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一塵不染

穿越紅樓去寫文·洗雨疏風·4,242·2026/3/26

98.一塵不染 賈赦要當官了,這個訊息,如風一般,很快傳遍了榮寧街。 [天火大道小說] 那些親戚們一聽,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啥,賈赦當官,臥槽尼瑪,這賈家的祖墳上冒得不是青煙,那得是青色的龍捲風啊。 至於後廊上住的那些賈家族人,一聽這訊息,更是拖家帶口上了寧國府,口口聲聲說著給蓉大奶奶上祭,可一上完香,立馬提出要求,既然來了,總得給榮寧二公並列祖列宗的遺影磕個頭云云。然後在祖宗跟前唸叨唸叨,賈家子孫多了去了,祖宗們也不能總這樣偏心啊。 只有賈敬聽聞這個訊息,一臉淡然的甩了甩拂塵,眼神裡透著十成的不耐煩,教訓賈珍道:“做官三生,不如聞道半日。便是要做官,也得習靜三年,將那趨勢近利之心煉得不欲不營,一塵不染,天理人心,自然昭顯,方是做官的正途。爾等濁俗愚夫,還不離了我這裡。” 膈應的賈珍一口氣好懸沒上來,他怎麼就成了濁俗愚夫,這也太打擊人了。 當著賈敬的面,賈珍半點不敢表露,他老子那是連太上皇都敢忽悠的人,瞧不起他是太正常不過了。 想到這裡,賈珍忍不住就在心裡抱怨起來,你老人家倒是無心做官,也不耐煩做官,一心想著清修登天了,卻不想想家裡兒孫的前程。 然則抱怨歸抱怨,讓賈珍和賈敬頂嘴,那是不可能的事兒,榮寧二府的傳統,兒子怕老子,就如老鼠怕貓一般。 賈珍那是什麼人,修道多年,又自認得了蒼生道人的點化,那眼界兒早高到天上去了,視世人為無物,心氣兒也是高得沒邊兒,越看賈珍越覺生氣,這等庸俗之人,居然是他的兒子。 帶著厭棄的目光審視了賈珍一遭,賈敬也只能嘆氣,忍不住道:“天子也不過一家一廟――” 賈珍臉色大變,他又不是真的濁俗愚夫,如何聽不出賈敬這其中大逆不道的意味。 要說,依賈珍的交際圈來說,比賈敬還不逆不道的言論,他也不是沒聽過,碰上鳳姐兒那樣的潑辣婦人,動不動來上一句捨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再有那些家裡失勢的紈絝,自覺受了打壓,灌多了貓尿,什麼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糊塗話,也是不要錢的往外飄。 可這些話,賈珍聽歸聽,心裡頭跟明鏡似的,當不得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不假,可有的人,就是再活上五百年也成不了事。 這就比如網文裡那些開著金手指佔據天時地利人和,堅持不造反,卻一心混體制舔皇室溝子的真性情主角。 但賈敬不同啊,他老人家是要立教派,轉頭就能忽悠太上皇的人,他現在說天子也沒啥了不起,這過幾天,就該率眾圍攻皇宮了吧。 爹,這是他親爹,賈珍膝蓋一軟,差點兒就跪在地上,臉上似哭似笑,一時間恨不能學哪吒剔骨還父,偏生賈珍多年養尊處優,養得一身油光水滑的好皮肉,說句不和諧的話,似賈珍這等人,就是逛個青樓楚館睡個小老婆,也特麼是坐上來自己動的主兒,說白了,那是連自個動一動都覺得費力氣。 要說剔骨還父,賈珍光是想一想,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立時疼痛起來了。 既沒勇氣做不孝子,面對賈敬這隱約大逆不道的言辭,賈珍是一聲都不敢吱,渾充著沒聽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拿出昔日迎合王孫的本事來,揣摩著賈敬的心意道:“那是,那是,咱們家自有祖輩留下的爵位,安樂幾輩子也夠了,何必去官場中廝混,沾染一身汙糟……” 不提祖輩還好,一提祖輩,賈敬是越聽越火,心中的怒氣簡直能將頭髮衝成預言大片無極裡的滿神標準造型,怒髮衝冠,怒不可遏,賈敬雖是個陸地神仙,但是喜怒一顯露出來,也脫不開賈家一脈相承的風格,當即怒斥道:“混賬,你還有臉提祖宗,祖宗的顏面都叫你丟盡了。” 賈敬回首平生數十載,最糟心的就是生了賈珍這個不是東西的東西,每每一見賈珍,就彷彿有人在耳邊唱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生了塊叉燒吶,憑是賈敬這等脫俗之人,也每每忍不住和針扎紫薇的容嬤嬤表情同步,他當初怎麼就沒把賈珍射牆上,正所謂老子英雄兒好漢,那是一樁佳話,可老子英雄兒狗熊,就尼瑪可悲了。 這是一種無法描述的悲涼心境,生子不類父,一代不如一代,可悲可嘆可憎! 虧得賈敬修道多年,自身道心堅固無比,此刻對著面目可憎的賈珍,竟領悟出人生最可恨的便是衰老,一時那無情大道的心境又精進一層,道心一穩,業火自消,只將賈珍臭罵一頓,攆出屋去。 而賈敬一拂袖,閉目盤坐在榻上,繼續參悟起無上大道來。賈珍灰頭土臉捱了一通罵,心中自是憋屈,泱泱不快,垂頭喪氣的退出門來。 賈蓉站在牆根底下,見著他老子出來,忙忙上前道:“老爺,你可出來了?太太打發人催了幾回了,說是本族在都中八房那些年高輩尊的太爺祖太爺,都是輕易不大出來,今兒不知怎麼都來了。兩府裡的廳上俱都坐滿了,那府裡兩位太爺命人設宴款待著,只是無人照應,叫老爺趕緊回去呢。” 稟告了正事,賈蓉眼見他老子臉色不好,估摸著賈珍在賈敬面前又得了不是,少不得嘀咕了一句:“太爺原是不沾紅塵,也不敢叫他老人家受累待客,偏如今逢著這樣的事,本族的親戚倒也罷了,誰不知太爺的性情。可總有些必得見的人,見不著太爺,還當咱們家慢待人呢,豈不冤枉。” 賈珍兩個眼珠子往上一瞪,火冒三丈,一腔不自在都有了發洩的地方,朝著賈蓉跳腳大罵道:“混賬,開口太爺,閉口祖太爺,哪門子太爺,什麼輕易不大出來,那窯子裡的姐兒,也是輕易不肯露臉的呢……” 接受著賈珍口水的洗禮,賈蓉恐懼中帶著莫名的悲憤,怎麼也想不透自個是哪句話插到了賈珍的肺管子,以及於賈珍動瞭如此大的怒火。 面對賈珍肆無忌憚的發洩而來的怒火,賈蓉是一臉懵逼,而幾個時辰前,榮國府裡的賈琮也是一臉懵逼。看著遠去的人群,賈琮感到了深深的失落和空虛,他只是想靜靜裝一回逼而已啊,這劇情進展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有裝出新高度,還沒有開始打臉,尼瑪周圍的群眾怎麼就散場了,雅蠛蝶啊。這和穿越小說的劇情不一樣啊,npc們不是應該坐等他裝一把,然後震驚震驚再震驚,近距離膜拜他一把麼,就這麼客套兩句就走了,喂喂喂,這麼不敬業,導演是不會發盒飯的。 賈琮那個情緒複雜,就差痛苦到當眾打滾了,能比這還痛苦的程度大概只有,穿越者當眾背誦《泌園春・長沙》,然後對面的路人眾裡冒出個百元大鈔髮際線尚未高冷化的年青版,呵呵一笑,過獎過獎。 還有,明明是他勤勤懇懇的寫作,為什麼做官的是賈赦啊,說好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啊,說好的甘羅十二為相呢,臥槽,還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啊。 啊啊啊,都怪賈政啊,不是賈政特麼吹鬍子瞪眼教訓兒子,他就能順順利利的解鎖新的成就了。 想想自己付出的精力和死掉的腦細胞,賈琮順利成章的將仇恨轉移到了賈政身上,若不是賈政打兒子,他何至於裝逼不成功。 人生的失敗來得總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用高中語文課本的話說,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 賈琮突然很想去翻翻故紙堆,說不定會翻出一本毛選來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複習了一下高中政治書的內容,賈琮突然覺得前途充滿了光明,前人能靠嘴炮成為國父,靠日記開疆闢土,他面臨的這小小困難又算什麼呢? 像蔣公動不動被一群豬隊友氣的大叫娘希皮,氣死我也,不也順利轉進臺灣島了,像李大臣你媽是你媽,各種改革,改得民怨沸騰,不也在二號位穩如泰山。 還有慶豐四年,官不聊生,整個世界線都魔幻了,還是平安過渡了。 總歸是那句話,一個人的命運,當然要靠自我的奮鬥,但是也要考慮到歷史的程序。賈琮是讀過紅樓夢的人,熟知歷史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作為魯迅先生的鐵桿粉絲,賈琮自我安慰的能力是非常超凡的。 儘管十分失落,儘管十分無奈,但賈琮還是收拾心情,為自己鼓了鼓勁,死掉的腦細胞總不會白白浪費的,沒準哪天就用上了。 至於賈赦封官這種事,賈琮直接果斷忽視了,世界線是不會魔幻的,警幻仙姑這個gm怎麼可能看著bug不修復,一定是這樣的。 恩,和賈赦做官比起來,還是翻開心中的小本子,記上賈政一筆更重要,誰敢讓我一時不痛快,我就讓他一世不痛快,嘴炮黨就是這麼無敵。 賈琮正記著小黑本,門前的簾子一陣攢動,幾個婆子扶著李奶孃進了屋裡,李奶孃四下亂看,直見了賈琮,才長出一口氣來,猛灌一口熱茶,漸漸有了氣力:“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拉著賈琮哭哭啼啼的唸叨了好一陣兒受的苦楚,左不過邢夫人如何如何,人牙子如何如何,末了才一疊聲的唸佛道:“老太太添福添壽。虧得老太太知道了,發話讓太太收回成命,我們才脫了生來,不然,我還不知有沒有福氣再見哥兒一面呢。” 又說翠香等丫頭:“到底年紀小,哪裡經得住事,叫牙子給唬著了,竟是撞了鬼一般,如今腿還軟著呢。” 那幾個婆子聽得李奶孃話裡有埋怨之意,忙勸道:“老姐姐可別這樣說,傳到太太耳裡還了得,太太畢竟是太太,何況大老爺以後又是要做官的人。何苦放著太平日子不過呢?” 李奶孃猛的打了個抖,戰戰兢兢地端著杯子再不敢說話。 話說,這日裡榮寧二府都中八房的太爺祖太爺既上門來了,那麼他們家中的女眷也少不得來拜見一下賈母,談一談昔日的舊事,聊一聊子孫前程,誇讚一下榮國府的姑娘和哥兒,賈母久不見這些親戚,如今見了面,倒也笑呵呵的聽著。 胡亂恭維了一陣,有人便提到賈琮,笑說道:“咱們家雖是世代做官,但科場出身到底是少了些,如今瞧著琮哥兒倒像是個科舉做官的。” 賈母聽了笑道:“這麼點的孩子,哪裡說的准以後呢。似咱們家裡,誰不是從小讀書識字,就是如今他們姐妹也上著學呢。” 鳳姐兒湊趣道:“老太太是盼著將來朝廷開恩,女孩子也能趕考做官,到那時候,老太太不但享孫子福,連孫女的福也一併享了。” 一番話說的眾人都笑了,賈母益發笑得合不攏嘴。 因見鳳姐兒開口,便有人笑說道:“璉二爺也是官身呢,怎麼不出去做官曆練呢。” 鳳姐兒笑得直喘氣,因說道:“快別提這個了,他那是捐的官,哪裡會做官,更別說出去做官呢。” 旁人只當鳳姐兒謙虛,又說道:“二奶奶說笑了,府裡二老爺做著官,聽說大老爺也要封大官了,璉二爺治家經營,也是情理之中,世代簪纓的舊家,將來還怕沒有做官的機會麼?”眾人點頭稱是,少不得又道了一通賈赦的能耐。賈母忙說道:“封什麼官,並沒有的事兒,回頭傳出去,別人當我們家輕狂,笑話打嘴也罷了,萬一有人當了真,因此非議朝廷,那還了得。” 才說著,便見著外頭三四個管家忙不迭跑進來報道:“有太監來宣了大老爺入朝。” 眾人心神不定,過了一個時辰,便有幾個僕從跑進來報喜道:“聖上封了大老爺做太僕寺少卿。” 眾人紛紛朝著賈母報喜,賈母心中忐忑,也不知道該不該喜,賈赦怎麼突然就做了官呢。 過了一會林之孝家的進來說道:“原是前些日子有大臣上奏,說起西北平叛之事,不知怎麼說到了國公爺從前平賊的功勞。聖上因而問起國公爺的後人,今兒招了大老爺入朝,又封大老爺做了官兒。” 眾人益發喜氣洋洋,賈母心中安定少許,只管命人飛馬打探訊息。

98.一塵不染

賈赦要當官了,這個訊息,如風一般,很快傳遍了榮寧街。 [天火大道小說]

那些親戚們一聽,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啥,賈赦當官,臥槽尼瑪,這賈家的祖墳上冒得不是青煙,那得是青色的龍捲風啊。

至於後廊上住的那些賈家族人,一聽這訊息,更是拖家帶口上了寧國府,口口聲聲說著給蓉大奶奶上祭,可一上完香,立馬提出要求,既然來了,總得給榮寧二公並列祖列宗的遺影磕個頭云云。然後在祖宗跟前唸叨唸叨,賈家子孫多了去了,祖宗們也不能總這樣偏心啊。

只有賈敬聽聞這個訊息,一臉淡然的甩了甩拂塵,眼神裡透著十成的不耐煩,教訓賈珍道:“做官三生,不如聞道半日。便是要做官,也得習靜三年,將那趨勢近利之心煉得不欲不營,一塵不染,天理人心,自然昭顯,方是做官的正途。爾等濁俗愚夫,還不離了我這裡。”

膈應的賈珍一口氣好懸沒上來,他怎麼就成了濁俗愚夫,這也太打擊人了。

當著賈敬的面,賈珍半點不敢表露,他老子那是連太上皇都敢忽悠的人,瞧不起他是太正常不過了。

想到這裡,賈珍忍不住就在心裡抱怨起來,你老人家倒是無心做官,也不耐煩做官,一心想著清修登天了,卻不想想家裡兒孫的前程。

然則抱怨歸抱怨,讓賈珍和賈敬頂嘴,那是不可能的事兒,榮寧二府的傳統,兒子怕老子,就如老鼠怕貓一般。

賈珍那是什麼人,修道多年,又自認得了蒼生道人的點化,那眼界兒早高到天上去了,視世人為無物,心氣兒也是高得沒邊兒,越看賈珍越覺生氣,這等庸俗之人,居然是他的兒子。

帶著厭棄的目光審視了賈珍一遭,賈敬也只能嘆氣,忍不住道:“天子也不過一家一廟――”

賈珍臉色大變,他又不是真的濁俗愚夫,如何聽不出賈敬這其中大逆不道的意味。

要說,依賈珍的交際圈來說,比賈敬還不逆不道的言論,他也不是沒聽過,碰上鳳姐兒那樣的潑辣婦人,動不動來上一句捨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再有那些家裡失勢的紈絝,自覺受了打壓,灌多了貓尿,什麼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糊塗話,也是不要錢的往外飄。

可這些話,賈珍聽歸聽,心裡頭跟明鏡似的,當不得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不假,可有的人,就是再活上五百年也成不了事。

這就比如網文裡那些開著金手指佔據天時地利人和,堅持不造反,卻一心混體制舔皇室溝子的真性情主角。

但賈敬不同啊,他老人家是要立教派,轉頭就能忽悠太上皇的人,他現在說天子也沒啥了不起,這過幾天,就該率眾圍攻皇宮了吧。

爹,這是他親爹,賈珍膝蓋一軟,差點兒就跪在地上,臉上似哭似笑,一時間恨不能學哪吒剔骨還父,偏生賈珍多年養尊處優,養得一身油光水滑的好皮肉,說句不和諧的話,似賈珍這等人,就是逛個青樓楚館睡個小老婆,也特麼是坐上來自己動的主兒,說白了,那是連自個動一動都覺得費力氣。

要說剔骨還父,賈珍光是想一想,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立時疼痛起來了。

既沒勇氣做不孝子,面對賈敬這隱約大逆不道的言辭,賈珍是一聲都不敢吱,渾充著沒聽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拿出昔日迎合王孫的本事來,揣摩著賈敬的心意道:“那是,那是,咱們家自有祖輩留下的爵位,安樂幾輩子也夠了,何必去官場中廝混,沾染一身汙糟……”

不提祖輩還好,一提祖輩,賈敬是越聽越火,心中的怒氣簡直能將頭髮衝成預言大片無極裡的滿神標準造型,怒髮衝冠,怒不可遏,賈敬雖是個陸地神仙,但是喜怒一顯露出來,也脫不開賈家一脈相承的風格,當即怒斥道:“混賬,你還有臉提祖宗,祖宗的顏面都叫你丟盡了。”

賈敬回首平生數十載,最糟心的就是生了賈珍這個不是東西的東西,每每一見賈珍,就彷彿有人在耳邊唱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生了塊叉燒吶,憑是賈敬這等脫俗之人,也每每忍不住和針扎紫薇的容嬤嬤表情同步,他當初怎麼就沒把賈珍射牆上,正所謂老子英雄兒好漢,那是一樁佳話,可老子英雄兒狗熊,就尼瑪可悲了。

這是一種無法描述的悲涼心境,生子不類父,一代不如一代,可悲可嘆可憎!

虧得賈敬修道多年,自身道心堅固無比,此刻對著面目可憎的賈珍,竟領悟出人生最可恨的便是衰老,一時那無情大道的心境又精進一層,道心一穩,業火自消,只將賈珍臭罵一頓,攆出屋去。

而賈敬一拂袖,閉目盤坐在榻上,繼續參悟起無上大道來。賈珍灰頭土臉捱了一通罵,心中自是憋屈,泱泱不快,垂頭喪氣的退出門來。

賈蓉站在牆根底下,見著他老子出來,忙忙上前道:“老爺,你可出來了?太太打發人催了幾回了,說是本族在都中八房那些年高輩尊的太爺祖太爺,都是輕易不大出來,今兒不知怎麼都來了。兩府裡的廳上俱都坐滿了,那府裡兩位太爺命人設宴款待著,只是無人照應,叫老爺趕緊回去呢。”

稟告了正事,賈蓉眼見他老子臉色不好,估摸著賈珍在賈敬面前又得了不是,少不得嘀咕了一句:“太爺原是不沾紅塵,也不敢叫他老人家受累待客,偏如今逢著這樣的事,本族的親戚倒也罷了,誰不知太爺的性情。可總有些必得見的人,見不著太爺,還當咱們家慢待人呢,豈不冤枉。”

賈珍兩個眼珠子往上一瞪,火冒三丈,一腔不自在都有了發洩的地方,朝著賈蓉跳腳大罵道:“混賬,開口太爺,閉口祖太爺,哪門子太爺,什麼輕易不大出來,那窯子裡的姐兒,也是輕易不肯露臉的呢……”

接受著賈珍口水的洗禮,賈蓉恐懼中帶著莫名的悲憤,怎麼也想不透自個是哪句話插到了賈珍的肺管子,以及於賈珍動瞭如此大的怒火。

面對賈珍肆無忌憚的發洩而來的怒火,賈蓉是一臉懵逼,而幾個時辰前,榮國府裡的賈琮也是一臉懵逼。看著遠去的人群,賈琮感到了深深的失落和空虛,他只是想靜靜裝一回逼而已啊,這劇情進展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有裝出新高度,還沒有開始打臉,尼瑪周圍的群眾怎麼就散場了,雅蠛蝶啊。這和穿越小說的劇情不一樣啊,npc們不是應該坐等他裝一把,然後震驚震驚再震驚,近距離膜拜他一把麼,就這麼客套兩句就走了,喂喂喂,這麼不敬業,導演是不會發盒飯的。

賈琮那個情緒複雜,就差痛苦到當眾打滾了,能比這還痛苦的程度大概只有,穿越者當眾背誦《泌園春・長沙》,然後對面的路人眾裡冒出個百元大鈔髮際線尚未高冷化的年青版,呵呵一笑,過獎過獎。

還有,明明是他勤勤懇懇的寫作,為什麼做官的是賈赦啊,說好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啊,說好的甘羅十二為相呢,臥槽,還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啊。

啊啊啊,都怪賈政啊,不是賈政特麼吹鬍子瞪眼教訓兒子,他就能順順利利的解鎖新的成就了。

想想自己付出的精力和死掉的腦細胞,賈琮順利成章的將仇恨轉移到了賈政身上,若不是賈政打兒子,他何至於裝逼不成功。

人生的失敗來得總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用高中語文課本的話說,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

賈琮突然很想去翻翻故紙堆,說不定會翻出一本毛選來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複習了一下高中政治書的內容,賈琮突然覺得前途充滿了光明,前人能靠嘴炮成為國父,靠日記開疆闢土,他面臨的這小小困難又算什麼呢?

像蔣公動不動被一群豬隊友氣的大叫娘希皮,氣死我也,不也順利轉進臺灣島了,像李大臣你媽是你媽,各種改革,改得民怨沸騰,不也在二號位穩如泰山。

還有慶豐四年,官不聊生,整個世界線都魔幻了,還是平安過渡了。

總歸是那句話,一個人的命運,當然要靠自我的奮鬥,但是也要考慮到歷史的程序。賈琮是讀過紅樓夢的人,熟知歷史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作為魯迅先生的鐵桿粉絲,賈琮自我安慰的能力是非常超凡的。

儘管十分失落,儘管十分無奈,但賈琮還是收拾心情,為自己鼓了鼓勁,死掉的腦細胞總不會白白浪費的,沒準哪天就用上了。

至於賈赦封官這種事,賈琮直接果斷忽視了,世界線是不會魔幻的,警幻仙姑這個gm怎麼可能看著bug不修復,一定是這樣的。

恩,和賈赦做官比起來,還是翻開心中的小本子,記上賈政一筆更重要,誰敢讓我一時不痛快,我就讓他一世不痛快,嘴炮黨就是這麼無敵。

賈琮正記著小黑本,門前的簾子一陣攢動,幾個婆子扶著李奶孃進了屋裡,李奶孃四下亂看,直見了賈琮,才長出一口氣來,猛灌一口熱茶,漸漸有了氣力:“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拉著賈琮哭哭啼啼的唸叨了好一陣兒受的苦楚,左不過邢夫人如何如何,人牙子如何如何,末了才一疊聲的唸佛道:“老太太添福添壽。虧得老太太知道了,發話讓太太收回成命,我們才脫了生來,不然,我還不知有沒有福氣再見哥兒一面呢。”

又說翠香等丫頭:“到底年紀小,哪裡經得住事,叫牙子給唬著了,竟是撞了鬼一般,如今腿還軟著呢。”

那幾個婆子聽得李奶孃話裡有埋怨之意,忙勸道:“老姐姐可別這樣說,傳到太太耳裡還了得,太太畢竟是太太,何況大老爺以後又是要做官的人。何苦放著太平日子不過呢?”

李奶孃猛的打了個抖,戰戰兢兢地端著杯子再不敢說話。

話說,這日裡榮寧二府都中八房的太爺祖太爺既上門來了,那麼他們家中的女眷也少不得來拜見一下賈母,談一談昔日的舊事,聊一聊子孫前程,誇讚一下榮國府的姑娘和哥兒,賈母久不見這些親戚,如今見了面,倒也笑呵呵的聽著。

胡亂恭維了一陣,有人便提到賈琮,笑說道:“咱們家雖是世代做官,但科場出身到底是少了些,如今瞧著琮哥兒倒像是個科舉做官的。”

賈母聽了笑道:“這麼點的孩子,哪裡說的准以後呢。似咱們家裡,誰不是從小讀書識字,就是如今他們姐妹也上著學呢。”

鳳姐兒湊趣道:“老太太是盼著將來朝廷開恩,女孩子也能趕考做官,到那時候,老太太不但享孫子福,連孫女的福也一併享了。”

一番話說的眾人都笑了,賈母益發笑得合不攏嘴。

因見鳳姐兒開口,便有人笑說道:“璉二爺也是官身呢,怎麼不出去做官曆練呢。”

鳳姐兒笑得直喘氣,因說道:“快別提這個了,他那是捐的官,哪裡會做官,更別說出去做官呢。”

旁人只當鳳姐兒謙虛,又說道:“二奶奶說笑了,府裡二老爺做著官,聽說大老爺也要封大官了,璉二爺治家經營,也是情理之中,世代簪纓的舊家,將來還怕沒有做官的機會麼?”眾人點頭稱是,少不得又道了一通賈赦的能耐。賈母忙說道:“封什麼官,並沒有的事兒,回頭傳出去,別人當我們家輕狂,笑話打嘴也罷了,萬一有人當了真,因此非議朝廷,那還了得。”

才說著,便見著外頭三四個管家忙不迭跑進來報道:“有太監來宣了大老爺入朝。”

眾人心神不定,過了一個時辰,便有幾個僕從跑進來報喜道:“聖上封了大老爺做太僕寺少卿。”

眾人紛紛朝著賈母報喜,賈母心中忐忑,也不知道該不該喜,賈赦怎麼突然就做了官呢。

過了一會林之孝家的進來說道:“原是前些日子有大臣上奏,說起西北平叛之事,不知怎麼說到了國公爺從前平賊的功勞。聖上因而問起國公爺的後人,今兒招了大老爺入朝,又封大老爺做了官兒。”

眾人益發喜氣洋洋,賈母心中安定少許,只管命人飛馬打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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