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即登彼岸

穿越紅樓去寫文·洗雨疏風·2,859·2026/3/26

100.即登彼岸 話說賈政下朝回家, 轎子才到大門口, 就叫報喜的人給攔住了:“府上大老爺升官了,小的們特來報喜信。” 舉著張寫了貴府老爺赦高升的大紅紙, 圍著賈政的轎子大老爺升官, 大老爺高升的叫嚷個不停, 追著討要賞錢。 若擱了賈赦賈珍叫人這麼大刺刺的攔住轎子,只怕是早就破口大罵了, 命身邊的僕從上前去,拳打腳踢做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方不負榮寧二府開國權貴的威名。 奈何賈政乃是榮寧二府裡第一等的正人君子,最講究個君子動口不動手,他身邊的小廝,也都是些斯文人,就算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也只會大義凜然的和人講道理:“你們要討賞錢,自該往門上去,攔著我們老爺嚷作什麼?” 報喜的人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人盼我們吵嚷, 還不能呢?都是一家子, 我們來報與老爺, 好叫老爺高興, 也是我們的誠心, 老爺隨手賞我們幾個, 我們就發了財了。” 這話之坦白無恥, 饒是高門下人見識廣闊, 也有些兒震驚了。 賈政的小廝一時間臉上掛不住,厲色道:“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再擋著路,仔細我叫人送你們見官,板子落在身上才知道厲害。” 那些報喜的人也不是嚇大的,一聽要打板子,越發吵嚷起來,大著聲音道:“小的們到各宅內報喜,從來只有賞錢賞物賞酒肉的,還沒見過賞板子的。就是到了衙門裡,小的也不怕,好意報喜還犯法了。” 末了,報喜的人裡頭,還有人陰陽怪氣的冒了一句:“貴府老爺官做的不大,這官威倒比宰相還大呢。” 賈政的小廝氣的渾身亂顫,捏緊了拳頭,恨不能如同魯提轄拳打鎮關西一般,磬兒,鈸兒,鐃兒一齊直響,打得個眼稜縫裂,烏珠迸出。 偏是賈政涵養出眾,聽見這話,只坐在轎中不動聲色的吩咐:“給他們賞錢,打發他們走,何必這麼多話。” 賈政的小廝氣鼓鼓的掏了銀子給賞,偏那些報喜的人又嫌銀子少,不夠分,又糾纏了好一會兒,賈政的轎子方才進府裡。 進了府裡,又有幾個平日少見的族人,見了賈政,連忙行禮道喜,雲說賈赦做了官,以後手足兄弟,守望相助,賈政在朝中也能鬆快不少。 只聽得賈政是心頭一股無名業火翛然而生,他這樣的正人君子,豈肯與賈赦這種阿諛小人,同流合汙。 原來,賈政心裡早把賈赦的封官,歸結於賈赦巴結吳國丈,攀附外戚,就如探春認為趙國基捐官乃是趨附閹人一樣。 可家醜不可外揚,況且又是同胞兄弟,賈政雖同族人面前話不投機,但淡淡的敷衍了一通忠君報國的廢話,打發走族人,這才換了衣服,去給賈母請安。 金甌注酒,香風滿袖,日轉雕欄,雲過重樓。阿嚏賈琮重重打了個噴嚏,喵喵的,這青天白日的他怎麼感覺有點冷呢? 揉了揉鼻頭,賈琮撅著屁股,扯過一旁的被子,緊緊的裹在身上,深感滿足的將腦袋鑽進被窩裡,作為一個死宅,果然被窩才是人生歸宿啊。 手握住天地旋轉,我真的只想再睡五百年,賈琮那個美啊,只差唱出聲來了。賈琮美滋滋的縮在被窩裡,連中午飯也不吃了,只等著去赴周公的宴席,順便和周公的女兒學學古代漢語。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衣袖摩擦出簌簌聲,不甚熟悉的聲音道:“老爺叫了哥兒過去呢。” 賈琮瞌睡一上頭,別說什麼老爺,就是老虎當面,也敢跳起來錘上一錘,當即皺著眉頭一揮手,不耐煩的道:“老太太叫我靜養呢,不去不去。” 賈赦正和幾位年高德重的族老喝茶,幾位族老賀了一回賈赦,追憶了一番昔日榮寧二府的榮光,不免就把話題轉到了子孫後代的教育上頭。 因素日很聽了些榮國府的閒言,故勸著賈赦道:“大老爺,此處再無外人,故我們才大膽多說一句。這教育兒子過於苛求了也不好,琮哥兒畢竟年幼,還不到十歲,便是眼下有些兒天真爛漫之處,再過幾年也就懂事了。古來往來今來俊傑之才,無不是天地山川之秀,社稷乾坤之靈鍾於人物。自開國以來,雖不乏錦心繡口,下筆千言的文星下降,但似應天地氣運而生,於幼稚之年,稟神異之性,夙慧未忘的人物卻未曾有過。曾聞前朝有那麼一個,時人皆視之為國瑞,故此興了百年。琮哥兒不學而知,又得了太后的賞賜,便不是這等國瑞,亦算是時下的祥瑞。想乃是聖上老聖人英明,大德在世,方有此祥瑞。”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賈琮未學而知,本不算什麼,但是太后既然給了賞,那就有了政治意義,就同白駱駝不是駱駝,白虎不是老虎,白狼不是狼一樣,都是天人感應,天地察覺天子的功德,才降下的祥瑞,是天子功高德厚的證明。 豈是由著邢夫人想虐待就虐待的,賈赦不怕,他們還怕宮裡頭降罪呢。 這固然是偏向賈琮,可賈琮事後知道,非但不領情,還腹誹不止,祥瑞,祥瑞,你全家才都是祥瑞呢。真當祥瑞是個好詞呢。就是祥瑞遍地的古代,孔老夫子見了祥瑞,也是這麼說的,是個好祥瑞,宰了祭天吧。 萬一哪天有什麼腦筋轉不過彎的昏官看賈琮不順眼,學西門豹請大巫問河神一樣,請賈琮上天怎麼辦? 這腦袋掉了又不能再長出來。 賈琮對祥瑞二字深惡痛覺,賈赦亦對這二字無甚好感,無他,二房現有個含玉而誕的寶玉,那是滿京城出了名的大祥瑞。 雖出了吃人嘴上胭脂之外,別無異處,卻因此成了賈母千嬌萬寵的命根子。 再著賈寶玉頑劣,賈政教訓一回,賈母事後必要鬧上幾天,有時候甚至怪責到賈赦身上,賈母有無理的權利,賈赦卻沒有胸懷宇宙的心胸,如今一想起來,這心裡頗有點兒不是滋味。 故此,賈赦搖頭嘆氣道:“族老們是不知這不孝子的頑劣之處,那是半點兒委屈都不肯受,我說一句,他能頂十句。再著,他一個稚氣孩童,不過粗通文墨,塗鴉文字,在咱們家裡,靠祖上的陰德,得了些吹捧罷了。他若是祥瑞,那些書香大族裡,目所一見,誦之於口,便終生不忘,那樣天生聰慧的孩子多著呢,豈不更是大大的祥瑞?” 賈赦新封了官,那就如同借住在野廟裡的孤魂野鬼得了山神土地的敕封,那是金光千條,瑞氣萬裡,氣度瞬時就不一般了,這視野也跳出來了,用佛教的話說,這叫見性得度,即登彼岸。 說著,賈赦頗有些拿錯了臺詞,一臉正氣的朝天拱拱手,說道:“況且,我聽說,明君在位,昇平之世,從來是不言祥瑞的。族老們的意思我明白,可這祥瑞的話,就別同我玩笑了。” 說了這話,賈赦就命下人去傳賈琮,吩咐道:“叫琮哥兒過來見見諸位族老。” 下人飛快的領命去了,沒一會兒,就有一個丫頭膽怯的回話道:“哥兒在睡覺呢,還,還說,他奉了老太太的話靜養……” 賈赦臉上的正氣瞬時變成黑氣,呯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茶盞兒跳起了踢踏舞,茶水四濺,“老子叫他呢,他還靜養,看我打折了他兩條腿,讓他靜養……娘希皮……” 眼見著賈赦擼起袖子,就要命人拿棍子去找賈琮算賬,族老們忙上前攔勸:“大老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孩子的身體要緊,是該好好的養病,什麼時候見不得呢。” 好說歹說族老們把賈赦勸下了,這時候,下人們報道,賈珍回來了。比起打孩子,自然是戴公公那兒的訊息更重要,這心懸著總不是個事兒啊。 賈赦忙命人請了賈珍進來賈珍面對賈赦的目光,帶著幾分尷尬說道:“戴公公說,大老爺放著真佛不拜……” 賈琮打著哈欠,才走到賈赦房門口,賈赦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就傳了出來:“放屁,他要是真仙真佛,那我不成了玉皇大帝了。” 賈琮小鹿一樣水潤的眼睛眨巴眨巴,精神一震,這莫非是……有八卦!

100.即登彼岸

話說賈政下朝回家, 轎子才到大門口, 就叫報喜的人給攔住了:“府上大老爺升官了,小的們特來報喜信。”

舉著張寫了貴府老爺赦高升的大紅紙, 圍著賈政的轎子大老爺升官, 大老爺高升的叫嚷個不停, 追著討要賞錢。

若擱了賈赦賈珍叫人這麼大刺刺的攔住轎子,只怕是早就破口大罵了, 命身邊的僕從上前去,拳打腳踢做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方不負榮寧二府開國權貴的威名。

奈何賈政乃是榮寧二府裡第一等的正人君子,最講究個君子動口不動手,他身邊的小廝,也都是些斯文人,就算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也只會大義凜然的和人講道理:“你們要討賞錢,自該往門上去,攔著我們老爺嚷作什麼?”

報喜的人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人盼我們吵嚷, 還不能呢?都是一家子, 我們來報與老爺, 好叫老爺高興, 也是我們的誠心, 老爺隨手賞我們幾個, 我們就發了財了。”

這話之坦白無恥, 饒是高門下人見識廣闊, 也有些兒震驚了。

賈政的小廝一時間臉上掛不住,厲色道:“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再擋著路,仔細我叫人送你們見官,板子落在身上才知道厲害。”

那些報喜的人也不是嚇大的,一聽要打板子,越發吵嚷起來,大著聲音道:“小的們到各宅內報喜,從來只有賞錢賞物賞酒肉的,還沒見過賞板子的。就是到了衙門裡,小的也不怕,好意報喜還犯法了。”

末了,報喜的人裡頭,還有人陰陽怪氣的冒了一句:“貴府老爺官做的不大,這官威倒比宰相還大呢。”

賈政的小廝氣的渾身亂顫,捏緊了拳頭,恨不能如同魯提轄拳打鎮關西一般,磬兒,鈸兒,鐃兒一齊直響,打得個眼稜縫裂,烏珠迸出。

偏是賈政涵養出眾,聽見這話,只坐在轎中不動聲色的吩咐:“給他們賞錢,打發他們走,何必這麼多話。”

賈政的小廝氣鼓鼓的掏了銀子給賞,偏那些報喜的人又嫌銀子少,不夠分,又糾纏了好一會兒,賈政的轎子方才進府裡。

進了府裡,又有幾個平日少見的族人,見了賈政,連忙行禮道喜,雲說賈赦做了官,以後手足兄弟,守望相助,賈政在朝中也能鬆快不少。

只聽得賈政是心頭一股無名業火翛然而生,他這樣的正人君子,豈肯與賈赦這種阿諛小人,同流合汙。

原來,賈政心裡早把賈赦的封官,歸結於賈赦巴結吳國丈,攀附外戚,就如探春認為趙國基捐官乃是趨附閹人一樣。

可家醜不可外揚,況且又是同胞兄弟,賈政雖同族人面前話不投機,但淡淡的敷衍了一通忠君報國的廢話,打發走族人,這才換了衣服,去給賈母請安。

金甌注酒,香風滿袖,日轉雕欄,雲過重樓。阿嚏賈琮重重打了個噴嚏,喵喵的,這青天白日的他怎麼感覺有點冷呢?

揉了揉鼻頭,賈琮撅著屁股,扯過一旁的被子,緊緊的裹在身上,深感滿足的將腦袋鑽進被窩裡,作為一個死宅,果然被窩才是人生歸宿啊。

手握住天地旋轉,我真的只想再睡五百年,賈琮那個美啊,只差唱出聲來了。賈琮美滋滋的縮在被窩裡,連中午飯也不吃了,只等著去赴周公的宴席,順便和周公的女兒學學古代漢語。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衣袖摩擦出簌簌聲,不甚熟悉的聲音道:“老爺叫了哥兒過去呢。”

賈琮瞌睡一上頭,別說什麼老爺,就是老虎當面,也敢跳起來錘上一錘,當即皺著眉頭一揮手,不耐煩的道:“老太太叫我靜養呢,不去不去。”

賈赦正和幾位年高德重的族老喝茶,幾位族老賀了一回賈赦,追憶了一番昔日榮寧二府的榮光,不免就把話題轉到了子孫後代的教育上頭。

因素日很聽了些榮國府的閒言,故勸著賈赦道:“大老爺,此處再無外人,故我們才大膽多說一句。這教育兒子過於苛求了也不好,琮哥兒畢竟年幼,還不到十歲,便是眼下有些兒天真爛漫之處,再過幾年也就懂事了。古來往來今來俊傑之才,無不是天地山川之秀,社稷乾坤之靈鍾於人物。自開國以來,雖不乏錦心繡口,下筆千言的文星下降,但似應天地氣運而生,於幼稚之年,稟神異之性,夙慧未忘的人物卻未曾有過。曾聞前朝有那麼一個,時人皆視之為國瑞,故此興了百年。琮哥兒不學而知,又得了太后的賞賜,便不是這等國瑞,亦算是時下的祥瑞。想乃是聖上老聖人英明,大德在世,方有此祥瑞。”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賈琮未學而知,本不算什麼,但是太后既然給了賞,那就有了政治意義,就同白駱駝不是駱駝,白虎不是老虎,白狼不是狼一樣,都是天人感應,天地察覺天子的功德,才降下的祥瑞,是天子功高德厚的證明。

豈是由著邢夫人想虐待就虐待的,賈赦不怕,他們還怕宮裡頭降罪呢。

這固然是偏向賈琮,可賈琮事後知道,非但不領情,還腹誹不止,祥瑞,祥瑞,你全家才都是祥瑞呢。真當祥瑞是個好詞呢。就是祥瑞遍地的古代,孔老夫子見了祥瑞,也是這麼說的,是個好祥瑞,宰了祭天吧。

萬一哪天有什麼腦筋轉不過彎的昏官看賈琮不順眼,學西門豹請大巫問河神一樣,請賈琮上天怎麼辦?

這腦袋掉了又不能再長出來。

賈琮對祥瑞二字深惡痛覺,賈赦亦對這二字無甚好感,無他,二房現有個含玉而誕的寶玉,那是滿京城出了名的大祥瑞。

雖出了吃人嘴上胭脂之外,別無異處,卻因此成了賈母千嬌萬寵的命根子。

再著賈寶玉頑劣,賈政教訓一回,賈母事後必要鬧上幾天,有時候甚至怪責到賈赦身上,賈母有無理的權利,賈赦卻沒有胸懷宇宙的心胸,如今一想起來,這心裡頗有點兒不是滋味。

故此,賈赦搖頭嘆氣道:“族老們是不知這不孝子的頑劣之處,那是半點兒委屈都不肯受,我說一句,他能頂十句。再著,他一個稚氣孩童,不過粗通文墨,塗鴉文字,在咱們家裡,靠祖上的陰德,得了些吹捧罷了。他若是祥瑞,那些書香大族裡,目所一見,誦之於口,便終生不忘,那樣天生聰慧的孩子多著呢,豈不更是大大的祥瑞?”

賈赦新封了官,那就如同借住在野廟裡的孤魂野鬼得了山神土地的敕封,那是金光千條,瑞氣萬裡,氣度瞬時就不一般了,這視野也跳出來了,用佛教的話說,這叫見性得度,即登彼岸。

說著,賈赦頗有些拿錯了臺詞,一臉正氣的朝天拱拱手,說道:“況且,我聽說,明君在位,昇平之世,從來是不言祥瑞的。族老們的意思我明白,可這祥瑞的話,就別同我玩笑了。”

說了這話,賈赦就命下人去傳賈琮,吩咐道:“叫琮哥兒過來見見諸位族老。”

下人飛快的領命去了,沒一會兒,就有一個丫頭膽怯的回話道:“哥兒在睡覺呢,還,還說,他奉了老太太的話靜養……”

賈赦臉上的正氣瞬時變成黑氣,呯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茶盞兒跳起了踢踏舞,茶水四濺,“老子叫他呢,他還靜養,看我打折了他兩條腿,讓他靜養……娘希皮……”

眼見著賈赦擼起袖子,就要命人拿棍子去找賈琮算賬,族老們忙上前攔勸:“大老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孩子的身體要緊,是該好好的養病,什麼時候見不得呢。”

好說歹說族老們把賈赦勸下了,這時候,下人們報道,賈珍回來了。比起打孩子,自然是戴公公那兒的訊息更重要,這心懸著總不是個事兒啊。

賈赦忙命人請了賈珍進來賈珍面對賈赦的目光,帶著幾分尷尬說道:“戴公公說,大老爺放著真佛不拜……”

賈琮打著哈欠,才走到賈赦房門口,賈赦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就傳了出來:“放屁,他要是真仙真佛,那我不成了玉皇大帝了。”

賈琮小鹿一樣水潤的眼睛眨巴眨巴,精神一震,這莫非是……有八卦!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