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8章
107第108章
寶釵接了酒盅飲下酒,臉上瞬時染上煙霞,往日赴宴時女眷們用的酒跟蜜水一般,這酒剛飲下只覺喉嚨像火燒一般,顧耘連忙給她夾了一箸菜,說道:“這酒烈,緩些吃。”
寶釵吃了一口菜,再歪頭看著眼前的顧耘,怎的變成好幾個了?她眨了眨眼,又覺這微醺的感覺怪舒服的,便睜大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顧耘,說道:“我還要。”
顧耘被看得心中一動,在外面總會端起架子的小妻子是在像她撒嬌嗎?看那模樣兒,想來是被一盅酒給灌醉了,只是被她這麼看著,顧耘一時竟不能拒絕,於是又倒了一盅酒,餵給寶釵吃下,他道:“吃了這杯酒便不許再吃了。”寶釵連連點頭,吃了顧耘手中的酒,順手拿起一旁的酒盅添滿,遞到顧耘的唇邊,說道:“相公,你也吃。”
這是在水上,寶釵是清醒的,顧耘吃幾盅酒還使得,若是兩人都吃醉了,掉了水裡可沒人來救,那顧耘便哄著她:“我家去再吃。”才剛張嘴,寶釵已把一盅酒硬灌到顧耘嘴裡,眼見寶釵第二盅酒又要灌來,顧耘奪下酒杯,說道:“好釵兒,你吃醉了,快別吃了。”
那寶釵被奪了酒杯,先是一愣,隨後有些惱了,推了顧耘一把,這倉內狹小,顧耘恐傷了寶釵,又不敢認真攔著她,那寶釵翻身跨坐在薛耘身上,瞪著他發惱,又拿手捏著他的鼻子,問道:“你為甚麼不許我吃酒?“
顧耘幾乎要苦笑出來,他今日算是見識了自己的小妻子,不,當年在宮中,青天白日的要他娶她時就已見識到了。這作死的趙三兒,自作聰明的備了一罈子酒,回去必定要罰他月錢。
寶釵不過吃了三四杯酒,便已大醉了,她兩隻眼迷濛的看著顧耘,見他不答話,越發在他身上又擰又抓的,問道:“快說,為甚麼不許我吃酒?”顧耘被掐得吃痛,抓住寶釵的兩隻手,勸道:“你醉了,吃盞茶解解酒好不好?”
“不好!”寶釵被抓住手動彈不得,於是眼裡含著淚,帶著哭腔說道:“和尚道士甚麼的最討厭了,咱們家不許和尚道士進來。”顧耘點頭:“聽你的,你說不許他們進,我回去就告訴門子,這些和尚道士一個也不許跨咱們家的門。”
寶釵便滿意的點點頭,像是想起甚麼似的,隨際又哭道:“我是天下第一等的不孝女,死了閻王肯定要打我板子。”顧耘輕斥一聲;“混說,你自小我便認識你,若說你不是孝女,旁的人都不配提這孝字。”
寶釵哽咽道:“可是她今日託夢給我,卻不肯跟我說話,定然是在怪我忘了她,這並不是我的錯,都是和尚道士的錯。”顧耘繼續點頭;“你說的是,都是和尚道士的錯。”
薛寶釵哭一陣罵一陣,那顧耘雖在應著她的話,卻一個字也聽不懂她在講甚麼,只當寶釵在講些醉話,顧耘又見她哭的可憐,便輕聲說道:“好釵兒,你快別哭了,你有我在呢,誰也不敢欺負你。”
寶釵停住,又睜大眼睛低頭望著身上的顧耘,她問道:“你能護著我麼,你打得過和尚道士們麼?”
顧耘對她說:“我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還有甚麼臉面當你男人。”寶釵破涕而笑,對顧耘說:“我信你,那你親親我罷。”
顧耘心道,日後一定要拘著她不許吃酒;“快親啊。”寶釵見他不動,又在他胸前掐了一把,醉酒的人下手沒有輕重,且剛好掐的是他胸前敏感地方,顧耘痛呼一聲,無奈說道:“你坐在我肚子上,我親不著。”
寶釵往下挪了挪,這回剛好坐在身下那物,偏她又在沒片刻安寧,這麼幾番撩撥,顧耘身上早起了火,寶釵鬧著要顧耘親她,他好歹坐起身來,俯身在寶釵唇上親了一口,唇舌間能嚐到她嘴裡的酒香味,顧耘舌頭正要探進寶釵口腔裡時,寶釵一把推倒顧耘,爬在他身上又親又啃的,只是苦了顧耘,剛才一時不慎,咬到自己的舌頭,正疼的厲害呢。
那寶釵顯然是已醉的狠了,此時竟已將手伸到顧耘衣內,又動手剝著顧耘的衣裳,顧耘抱著她,見她臉上一片潮紅,便抓住她的手,寶釵掙扎著,嘴裡又哼哼唧唧的,那顧耘翻身將寶釵壓在身上,說道:“這都是你招的我。”話未說完,便低頭封住寶釵的嘴唇。
那烏蓬船掩在綠荷中,船上的動靜驚起了荷葉下的白鷺,除了自這小船上傳來的低喘聲,四周只有偶爾幾聲蛙鳴,天上白雲悠悠,正是夏日好時光。
船上這兩人是在後晌才醒來的,先醒的是寶釵,一看她跟顧耘兩個衣不遮體,頓時恨不得立時昏過去,現下醒後,那醉酒之時發癲的情景全部記起,恍惚是她先餓虎撲食的推倒顧耘,此刻腦海裡只剩幾個詞,幕天席地,白日宣淫,酒後失德……最糟的是,她好像不停在跟顧耘抱怨甚麼和尚道士之類的,她說了甚麼大逆不道的話嗎?
寶釵一坐起身,那顧耘也跟著醒了,他臉上帶了剛被滿足的慵懶神色,見了寶釵慌慌張張的更衣,心中暗道,雖說小妻子吃了酒後,在她面前有些夫綱不振,但是偶爾像今日這般主動也不錯。
寶釵一轉頭,見顧耘正直直的看著自己,先時唬了一跳,隨後臉上紅的要滴血一般。顧耘輕咳一聲,說道:“拿我的衣裳來。”
薛寶釵暗暗啐了他一口,這麼小的船倉,連個人也轉不開身,還指望著別人服侍他穿衣呢。雖心中如此想,寶釵仍將顧耘的衣裳收拾好,遞到他面前,那顧耘整理好衣衫,見寶釵紅著臉害臊的樣子,便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我竟不知你吃不得酒。”寶釵抬頭瞪了顧耘一眼,不過並無半點威懾力,又見顧耘唇角帶著笑,便自認他是在嘲笑自己,抬手便掐了他一把。
顧耘捉住她的手,心道,今日在她跟前夫綱不振,可再不能慣著她了,於是顧耘鄭重說道:“日後未經我同意,不許你吃酒。”
寶釵瞪著他,狠狠的道:“你便是同意了,我也是再不肯吃酒的。”顧耘見此,話鋒一轉,又說道:“偶爾一回也無礙。”
寶釵心裡又是臊又是氣,哪裡還肯理會他,那顧耘見小妻子生悶氣,安慰了幾句,便出了船倉,此時天色不早,再不家去恐夜色行船有危險,那顧耘便撐著竹篙返逞,薛寶釵自然是躲在倉內不肯出來,只可惜了不曾得見湖上落日好風光。
那趙三兒遠遠見了烏蓬船自緩緩行來,一顆心終於落回肚裡,待船靠岸,他上前接過船上拋來的繩子,系在岸上的柳樹下,顧耘上了岸,又扶著寶釵下船,趙三兒便抱怨道:“爺跟奶奶想是頑得忘了時辰,害得我好生擔憂,再不回來,我該劃著舟子去尋你們了。”
顧耘看了趙三兒一眼,說道:“小三兒,你這月的月例減半。”趙三兒驚呼一聲,拍腿說道:“我的大爺喲,好好的減了我半月的月例,總該有個緣由罷?”
顧耘說道:“再嚷一次,這月月例你不用領了。”那趙三兒悄悄打量著自家爺,見他滿面春風,一想便是今日頑得很盡興,真真不知是哪裡招惹了他,偏又不敢去問顧耘,於是隻得轉頭望著寶釵,他故意苦著一張臉哀求道:“奶奶,小的實在不知哪裡犯了錯,如今就指著這月例銀子攢錢娶媳婦呢。”
寶釵紅著臉,先是瞪了他一眼,又說道:“幸而你大你搶在我前頭說了,若是我說,必要罰你兩個月的月例呢。”趙三兒見此,連忙閉了嘴,偏回想了一路,硬是不知哪裡做錯事了,因此只得自認倒黴。
寶釵因今日酒後做了這出格的事,羞得見了顧耘便臉紅,回了莊上,洗了澡,草草吃了夜飯,還不待顧耘進來,便閂了門,原以為趕了顧耘書房去睡了,誰知半夜醒來,被身邊睡的人唬了一跳,原是那顧耘也不知怎的弄開門的,又睡到寶釵床上來了,寶釵推了推他,問道:“你是怎的進來的?”
顧耘道:“一個門栓罷了,能攔得住爺?”寶釵氣悶不已,只得又躺下,然而此時醒了,便有些睡不著,於是問顧耘:“我今日醉了,可有說甚麼胡言亂語。”
顧耘未作聲,寶釵頓時緊張不已,連忙追問道:“未必真的說了甚麼?”顧耘道:“說的話倒是多,只是顛三倒四的一句也聽不懂。”寶釵這才放下心來,此時且揭過不提。
自此住在莊上的日子,顧耘私下時不時拿寶釵那日遊湖之事趣笑她,提得多了,寶釵不再像先是那般害臊,這夫妻兩人關係愈加密切。中途,她跟顧耘回了京裡薛府一趟,那韓氏一個月前添下一個姐兒,薛蟠喜得什麼似的,連禎哥兒並韓氏也靠後了,果然應了先時王氏的話,薛家都是姐兒比哥兒金貴,薛蟠親自取的名兒,難為他翻遍了滿書,找出‘靖禕’二字,王氏嫌拗口,只叫做靖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