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月宮嫦娥
85.月宮嫦娥
趙姨娘斷腿了,咦,這是大好事?
下人們頓時哭笑不得,趙姨娘的為人是不咋滴,這回斷了腿,好歹也得躺上幾月不能動彈,府中少了人惹禍生事的,對鳳姐兒而言,自然是好事,大家都明白,可二奶奶這幸災樂禍的也太明顯了吧。[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周圍人的心思,鳳姐兒絲毫不曾在意,她心中極是高興,若非周圍的人多,她忍不住就要大笑起來。
當然,鳳姐兒並不似王夫人這等天真爛漫之人,單是一個趙姨娘斷腿,還不值得她如此高興,鳳姐兒高興的是,趙姨娘這腿一斷,她便能專作好事,不理其他了。
故而鳳姐兒冷靜下來,便向著眾人假意抱怨道:“趙姨娘這下作東西,就是一跤跌死,也是活該。成日家招貓惹狗,不幹好事,如今跌得半死不活,倒還要請醫費藥,白填了銀子進去,也得不著一句好話,真真兒不教人省心。依我的意思呢,倒有意給她些苦頭吃,偏太太又是個最慈悲不過的人……”
諸人聽說,忙笑道:“太太固然是慈悲,奶奶也是愛憎分明,只是那趙姨娘可惡云云。”
又有人順著鳳姐兒的心意,說道:“府裡這上上下下的人和事,都要奶奶操心,便是分心不到趙姨娘,太太若問,眼見著奶奶忙亂,也不好意思怨怪奶奶。”
聽人議了一通,鳳姐兒方笑道:“太太便是不怨怪,還有三姑娘呢,總是過意不去,再著,趙姨娘雖是可惡,但畢竟是傷著了,也礙著府裡的體面,若不管不問,說來也難交代。也罷,誰讓我擔了這個虛名呢,只能委屈自個了。”
眾人歎服不已,忙又奉承道:“正是奶奶這樣的為人行事,老太太太太才能將闔府交託給奶奶。若奶奶是個不顧全大局的,那府裡珍大老爺,怎會費心苦求了奶奶過去理事呢。”
如此翻來覆去,奉承了鳳姐兒好些話兒,鳳姐兒只笑了一笑,說道:“我何曾不想推辭,只是年輕臉薄,卻不過情面罷了。求書網小說”
說著,鳳姐兒便囑咐道:“罷了,趕忙叫人請個專治跌打損傷的太醫來給趙姨娘瞧瞧。”又打發人去給平兒傳話,讓平兒去報知探春。將一切吩咐妥當了,鳳姐兒才施施然道:“老太太那裡想已是睡下了,不必驚動。只是太太那裡,我得親去稟知一聲才是。”
說了這話,鳳姐兒又高聲道:“你們且辛苦辛苦,好生料理著趙姨娘,等我回了太太,太太自然不叫你們白忙一場。”
言罷,便搖搖去了。
霜重月光涼,千頃素華,夜靜星辰落,紗燈萬點,環佩珊珊,暗香影朦朧,只疑花是雪。
雖已夜深,但在幾里路的燈火映照下,榮國府亦如同白晝。
若是往日這時辰,王夫人早已回房安歇,偏今日來的幾個近親堂客中,很有幾個嘴甜的伶俐人,便是家常裡短的小事兒,到了她們口中便繪聲繪色,將情景形容的是活靈活現,比那說書的女先兒還有趣兒。
這些人又一心討好奉承王夫人,為得兩人歡心,蒐羅了一大筐兒西洋野景,言語較往常更加詼諧,邢夫人並王夫人兩位便是不耐應酬,不知不覺竟也聽入了迷,故而比往日散得更遲些。
回府之後,邢王二夫人先到賈母處問候兩句,又議了一番明日過寧府的章程,說了幾句淡淡的散話,正要各自回屋,便聽得鳳姐兒來了。
旋聞得鳳姐兒來了,金釧兒等人忙上前打起簾子,見有兩個小丫頭在前提著琉璃燈,鳳姐兒披著件素白斗篷,如同月宮嫦娥,自瑤臺翩然而降。
王夫人見鳳姐兒忙忙過來,心中已猜到必有要事,故而看了邢夫人一眼,關切道:“你不在那府裡理事,何時又回來了?可是為二姑娘的事。老太太方才還說起二姑娘,說她病的可憐,也難為她了,要你這做嫂子的多疼她一點。”
邢夫人只覺臉上燒得厲害,連羞帶臊,不免犯了左性,故說道:“論理,你也該上緊些。因老太太疼她,接了你妹妹來這邊住著,如今她病了,老爺本想接她回去養病,我還和老爺說,二老爺這裡同咱們家原是一樣,二丫頭又是璉兒妹妹,有你和平兒照料,再沒什麼不放心。誰想,你貴人事忙,得意忘了形,哪還有閒工夫關心這個二妹妹呢。”
邢夫人這一番刻薄尖酸的話,只把鳳姐兒的臉都氣白了,偏在這樣的場合,鳳姐兒又不能反駁回去。一時鳳姐兒愣了愣,眼圈兒一紅,要哭不哭道:“太太這是那裡的話?我待二妹妹如何,太太還能不知曉。”
邢夫人冷笑道:“你自己心裡明白。二奶奶這樣的潑天勢派,但凡你將待那些旁親外戚的情分移個一分半分在二丫頭身上,怎麼容得那起子下作娼婦兒作威作福!若不是今兒鬧起來,我還不知道二奶奶對二丫頭是何等用心呢。”
這話裡頭的意思麼,就彷彿是說迎春奶孃栽贓陷害都是受鳳姐兒指使,迎春和賈琮受的委屈,都是鳳姐兒的過錯。
饒是鳳姐兒這樣見多識廣的管家奶奶,聽了邢夫人這話,也想罵人了,邢夫人和賈赦既沒死又沒殘,推卸責任要不要這麼快。
所以,鳳姐兒頓時就抽出帕子擦了擦眼睛,身子一搖,彷彿受了極大的打擊,勉力說道:“我能有什麼用心?太太莫非忘了,二妹妹的奶孃,乃是太太親自挑選的,還是太太陪房王媽媽的遠房親戚。太太那日還說,這些老奴才,辛苦多年,便是嘮叨可厭,也該敬著些。”
鳳姐兒這話一出,王夫人也笑了,說道:“我也想起來了,當初大太太還遣人特意來說,二姑娘身邊原有使慣的下人侍候,很不必讓老太太費神了。”
邢夫人一心想拿鳳姐兒撒氣,沒想到反打了自己的臉,一時又氣又臊,很是坐立不安,當下恨聲道:“老奴才再辛苦,再體面,也是奴才,再是敬著,下人也不能成了上人。老太太憐貧惜弱,也沒見把這一府都散出去濟了人的道理。如今,反要我來教你不成!”言罷,邢夫人起身,拂袖而去。
王夫人連忙追出去送了送邢夫人,回頭轉過身來,嘆了一聲道:“你何必這麼嘴快。原是方才老太太說了大太太幾句,大太太心裡也不好受……”
說著,王夫人又道:“都是琮哥兒小孩子脾氣,在老太太跟前,也不肯收斂,胡說了一通什麼衛青的話兒……可惜你方才沒同我們一道回來,若有你在,勸著老太太笑一笑,倒什麼事也沒有了。”
鳳姐兒火冒三丈,也很不高興,賈母給邢夫人不痛快,邢夫人就拿她撒氣,豈有這樣的道理。只是鳳姐兒究竟不是賈琮,能仗著年紀小,喜怒形於色,當下臉上一怔,避重就輕地笑道:“不能罷,琮哥兒再是任性,還敢在老太太跟前撒野不成。別說老太太,就是大老爺也不能容他。”
王夫人笑了笑,說道:“老太太還能和親孫子計較不成。”
如此略提了一句,王夫人臉上倦意難掩,又問著鳳姐兒道:“都這時候了,你過來是有何事?”鳳姐兒聽說,便道:“也沒什麼要緊的,只是方才趙姨娘摔斷了腿,我已命人請醫調治,只恐太太不放心,特來告訴一聲。”
王夫人素來慈悲,聽說趙姨娘傷了腿,先是一驚,又聽得鳳姐兒已請了大夫,方點了點頭,又問趙姨娘是如何傷了腿。
鳳姐兒雖然心中一清二楚,口上卻說道,她並不清楚,只是順路去瞧迎春,忽然就聽說趙姨娘摔斷了腿,因是救治要緊,也顧不上細問云云。王夫人信以為真,忙寬慰鳳姐兒幾句,勸她不必將邢夫人的話放在心上。
才說著,忽就聽得外面沸反盈天的鬧騰起來了,周瑞家的一溜煙兒跑了進來,拖著哭腔道:“不得了,不得了,大老爺帶了人滿府裡抓賊來了。”
臥槽,鳳姐兒和王夫人頓時傻眼了。
到底王夫人當家多年,見過風浪,當即厲聲道:“小聲些,驚著了老太太,豈是你能擔待得了。想來必是大老爺丟了什麼心愛的東西,方才四處查詢。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慌什麼?”
周瑞家的一臉苦逼,想哭都哭不出來,叫苦連天道:“哎呦喂,大老爺這心愛的東西也太多了,園子裡都鎖了幾十個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