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5章
94第95章
且說前朝意外傳來聖旨,那韃子國膽敢犯邊,聖上點了安國公顧耘立時前往安州殺敵,此時府內滿堂賓客因聖旨大驚,有那官職身的紛紛告辭家去,以防前朝傳話來,那顧耘也不及一一相送,回屋換了衣裳連話也不曾跟寶釵多說兩句便出了大門.
一時管家顧安親自牽了馬過來,顧耘接了馬韁翻身上馬,又對趙安說道:“先去了,家裡奶奶新進門,定是諸事不知,況且她終究年歲太小,有看顧不到的需提點些,再有甚麼事料理不清的,只管遣去回。”
趙安便道:“爺只管去,咱們家只管服侍好奶奶,等著爺回來就是。”那顧耘點點頭,因軍情緊急,也不得多交待趙安,自帶了隨從打馬駛出長安街,當夜,顧耘便點了五百精兵快馬加鞭離了京城。
只薛寶釵這頭,眼睜睜目送著顧耘出府,怔了半日獨自默默不語,倒是香菱跟鶯兒替她委屈,幾個丫頭相對著垂了半日淚,又不敢叫寶釵看到,那初雪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聖旨攪的心類意亂。
寶釵坐了半日口乾,便朝著外頭喊了一聲:“鶯兒,送茶來。”過了片刻,只見初雪端了茶進來,寶釵見了便奇道:“鶯兒這丫頭又躲懶了,怎的推著送茶來,她呢?”
初雪笑了笑回道:“給奶奶端茶倒水本是該做的,她們幾個忙了一日,正外頭耳房裡歇著呢。”寶釵聽後點點頭,又接過初雪遞來的茶盅抿了一口,寶釵想了想抬頭問初雪:“爺突然出了府,這裡一時無照應,那來的貴客可都送走了沒有?”
初雪回道:“奶奶放心,趙管事一個個親自送了出去,此時外頭殘席都已撤下。”寶釵聽後便默默不語,只低頭吃茶,初雪見此,便輕聲問道:“奶奶可是想爺?”寶釵一愣,隨後心中暗暗說道;這是要答是還是不是呢?
初雪紅了眼圈兒,對寶釵說道:“往常大爺長年外,又因走了兩位奶奶,爺外頭名聲也不好,咱們安國公府每日緊閉門戶自過日子,好容易宮裡指了婚,家裡上下鼓著勁兒精心備了好月,就指望著風風光光的將奶奶迎進府,也好叫咱們家京裡能揚眉吐氣一回,不想好好的大喜事,一紙聖旨就便將爺調到安州去了,私心想著,難道朝裡會打仗的就咱們爺一個非得今日點了爺走。”
寶釵拉著她的手說道:“這話以後快不要說了,叫外頭聽到了給爺招禍呢。”初雪擦了淚,立寶釵身旁默不作聲,寶釵又輕聲勸慰道:“況且韃子犯邊是何等要事,那安州又是爺駐軍之地,此時被韃子攻了城,正是群龍無首之際,只怕安州正指著爺過去主持大局呢,爺早一日去,也能早一日趕走韃子呢。”
初雪說:“到底奶奶是讀過書的,比們都見識長遠一些呢。”寶釵輕笑一聲,對她說道:“去收拾鋪蓋,喚鶯兒進來上夜。”
初雪應了一聲,出去喚了鶯兒進來,兩一同伺候著寶釵洗漱後,寶釵自打發著初雪外頭歇下了,便坐床榻上看著香案上的紅燭發呆,鶯兒走了過來,對她說道:“姑娘,夜已經深了,且歇下罷。”
寶釵轉頭看著鶯兒,嗔道:“又叫錯了!”鶯兒鼻子一酸,眼裡便滴下淚來,她說道:“還是喜歡喊姑娘,喊著姑娘時,便跟往常還家時一樣。”寶釵被她的話逗笑了,說道:“傻不傻?便是喊姑娘又如何了?說到底現是顧府呢,快改了,再叫聽到該罵呢!”
鶯兒聽後,委屈說道:“咱們今日咱們受的屈辱古往今來也沒從聽說過,只為姑娘叫屈,何曾有誰新婚夜裡像丟下新娘子一獨守空閨。此時只怕外頭都要笑話死咱們了。”
那寶釵骨子裡到底是個現代,就算新婚夜裡不見了新郎很少遇見,但也不是沒聽說過,更何況她雖說對顧耘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她還未理好自己的心事,也不知該怎樣面對顧耘,再者本尊只有十五六歲,只要想到將要跟顧耘行夫妻之實便有些窘迫不安,此時顧耘暫時離家,反倒能讓她先適應一番,只是顧耘突然離家,日後便由寶釵獨自一料理顧家諸事,雖說顧家口比薛府更簡單,只她冷眼瞧著,這屋裡誰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鶯兒又道:“姑娘何曾受過今日的罪,想想就憋的慌。”寶釵聽鶯兒說著又掉下淚來,便禁不住笑道:“外頭要笑話,由著他們去罷,爺乾的是保家衛國的營生,那些塗脂抹粉的公子哥不配跟他比!也別替委屈,這是聖旨,誰也改不得的事,咱們只好生想著如何料理這府裡才是正經,現腦子裡一團麻,正後悔原先家裡沒跟太太學著理家呢!”鶯兒說道:“姑娘是再聰明不過的,平日不管事只是嫌瑣碎罷了,再者還有咱們帶來的幾家陪房呢。”寶釵笑了笑未答話,只她說道:“快歇下罷,明日還要早起呢。”
鶯兒點了點頭,將寶釵床上的帳子放下,又熄了燈火,只留了案上的那對龍鳳燭燃著,只是那帳內的寶釵,因新換了地方,且經歷了今日之事,竟是一夜未曾閤眼,天將亮時,聽到外頭鶯兒翻身的聲音,便問道:“昨日一整夜翻來覆去的睡不安穩,可是換了新地方擇席?”
鶯兒回道:“正是呢,聽到姑娘也是一夜未睡,要吃茶麼?”寶釵並未要茶,只伏枕上,眼裡又帶了溼意,嗡聲道:“睡不著,才剛出了家不過一日,便想家裡的老爺太太他們。”
鶯兒說道:“明日便能家去呢。”寶釵道:“看了還不是要回,終究早些適應這新家才是正理。”鶯兒亦跟著感嘆一回,主僕兩說了一會子話,聽到外頭自鳴鐘響了五下,鶯兒便起了,不一會子,香菱初雪等亦跟著進來服侍寶釵漱洗,換了衣裙後,香菱給寶釵梳了一個婦髻,又插戴了簪環,寶釵見了鏡中這新梳的婦髻,心中大感彆扭,正發怔時鶯兒進來了,說道:“外頭下好大的雪,姑娘今日穿甚麼大髦衣裳?”
寶釵想了想,說道:“尋出那件銀白底色翠紋織錦羽緞的斗篷便是了。”鶯兒進去尋出了斗篷與寶釵穿上,按規矩顧耘應帶寶釵給長公主並顧太爺靈牌磕頭,而昨日顧耘突然離京,便只得寶釵獨自去給顧家先祖磕頭,寶釵正心中計較之時,初雪進來了,她說道:“奶奶,趙管事正侯外頭,等著給奶奶請安呢。”
寶釵點頭,起身扶著鶯兒的手,由初雪引著往前廳去了,進了前廳,只見院子裡烏壓壓站滿了,其中有婦有長隨有小廝不等,又有一個身穿羊皮襖兒體格高大的男子正雙手垂立侯廳外,他身穿站著一個穿焦布比甲的婦,看他這架式,想來便是初雪口中的管事趙安。
寶釵進去先坐正堂的大交椅上,一旁鶯兒遞上了一個小手爐,又有丫頭上了熱茶來,寶釵抱著手爐先掃視了堂外的眾一眼,問道:“哪一個是趙安趙管事?”那穿羊皮襖兒的應了一聲,向寶釵打了個千兒,說道:“回奶奶的話,小的正是趙安,今日特引了家來給奶奶請安,也叫奶奶認認臉。”
說罷,便由他領著,滿院子的給寶釵行了一禮,寶釵見他大約四五十歲的年齡,又是顧府第一管事,自然不免高看了兩眼,她笑了笑,免了眾的禮,又說道:“橫豎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打發旁的散了,只留幾個管事的外頭侯著,待去給老太爺老太太磕個頭再招他們來問話便是。”
趙安道了一聲‘是’,院裡都散後,便由趙安引著寶釵等往正屋北邊一個小禮堂裡去了,那禮堂內供的正是顧家祖宗,趙安將寶釵送往到禮堂外便停下來,按規矩他們下無故不得入內,因此顧安便對寶釵說道:“裡面供的便是老太爺老太太並頭先的兩位奶奶,咱們都外頭伺候著,奶奶有事只喊一聲便是。”
薛寶釵點了頭,便獨自進了禮堂,她四下一看,只見屋內有些昏暗,香案上燃著一香燭並置了鮮果之類,這堂內不似原先薛家供的一列列上百個祖宗牌位,那案上只供了四個靈位,居於正中的是牌位上寫著‘先考正文公諱顧惠之位’,旁的一個牌位上書寫的是‘先妣孺程水氏之位’,寶釵見這姓氏上面書寫的是國姓,便心知這位必定是顧耘母親前大長公主的牌位了,再往旁邊又立了兩個牌位,右邊一個是‘先室顧何氏燕生之位’,左邊一個是‘先室顧姚氏連湘之位’,看那姓氏,很明顯這自然便是顧耘前頭兩房妻室了。
寶釵原先便聽說顧老太爺是寒門之子出身,卻不知連顧耘祖父之位都無,他竟能成為大長公主的駙馬真正奇也,好奇了片刻,寶釵隨後不再細究,畢竟是顧家禮堂,若叫顧家老太爺天之靈看到她如此好奇一時顯了靈,寶釵可應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