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8章

穿越紅樓之淡定寶釵·小春賢·3,773·2026/3/26

77第78章 寶釵聽到外面敲門的是賈探春,心中很是詫異,自進宮以來,她與探春從來不曾私下會過面,更何況前幾日金陵四大家族被參,寶釵更是謹小慎微,自病後便藉口輕易不出房門,然而探春最是個高傲的人,又是紅樓夢中有名的玫瑰花,即使此刻家裡遭難,在外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並不肯低別人半分,此時探春上門卻不知是何道理。 鶯兒見寶釵不語,便低聲說道:“姑娘可要見賈貴女?若是不想見,只推說身子乏了便是。”薛寶釵略微思索片刻,便對鶯兒說道:“不妨事,你去開門,且看看她過來是何事。” 鶯兒便起身去開了門,門前立的果然是探春,仍然是先前一般的打扮,頭上珠環翠繞的,上身穿了一件香妃色如意雲紋綾羅衫,底下是一件大紅色撒花裙,只是她面容顯得有些憔悴,這宮中都是些趨炎附勢之人,自元妃被貶為才人後,儲秀宮內的宮女太監自然也對探春多有怠慢。 鶯兒對賈探春行了一禮,又見她身邊並未帶伺侯的丫鬟侍書,便問道:“賈貴女好,怎的這時過來了,如何也不見侍書姐姐跟著一道過來說話。” 探春笑了笑,回道:“我原是獨自在院子裡閒步,不想走到寶姐姐門前,便想著自進宮以來,為免他人口舌,向來不曾過來說話,只是這幾日著實悶兒了,索性便過來坐坐。” 此時寶釵已經迎了上來,與探春互相見了禮,說道;“你這話說的很是,往常在家時姊妹們倒時常走動,進了宮住在一處卻裝作不認得一般,我在宮裡這麼些日子也是悶得很,平日有個心事也不知找誰去說,今日你來了咱們便偷這半日閒兒,我有家裡帶來的好茶,咱們邊吃邊說話。”說罷,便打發鶯兒去備茶。探春便笑著說:“那便借姐姐的光來受用了。” 寶釵攜了探春的手,在東邊美人榻上一同坐下,探春便仔細打量了寶釵半日,搖頭說道:“姐姐生了場場大病,身子倒消瘦了許多,如今身子可大好了,每日吃的甚麼飲食?” 寶釵笑著回道:“多謝你惦記,這幾日吃了藥,身子已好了許多,飲食也當餐了。” 探春如何不知近日宮裡謠傳聖上與太后有意將寶釵指婚給安國公,便是那救了寶釵性命的藥聽說也是安國公送進宮來的,探春心中微微黯然,又自傷一回,到底是有親生的老子娘,萬事有家裡做主,雖說先前薛家亦被參了一本,只是這回光憑安國公此舉,便能斷定薛家定能安然無恙。 探春無奈一笑,拉著寶釵的手,看著她說道:“前些日子,因府裡與大姐姐之事,也不便來瞧寶姐姐,還望姐姐不要見怪才是。” 薛寶釵聽後笑著說:“我豈是那等不明理的人?再者我病著,你們過來瞧了過了病氣可怎生是好?”寶釵略頓了一頓,又問道:“不知元妃娘娘那裡如今是甚麼情形,妹妹可曾去請過安?” 探春聽寶釵提起元春,立時紅了眼圈,自家中被參,鳳藻宮裡再沒有打發人過來,榮府裡也沒有信兒,探春這幾日在宮中日日擔心受怕,此時聽寶釵問起,便搖了搖頭說道:“鳳藻宮裡不曾打發人過來相問,總歸是家裡有負皇恩,現在只指望著家裡能自行省察才是。” 寶釵默默不語,她雖知道結局卻無力迴天,只怕她是史上最失敗的穿越者,自穿越過來從不曾做過甚麼有用的大事,唯一便是自保薛家,眼下榮府已是大廈將傾,只可憐大觀園的女子逃脫不了悲慘的命運,金陵十二釵裡她最喜歡的就是眼前這個個性好強又天資聰穎的女孩,人人都道王熙鳳是脂粉堆裡的英雄,然而寶釵卻認為紅樓女子裡的真英雄是探春才是,只可惜時事造就了賈家的悲劇,她偏生又是個女兒身,就算有遠見卓識,也被困於一方閨閣之中,自她進宮之後,便是她以後的結局寶釵也不知道了,她雖有萬般的衷腸,眼下卻一字也不能對探春說起。 探春見寶釵不語,便自嘲一笑,說道:“原是來找姐姐說話解悶兒,不知怎的倒說起這些煩心事來了,這事本不該咱們操心的,咱們只保重自己,不給家中添亂便是。” 寶釵點了點頭,一時,鶯兒沏了茶來便退到一旁,寶釵親自給探春倒了一盞茶,說道:“嚐嚐,這是我家裡今年的新茶。” 探春吃了一口茶,笑道:“姐姐的茶吃起來很厚重,倒比宮裡貢的茶還好些。”薛寶釵笑著說;“這還是從家裡帶的半罐,我吃不慣宮裡的茶,嫌太香了,平日自吃的就是這個。”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品茶,過了半日,侍書找來了,探春自回房去了。 又幾日,大理寺查實,江河佈政同知薛謙早年出宗,金陵薛家本族子弟之事與薛謙無幹,當日聖上又下詔讚賞了薛謙一番,薛謙終於安下心來。 轉眼寶釵身子大好,寶釵在病癒多日之後出了房門,由李嬤嬤領著到中宮娘娘宮中謝恩,繼而便是三選,三選時太后,聖上,中宮並後宮諸妃在坤寧宮召見各家貴女們,貴女們這日穿戴一新,由李嬤嬤引著往坤寧宮去了。 進了坤寧宮貴女們先給聖上行了大禮,便有聖上跟前兒的小太監唱花名,寶釵暗暗留意了一番,那被點在宮中的多是些權臣之女,如今都有封號,其中尤以向之安之女向氏品級最高,被封為和嬪,那原先風頭最盛的陳氏卻被指婚給宗放族,唸到賈探春時,小太監唱道:“六品工部侍郎賈政之女賈氏賜婚宗族世子水鴻。”寶釵只看到探春身子微微顫抖,因是背對著寶釵,也不知她是悲是喜,一時,探春上前接了旨,而後便是薛寶釵,寶釵只覺得一顆心幾乎跳到嘴裡,小太監在殿前念道:“江河佈政同知薛謙之女薛氏賜婚安國公顧耘。” 薛寶釵聽後頓時身子發軟,她穿越到這世界十多年,今日便由這坐在高堂之上的人定下了自己的終身大事,雖說之前已隱約聽到風聲,只是眼下親耳聽到心中不免五味雜全。寶釵心中長籲一口氣,便上前跪下行了大禮,俯身說道:“臣女薛氏拜謝龍恩。” 這時,只聽上面有一聲音說道:“平身。”薛寶釵便起身低著頭立在一旁等著問話,有一個和藹的女聲說道:“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寶釵便抬起頭,眼神卻並不能直視殿前問話之人,隻眼觀鼻鼻觀心,卻用眼角能看到問話之人是位穿戴富貴滿頭銀絲的婦人,想來便是皇太后,皇太后坐在堂前看著立在下邊的寶釵半晌,那模樣倒是個十分出挑的,看起來又成熟穩重,況且又是外孫兒親自去求來的,心中已十分滿意,太后問道:“前兒聽說你身子不好,如今身子可都大安了?”寶釵屈膝行了一禮,回道:“臣女多謝太后娘娘惦記,如今身子已好了。” 皇太后笑著點點頭,又有一旁太監示意,寶釵便退到一旁,那太監又唸到張玉梅的名字,那張玉梅果然未被留在宮內,也不曾賜婚宗族,只賜了一個安悅郡主的封號,那張玉梅自上前道謝,眾人都十分豔羨,原來郡主品級比後宮嬪妃更高,若是有好造化的,更能帶攜家族,然而寶釵卻深知此時張玉梅封號已定,想來下嫁爪哇國之人必是她無疑了,薛寶釵暗暗瞧了殿上各人神色,又看了張玉梅一眼,見她臉上滿面容光,究竟心內是何滋味,也無從得知。 三選畢後,聖上又賜宴玉禾殿,貴女們陪著一道用了膳,赴宴歸來,寶釵雖覺心神疲憊,只是一想到明日便可歸家,又十分喜悅,她親自指使著鶯兒收拾東西,鶯兒便笑著說道:“我自跟了姑娘以來,再不曾見過姑娘似今日這般的好興致了。”寶釵說:“能不喜悅麼?我巴不得一會子就到天明,這地方我是再不想待的。” 鶯兒笑了笑,收拾好要帶回去的東西,寶釵意外記起一件事,便問道:“我囑咐你給李嬤嬤的那對羊脂玉鐲可送去了沒有?”鶯兒說;“怎麼沒送去?李嬤嬤也收了,只可惜那對羊脂玉鐲是大爺好難得才從南疆弄來的,水頭又足,且是姑娘常戴的東西,就這麼送了出去,倒叫我有些捨不得。”寶釵正在收拾妝奩盒子,聽了鶯兒的話後轉身說道:“左不過是件首飾罷了,自進宮後多得李嬤嬤照顧,我心裡是十分感激的,況且家裡並不缺這一兩樣東西。” 鶯兒這才未再提起,一時收拾完東西,主僕兩個又商量著明日歸家叫廚房裡弄甚麼東西來吃,正說的高興時,那門外敲門聲又響起,只聽那門外的聲音喊道:“薛妹妹在麼,我是隔壁的張氏。” 寶釵跟鶯兒兩人的笑聲停了下來,原來那聲音是隔壁住的張玉梅,寶釵向鶯兒示意,鶯兒便去開了門,門口果然站的是張氏,鶯兒向張玉梅行了一禮,說道:“張貴女快請進,怎的今日倒有閒兒過來坐坐。” 身後已經起身的寶釵聽到鶯兒的稱呼,笑罵一聲,說道:“你這丫頭,怎的還叫貴女?張姐姐如今是有品級有封號的郡主了,幸虧是張姐姐這裡,若是別人那裡喊錯了要掌嘴呢。”張玉梅毫不在意,說道:“不礙事。”說罷,她四下一望,見寶釵屋裡東西已收好了,便笑著說道:“妹妹家裡住在京中就是便宜,一日便能歸家團聚,不像我,老父原在定州,再見面也不知是幾時。” 寶釵說道:“雖說不能跟父母相聚,只是咱們這些同進的女子裡也不是人人跟姐姐這般好福氣,能被封為郡主的。”張玉梅笑了笑, 寶釵便將張玉梅引進屋裡,又讓了茶,寶釵問道:“姐姐明日出了宮住在哪裡?”張玉梅先時進京住在史家,如今史家被參,已經自顧不暇,況且張玉梅剛被封為郡主,她自己也不會住到史家去,她剛認了安南王妃做乾孃,想必便要住到安南王府去。 果然,張玉梅回道:“才剛安南王府打發人過來說了,接我明日過府去住。”寶釵端著茶盅的手一頓,眼前的張氏是何等聰明之人,寶釵不信她會猜不出安南王妃認她為義女的緣故,寶釵並不聖母,也無權去可憐別人,況且各人的命各人來受,於是淡淡一笑,說道:“王府是富貴之地,倒是個好去處。” 張玉梅抿唇一笑,臉上又帶了憾色,說道:“初見妹妹時便覺十分有眼緣,只可惜結不成金蘭。”寶釵一頓,未回張玉梅之話,只低頭吃茶不語,張玉梅坐了半日便要回房,寶釵親自將她送出,張玉梅便拉著她的手說道:“咱們姊妹一場,只怕日後再無相見之期,姐姐給妹妹行個禮罷。”說罷,行了個萬福禮,寶釵不及阻攔,只得還了一禮,張玉梅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77第78章

寶釵聽到外面敲門的是賈探春,心中很是詫異,自進宮以來,她與探春從來不曾私下會過面,更何況前幾日金陵四大家族被參,寶釵更是謹小慎微,自病後便藉口輕易不出房門,然而探春最是個高傲的人,又是紅樓夢中有名的玫瑰花,即使此刻家裡遭難,在外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並不肯低別人半分,此時探春上門卻不知是何道理。

鶯兒見寶釵不語,便低聲說道:“姑娘可要見賈貴女?若是不想見,只推說身子乏了便是。”薛寶釵略微思索片刻,便對鶯兒說道:“不妨事,你去開門,且看看她過來是何事。”

鶯兒便起身去開了門,門前立的果然是探春,仍然是先前一般的打扮,頭上珠環翠繞的,上身穿了一件香妃色如意雲紋綾羅衫,底下是一件大紅色撒花裙,只是她面容顯得有些憔悴,這宮中都是些趨炎附勢之人,自元妃被貶為才人後,儲秀宮內的宮女太監自然也對探春多有怠慢。

鶯兒對賈探春行了一禮,又見她身邊並未帶伺侯的丫鬟侍書,便問道:“賈貴女好,怎的這時過來了,如何也不見侍書姐姐跟著一道過來說話。”

探春笑了笑,回道:“我原是獨自在院子裡閒步,不想走到寶姐姐門前,便想著自進宮以來,為免他人口舌,向來不曾過來說話,只是這幾日著實悶兒了,索性便過來坐坐。”

此時寶釵已經迎了上來,與探春互相見了禮,說道;“你這話說的很是,往常在家時姊妹們倒時常走動,進了宮住在一處卻裝作不認得一般,我在宮裡這麼些日子也是悶得很,平日有個心事也不知找誰去說,今日你來了咱們便偷這半日閒兒,我有家裡帶來的好茶,咱們邊吃邊說話。”說罷,便打發鶯兒去備茶。探春便笑著說:“那便借姐姐的光來受用了。”

寶釵攜了探春的手,在東邊美人榻上一同坐下,探春便仔細打量了寶釵半日,搖頭說道:“姐姐生了場場大病,身子倒消瘦了許多,如今身子可大好了,每日吃的甚麼飲食?”

寶釵笑著回道:“多謝你惦記,這幾日吃了藥,身子已好了許多,飲食也當餐了。”

探春如何不知近日宮裡謠傳聖上與太后有意將寶釵指婚給安國公,便是那救了寶釵性命的藥聽說也是安國公送進宮來的,探春心中微微黯然,又自傷一回,到底是有親生的老子娘,萬事有家裡做主,雖說先前薛家亦被參了一本,只是這回光憑安國公此舉,便能斷定薛家定能安然無恙。

探春無奈一笑,拉著寶釵的手,看著她說道:“前些日子,因府裡與大姐姐之事,也不便來瞧寶姐姐,還望姐姐不要見怪才是。”

薛寶釵聽後笑著說:“我豈是那等不明理的人?再者我病著,你們過來瞧了過了病氣可怎生是好?”寶釵略頓了一頓,又問道:“不知元妃娘娘那裡如今是甚麼情形,妹妹可曾去請過安?”

探春聽寶釵提起元春,立時紅了眼圈,自家中被參,鳳藻宮裡再沒有打發人過來,榮府裡也沒有信兒,探春這幾日在宮中日日擔心受怕,此時聽寶釵問起,便搖了搖頭說道:“鳳藻宮裡不曾打發人過來相問,總歸是家裡有負皇恩,現在只指望著家裡能自行省察才是。”

寶釵默默不語,她雖知道結局卻無力迴天,只怕她是史上最失敗的穿越者,自穿越過來從不曾做過甚麼有用的大事,唯一便是自保薛家,眼下榮府已是大廈將傾,只可憐大觀園的女子逃脫不了悲慘的命運,金陵十二釵裡她最喜歡的就是眼前這個個性好強又天資聰穎的女孩,人人都道王熙鳳是脂粉堆裡的英雄,然而寶釵卻認為紅樓女子裡的真英雄是探春才是,只可惜時事造就了賈家的悲劇,她偏生又是個女兒身,就算有遠見卓識,也被困於一方閨閣之中,自她進宮之後,便是她以後的結局寶釵也不知道了,她雖有萬般的衷腸,眼下卻一字也不能對探春說起。

探春見寶釵不語,便自嘲一笑,說道:“原是來找姐姐說話解悶兒,不知怎的倒說起這些煩心事來了,這事本不該咱們操心的,咱們只保重自己,不給家中添亂便是。”

寶釵點了點頭,一時,鶯兒沏了茶來便退到一旁,寶釵親自給探春倒了一盞茶,說道:“嚐嚐,這是我家裡今年的新茶。”

探春吃了一口茶,笑道:“姐姐的茶吃起來很厚重,倒比宮裡貢的茶還好些。”薛寶釵笑著說;“這還是從家裡帶的半罐,我吃不慣宮裡的茶,嫌太香了,平日自吃的就是這個。”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品茶,過了半日,侍書找來了,探春自回房去了。

又幾日,大理寺查實,江河佈政同知薛謙早年出宗,金陵薛家本族子弟之事與薛謙無幹,當日聖上又下詔讚賞了薛謙一番,薛謙終於安下心來。

轉眼寶釵身子大好,寶釵在病癒多日之後出了房門,由李嬤嬤領著到中宮娘娘宮中謝恩,繼而便是三選,三選時太后,聖上,中宮並後宮諸妃在坤寧宮召見各家貴女們,貴女們這日穿戴一新,由李嬤嬤引著往坤寧宮去了。

進了坤寧宮貴女們先給聖上行了大禮,便有聖上跟前兒的小太監唱花名,寶釵暗暗留意了一番,那被點在宮中的多是些權臣之女,如今都有封號,其中尤以向之安之女向氏品級最高,被封為和嬪,那原先風頭最盛的陳氏卻被指婚給宗放族,唸到賈探春時,小太監唱道:“六品工部侍郎賈政之女賈氏賜婚宗族世子水鴻。”寶釵只看到探春身子微微顫抖,因是背對著寶釵,也不知她是悲是喜,一時,探春上前接了旨,而後便是薛寶釵,寶釵只覺得一顆心幾乎跳到嘴裡,小太監在殿前念道:“江河佈政同知薛謙之女薛氏賜婚安國公顧耘。”

薛寶釵聽後頓時身子發軟,她穿越到這世界十多年,今日便由這坐在高堂之上的人定下了自己的終身大事,雖說之前已隱約聽到風聲,只是眼下親耳聽到心中不免五味雜全。寶釵心中長籲一口氣,便上前跪下行了大禮,俯身說道:“臣女薛氏拜謝龍恩。”

這時,只聽上面有一聲音說道:“平身。”薛寶釵便起身低著頭立在一旁等著問話,有一個和藹的女聲說道:“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寶釵便抬起頭,眼神卻並不能直視殿前問話之人,隻眼觀鼻鼻觀心,卻用眼角能看到問話之人是位穿戴富貴滿頭銀絲的婦人,想來便是皇太后,皇太后坐在堂前看著立在下邊的寶釵半晌,那模樣倒是個十分出挑的,看起來又成熟穩重,況且又是外孫兒親自去求來的,心中已十分滿意,太后問道:“前兒聽說你身子不好,如今身子可都大安了?”寶釵屈膝行了一禮,回道:“臣女多謝太后娘娘惦記,如今身子已好了。”

皇太后笑著點點頭,又有一旁太監示意,寶釵便退到一旁,那太監又唸到張玉梅的名字,那張玉梅果然未被留在宮內,也不曾賜婚宗族,只賜了一個安悅郡主的封號,那張玉梅自上前道謝,眾人都十分豔羨,原來郡主品級比後宮嬪妃更高,若是有好造化的,更能帶攜家族,然而寶釵卻深知此時張玉梅封號已定,想來下嫁爪哇國之人必是她無疑了,薛寶釵暗暗瞧了殿上各人神色,又看了張玉梅一眼,見她臉上滿面容光,究竟心內是何滋味,也無從得知。

三選畢後,聖上又賜宴玉禾殿,貴女們陪著一道用了膳,赴宴歸來,寶釵雖覺心神疲憊,只是一想到明日便可歸家,又十分喜悅,她親自指使著鶯兒收拾東西,鶯兒便笑著說道:“我自跟了姑娘以來,再不曾見過姑娘似今日這般的好興致了。”寶釵說:“能不喜悅麼?我巴不得一會子就到天明,這地方我是再不想待的。”

鶯兒笑了笑,收拾好要帶回去的東西,寶釵意外記起一件事,便問道:“我囑咐你給李嬤嬤的那對羊脂玉鐲可送去了沒有?”鶯兒說;“怎麼沒送去?李嬤嬤也收了,只可惜那對羊脂玉鐲是大爺好難得才從南疆弄來的,水頭又足,且是姑娘常戴的東西,就這麼送了出去,倒叫我有些捨不得。”寶釵正在收拾妝奩盒子,聽了鶯兒的話後轉身說道:“左不過是件首飾罷了,自進宮後多得李嬤嬤照顧,我心裡是十分感激的,況且家裡並不缺這一兩樣東西。”

鶯兒這才未再提起,一時收拾完東西,主僕兩個又商量著明日歸家叫廚房裡弄甚麼東西來吃,正說的高興時,那門外敲門聲又響起,只聽那門外的聲音喊道:“薛妹妹在麼,我是隔壁的張氏。”

寶釵跟鶯兒兩人的笑聲停了下來,原來那聲音是隔壁住的張玉梅,寶釵向鶯兒示意,鶯兒便去開了門,門口果然站的是張氏,鶯兒向張玉梅行了一禮,說道:“張貴女快請進,怎的今日倒有閒兒過來坐坐。”

身後已經起身的寶釵聽到鶯兒的稱呼,笑罵一聲,說道:“你這丫頭,怎的還叫貴女?張姐姐如今是有品級有封號的郡主了,幸虧是張姐姐這裡,若是別人那裡喊錯了要掌嘴呢。”張玉梅毫不在意,說道:“不礙事。”說罷,她四下一望,見寶釵屋裡東西已收好了,便笑著說道:“妹妹家裡住在京中就是便宜,一日便能歸家團聚,不像我,老父原在定州,再見面也不知是幾時。”

寶釵說道:“雖說不能跟父母相聚,只是咱們這些同進的女子裡也不是人人跟姐姐這般好福氣,能被封為郡主的。”張玉梅笑了笑,

寶釵便將張玉梅引進屋裡,又讓了茶,寶釵問道:“姐姐明日出了宮住在哪裡?”張玉梅先時進京住在史家,如今史家被參,已經自顧不暇,況且張玉梅剛被封為郡主,她自己也不會住到史家去,她剛認了安南王妃做乾孃,想必便要住到安南王府去。

果然,張玉梅回道:“才剛安南王府打發人過來說了,接我明日過府去住。”寶釵端著茶盅的手一頓,眼前的張氏是何等聰明之人,寶釵不信她會猜不出安南王妃認她為義女的緣故,寶釵並不聖母,也無權去可憐別人,況且各人的命各人來受,於是淡淡一笑,說道:“王府是富貴之地,倒是個好去處。”

張玉梅抿唇一笑,臉上又帶了憾色,說道:“初見妹妹時便覺十分有眼緣,只可惜結不成金蘭。”寶釵一頓,未回張玉梅之話,只低頭吃茶不語,張玉梅坐了半日便要回房,寶釵親自將她送出,張玉梅便拉著她的手說道:“咱們姊妹一場,只怕日後再無相見之期,姐姐給妹妹行個禮罷。”說罷,行了個萬福禮,寶釵不及阻攔,只得還了一禮,張玉梅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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