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6章
65第66章
只說眾位妃嬪分主次落座後,中宮娘娘便掃視了眾人一眼,笑吟吟的說道:“近日宮裡有一件喜事,既然你們都在,索性便由本宮說給你們,也叫你們一起沾沾喜氣。”惠妃便問道:“不知娘娘說的是何喜事?”
中宮轉頭看了元妃一眼,笑著對眾位妃嬪們說道;“元妃懷上龍嗣,今日早上,本宮著太醫請了脈,已看定了,是位皇子無疑,本宮已打發人向聖上報喜去了。”
妃嬪們聽了大為詫異,後轉念一想,怪道中宮今日要指著元妃坐第一位了,此時惠妃亦驚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早先便隱約聽說元妃有孕在身,只是一直未能證實,不想竟是真的,居於上位的中宮看了各人反應,心中暗暗發笑,便端起桌上的茶盅吃了口茶,過了一時,惠妃回過神來,冷冷一笑,說道:“元妃姐姐能為聖上添下龍嗣,自然是大喜事一件,只是妹妹愚鈍,私心想著既是已能看出是皇子,必有四五個月了,只是為何先前從不曾聽元妃娘娘提起過,不知鳳藻宮的教養嬤嬤是擺著做甚麼的,主子四五月月信不至,也未回稟太醫院,這樣的嬤嬤趁早打發出去是正經的。”
惠妃話裡話外直指元妃懷有身孕卻瞞而未報之事,眾妃豈有聽不出之理,元春臉上氣得通紅,心內暗怒不已,只是當日她便預測會有今日之事,現下她不好反駁,只待中宮出手相助,一旁的順妃笑著對惠妃道:“各宮教養嬤嬤都是幾十年的老嬤嬤了,想來斷不會犯下如此差錯。”
惠妃對順妃說道:“姐姐說得很是,咱們與元妃姐姐同居一宮,竟然是絲不知元妃姐姐有孕,倒不知是姐姐會□人呢,還是嬤嬤忠為護主。”
中宮看夠了各妃反應,便對惠妃說道:“此事不必多議,聖上與本宮早已知曉,只因當日元妃胎象不穩,又恰逢當日她被禁足於鳳藻宮,這才未公佈此事。”惠妃慣是個得理不饒人的,心道今日已將元妃得罪,便不必再留情面,她起身對著中宮鄭重說道:“我等皆知娘娘寬厚仁慈,只是此事開了頭日後再管就難了,今兒你瞞,明兒我瞞,這置祖宗規矩於何地,置中宮娘娘尊嚴於何地?再有後妃有孕卻瞞而未報,有現成的例,只說當日元妃娘娘便是如此!”
一時,中宮犯了難,又見惠妃不依不饒,便沉吟片刻,對元春說道:“你身懷龍嗣,於皇家有功,只今日之事,若不做個公斷,只怕眾人不服。”元妃起身向中宮屈膝行了禮,說道:“但憑娘娘處置!”中宮說道:“我原打算向聖上請旨復封你貴妃品階,此事便暫且罷了。”說罷又看著諸妃問道:“諸妃以為如何?”
元妃聽後心內震怒不已,那惠妃此時卻已向中宮說道:“娘娘行事公允,是我等學習的楷模。”
此事分斷之後,各宮嬪妃們在坤寧宮又坐了半日,各自離去不提,幾日後,聖上賜下諸多恩賞,連帶的榮妃亦有份,榮寧兩府聽到元妃懷有龍嗣的訊息大為振奮,不日,原本冷清了多日的門庭再次車馬如龍,然而兩府觀望了好些時日,卻見聖上仍起用榮寧兩府之意,賈政等人暗中著實難安
那賈探春亦因元春復寵,儲秀宮內的貴女們爭相於其交好,但是連帶宮女太監也盡力巴結,這日正午,吃罷中飯後,貴女們自去歇休,以待養足精神跟著教習嬤嬤學習宮規,而寶釵因所住房內悶熱不已,便與張玉梅等幾個貴女坐在穿堂納涼,這時,李嬤嬤引著一個小太監過來,向寶釵行了一禮說道:“薛貴女,鳳藻宮中元妃娘娘打發人過來,請您和賈貴女去說話吃茶。”
寶釵聽後頓時頭如斗大,她對賈元春等其餘三大家族之人避之不及,此時賈元春竟然親自打發人過來請,只是此時連鳳藻宮的太監都來了,寶釵豈有不去之理。薛寶釵向李嬤嬤道了謝,跟著那小太監往宮門外走去,剛走至門口,碰到同去的賈探春,兩人相視一笑,便一道同往鳳藻宮去了。
一路上兩人並無交談,只說進了鳳藻宮,在殿外,只聽小太監高喊一句;“賈貴女與薛貴女到。”寶釵便與探春兩人向著殿內跪下磕了一個頭,口內稱呼:“恭祝元妃娘娘福澤安康。”
這時自內殿出出一個女官,對二人說道:“二位貴女免禮,元妃娘娘有請!”一旁自有鶯兒與侍書扶著釵探二人起身,倆人由女官引著往正殿走去,進了正殿,只見高位上坐著一個儀態萬千的女子,想來自然便是賢德貴妃賈元春,寶釵與探春又是一番行禮,這是寶釵初次與她相見,不免暗暗打量起來,她面容生得十分柔和,論模樣兒倒比不上探春黛玉等人,只是那通身的貴氣卻不是人能隨意模仿來的。
賈元春給二人賜了座,又轉頭望著寶釵問道:“你便是薛家表妹了。”寶釵微微頷首,回道答道:“回娘娘的話,臣女正是薛寶釵。”那賈元春便細細打量了一番,見她模樣兒出挑,行事溫和大方,難怪家中二太太會看上她,又來求旨賜配寶玉,賈元春笑了笑,對寶釵說道:“都是自家的姊妹不必多禮,妹妹如此的品格兒,倒將府裡的探丫頭比下去了。”
寶釵聽後心中吐槽,你與我相處過嗎?就敢說品格好,漂亮話誰不會說,寶釵對元春與探春輕輕一笑,正色說道:“有貴妃娘娘這樣的親姊姊,三妹妹慧外秀中自不必說,寶釵哪裡比得上。”
賈元春含笑著說;“瞧瞧,妹妹一張嘴也怪討人喜歡的。”說罷,她又問寶釵與探春,“你們二人是初次進宮,吃穿用度可都齊全?要是有不夠的,只管告訴我,我打發人送過去?”
寶釵與探春二人自然道一切安好,賈元春便安下心來,又說道:“我也是打那裡過來,你們雖說一切都好,我卻心知肚明,那處宮殿住十來個貴女哪裡住得開,且服侍的下人人手又不夠,你們在家裡平日都是丫頭婆子圍著,何曾受過如此委屈,只是這裡不比家中,少不得要忍耐一下,與同進的貴女們要好生相處,不可打架拌嘴兒,有事儘可找管事的嬤嬤。”
兩人齊聲道:“多謝娘娘教誨。”賈元春自嘲一笑,說道;“我不過白囑咐一句,你們都是周全的好孩子,自不必我操心。”賈探春對元春回道:“雖說宮裡的嬤嬤也是這樣教導,到底不比大姐姐一句話暖人心田。”
賈元春笑了笑,對探春說道:“你在宮內不知道,聽二太太說,迎妹妹已經許了人家。”寶釵聽後大驚,迎春已經許了人家了?難不成便是那中山狼孫紹祖?寶釵一時怔住了,她平日時常自我安慰,她雖是一介穿越人氏,仗著讀過原著知道紅樓夢結局,只是卻沒有能力改變諸釵命運,只是眼下意外聽說迎春將要嫁給中山狼時,心中仍然懊惱不已,況且自迎春出嫁後,賈府便大廈將廈,大觀園裡諸芳流散。
一旁探春見寶釵沉思不語,心中不免亦有些擔憂,暗暗思襯道,府裡大老爺雖是二姐姐身生父親,然而他素日不務正業,能認得甚麼好人,可萬萬別誤了二姐姐的終身大事才好。
兩人各懷心事,賈元春只當她們是為迎春出嫁而不捨,便又說道:“只怕這回你們因宮中選秀之事,趕不上迎妹妹的親事,二太太說了,不日便要迎娶二妹妹過門去了。”探春聽後心中越發難安,她進宮時尚未聽說此事,怎的轉眼便要嫁出去了,且如此匆忙,賈探春便問道:“怎的這樣快?諸事不備齊全便匆匆下嫁,只怕要惹人笑話了。”賈元春便回道:“不知,總歸是那邊府裡的大老爺與大太太定下來的,老爺跟太太也不好多說。”
賈元春陪著她二人說了一會子話,因如今她有孕在身,不可太可勞累,宮裡的女官們便說要送倆人回去,元春自打發人送她們出了鳳藻宮,寶釵與探春倆人因聽到迎春出嫁之事,一路上皆是默默無語。
只說薛家這頭,自打聽到宮中傳出賢德妃懷有身孕一事,薛謙再略一推算,便算出中宮點下寶釵怕是因元妃所求,那王氏聽說後,對榮府恨得咬牙切齒,此時卻因女兒深陷內宮又無可奈何,這日,薛家使銀子買通了內宮一個太監,這太監姓吳,本是監管御花園,一月有兩天假便會出宮遊玩,因有一個同鄉宮女在儲秀宮當差,薛謙便託他給寶釵帶一封信,那宮中雖有明文規定不可私相內宮訊息,只是那地位低下的太監宮女一月月銀不過兩錢,有心想要攢些傢俬的,便指著此道攢錢,那薛家使的銀子豐厚,吳太監還有甚麼不肯幹的。
且說寶釵回到房內,那收拾屋子的宮女進來了,這宮女名叫蘭草兒,正是吳太監的同鄉,她給寶釵掃完屋子卻沒有離去,鶯兒便問道:“不知姐姐還有何事?”那蘭草兒從袖內抹出一封信遞給鶯兒,說道:“薛貴女,這是你家人託我給你帶的信。”
寶釵心下一跳,聲色不動的接了信,又給了蘭草兒一封厚厚的賞銀,那蘭草兒接了賞銀自是歡歡喜喜的去了,待她走後,寶釵拆了信,果然是家裡寄來的,一時眼裡含了熱淚,信中說家裡上下都很惦記她,勸她在宮中保重身子,切要謹言慎行,家裡已在設法弄她出去,只說寶釵得家中來信後大感安慰,看完信後,為免日後留著惹禍,立時便叫鶯兒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