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會醒來的吧
# 第5章你會醒來的吧
風連宿站在傳送陣內,潮溼腐爛的氣息彌散在四周。
待在這兒的時間並不長,但他還是覺得身上黏膩的厲害,髒得難受。
要不是每隔一個半月都得給沈銀爍換魂釘,他才不想來這。
不過真痛快啊。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沈銀爍在天塹臺上一劍裂天,銀光如虹,不等他們反應就已經輕鬆戰勝了他們。
他身若懸月,高不可攀,周圍全是對他的讚嘆。
現在卻只能在這片骯髒惡臭的地方生不如死,連血肉精魄也要被拿來供養他們。
風連宿看著手上吸滿了沈銀爍血水的魂釘,差點笑出聲。
想起這兒還有外人在,他瞥了眼正忙著發動傳送陣的獄卒,隨口問道:
「這兒怎麼會有根賤骨?誰送來的?」
獄卒連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回:「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三個月後要受天雷極刑。」
風連宿「嘖」了一聲,收回視線靜靜等待傳送。
但心裡並沒有表面這麼平靜。
死掉的賤骨可比活著的有用多了。
賤骨經過天雷淬鍊後,能變成非常稀罕的好材料,拿去鍛造武器可鑄成神兵。
這世上能找到的賤骨基本都被淬鍊乾淨了,沒想到還能有個漏網之魚。
等天雷淬鍊結束後,他也許可以找到賤骨的主人,強行買下這根賤骨,
他又問了句:「那根賤骨身上的毒是誰下的?」
賤骨身上的毒看起來不一般,大概率活不了三個月。
獄卒的頭低得更低:「她送來時已經中了毒。」
風連宿想了想,放溫和了語氣,儘量平易近人道:「按道理說,你這種低賤的存在是不該出現在這兒的,想奪走你這個位置的人可不少,但你天賦不錯,我兄長才讓你來這兒當個獄卒,看守那些大邪大惡之人。」
獄卒連忙大聲道:「尊上對小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此生難報,只要尊上有需要,小的必定赴湯蹈火!」
風連宿這才扯了扯嘴角,滿意出聲:「那如果那根賤骨沒等到天雷極刑就毒發身亡了,記得將她的屍體送出來,我有用處,當然,她能越早毒發越好,你明白的吧?」
獄卒連忙應聲,用力將額頭抵在地面。
傳送陣亮起,風連宿被傳送離開,幽暗的獄間瞬間安靜下去。
大概過了幾秒,獄卒才緩緩起身,一直躬著的背也直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臉上哪還有半點諂媚,只陰沉地對著傳送陣用力「呸」了兩聲。
風連宿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讓他早早毒死雲霽。
他才不幹呢,把雲霽關進來的傢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才不要惹禍上身,他雖然沒啥本事,但他貪生怕死啊。
冷靜了幾秒,他才呼出口氣,吊兒郎當地往回走:
「該做飯了,不然那傢伙又得喊餓,煩死了。
「最後三個月,總得讓她每天都吃飽吧。」
……
雲霽一點也不知道獄卒在為她的胃操心。
她抱著頭找新獄友去了。
大家都是一個牢房的,新獄友就在她面前被上了大刑,看著那麼悽慘,她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她必須要過去加油鼓勁混個臉熟啊。
要是和新獄友要是聊熟了,以後人頭和她吵架不理她,她還能找新獄友聊,橫豎孤單不了一點。
更何況新獄友被釘在牆上,位置固定,好找。
就算從新獄友變成死獄友,她也能及時發現。
……好像有點地獄。
雲霽抱著美好的願望,順利找到了新獄友的位置,在人身前嗷嗷叫了半天。
沒回應。
踮起腳,學著影視劇那樣,伸手探了下獄友的鼻子。
好像還有呼吸,只是暈過去了。
血腥氣撲面而來,她幾乎無法呼吸,看不清楚情況,但能清楚的聽到血水滴落在地的聲音。
試探地摸到一個釘子扎入的位置,指縫間立刻多出溫熱,是血流淌到了手上。
這個失血量遲早會把血流光。
要是能拔出釘子,說不定能止住血。
她試了一下,很快意識到這是個看起來很正確的蠢辦法。
因為就算釘子不是被法術釘進去的,只是些普通釘子,她也不可能徒手把釘進石頭裡的釘子拔出來。
她又不是超人。
確定自己救不了新獄友,她有些遺憾的收回手。
誰想這時,被她碰到的釘子忽然亮起微弱金光,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傳出碎裂聲,釘子邊沿處的血水逐漸消失,傷口的血也立刻被止住。
這難道就是法術嗎!
雲霽唯物主義的三觀被強勢刷新。
她也不管原理是什麼,快速將所有釘子都摸了一遍。
新獄友的傷口終於不再流血,亮起的釘子也全部暗淡下去。
雲霽這才抱著人頭返回欄杆前,像往常那樣先給人頭擦了擦臉,又摸黑給他扎了兩個小辮,還不忘興奮地嗷嗷絮叨:
【新獄友你認識嗎?他身上的釘子竟然能止血,好神奇誒,這是什麼法術啊?】
【他為什麼會被釘在石頭上?你為什麼只有一顆頭,你以前也被釘過嗎?】
【我感覺新獄友的身材很棒,高高大大的,你的身體長什麼樣,現在去了哪裡?】
人頭還在昏迷,沒有像往常一樣罵罵咧咧的嫌她煩。
一切都安靜極了。
血腥氣也濃鬱極了,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血的黏膩。
她的聲音漸漸衰弱下去,最終融入寂靜。
好半晌,她窸窸窣窣的蜷成一團,抱緊了人頭:
【你什麼時候能醒來呢?】
【你還會醒來嗎?】
雲霽很傷心。
人頭不和她說話了。
準確來說是人頭醒不過來了。
自風連宿折磨完人頭後,人頭就一直在昏迷,甚至連呼吸都沒有。
要不是她撬開人頭的嘴給他餵飯時,人頭還能因為飯太難吃而全部吐掉,她差點以為自己的小夥伴就這麼被折磨死了。
本來還想等他醒來好好感謝他能維護自己,順便再和他拉近一下關係的。
雲霽抱著人頭,沮喪地癱在地面。
獄卒一來就看到她又是這麼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樣子。
見他過來,她還能跟擱淺的魚似的張一下嘴,然後雙腿繃直在地上打挺。
看著像是歡迎他。
但畫面詭異到他想掉頭就走。
他到底還是過去了。
把飯放在牢房門口,雲霽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快樂吃飯,而是沒精打採的抱著人頭「嗷」了一聲。
他蹲下來,試圖理解雲霽的語言:「你想讓我把這顆頭做成菜?我只是個獄卒,沒有殺囚犯的權力。」
雲霽指著懷裡的人頭苦痛嗷嗷。
獄卒:「你想再多吃兩人份的飯?」
雲霽一頭撞上冰冷的欄杆嗷。
獄卒看了眼欄杆,一錘手心:「我懂了,我這次真的懂了,你想吃涼拌菜對吧!這個有點難度,我得向上面申請一下。」
雲霽卒。
這到底是咋能理解成這樣的!
沒一點默契!!!
在雲霽不甘心的蛄蛹並手腳並用的表達中,獄卒終於勉強領會到了一點她的意思。
「你是想問這顆頭為什麼不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