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7章

穿越紅樓之淡定寶釵·小春賢·3,762·2026/3/26

86第87章 聽到雪雁回話說貴叔來了,黛玉便換了衣裳,扶著紫娟手往正堂去了,這是林黛玉頭一回見到貴叔,前一回黛玉施恩將貴叔賣身契還給他,貴叔不過在院外磕了一個頭謝恩便罷了。 今日他聽說林姑娘招他來問話,便心知必定是府裡事只怕林姑娘已知曉了,貴叔站在正堂外頭,見黛玉進來了,先上前恭身請了安,便垂手立在一旁等著黛玉問話,林黛玉先打量了他一眼,見是一個五六十來歲老頭,身上穿了一件夾襖,頭上戴了一頂瓜皮帽,因連日來憂心榮府之事,臉上便帶著一股焦慮神色,因他原先是賈政身邊使喚人,便是林黛玉也十分尊重他,黛玉轉頭對雪雁說道:“端一張杌子給貴叔坐。” 貴叔並不敢坐,他告了一個罪,含淚說道:“林姑娘,自打聽說府裡出事後,小日夜難安,又沒個討主意人,紫娟姑娘說怕姑娘知道了身子受不住,今日到底還是叫姑娘知道了,如今上下主子都被拘走了,只能靠姑娘拿主意了。” 說罷便爬在地上死命磕了幾個頭,林黛玉見此,像吃了一把苦蓮似,她眼裡流下淚來,卻惶惶不知所措,雖說黛玉出身官宦家族,只是自小養在深閨,從不曾沾染俗物,哪裡知道該拿甚麼主意?只是眼下屋裡幾個人都眼巴巴看著她,況且只想到那冤家現□陷囹圄,更像是拿刀割了她肉一般。 黛玉擦了擦淚,又心道老太太一輩子享盡富貴,臨老卻受此大罪,也不知此時是個甚麼情形,於是便開口問貴叔:“老太太呢,是跟大太太,二太太等人一同拘在府裡麼?”一旁紫娟含淚別過臉去低聲說道:“老太太過去了一二十日了,二老爺打發人過來報了喪,只是囑咐不必告訴姑娘,便作主沒有告訴姑娘。” 林黛玉聽後只覺眼前一黑,她歪在椅上過了半日方緩過神來,紫娟見了一旁安慰說道:“二老爺打發人來說了,老太太走很安詳,只是惦記著姑娘,彌留之時二老爺原說要打發人來接姑娘來,老太太攔著不讓,說是那些日子裡府裡忙亂,怕姑娘傷心,又怕姑娘瞧了那些烏七八糟事難過,因此便未曾告訴姑娘,老太太頭七那日,悄悄回府裡給她老人家磕了頭,也算是代姑娘盡一點子孝心。” 林黛玉意外聽說賈母已過世訊息,那眼淚便像斷線淚子一般滾下來,她心中悲慼道,可憐林黛玉幼失怙恃,活了十幾歲只有老太太跟寶玉兩人真心待,如今老太太去了,竟不能在她老人家臨終前送她一逞,日後見了母親該如何自辯?老太太今日去了,日後還能依靠誰?天麼,天麼,怎不將一併帶走! 黛玉越想越悲,一時竟哭昏過去了,紫娟頓時慌了,又連連自悔不該將老太太過世事告訴黛玉,紫娟上前掐著黛玉人中哭道:“姑娘醒來,姑娘醒來!” 過了半日,林黛玉方悠悠醒來,她眼裡淌著淚默默不語,紫娟勸她:“姑娘,咱們當務之急是設法救人,若只管這麼流淚,究竟還是於事無補,家裡現如今上下都指望著,再倒下了,咱們又靠誰去?” 黛玉哭道:“老太太沒了,寶玉如今是個甚麼情形也未知,一介弱女子,沒錢沒勢,竟要如何才能救人?”紫娟聽後,說道:“姑娘,明知身子不好,為何要將府裡事告訴?還不是因咱們都是沒主意,若說姑娘救不了,那真真兒只能叫府裡眾人聽天由命了,只是可憐寶二爺,那日回府時,聽麝月悄悄說了,自姑娘走後,二爺便發了魔怔,連人也認不全了,卻還記得每日都要往瀟湘館去給咱們院子裡鸚鵡餵食,聽了鸚鵡念姑娘詩流淚,見了姑娘往常用東西流淚。” 紫娟頓了頓,擦著淚說道:“原本恨極了二爺,只怪他不該對姑娘如此絕情,現如今聽說這情形,又可憐起他來了,姑娘跟二爺自見了面開始,便各自都添了一身病,這病瞧著竟是無藥可解了,只是自小服侍了姑娘一場,見了二爺對姑娘用心,也十分心服了!現下咱們救不了二爺,只求姑娘保重身子,也算是全了二爺一片心。” 黛玉聽了紫娟所言慟聲大哭,堂下所立之人無不聞之皆傷,黛玉足足哭了半日方漸漸止住,紫娟喊雪雁打了水來,服侍她淨了面,便說要扶她進去,那黛玉卻坐著不動,過了一日,她才問貴叔:“府裡一向好好,怎會突然被抄了?” 那貴叔便含淚答道:“原先宮裡娘娘誕下龍子時,府裡還得了賞賜,誰知聖上打圍回來,便傳來信兒說娘娘沒了,府裡上下都慌成一團,不日便聽說有人將珍大爺告了,那聖上聽後大怒,命人拘了珍大爺,又抄了東府,老太太聽後受不住,不過礙了幾日便去了,誰知老太太喪事剛剛理完,官府便來人抄了咱們家,又鎖走了大老爺,二老爺,璉二爺等人。” 林黛玉又問道:“可有往老太太孃家並二太太孃家去探聽訊息?”貴叔答道:“那史家兩個月前已被抄了個乾淨,男人們被髮配到欽州充軍,女人們被變賣為奴,王家自大老爺病於任上,那府裡還未被聖上抄家,已由著原先璉二奶奶兄弟王仁王舅爺敗了個乾淨,前日,王舅爺當街於人起爭執,將人給打死,已被官府鎖走了。那薛家倒是聽說因攀上了安國公未受牽連,只是小多次上薛府去,他家都避而不見。” 黛玉聽後默默不語,薛家跟王家倒罷了,只說史湘雲自小跟她是頑到大,往日姊妹們園裡一處住著呤詩作對好不快活,如今她卻家族敗落便要被變賣為奴,日後也不知是何結局,黛玉心中悲傷不已。 只說黛玉哭了一會子,便轉頭望著紫娟問道:“家裡現下還有多少現銀?”紫娟回道:“通不到二百現銀,這還是上回鋪子收租錢。”黛玉說道:“全拿出來給貴叔,叫貴叔先拿了這銀子去疏通,且先打聽著訊息,瞧瞧官府是個甚麼意思?” 紫娟猶豫了半刻說道:“咱們這幾月就靠著這銀子過活了,若是都拿出來了,姑娘靠甚麼吃藥呢?”黛玉擺了擺手,她問貴叔“兩位老爺那裡怕是難得疏通,然則府裡女眷從來不曾犯過甚麼大錯,想來可設法進去送些東西進去。” 貴叔一一答應,黛玉又跟貴叔商議了半日,卻終沒個頭緒,只是頭一等,為府裡奔波需備下一大筆銀子,紫娟給了兩百銀子用了幾日便要花完,那林黛玉思索一回,便對貴叔說道:“家裡不是還有兩間鋪子麼,都典出去罷。” 紫娟聽後一愣,隨後勸道:“姑娘,咱們日後就指著這兩間鋪子過活了,都典出去,便是等二爺他們家來了,家裡沒有進項,也不能過日子。” 林黛玉卻心知若是全府被抄,只怕兩家鋪子都典出去也難得相救,她如今只唯願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因此打定主意兩間都典出去,貴叔到底是男人,往常又總在外走動,因此在站在堂下跟著勸道:“姑娘,小拙見,如今外面還不知是個甚麼定論,不如先典出一間去打點,剩下一間慢慢尋著,有出好價錢再典出去。” 那林黛玉便答應下來,又打發貴叔出去問訊息,又過了幾日,貴叔從一個送飯婆子那裡打聽到,榮府裡女眷被拘於一院,那大太太,二太太都病倒了,璉二奶奶惹上人命官司,當日被鎖進牢裡便去了,她所出一個姐兒巧姑娘卻不在府裡,說是被送到鄉下去了,究竟是不是也不得知,另一個四姑娘惜春在老太太喪事裡便不知所蹤,餘下姑娘們也是死死,散散,這都不必一一細表。 只說黛玉聽說大觀園姊妹散盡,自傷了數日不提,這日,貴叔買通了獄神廟一個看守官役,得以進去探望寶玉,那貴叔見牢裡圈賈寶玉,紅著眼圈爬在地上磕了幾個頭,賈寶玉今日倒是清醒,見了貴叔便抓著他笑著問道:“貴叔,怎來了?” 貴叔拉著寶玉手上下看了看,回答道:“聽說府裡出了事,四處探聽訊息,今日好幸運能進來,寶哥兒,在這裡還好麼,一處關都有誰?” 那賈寶玉卻絲毫不理外頭是個甚麼情形,他急著問道:“貴叔,有話要問,不許瞞!”貴叔說道:“寶哥兒,有甚麼話,只管問!” 寶玉便說道:“府裡婆子都哄,說是老爺打傳送林姑娘回南去了,私心想著,林姑娘老家又沒親人在,她回去做甚麼呢?她又沒別地方可去,必定還在京裡,在京裡找了幾日都未找著,妹妹怕是惱了,快告訴,林姑娘在哪裡,好尋她去。” 貴叔說道:“寶哥兒,說是,林姑娘還在京裡呢,正是她打發過來探望哩。”寶玉聽了喜笑顏開追問道:“沒哄麼,果然是林姑娘打發來探望?”貴叔點頭:“不哄,真真兒是林姑娘打發來。” 寶玉撫掌大喜道:“果然沒想錯兒,為林妹妹得了一身病,她是個再心軟不過人,怎會捨得回南邊兒去。”說罷,寶玉又抓著貴叔手問道:“林妹妹可好不好呢?每日可有吃藥,都吃是誰家藥?”貴叔哄他說道:“林姑娘身子好著呢,只是她聽說府裡遭了難,急甚麼似,哭了好幾場呢。”寶玉一聽,一時怔怔,眼裡又流淚說道:“不該叫林姑娘知道,她身子本來便不好,若是再哭病了可怎生是好呢?” 貴叔見寶玉顛三倒四模樣兒,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寶玉想了半日,對貴叔說道:“貴叔,帶出去罷,去見見林姑娘,勸解她一回,她便能寬心了。”貴叔心裡苦笑一聲,他哪裡有本事弄出寶玉呢,他勸寶玉說道:“哥兒,只怕那門口守官兒不許出去哩,再耐心些,等府裡案子結了,就能家去了,回去將這裡情形告訴林姑娘去,她有話交待,便再過來看,好麼?” 寶玉聽了,喃喃自語說道:“這可怎生是好呢?竟不能出去了!這裡還有一樁好事要告訴她呢。”貴叔便問道:“是何好事,回去帶給林姑娘也是一樣。”寶玉聽後,又歡喜起來,他道:“倒忘了可託負給貴叔了,回去告訴林姑娘,說往常配戴玉失了,妹妹以後再不必為這勞什子玉嘔氣了。” 貴叔聽後一驚,那玉是寶玉自胎中帶來,跟命根子一般,怪道他如今瘋瘋癲癲,莫不是因失了玉,才失了心智?後轉念一想,憑身上戴甚麼好東西,進了這地方,只怕都要被搜刮個乾淨。 那貴叔又見寶玉只穿了一件單衣,便將自己身上穿一件舊夾襖脫給寶玉穿上,貴叔又拉著寶玉說了一會子話,過了半日,外頭守著官役進來催貴叔離去,寶玉還捨不得貴叔走,只得巴巴囑咐道:“貴叔,回去對林姑娘說,這裡一切都好,叫她平日千萬要多保重身子。”

86第87章

聽到雪雁回話說貴叔來了,黛玉便換了衣裳,扶著紫娟手往正堂去了,這是林黛玉頭一回見到貴叔,前一回黛玉施恩將貴叔賣身契還給他,貴叔不過在院外磕了一個頭謝恩便罷了。

今日他聽說林姑娘招他來問話,便心知必定是府裡事只怕林姑娘已知曉了,貴叔站在正堂外頭,見黛玉進來了,先上前恭身請了安,便垂手立在一旁等著黛玉問話,林黛玉先打量了他一眼,見是一個五六十來歲老頭,身上穿了一件夾襖,頭上戴了一頂瓜皮帽,因連日來憂心榮府之事,臉上便帶著一股焦慮神色,因他原先是賈政身邊使喚人,便是林黛玉也十分尊重他,黛玉轉頭對雪雁說道:“端一張杌子給貴叔坐。”

貴叔並不敢坐,他告了一個罪,含淚說道:“林姑娘,自打聽說府裡出事後,小日夜難安,又沒個討主意人,紫娟姑娘說怕姑娘知道了身子受不住,今日到底還是叫姑娘知道了,如今上下主子都被拘走了,只能靠姑娘拿主意了。”

說罷便爬在地上死命磕了幾個頭,林黛玉見此,像吃了一把苦蓮似,她眼裡流下淚來,卻惶惶不知所措,雖說黛玉出身官宦家族,只是自小養在深閨,從不曾沾染俗物,哪裡知道該拿甚麼主意?只是眼下屋裡幾個人都眼巴巴看著她,況且只想到那冤家現□陷囹圄,更像是拿刀割了她肉一般。

黛玉擦了擦淚,又心道老太太一輩子享盡富貴,臨老卻受此大罪,也不知此時是個甚麼情形,於是便開口問貴叔:“老太太呢,是跟大太太,二太太等人一同拘在府裡麼?”一旁紫娟含淚別過臉去低聲說道:“老太太過去了一二十日了,二老爺打發人過來報了喪,只是囑咐不必告訴姑娘,便作主沒有告訴姑娘。”

林黛玉聽後只覺眼前一黑,她歪在椅上過了半日方緩過神來,紫娟見了一旁安慰說道:“二老爺打發人來說了,老太太走很安詳,只是惦記著姑娘,彌留之時二老爺原說要打發人來接姑娘來,老太太攔著不讓,說是那些日子裡府裡忙亂,怕姑娘傷心,又怕姑娘瞧了那些烏七八糟事難過,因此便未曾告訴姑娘,老太太頭七那日,悄悄回府裡給她老人家磕了頭,也算是代姑娘盡一點子孝心。”

林黛玉意外聽說賈母已過世訊息,那眼淚便像斷線淚子一般滾下來,她心中悲慼道,可憐林黛玉幼失怙恃,活了十幾歲只有老太太跟寶玉兩人真心待,如今老太太去了,竟不能在她老人家臨終前送她一逞,日後見了母親該如何自辯?老太太今日去了,日後還能依靠誰?天麼,天麼,怎不將一併帶走!

黛玉越想越悲,一時竟哭昏過去了,紫娟頓時慌了,又連連自悔不該將老太太過世事告訴黛玉,紫娟上前掐著黛玉人中哭道:“姑娘醒來,姑娘醒來!”

過了半日,林黛玉方悠悠醒來,她眼裡淌著淚默默不語,紫娟勸她:“姑娘,咱們當務之急是設法救人,若只管這麼流淚,究竟還是於事無補,家裡現如今上下都指望著,再倒下了,咱們又靠誰去?”

黛玉哭道:“老太太沒了,寶玉如今是個甚麼情形也未知,一介弱女子,沒錢沒勢,竟要如何才能救人?”紫娟聽後,說道:“姑娘,明知身子不好,為何要將府裡事告訴?還不是因咱們都是沒主意,若說姑娘救不了,那真真兒只能叫府裡眾人聽天由命了,只是可憐寶二爺,那日回府時,聽麝月悄悄說了,自姑娘走後,二爺便發了魔怔,連人也認不全了,卻還記得每日都要往瀟湘館去給咱們院子裡鸚鵡餵食,聽了鸚鵡念姑娘詩流淚,見了姑娘往常用東西流淚。”

紫娟頓了頓,擦著淚說道:“原本恨極了二爺,只怪他不該對姑娘如此絕情,現如今聽說這情形,又可憐起他來了,姑娘跟二爺自見了面開始,便各自都添了一身病,這病瞧著竟是無藥可解了,只是自小服侍了姑娘一場,見了二爺對姑娘用心,也十分心服了!現下咱們救不了二爺,只求姑娘保重身子,也算是全了二爺一片心。”

黛玉聽了紫娟所言慟聲大哭,堂下所立之人無不聞之皆傷,黛玉足足哭了半日方漸漸止住,紫娟喊雪雁打了水來,服侍她淨了面,便說要扶她進去,那黛玉卻坐著不動,過了一日,她才問貴叔:“府裡一向好好,怎會突然被抄了?”

那貴叔便含淚答道:“原先宮裡娘娘誕下龍子時,府裡還得了賞賜,誰知聖上打圍回來,便傳來信兒說娘娘沒了,府裡上下都慌成一團,不日便聽說有人將珍大爺告了,那聖上聽後大怒,命人拘了珍大爺,又抄了東府,老太太聽後受不住,不過礙了幾日便去了,誰知老太太喪事剛剛理完,官府便來人抄了咱們家,又鎖走了大老爺,二老爺,璉二爺等人。”

林黛玉又問道:“可有往老太太孃家並二太太孃家去探聽訊息?”貴叔答道:“那史家兩個月前已被抄了個乾淨,男人們被髮配到欽州充軍,女人們被變賣為奴,王家自大老爺病於任上,那府裡還未被聖上抄家,已由著原先璉二奶奶兄弟王仁王舅爺敗了個乾淨,前日,王舅爺當街於人起爭執,將人給打死,已被官府鎖走了。那薛家倒是聽說因攀上了安國公未受牽連,只是小多次上薛府去,他家都避而不見。”

黛玉聽後默默不語,薛家跟王家倒罷了,只說史湘雲自小跟她是頑到大,往日姊妹們園裡一處住著呤詩作對好不快活,如今她卻家族敗落便要被變賣為奴,日後也不知是何結局,黛玉心中悲傷不已。

只說黛玉哭了一會子,便轉頭望著紫娟問道:“家裡現下還有多少現銀?”紫娟回道:“通不到二百現銀,這還是上回鋪子收租錢。”黛玉說道:“全拿出來給貴叔,叫貴叔先拿了這銀子去疏通,且先打聽著訊息,瞧瞧官府是個甚麼意思?”

紫娟猶豫了半刻說道:“咱們這幾月就靠著這銀子過活了,若是都拿出來了,姑娘靠甚麼吃藥呢?”黛玉擺了擺手,她問貴叔“兩位老爺那裡怕是難得疏通,然則府裡女眷從來不曾犯過甚麼大錯,想來可設法進去送些東西進去。”

貴叔一一答應,黛玉又跟貴叔商議了半日,卻終沒個頭緒,只是頭一等,為府裡奔波需備下一大筆銀子,紫娟給了兩百銀子用了幾日便要花完,那林黛玉思索一回,便對貴叔說道:“家裡不是還有兩間鋪子麼,都典出去罷。”

紫娟聽後一愣,隨後勸道:“姑娘,咱們日後就指著這兩間鋪子過活了,都典出去,便是等二爺他們家來了,家裡沒有進項,也不能過日子。”

林黛玉卻心知若是全府被抄,只怕兩家鋪子都典出去也難得相救,她如今只唯願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因此打定主意兩間都典出去,貴叔到底是男人,往常又總在外走動,因此在站在堂下跟著勸道:“姑娘,小拙見,如今外面還不知是個甚麼定論,不如先典出一間去打點,剩下一間慢慢尋著,有出好價錢再典出去。”

那林黛玉便答應下來,又打發貴叔出去問訊息,又過了幾日,貴叔從一個送飯婆子那裡打聽到,榮府裡女眷被拘於一院,那大太太,二太太都病倒了,璉二奶奶惹上人命官司,當日被鎖進牢裡便去了,她所出一個姐兒巧姑娘卻不在府裡,說是被送到鄉下去了,究竟是不是也不得知,另一個四姑娘惜春在老太太喪事裡便不知所蹤,餘下姑娘們也是死死,散散,這都不必一一細表。

只說黛玉聽說大觀園姊妹散盡,自傷了數日不提,這日,貴叔買通了獄神廟一個看守官役,得以進去探望寶玉,那貴叔見牢裡圈賈寶玉,紅著眼圈爬在地上磕了幾個頭,賈寶玉今日倒是清醒,見了貴叔便抓著他笑著問道:“貴叔,怎來了?”

貴叔拉著寶玉手上下看了看,回答道:“聽說府裡出了事,四處探聽訊息,今日好幸運能進來,寶哥兒,在這裡還好麼,一處關都有誰?”

那賈寶玉卻絲毫不理外頭是個甚麼情形,他急著問道:“貴叔,有話要問,不許瞞!”貴叔說道:“寶哥兒,有甚麼話,只管問!”

寶玉便說道:“府裡婆子都哄,說是老爺打傳送林姑娘回南去了,私心想著,林姑娘老家又沒親人在,她回去做甚麼呢?她又沒別地方可去,必定還在京裡,在京裡找了幾日都未找著,妹妹怕是惱了,快告訴,林姑娘在哪裡,好尋她去。”

貴叔說道:“寶哥兒,說是,林姑娘還在京裡呢,正是她打發過來探望哩。”寶玉聽了喜笑顏開追問道:“沒哄麼,果然是林姑娘打發來探望?”貴叔點頭:“不哄,真真兒是林姑娘打發來。”

寶玉撫掌大喜道:“果然沒想錯兒,為林妹妹得了一身病,她是個再心軟不過人,怎會捨得回南邊兒去。”說罷,寶玉又抓著貴叔手問道:“林妹妹可好不好呢?每日可有吃藥,都吃是誰家藥?”貴叔哄他說道:“林姑娘身子好著呢,只是她聽說府裡遭了難,急甚麼似,哭了好幾場呢。”寶玉一聽,一時怔怔,眼裡又流淚說道:“不該叫林姑娘知道,她身子本來便不好,若是再哭病了可怎生是好呢?”

貴叔見寶玉顛三倒四模樣兒,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寶玉想了半日,對貴叔說道:“貴叔,帶出去罷,去見見林姑娘,勸解她一回,她便能寬心了。”貴叔心裡苦笑一聲,他哪裡有本事弄出寶玉呢,他勸寶玉說道:“哥兒,只怕那門口守官兒不許出去哩,再耐心些,等府裡案子結了,就能家去了,回去將這裡情形告訴林姑娘去,她有話交待,便再過來看,好麼?”

寶玉聽了,喃喃自語說道:“這可怎生是好呢?竟不能出去了!這裡還有一樁好事要告訴她呢。”貴叔便問道:“是何好事,回去帶給林姑娘也是一樣。”寶玉聽後,又歡喜起來,他道:“倒忘了可託負給貴叔了,回去告訴林姑娘,說往常配戴玉失了,妹妹以後再不必為這勞什子玉嘔氣了。”

貴叔聽後一驚,那玉是寶玉自胎中帶來,跟命根子一般,怪道他如今瘋瘋癲癲,莫不是因失了玉,才失了心智?後轉念一想,憑身上戴甚麼好東西,進了這地方,只怕都要被搜刮個乾淨。

那貴叔又見寶玉只穿了一件單衣,便將自己身上穿一件舊夾襖脫給寶玉穿上,貴叔又拉著寶玉說了一會子話,過了半日,外頭守著官役進來催貴叔離去,寶玉還捨不得貴叔走,只得巴巴囑咐道:“貴叔,回去對林姑娘說,這裡一切都好,叫她平日千萬要多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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