻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沒看見那死丫頭今天的樣子？她要是真發起瘋來，把咱們家鬧個底朝天，

　　捅到裡正那裡去，咱們老何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讓她滾出去，斷了關係，以後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係！這才是最省事的法子！」

　　何老太被噎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老頭子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心窩上。

　　那個一向任打任罵的傻子，自從痴傻病好了後，整個人都邪門得很。

　　今天更是像變了個人，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讓她現在想起來背脊都發涼。

　　「那……那也不能給那麼多糧食啊，六十斤呢！」她仍在為糧食耿耿於懷，「夠我們嚼用多久了……」

　　「婦人之見！」

　　何老頭懶得再跟她多費唇舌，背著手，起身回了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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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何福香將李秀蓮扶回了她們住的廂房。

　　一進屋，李秀蓮再也撐不住，身體順著門板滑坐下去，眼淚斷了線般滾落。

　　她死死抓住何福香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整個人抖得厲害。

　　「香兒，我們……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啊？」

　　「就那麼點地，那麼點糧食，還有三個孩子……這日子怎麼過啊……」

　　何福香還沒來得及開口，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一條細縫。

　　何福蘭、何元強、何元壯三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每個孩子的臉上，都掛著無法掩飾的驚慌和不安。

　　何福蘭膽子大些，咬著唇，第一個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弟弟何元強和何元壯。

　　何元強緊緊抓著二姐的衣角，小臉煞白，身體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看著何福香，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顫巍巍地問。

　　「大姐……爺奶……是不是真的要把我和二姐送走？」

　　話音剛落，何福蘭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倔強地仰起頭，拼命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聲音裡的哽咽卻出賣了她所有的堅強。

　　「我……我們都聽到了！在堂屋外面全都聽到了！」

　　原來，這幾個孩子剛才一直偷偷躲在外面。

　　一股酸楚猛地衝上何福香的心口。

　　她蹲下身，伸出雙臂，將三個瘦弱的弟妹一把攬進懷裡。

　　「不會的。」

　　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仿佛帶著驅散一切寒意和恐懼的溫度。

　　「大姐跟你們保證，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從今天起，我們有自己的家了，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

　　何福香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砸進了三個孩子惶恐不安的心裡。

　　他們找到了主心骨。

　　何元強抬起淚汪汪的眼睛，不確定地追問：「真的嗎？大姐？我們真的不用被送走了？」

　　「真的！」

　　何福香鄭重地點頭，目光灼灼。

　　「我們獨立出去，自己過！」

　　「太好了！」

　　「我們有自己的家了！」

　　弟妹們瞬間歡呼雀躍起來，剛剛還愁雲慘澹的小臉上，立刻綻放出最純粹的笑容。

　　孩子的心思就是這麼簡單。

　　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再大的困難似乎都不算什麼。

　　看著弟妹們開心的樣子，何福香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弛，露出一絲微笑。

　　然而，這片刻的溫馨很快被一道憂心忡忡的聲音打破。

　　「香兒……」

　　一直沉默垂淚的李秀蓮開了口。

　　她看著歡呼的兒女，臉上的愁容卻更深了。

　　「我們分出去……真的能活下去嗎？」

　　何福香臉上的笑意斂去。

　　她站起身，走到李秀蓮面前，認真地看著她。

　　「娘，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難道您真的捨得，眼睜睜看著他們把福蘭和元強送出去，去給別人當牛做馬，生死不知嗎？」

　　「……」

　　李秀蓮瞬間失語。

　　是啊，她怎麼可能捨得！

　　那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要她拿孩子去換一家人的安穩，她做不到！

　　看著陷入掙扎的母親，何福香放緩了語調，握住她冰涼的手。

　　「娘，您別擔心。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你們餓肚子。」

　　李秀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大女兒。

　　自從痴傻病好了之後，這個曾經瘋瘋癲癲的女兒，變得如此可靠，如此讓人心安。

　　從她的眼睛裡，李秀蓮看到了一種光，一種能把天捅個窟窿也能補上的力量。

　　那股力量，讓她混亂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何福香一家就起了床。

　　那棟分給她們的老屋在何家大宅的最後面，緊挨著後山，多年無人居住，

　　牆體斑駁，屋簷上都長出了雜草，破敗得不成樣子。

　　挺著大肚子的李秀蓮不顧何福香的勸阻，也拿著一塊破布，吃力地擦拭著門窗上厚厚的灰塵。

　　何福蘭則拿著一把比她還高的竹掃帚，賣力地清掃著院子裡的落葉和蛛網。

　　就在一家人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四嫂，香兒，我們來幫忙了！」

　　來人是何老五。

　　他不僅自己來了，還把他媳婦潘氏和女兒何福梅也帶來了。

　　何老五隻有一個女兒，叫何福梅，跟何福香同一年出生，只比何福香大兩個月。

　　在老何家那群喜歡捧高踩低的堂姐妹裡，何福梅算是個異類。

　　她從不跟著別人一起欺負何福香，有時候看到何福香被欺負，還會站出來護著她。

　　因此，何福香對這個堂姐的觀感一直不錯。

　　而五嬸潘氏，也是個老實本分的熱心腸，跟李秀蓮的關係一向很好。

　　只是因為沒能給老何家生個兒子，她在家裡一直直不起腰杆，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

　　看到他們一家三口過來，李秀蓮又驚又喜，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去。

　　「五弟，弟妹，你們怎麼來了？」

　　潘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秀蓮的手，臉上滿是歉意。

　　「四嫂，你可千萬別怪我們。昨天……昨天在堂屋，不是我不想幫你說話，實在是……唉……」

　　潘氏重重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她人微言輕，何老五說兩句話都被罵得狗血淋頭，更何況是她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媳婦。

　　李秀蓮連連搖頭，反手拍著她的手背。

　　「弟妹，你說哪裡話，我怎麼會怪你們。你們的心意，我明白。」

　　兩個女人說著話，眼圈都有些泛紅。

　　何福梅則走到何福香身邊，二話不說就從她手裡搶過抹布。

　　「福香，我來幫你！你歇會兒。」

　　有了何老五一家的加入，打掃的進度快了許多。

　　三間積滿灰塵的破屋，在眾人一上午的努力下，總算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收拾出了能住人的樣子。

　　臨近中午，他們又回到西廂房，將屬於四房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幾床破舊的被褥，

　　幾件打了補丁的衣服，還有一個豁了口的瓦罐，全部搬進了老屋。

　　當最後一件行李搬進新家，何福香站在空蕩蕩卻乾淨整潔的院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家徒四壁，但這裡，終於是屬於她們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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