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明明，馬上就要見面了。
夜如濃墨，周布離的院子里火光一片，將頭上的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雨絲在空中像金絲銀線一般，掉落里在地上瞬間染成紅色。
血腥味瀰漫著整個宮室，地上的磚縫裡都是血，幾十具屍體躺在那裡。
小青蛇在血里穿行，身上也全都是血。
它拱了拱暈倒在地的小胖丫頭，卻怎麼叫都叫不醒。
「用刑，拔去她的指甲。」
「啊！」
「我不寫……，我才……不會背叛趙扶桑！這勸降書，你做夢！」周布離顫抖的聲音從室內傳來。
「公主，我手上的細弦，從來可不憐惜人的。」
「我……寧死……不寫。」周布離渾身顫抖，氣若遊絲。
「公主不要嘴硬，十指連心，公主沒受過斷指之疼吧。」
一道寒光閃過，幾滴鮮血濺到了窗紗上、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以後，傳來侍衛的聲音。
「法師，她暈了。」
「潑醒，用冷水，還不寫，砍掉第二根，折磨了半個時辰了，一個弱女子能抗多久？」
系統從小胖丫頭身體里出來，看向周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死屍。
趙扶桑留給周布離暗衛，全部喪命，整個院子被團團圍住。
任誰都插翅難飛。
誰都沒想到周帝怎麼會知道趙扶桑和周布離的關係並突然發難。
系統想飛回周布離的神識，卻發現壓根進不去。
她太痛苦了，接收不了任何信息。
她再次鑽回身體里，卻根本動彈不得，身體被死屍壓著，尚未凝固的血滴落下來。
緊接著她聽見周布離的聲音。
凄厲絕望。
「啊！」
「來人，綁也要綁著去，明日城牆一見，他不得不心軟。」
看不見寢室內到底在做什麼？
系統鑽進去，就看見周布離倒在地上，唇角都是鮮血，半張臉都是血跡。
十根手指皆被細弦扎穿了，各個都留下了血洞，左手的手指甚至也斷了兩根。
她好疼，整個人都在顫抖，汗珠從蒼白的臉上滑落。
「明天綁去城牆，只要吃痛，一定會呼救，周布離只要活著，就會成為趙扶桑的軟肋。」那道人說著。
周布離抬眼看著那人，他……說的沒錯。
「法師，她咬舌自盡了。」一旁的侍衛喊。
那白須道士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拉起周布離的胳膊，往她嘴裡塞了一個東西。
周布離想吐，卻被他捂住嘴，硬逼著咽了下去。
「這是固元丹，她死不了！拿著人蔘湯給吊著命，千萬別死了，讓趙扶桑看看，周國是怎樣對待她的小公主的。」
系統又沖回小胖丫頭的身體，拼了命地想從屍體堆里出來。
「公主，公主！不要這樣對她！」
「啊！啊！……」
不知道室內在做什麼，小胖丫頭的聲音全被周布離凄厲的聲音掩蓋住了。
甚至說不出任何字眼，只是嗓子都沙啞的慘叫。
長久、凄厲、絕望。
白須道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說道:「這細皮嫩肉的，我看著都心疼，趙扶桑能捨得嗎？來人，連夜製作，日出前送到趙國大營，至於她，派一宮女看著千萬別讓死了，明一早，我來帶人。」
眾人離去，整個院內一片死寂。
只留下看守的小宮女，她進門看了一眼，似乎十分害怕周布離現在的樣子，只敢守在院門口。
小胖丫頭，從死屍里爬出來，拿著一根木棒就敲暈了她。
她衝過去，打開門。
周布離如同一葉殘破的花瓣倒在地上。
四周都是血，她蒼白的臉，烏黑的髮絲就這樣垂在血里。
血沾髒了她半張臉。
她還清醒著，固元丹讓她活著，感受身體的疼，卻死不了。
看到小胖丫頭還活著，她笑了下，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舌頭斷了。
一張嘴全是血腥味。
小胖丫頭跑過去，扶起她。
「公主，我帶你走，我帶你走，我們去找趙扶桑，一定，一定能救你的。」
明明馬上就可以見到了。
明明就這麼近的距離。
下午還在收拾東西說，要把這麼多天趙扶桑的信都帶上。
怎麼晚上就成這副樣子了呢。
小胖丫頭攙著她站起來，一抬手，發現她的後背都是血。
那塊皮膚活生生被削去了嗎？
周布離根本站不住，卻將衣服緊緊地拉著，斷指的血在身上留下血花。
她通紅的眼睛看向系統，示意讓她別看，太噁心了。
皮肉分離太噁心了。
她整個人勉強靠著，渾身都抖得不像話。
小胖丫頭眼淚冒出來:「公主，宿主，宿主，你別死，宿主，阿離，你別死。」
周布離只是看著她，用沾滿血的手，在她手心寫了一個字「活」，就拼盡全力地推開她。
小胖丫頭一時不穩，直接被推倒在地。
周布離明明都站不穩了，卻還是關上了宮室的門，栓了門栓。
她顫抖著，硬撐著撲向燃燒的蠟燭，火苗舔舐著裙擺，一下子燃燒起來。
她終於倒下。
系統拼著最後的力氣，衝進她的神識。
「宿主，別死，求你，別死，馬上就能看見趙扶桑了呀。」
她甚至沒來的及多說話，周布離的意識打斷了她。
「沒用了，那人給我餵了毒了，活不過十二時辰，而我太疼了，我好疼，好冷。小童，活著，告訴趙扶桑，要活著，我只要他活著。」
系統被她的意識衝出來，小胖丫頭醒來，發了瘋一樣拍打著門，卻怎麼都打不開。
青蛇鑽進去，再出來時，只有嘴裡叼著一片布。
外面大雨還在下著，整個宮殿火光一片，大火照亮了頭頂的整片天空。
這時候，小胖丫頭聽見機械音。
「宿主生命值已無，請系統328，下最後一道指令。」
系統看著燃燒的火光，看著手中的字慢慢被大雨，衝到消失。
第一次給她取名字，第一個叫她小童的姑娘。
死了。
她下了最後一道指令是。
「清除記憶，宿主回到原身。」
大雨越下，火苗躥得越高，小童就坐在血里、泥里，整個人完全獃滯了。
寒風好冷啊，雨好大。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趙扶桑的黑化值只有34了，他該怎麼活下去？
趙國大營內，天還沒亮，趙扶桑悠悠轉醒，他捂著心口，吐了一口血。
「阿離！」
他心臟驟疼，像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拔去。
五行聞聲，趕緊跑過來。
「主子，再歇歇，你這兩天受傷太重了。」
一把刀砍上他的後背，失血發炎，高燒不退好幾日，還堅持著打過來。
「阿離，在等我，很快就可以見到她了，我快半年沒見她了。」
五行給他倒了杯茶:「主子，明日我們攻城，第一時間我就去找小公主，很快就能見面了。」
趙扶桑點頭:「嗯！我給她準備好多東西，她最喜歡的黃金手鐲，寶石珠子，我有很多，阿離，她會很開心的，阿離笑起來最好看了。」
趙扶桑笑著，很快就要見到她了。
外面有人開報:「主子，周國鬆開物品，請您一觀。」
趙扶桑蹙眉。
「明日攻城，周國現在送東西是擾亂軍心？是個什麼東西？」
「一面鼓。」
「扔到馬棚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