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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紅樓之丫鬟攻略·摩羯旦旦·5,295·2026/3/26

55 接二連三的有大人物登門造訪,早有人送了訊息到賈母處,她這裡正忐忑不安,不時的派人到前頭探訊息,聽說各路大媒今天都擠到一塊,越發焦急起來。 好容易看見賈赦、賈政二人匆匆往這裡來,忙屏退下人,和兩個兒子關門商議。 一路上,賈政已將情勢大致說給賈赦知道,此時再稟了母親,不止慎親王和忠順王兩家大媒到了,更有北靜王託了錦衣衛的穆大人,也上門提親,同樣是求娶外甥女兒,賈母簡直吃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她獨自蹙眉沉吟了一會,問賈赦和賈政:“前頭坐了三家大媒,你們兄弟又是怎麼想的?” 賈赦忙答:“外甥女兒的婚事,自然老太太做主,兒子怎敢自專?” 賈政也連連稱是。 賈母神情凝重,緩緩地說:“我到底是婦道人家,家中大事,還是你們兄弟商量著拿主意,只既然問了我,少不得就囉嗦兩句。” 賈赦兄弟當即端坐肅容,洗耳恭聽。 “眼下的情形,林丫頭非許給這三家中的一家,自然該挑選最妥當的。忠順王的為人,你們也都知道,我斷不肯林丫頭嫁他的,剩下慎親王和北靜王,你兄弟中意哪一家?” 賈赦和賈政都猜到了賈母的心意,只是不敢貿然開口,彼此用眼神推託了一會,還是賈赦小心翼翼地問:“想必老太太心裡,是更中意北靜王一些吧?” 賈母點了點頭:“慎親王和我們府上,一向沒有深交的,雖然他看著莊重謙和,到底有我跟你說過的那些顧慮,倒不如北靜王爺,從你父親開始,就兩代的交情,為人自然也是沒說的,還有一件要緊的……” 賈母頓了頓,目光從兩個兒子面上掃過,略壓低了聲音:“將來忠順王若藉此生事,也只有北靜王不懼怕他。” 這一層,賈赦兄弟未嘗沒有想到,只是再由母親口中,鄭重其事地說出來,仍舊是心頭凜冽。 為了慎重起見,賈政又向賈母確認了一遍:“老太太是願將外甥女兒,許配給北靜王爺了?” “是,若是你們兄弟也是這個意思,就這麼定了吧絕品情聖最新章節。” 雖然和母親看法一致,賈政仍有顧慮:“只外甥女兒那邊,她向來心思太細,又最聽老太太的話,是不是……” 賈母立時會意頷首:“這事自然我去跟她說,林丫頭是個懂事的孩子,就算一時想不明白,遲早知道我們不單是為這個家,也是為了她好,我剩下的日子數得著了,不給她尋一個可靠的人,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她說著有些傷感,低頭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賈赦連忙勸住:“老太太快別這麼著,您可是要活過百歲,時時教導兒子、孫子、曾孫子呢。” 賈母聽他說得有趣,忍不住破涕為笑:“我要活到一百歲,才真討人嫌了。好了,大媒們還坐在廳上等著呢,莫要失禮,速速去回覆他們了。” 賈赦兄弟走了,賈母疲憊地往椅上一靠,此時她的心情,絲毫不比適才輕鬆。 答應媒人容易,回頭要說服黛玉心甘情願地嫁給北靜王,才真是一樁難事。 卻說紫鵑前日因為偷聽,沒有見成賈母,今日便又往賈母這邊而來,希望能伺機得到些更確切的訊息。 正當她從瀟湘館往賈母住處,打榮禧堂正廳前的垂花門經過時,聽見裡頭傳來賈赦的聲音,又腳步颯颯,顯然不止一人。 紫鵑忙退到一邊,低頭垂手,貼牆根站著。 從門裡頭走出來五六個人,紫鵑到底還是好奇,悄悄翻起眼皮偷看,果然賈赦和賈政都在。 兩位老爺一同出來送客,還當真少見,是什麼的貴客,這樣大的派頭? 紫鵑又仔細打量其餘三人,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呀”的叫出聲來。 那個頭最高,步子最大,也最扎眼的青年,不就是在蓮花庵見過的,什麼錦衣衛的穆大人嗎? 她一下沒忍住,已是驚動了賈赦等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認得是黛玉身邊的大丫鬟,卻圓睜著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只管看著,很是失禮,賈赦的眉頭已皺了起來,又聽見身後穆苒也“咦”了一聲。 賈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穆蒔在問:“怎麼,老四,你認得這位姑娘?” 穆苒只好略一點頭:“嗯,她是林姑娘的貼身丫鬟。” 此話一出,不僅是穆蒔,連賈赦、賈政都大感意外,只道穆苒是為北靜王保媒的,沒想到他竟認得外甥女兒和紫鵑? 紫鵑沒法,只好趨身上前,先給賈赦、賈政行禮,又向著穆苒等人盈盈一拜,口稱:“大老爺,二老爺,穆大人。” 賈政見她總算知禮,且當著客人的面,不便訓斥家人,便點了點頭:“你在這裡做什麼?” 紫鵑畢恭畢敬地回話:“回二老爺,是老太太先前吩咐過,要時常稟報林姑娘的起居飲食,今日正好多些空閒,我正往老太太那裡去呢。” 這番話也說得得體清楚,加之才當著三位大媒的面,答允了北靜王的求親,既然提到了黛玉,賈政自然更要以示關心。 “唔,那你快去吧,別讓老太太記掛。” “是,老爺。” 紫鵑人是走了,心頭卻揣著個老大的疑團,這穆大人來府上,是為了什麼呢? 心裡這樣想著,人就忍不住扭頭回望,沒想到穆苒正好也回過頭來,四道目光碰了正著吞噬蒼穹全文閱讀。 紫鵑不覺脫口而出:“穆大人,可有什麼吩咐麼?” 穆苒呆了一下,他也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為何要回頭?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很自然地多瞧了她一眼而已。 其實紫鵑也和穆苒一樣,問出口了,才連自己也覺得莫名,當著賈赦、賈政的面,更是訕訕的不好意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穆苒被她這麼一問,也不能不答了,偏偏又沒什麼話,搜腸刮肚了一會,勉強擠出一句話:“請代北靜王爺問候林姑娘。” “啊?是……” 他這話說得突兀,直到轉身走了,紫鵑仍一頭霧水,望著一群人的背影發愣。 真是奇怪了,為什麼說北靜王問候林姑娘?一個是外男,是一個是閨閣,不覺得失禮嗎? 可那位穆大人看著倒正派,都有些過於嚴肅了,不像是會亂說話的人呀? 紫鵑邊走邊琢磨,不覺錯過了路,走到待客的正廳前,忽然聽見裡頭有人叫紫鵑姐姐,抬頭一看,卻是王夫人房裡的丫頭彩霞,在忙著收拾案上的杯盤茶水。 紫鵑瞭解王夫人的兩個丫鬟,彩雲聰敏,彩霞憨厚,便靈機一動,主動走進去,幫忙一塊兒收拾,隨口說笑:“這幾日我也不知道怎麼,總昏頭昏腦的,明明要去老太太那裡,卻拐到這邊來了,撞見大老爺、二老爺送了客人出去,險險捱罵了呢。” 彩霞也嘻嘻而笑:“紫鵑姐姐放心,你跟著林姑娘,這裡再沒人敢罵你啦。” “這話說的,老爺若要罵,林姑娘還護得住不成?” “紫鵑姐姐,林姑娘嫁了北靜王爺,老爺自然不看僧面看佛面。” “什麼,林姑娘嫁北靜王?你,你從哪裡聽來的?”這訊息讓紫鵑險些驚得跌了茶盤。 “我剛才就在這裡伺候著呢,聽得真真的!我不說啦,一會兒老太太自會告訴林姑娘去!”彩霞接過紫鵑手裡的茶盤,道了聲謝,自顧下去忙碌了。 接連兩次來賈母處,中途都聽到驚人的訊息,這一次就更了不得了,難道不是忠順王,也不是慎親王,竟然是北靜王要娶林姑娘? 如果說彩霞的話,紫鵑只敢相信三分,可聯想到穆苒的古怪言行,又更確信了七分。 若不是將林姑娘許給了北靜王爺,穆大人又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突如其來的強烈震撼稍稍過去,紫鵑的情緒變得複雜起來,似乎感到欣慰,又隱隱夾雜了一絲悲哀。 不錯,北靜王爺比之陌生的慎親王,或是惡名在外的忠順王,是要好上許多,至少數次的接觸,他都溫文和善,對姑娘關懷有加,又是蓮渡師父敬重之人,想來是不會錯的。 然而,對於自己的歸宿,林姑娘終究是無法自主,無非是從這個王爺手中逃脫,又落入另一個王爺的懷抱。 或許,這就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女子的共同命運,精明如鳳姐,世故如寶釵,強幹如探春,純淨無暇,蕙質蘭心如黛玉,命運終不免要受男人擺佈。 她們幸福不幸福,完全沒有自己爭取的餘地,只能聽憑男人的情愛和良心,甚至老天爺的意思異世帝女全文閱讀。 自己也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將來的命運又會怎樣呢? 從小到大,紫鵑的習慣就是,一旦覺察到軟弱,就自我警醒,立即反彈,此刻剛剛生出一點兒沮喪的意思,便馬上給自己鼓勁,怕什麼,任是哪一個時代,生存法則總是一樣的! 不僅自己要活得好,還要讓林姑娘也活得好! 紫鵑不曾發現,她對黛玉的感情,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開始她是為了初來乍到,得了紫鵑這個身份,必須仰仗黛玉,這才關心她,照顧她,為她張羅謀劃,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互相信任,互相關懷,已越來越自然,越來越真切。 看來,今天又見不成老太太了,得了這個天大的訊息,紫鵑再多一刻也不願耽擱,顧不上形象不形象的,瞅著四下無人,馬上拔腿飛奔大觀園而去。 待她回到瀟湘館,就看見春纖捧場從走廊經過,看見紫鵑上氣不接下去的模樣,不由奇怪:“紫鵑姐姐,你這是怎麼了?不是去老太太那兒了麼,老太太都自己先來啦,還問起你上哪兒了呢。” 紫鵑又是一驚:“什麼,老太太來了?” “是呀,正和姑娘坐著說話呢。” “春纖,茶給我,我送進去。” “咦,紫娟姐姐你——” 紫鵑不由分說,從春纖手中接過茶盤,掏出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汗,徑直往黛玉賈母這邊來了。 賈母見捧茶進來的是紫鵑,也面露異色:“林丫頭說你到我那裡去了,怎麼比我還晚來?又到哪裡貪玩了?” 紫鵑將茶一一端在賈母和黛玉面前,順道打量黛玉,只見她神情平靜,目光明澈,卻透著一股子空蕩蕩的氣息,彷彿看破了一切,看自己的眼神,也傳遞著盡在不言的訊息。 紫鵑一下子明瞭,賈母必定已將許配北靜王之事,告知了姑娘,她這般態度,多半也是為了這一門老小不遭罪,遵從了賈母安排的婚姻。 於是她坦然回答:“原是要去老太太那裡回話的,半道上遇著大老爺,二老爺送客,其中一位穆大人先前在蓮花庵見過婢子的,他特地交待了些話,這才和老太太走岔了。” 賈母聽紫鵑說遇上了穆苒,立時心知肚明,想來這丫頭也知道了外孫女兒的婚事。 見黛玉神色間仍是淡淡的,略放了心,柔聲問紫鵑:“好孩子,穆大人跟你說什麼了?” “穆大人要婢子轉告姑娘,說是北靜王爺要姑娘好生保重,凡事但心寬些兒。” 這並非穆苒的原話,是紫鵑自己添了意思的,黛玉表現得過於平靜,反更讓她擔心,千萬莫轉過頭,就做出什麼激烈的事來。 賈母欣慰地笑了:“北靜王爺的人品,沒有人不說好的,如今他又對你這般體貼,足見心意,你嫁了過去,我和你舅舅舅母,也儘可放心了。” 又轉頭對紫鵑說:“好孩子,北靜王爺再好,你家姑娘也是到了生地方,你跟過去服侍,凡事還要心細些兒,知道麼?” 紫鵑還未回答,黛玉突然插話:“我有一件事,要求老太太的恩典。” 說吧站起身來,向賈母拜了一拜。 賈母見她如此鄭重其事,也有些惴惴,忙叫紫鵑扶住:“有事只管說,我沒有不依的,何苦這樣?” 黛玉卻將目光轉向紫鵑,眼波柔和,唇角竟然還綻出一抹笑痕,口中緩緩說:“老太太,你把紫鵑的身契賞了她吧,我不要她再做丫頭,我走之後,這裡的東西都給了她,她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吧極品高富帥全文閱讀。” 此話一出,不獨是賈母,連紫鵑都驚呆了。 賈母猶自訥訥地問:“你,你好端端的,為什麼不要紫鵑了?” 紫鵑卻更加篤定,黛玉嫁到北靜王府,真會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來,這才要打發了自己走,也是對自己最後的好意。 想到這裡,她努力地讓自己莫驚莫急,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會,也對黛玉展顏而笑:“姑娘的好意,我是知道的,只我這會子離了姑娘,離了府裡,又要到哪裡去呢?姑娘縱嫌我服侍得不好,也要給我尋了去處或是人家,才好打發了。” 紫鵑這番話,說得賈母也笑了,況且她也不想黛玉身邊,連個可靠的人都沒有,趕緊順著話笑勸黛玉:“身契賞了紫鵑,自然該當,只這孩子說得未嘗沒理,她一個女孩兒家的,縱然出去,也每個依靠,不如還讓她跟著你,待回頭給她也尋個好人家,再搬出去也不遲?” “很是呢,姑娘你聽聽,還是老太太疼我!”紫鵑也忙著附和。 黛玉無奈,只好勉強點了一下頭,心頭又是感激,又是悽清,她深知紫鵑不肯舍下自己,然而她終究不同,又何苦用鮮活的青春,陪伴自己桃花流水的命運? 賈母輕易說服了黛玉,固然感到寬慰,到底不大放心,反覆叮嚀了紫鵑仔細服侍,有事須速來回,又交待黛玉說,婚期尚未議定,或許尚早,更要寬心將養身體,二人都答應了,她才起身離去。 送了黛玉回房,涼透的茶水猶在,燈下又只剩下主僕二人,聽著窗外風吹竹葉,草間蟲鳴,更顯幽寂,想起將要來臨的事,心頭更是各有一番滋味。 兩人對坐發了一會兒怔,到底是紫鵑先按捺不住。 “姑娘,你當真答應了要嫁給北靜王爺麼?” “嗯。” “這樣……也不算壞,北靜王爺至少比另外兩個可靠些,你只瞧他對蓮渡師父的情義,將來也必定會對你好的。” “好與不好,又打什麼緊,左右我也是要走的。” 紫鵑大吃一驚,砰的半個身子都撲在桌上,等著黛玉:“姑娘你要去哪裡?莫要開玩笑,到了大婚那天,要是落跑了新娘,北靜王脾性再好,也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黛玉一愣,隨即笑著搖頭:“你想哪兒去了?我也感激王爺的,這當口也是他,我才能脫身的,他既肯讓蓮渡師父出家清修,也是個隨緣之人,想必也肯在蓮花庵,給我留一角地方。” 原來林姑娘是這個想法,紫鵑稍稍鬆了口氣。 她是想學蓮渡師父,在嫁過去之後出家避世,這倒是個好主意,既不給賈府惹禍,也給自己找了個安身之處。 可惜,姑娘啊,你太不瞭解男人了,你想得倒是自在美好,北靜王是不是真這樣好說話呢? 且不說他對你究竟有幾分執著,就是接連兩位妃子都要出家,是個男人,臉上都掛不住的。 但眼前若是對黛玉說這些,不過徒增煩惱,況且紫鵑並不認為,出家就是個好主意,便先忍了什麼話也不說,只勸黛玉暫且放下心思,安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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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有大人物登門造訪,早有人送了訊息到賈母處,她這裡正忐忑不安,不時的派人到前頭探訊息,聽說各路大媒今天都擠到一塊,越發焦急起來。

好容易看見賈赦、賈政二人匆匆往這裡來,忙屏退下人,和兩個兒子關門商議。

一路上,賈政已將情勢大致說給賈赦知道,此時再稟了母親,不止慎親王和忠順王兩家大媒到了,更有北靜王託了錦衣衛的穆大人,也上門提親,同樣是求娶外甥女兒,賈母簡直吃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她獨自蹙眉沉吟了一會,問賈赦和賈政:“前頭坐了三家大媒,你們兄弟又是怎麼想的?”

賈赦忙答:“外甥女兒的婚事,自然老太太做主,兒子怎敢自專?”

賈政也連連稱是。

賈母神情凝重,緩緩地說:“我到底是婦道人家,家中大事,還是你們兄弟商量著拿主意,只既然問了我,少不得就囉嗦兩句。”

賈赦兄弟當即端坐肅容,洗耳恭聽。

“眼下的情形,林丫頭非許給這三家中的一家,自然該挑選最妥當的。忠順王的為人,你們也都知道,我斷不肯林丫頭嫁他的,剩下慎親王和北靜王,你兄弟中意哪一家?”

賈赦和賈政都猜到了賈母的心意,只是不敢貿然開口,彼此用眼神推託了一會,還是賈赦小心翼翼地問:“想必老太太心裡,是更中意北靜王一些吧?”

賈母點了點頭:“慎親王和我們府上,一向沒有深交的,雖然他看著莊重謙和,到底有我跟你說過的那些顧慮,倒不如北靜王爺,從你父親開始,就兩代的交情,為人自然也是沒說的,還有一件要緊的……”

賈母頓了頓,目光從兩個兒子面上掃過,略壓低了聲音:“將來忠順王若藉此生事,也只有北靜王不懼怕他。”

這一層,賈赦兄弟未嘗沒有想到,只是再由母親口中,鄭重其事地說出來,仍舊是心頭凜冽。

為了慎重起見,賈政又向賈母確認了一遍:“老太太是願將外甥女兒,許配給北靜王爺了?”

“是,若是你們兄弟也是這個意思,就這麼定了吧絕品情聖最新章節。”

雖然和母親看法一致,賈政仍有顧慮:“只外甥女兒那邊,她向來心思太細,又最聽老太太的話,是不是……”

賈母立時會意頷首:“這事自然我去跟她說,林丫頭是個懂事的孩子,就算一時想不明白,遲早知道我們不單是為這個家,也是為了她好,我剩下的日子數得著了,不給她尋一個可靠的人,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她說著有些傷感,低頭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賈赦連忙勸住:“老太太快別這麼著,您可是要活過百歲,時時教導兒子、孫子、曾孫子呢。”

賈母聽他說得有趣,忍不住破涕為笑:“我要活到一百歲,才真討人嫌了。好了,大媒們還坐在廳上等著呢,莫要失禮,速速去回覆他們了。”

賈赦兄弟走了,賈母疲憊地往椅上一靠,此時她的心情,絲毫不比適才輕鬆。

答應媒人容易,回頭要說服黛玉心甘情願地嫁給北靜王,才真是一樁難事。

卻說紫鵑前日因為偷聽,沒有見成賈母,今日便又往賈母這邊而來,希望能伺機得到些更確切的訊息。

正當她從瀟湘館往賈母住處,打榮禧堂正廳前的垂花門經過時,聽見裡頭傳來賈赦的聲音,又腳步颯颯,顯然不止一人。

紫鵑忙退到一邊,低頭垂手,貼牆根站著。

從門裡頭走出來五六個人,紫鵑到底還是好奇,悄悄翻起眼皮偷看,果然賈赦和賈政都在。

兩位老爺一同出來送客,還當真少見,是什麼的貴客,這樣大的派頭?

紫鵑又仔細打量其餘三人,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呀”的叫出聲來。

那個頭最高,步子最大,也最扎眼的青年,不就是在蓮花庵見過的,什麼錦衣衛的穆大人嗎?

她一下沒忍住,已是驚動了賈赦等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認得是黛玉身邊的大丫鬟,卻圓睜著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只管看著,很是失禮,賈赦的眉頭已皺了起來,又聽見身後穆苒也“咦”了一聲。

賈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穆蒔在問:“怎麼,老四,你認得這位姑娘?”

穆苒只好略一點頭:“嗯,她是林姑娘的貼身丫鬟。”

此話一出,不僅是穆蒔,連賈赦、賈政都大感意外,只道穆苒是為北靜王保媒的,沒想到他竟認得外甥女兒和紫鵑?

紫鵑沒法,只好趨身上前,先給賈赦、賈政行禮,又向著穆苒等人盈盈一拜,口稱:“大老爺,二老爺,穆大人。”

賈政見她總算知禮,且當著客人的面,不便訓斥家人,便點了點頭:“你在這裡做什麼?”

紫鵑畢恭畢敬地回話:“回二老爺,是老太太先前吩咐過,要時常稟報林姑娘的起居飲食,今日正好多些空閒,我正往老太太那裡去呢。”

這番話也說得得體清楚,加之才當著三位大媒的面,答允了北靜王的求親,既然提到了黛玉,賈政自然更要以示關心。

“唔,那你快去吧,別讓老太太記掛。”

“是,老爺。”

紫鵑人是走了,心頭卻揣著個老大的疑團,這穆大人來府上,是為了什麼呢?

心裡這樣想著,人就忍不住扭頭回望,沒想到穆苒正好也回過頭來,四道目光碰了正著吞噬蒼穹全文閱讀。

紫鵑不覺脫口而出:“穆大人,可有什麼吩咐麼?”

穆苒呆了一下,他也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為何要回頭?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很自然地多瞧了她一眼而已。

其實紫鵑也和穆苒一樣,問出口了,才連自己也覺得莫名,當著賈赦、賈政的面,更是訕訕的不好意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穆苒被她這麼一問,也不能不答了,偏偏又沒什麼話,搜腸刮肚了一會,勉強擠出一句話:“請代北靜王爺問候林姑娘。”

“啊?是……”

他這話說得突兀,直到轉身走了,紫鵑仍一頭霧水,望著一群人的背影發愣。

真是奇怪了,為什麼說北靜王問候林姑娘?一個是外男,是一個是閨閣,不覺得失禮嗎?

可那位穆大人看著倒正派,都有些過於嚴肅了,不像是會亂說話的人呀?

紫鵑邊走邊琢磨,不覺錯過了路,走到待客的正廳前,忽然聽見裡頭有人叫紫鵑姐姐,抬頭一看,卻是王夫人房裡的丫頭彩霞,在忙著收拾案上的杯盤茶水。

紫鵑瞭解王夫人的兩個丫鬟,彩雲聰敏,彩霞憨厚,便靈機一動,主動走進去,幫忙一塊兒收拾,隨口說笑:“這幾日我也不知道怎麼,總昏頭昏腦的,明明要去老太太那裡,卻拐到這邊來了,撞見大老爺、二老爺送了客人出去,險險捱罵了呢。”

彩霞也嘻嘻而笑:“紫鵑姐姐放心,你跟著林姑娘,這裡再沒人敢罵你啦。”

“這話說的,老爺若要罵,林姑娘還護得住不成?”

“紫鵑姐姐,林姑娘嫁了北靜王爺,老爺自然不看僧面看佛面。”

“什麼,林姑娘嫁北靜王?你,你從哪裡聽來的?”這訊息讓紫鵑險些驚得跌了茶盤。

“我剛才就在這裡伺候著呢,聽得真真的!我不說啦,一會兒老太太自會告訴林姑娘去!”彩霞接過紫鵑手裡的茶盤,道了聲謝,自顧下去忙碌了。

接連兩次來賈母處,中途都聽到驚人的訊息,這一次就更了不得了,難道不是忠順王,也不是慎親王,竟然是北靜王要娶林姑娘?

如果說彩霞的話,紫鵑只敢相信三分,可聯想到穆苒的古怪言行,又更確信了七分。

若不是將林姑娘許給了北靜王爺,穆大人又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突如其來的強烈震撼稍稍過去,紫鵑的情緒變得複雜起來,似乎感到欣慰,又隱隱夾雜了一絲悲哀。

不錯,北靜王爺比之陌生的慎親王,或是惡名在外的忠順王,是要好上許多,至少數次的接觸,他都溫文和善,對姑娘關懷有加,又是蓮渡師父敬重之人,想來是不會錯的。

然而,對於自己的歸宿,林姑娘終究是無法自主,無非是從這個王爺手中逃脫,又落入另一個王爺的懷抱。

或許,這就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女子的共同命運,精明如鳳姐,世故如寶釵,強幹如探春,純淨無暇,蕙質蘭心如黛玉,命運終不免要受男人擺佈。

她們幸福不幸福,完全沒有自己爭取的餘地,只能聽憑男人的情愛和良心,甚至老天爺的意思異世帝女全文閱讀。

自己也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將來的命運又會怎樣呢?

從小到大,紫鵑的習慣就是,一旦覺察到軟弱,就自我警醒,立即反彈,此刻剛剛生出一點兒沮喪的意思,便馬上給自己鼓勁,怕什麼,任是哪一個時代,生存法則總是一樣的!

不僅自己要活得好,還要讓林姑娘也活得好!

紫鵑不曾發現,她對黛玉的感情,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開始她是為了初來乍到,得了紫鵑這個身份,必須仰仗黛玉,這才關心她,照顧她,為她張羅謀劃,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互相信任,互相關懷,已越來越自然,越來越真切。

看來,今天又見不成老太太了,得了這個天大的訊息,紫鵑再多一刻也不願耽擱,顧不上形象不形象的,瞅著四下無人,馬上拔腿飛奔大觀園而去。

待她回到瀟湘館,就看見春纖捧場從走廊經過,看見紫鵑上氣不接下去的模樣,不由奇怪:“紫鵑姐姐,你這是怎麼了?不是去老太太那兒了麼,老太太都自己先來啦,還問起你上哪兒了呢。”

紫鵑又是一驚:“什麼,老太太來了?”

“是呀,正和姑娘坐著說話呢。”

“春纖,茶給我,我送進去。”

“咦,紫娟姐姐你——”

紫鵑不由分說,從春纖手中接過茶盤,掏出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汗,徑直往黛玉賈母這邊來了。

賈母見捧茶進來的是紫鵑,也面露異色:“林丫頭說你到我那裡去了,怎麼比我還晚來?又到哪裡貪玩了?”

紫鵑將茶一一端在賈母和黛玉面前,順道打量黛玉,只見她神情平靜,目光明澈,卻透著一股子空蕩蕩的氣息,彷彿看破了一切,看自己的眼神,也傳遞著盡在不言的訊息。

紫鵑一下子明瞭,賈母必定已將許配北靜王之事,告知了姑娘,她這般態度,多半也是為了這一門老小不遭罪,遵從了賈母安排的婚姻。

於是她坦然回答:“原是要去老太太那裡回話的,半道上遇著大老爺,二老爺送客,其中一位穆大人先前在蓮花庵見過婢子的,他特地交待了些話,這才和老太太走岔了。”

賈母聽紫鵑說遇上了穆苒,立時心知肚明,想來這丫頭也知道了外孫女兒的婚事。

見黛玉神色間仍是淡淡的,略放了心,柔聲問紫鵑:“好孩子,穆大人跟你說什麼了?”

“穆大人要婢子轉告姑娘,說是北靜王爺要姑娘好生保重,凡事但心寬些兒。”

這並非穆苒的原話,是紫鵑自己添了意思的,黛玉表現得過於平靜,反更讓她擔心,千萬莫轉過頭,就做出什麼激烈的事來。

賈母欣慰地笑了:“北靜王爺的人品,沒有人不說好的,如今他又對你這般體貼,足見心意,你嫁了過去,我和你舅舅舅母,也儘可放心了。”

又轉頭對紫鵑說:“好孩子,北靜王爺再好,你家姑娘也是到了生地方,你跟過去服侍,凡事還要心細些兒,知道麼?”

紫鵑還未回答,黛玉突然插話:“我有一件事,要求老太太的恩典。”

說吧站起身來,向賈母拜了一拜。

賈母見她如此鄭重其事,也有些惴惴,忙叫紫鵑扶住:“有事只管說,我沒有不依的,何苦這樣?”

黛玉卻將目光轉向紫鵑,眼波柔和,唇角竟然還綻出一抹笑痕,口中緩緩說:“老太太,你把紫鵑的身契賞了她吧,我不要她再做丫頭,我走之後,這裡的東西都給了她,她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吧極品高富帥全文閱讀。”

此話一出,不獨是賈母,連紫鵑都驚呆了。

賈母猶自訥訥地問:“你,你好端端的,為什麼不要紫鵑了?”

紫鵑卻更加篤定,黛玉嫁到北靜王府,真會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來,這才要打發了自己走,也是對自己最後的好意。

想到這裡,她努力地讓自己莫驚莫急,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會,也對黛玉展顏而笑:“姑娘的好意,我是知道的,只我這會子離了姑娘,離了府裡,又要到哪裡去呢?姑娘縱嫌我服侍得不好,也要給我尋了去處或是人家,才好打發了。”

紫鵑這番話,說得賈母也笑了,況且她也不想黛玉身邊,連個可靠的人都沒有,趕緊順著話笑勸黛玉:“身契賞了紫鵑,自然該當,只這孩子說得未嘗沒理,她一個女孩兒家的,縱然出去,也每個依靠,不如還讓她跟著你,待回頭給她也尋個好人家,再搬出去也不遲?”

“很是呢,姑娘你聽聽,還是老太太疼我!”紫鵑也忙著附和。

黛玉無奈,只好勉強點了一下頭,心頭又是感激,又是悽清,她深知紫鵑不肯舍下自己,然而她終究不同,又何苦用鮮活的青春,陪伴自己桃花流水的命運?

賈母輕易說服了黛玉,固然感到寬慰,到底不大放心,反覆叮嚀了紫鵑仔細服侍,有事須速來回,又交待黛玉說,婚期尚未議定,或許尚早,更要寬心將養身體,二人都答應了,她才起身離去。

送了黛玉回房,涼透的茶水猶在,燈下又只剩下主僕二人,聽著窗外風吹竹葉,草間蟲鳴,更顯幽寂,想起將要來臨的事,心頭更是各有一番滋味。

兩人對坐發了一會兒怔,到底是紫鵑先按捺不住。

“姑娘,你當真答應了要嫁給北靜王爺麼?”

“嗯。”

“這樣……也不算壞,北靜王爺至少比另外兩個可靠些,你只瞧他對蓮渡師父的情義,將來也必定會對你好的。”

“好與不好,又打什麼緊,左右我也是要走的。”

紫鵑大吃一驚,砰的半個身子都撲在桌上,等著黛玉:“姑娘你要去哪裡?莫要開玩笑,到了大婚那天,要是落跑了新娘,北靜王脾性再好,也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黛玉一愣,隨即笑著搖頭:“你想哪兒去了?我也感激王爺的,這當口也是他,我才能脫身的,他既肯讓蓮渡師父出家清修,也是個隨緣之人,想必也肯在蓮花庵,給我留一角地方。”

原來林姑娘是這個想法,紫鵑稍稍鬆了口氣。

她是想學蓮渡師父,在嫁過去之後出家避世,這倒是個好主意,既不給賈府惹禍,也給自己找了個安身之處。

可惜,姑娘啊,你太不瞭解男人了,你想得倒是自在美好,北靜王是不是真這樣好說話呢?

且不說他對你究竟有幾分執著,就是接連兩位妃子都要出家,是個男人,臉上都掛不住的。

但眼前若是對黛玉說這些,不過徒增煩惱,況且紫鵑並不認為,出家就是個好主意,便先忍了什麼話也不說,只勸黛玉暫且放下心思,安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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