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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紅樓之丫鬟攻略·摩羯旦旦·4,232·2026/3/26

65 北靜王因為大婚,逾旬沒有上朝,也未到兵部署理公務,待辦的文牘早堆積如山,今日他特命屬吏揀要緊的抄錄了幾份,帶回府裡打算連夜閱看。 待他從蓮花庵回到王府,已近亥時,靜悄悄地獨自坐在書房的燈下,想著黛玉寧可留在庵裡,也不願跟自己回來,不覺有有些悵惘。 但他終究是有氣度的人,轉念一想,既然答允了黛玉,用等待來換取時間,就應該言出必踐,相信終有一天,可以看到她動人的眼波和快樂的笑容。 水溶在心裡勉勵了自己,便挑亮了燭燈,將文牘攤開,聚精凝神,仔細翻看起來。 隨著各地、各署呈報的內容不同,他的劍眉時而微蹙,時而舒展,要緊的地方還親筆摘記批註。 有一份文書才看了抬頭幾行,水溶的臉色就驟然變了,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連看兩遍,眉頭反而越擰越緊。 原來是這是一份本部呈報上官的文書,內容是京城某衛清點兵員,結果查得虛報在冊人數若干,歷年共吃空餉若干,暗中追查下去,牽連出幾位有嫌疑的官員,其中一等將軍賈赦的名字,就赫然在列! 當今聖上文武並舉,十分看重治軍,若此時查實,當真罪名不小,而賈赦是他新婚夫人的親舅父,怎不叫水溶心驚。 不僅如此,憑著他多年官場捭闔的經驗和敏感,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日前,自己向穆苒提媒,想要撮合他和賈政的之女,這本是一樁門當戶對的良緣,沒想到卻遭穆苒一口拒絕,連東安郡王也是語焉不詳。 現在細細琢磨起來,莫非穆氏兄弟事先得到了什麼訊息,因此不想和賈家沾上關係? 水溶越往深裡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錦衣衛指揮使一職長年出缺,穆苒實際上就是錦衣衛的頭號人物,他幹練忠誠,一直深受聖上的寵信,不少在京犯官的緝查,不交給刑部和都察院,而是密令錦衣衛執行,或許,穆苒已然掌握了比自己更詳實的訊息。 寧榮兩府的子弟,在京為官的,除了賈政方正之外,多少都有些垢評,這個水溶早有所聞休掉太子爺的醜丫頭:修羅小王后。 只一來劣跡未著,二來在十多年前,義忠親王的那場篡逆風波之中,北靜王府和寧榮兩府多有勾連,因而到了水溶這一代,仍對賈家多有迴護。 這一次不同了,茲事體大且不說,聖上如果已密令錦衣衛徹查,這事單憑自己,無論如何是壓不下來了。 縱然和東安王府素來交好,但穆苒在公務上毫不含糊,再者這是掏空朝廷兵力的大罪,自己指掌兵部,也覺得該從重嚴懲! 然而,他畢竟是夫人的親舅父…… 想求穆苒徇私,幫著遮掩,是絕無可能的了,或許從他那裡,探聽些更確切的訊息,還是可以的。 水溶一掌拍在文牘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當真頭疼得很。 這時,門扇卜卜響了兩聲,有人在外頭輕輕敲門。 水溶精神一振,將文牘掩上,揚聲問:“是誰?” “王爺,是我。”門外應聲嬌軟,聽著是侍妾陸曼兮的聲音。 她怎麼來了?還這個時分?水溶望了一眼多寶格上的自鳴鐘,又聽陸曼兮在門外說:“我見王爺這個時辰了還在忙碌,便叫小廚房做了些宵夜來。” 水溶開了門,果然陸曼兮捧了一盅羹湯,站在眼前,夜風從庭院另一頭吹來,吹得她髮絲、袖袍飄拂,彷彿柔弱得不堪夜涼。 水溶只好側身讓她進來,自己則掩上了房門。 “我就想著,王爺多日不曾上朝,必定堆積了許多公務要辦,果然王爺一回來,就把自己關進書房。這是我吩咐小廚房單做的蓮藕綠豆羹,最是消暑解乏的,王爺趁熱喝了吧?”陸曼兮說著,將盤子擱在案上,揭開盅蓋,細心地用銀匙攪了攪,捧到水溶面前。 蓮花庵的素齋清淡,且吃得早,又一路奔波,這會子水溶當真有些餓了,對著陸曼兮殷勤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推辭,就接了過來,坐著全吃了。 “呵呵,這些踏實多了,曼兒,多謝你了。”水溶用完了宵夜,正要回到書案前,又見陸曼兮捧著湯盅,呆呆地望著自己,咬著嘴唇,似乎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他心頭一動,約略猜到些許,但總不能視若無睹,便轉過身來,柔聲地問她:“曼兒你還有事麼?” “王爺,我,我……”陸曼兮才一開口,淚水便大滴大滴地落下。 誠然她是有備而來,但心裡頭的確抑鬱了多時,當著水溶的面,又聽他柔聲詢問,就再也抑制不住落淚,倒也不全是做作。 水溶也沒法安坐了,起身走到陸曼兮身邊,低頭去察看她的神情,見她淚水不止,楚楚可憐,只好扶了她到椅邊坐下,又掏了帕子塞進她手心,問:“你有什麼委屈,只管說出來吧?” 他為了安撫陸曼兮,略略俯下了身子,沒想到忽然被她當胸抱住,撲進了懷抱,埋首在肩頭,抽抽答答地說:“王爺,你,你可厭惡了曼兒麼?” 水溶立時心頭豁亮,自己果然是猜對了,卻也不得不安慰她:“好端端的,怎麼說這樣的話?” “王爺有多時……不曾到我那裡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水溶苦笑,只得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我前陣子不是出關巡邊麼?歸來之後就,就操辦迎娶王妃的事,若是冷落了你,你也該體諒的?” 陸曼兮抬起頭,水汽氤氳的美目乍然一亮:“這麼說,王爺並不是厭惡了我?” “胡說,自然不是的火焰鳶尾。” “那,王爺,我,我……” 這話終究羞人,陸曼兮一時也難以啟齒,嚅嚅了好一會,纖指在水溶胸口的繡紋上,輕輕的撫弄,星眸如水,粉面生春,意思再清楚不過。 佳人宛如一汪春水,融化在自己懷中,水溶自領會了對黛玉的戀慕,就再也沒有進過兩名侍妾的房中,況且新婚數日,雖和黛玉同床共枕,卻只能苦苦煎熬。 他終究是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此刻軟玉溫香抱滿懷,又剛聽了她呢喃傾訴,想起她剛進府時,也有過一段旖旎時光,不覺呼吸灼熱,血脈賁張。 陸曼兮伏在水溶胸口,聽得到他心跳加快,更加情難自己,但此處終究是書房,不能成事,於是便在他耳邊低語:“我先回房,王爺也莫要忙太晚了……” 她從水溶懷裡掙脫出來,捧了湯盅,轉身剛要走,忽又聽見水溶在身後叫她:“曼兒?” “王爺還有吩咐麼……”她的心也在突突直跳,深知水溶溫文爾雅的外表之下,也有著輕狂恣意的時候。 “我怕是要忙到很夜,你……不必等我,早些兒歇息了吧。” 水溶輕輕柔柔的話語,卻不啻一瓢涼水兜頭淋下,令陸曼兮火熱的身體和心房,霎時冷透了! 她僵立了片刻,勉強應了聲“是”,開啟房門,一頭扎進了漠漠輕寒的夜色中。 水溶走過去,復又把門關上,落了閂,坐回書案前,無聲的嘆了口氣。 或許這樣對待她,真是太過分了些,可是既然決定了用全部的耐心和誠意,去等候那個今生遇著的,唯一一個能自己傾出了全部熱情的女子,就難以再對其他女子情生意動,就想將這熱情完整地留給她。 呵呵,這樣的等待,還真是既歡喜,又折磨啊。 水溶搓了搓自己發燙的面頰,勉力收攝心神,重新將精力貫注在公務上。 檀香嫋嫋,木魚聲聲,蓮渡跪在佛龕前做晚課,黛玉則在一旁地盤膝瞑坐,耳邊聽著蓮渡悠揚平和的唸誦,感覺平心靜氣,肺腑如洗。 隨著一聲清亮的磬響,黛玉睜開了眼睛,見蓮渡也站了起來,笑著對自己說:“累妹子陪我做晚課,不覺太悶了麼?” 黛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蓮渡過來拉了她的手:“走,回禪房去吧,我還有些話,想和妹子敘敘。” 隔壁禪房,紫鵑和翠兒早準備好了茶水和點心,正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幾日王府大婚的盛況,還調侃王爺對王妃怎麼著緊體貼,見蓮渡和黛玉進來,互作了個鬼臉,不再說了。 蓮渡坐下來,伸手在茶壺上一探,吩咐翠兒:“這茶有些涼了,王妃身子骨弱,吃不得涼的,你去換了熱熱的上來。” 翠兒不疑有他,歡歡喜喜地下去沏熱茶了,誰知蓮渡又轉向紫鵑,讓她回黛玉房中,將那尊送子觀音供起來。 這一來,紫鵑也微覺詫異,看向黛玉,見她眼中也有一絲疑問,但只對自己略一頷首,只好也應聲出去了。 估摸著,蓮渡師父是有體己話,要跟王妃說,不想自己和翠兒在跟前聽去。 嘿嘿,不能給別人聽的,多半是跟王爺有關的了? 儘管王爺對王妃那股子溫柔體貼勁,是沒說的了,可怎麼瞅著王妃對王爺,還是不冷不熱,加上新婚之夜就怪怪的,叫人猜不透傾世狂妃:廢材三小姐。 也好,王妃一向和蓮渡師父很談得來,也肯聽她的話,就讓她們姊妹倆聊著唄。不過一個尼姑,能跟王妃說到哪個份上呢,哈哈? 紫鵑越想越樂,饒有興致地將那尊送子觀音取出來,仔細用帕子擦過了一遍,供在案上,往花瓶裡添了水,移到玉像邊上,又燃了一爐子香,自己瞅著也滿意有趣,便合十拜了拜。 換了是自己生活的時代,女人第一要務當然是自立自強,光想著結婚生子,靠肚皮拴住男人,那是遲早有一哭的。 但林黛玉就不同了,在她的這個世界,女人只能悲哀地依附男人而生,哪怕是超脫紅塵的蓮渡師父和妙玉,依然須靠著北靜王和賈府的庇護。 黛玉既然做了北靜王妃,想要這個男人永遠庇護她,除了愛情之外,最可靠的,莫過於給他生育一個子嗣,蓮渡師父送了她這個送子觀音,無非也是作此想法。 唉,可惜了林黛玉這樣一個聰明剔透,冰姿雪質的女子,也要依著世俗女子的生存法則嗎?相夫教子,榮華富貴,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最後再變成另一個賈母,讓別人羨慕著? 想到這裡,紫鵑原本不錯的心情,也有點兒怏怏的,越發想知道蓮渡會跟黛玉說些什麼,估算著時候差不多了,便出門往她們那邊去了。 但這一回她猜錯了,蓮渡要和黛玉說的話,和她所想到,全然不是一回事。 她繞過走廊轉角,看見蓮渡的禪房門前,有一個人影,遠遠地看著還當是翠兒,再一看不對勁,那人分明是一身的黑衣黑褲,不是廟裡尼姑的青灰色袍子。 紫鵑快走了幾步,揚聲問:“喂,你是誰?在那做什麼?” 那人也極其警覺,紫鵑還沒出聲,他聽見動靜,就猛地朝這邊轉過頭來。 兩人一照面,紫鵑更是大吃一驚,那人臉上竟蒙了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 糟糕,莫非莫非是賊?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到北靜王的家廟來了? 紫鵑心裡也怕,但想到蓮渡和黛玉還在禪房內,不顧一切地張口要喊人,沒想到還未張口,那人手掌一翻,亮出一柄明晃晃的刀來,呼的用刀背向紫鵑砸來。 他只當是一名尋常丫頭,並不放在心上,只想一招將她放倒了事。 沒想到,紫鵑也練過幾年功夫,雖然多半是舞臺上表演的花拳繡腿,到畢竟反應機敏,見一刀劈過來,慌忙頭一低,避了過去,同時條件反射地飛起一腳,照準那人肚子,狠狠踹了上去。 只聽撲的一聲,居然給她踢中了,那黑衣人噔噔噔的連退好幾步才剎住。 “快來人吶,有賊啊!師父、王妃,就在屋裡千萬別出來!”瞅著這個空檔,紫鵑馬上放開嗓門,大喊大叫起來。 這時從房頂又翻下一名黑衣人,二話不說,揮刀就向紫鵑背部劈下去。 腦後風聲嗖嗖,紫鵑縱看不見,也覺察到危險襲來,向前踏了一大步,還是沒能全躲開,背後先是**辣的,跟著就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她站立不住,趴倒在了門上,房門被壓開一線,正好看見蓮渡和黛玉驚慌失措的臉,紫鵑想也不想,用了最後的氣力,咬牙將門拉上,直接給落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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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靜王因為大婚,逾旬沒有上朝,也未到兵部署理公務,待辦的文牘早堆積如山,今日他特命屬吏揀要緊的抄錄了幾份,帶回府裡打算連夜閱看。

待他從蓮花庵回到王府,已近亥時,靜悄悄地獨自坐在書房的燈下,想著黛玉寧可留在庵裡,也不願跟自己回來,不覺有有些悵惘。

但他終究是有氣度的人,轉念一想,既然答允了黛玉,用等待來換取時間,就應該言出必踐,相信終有一天,可以看到她動人的眼波和快樂的笑容。

水溶在心裡勉勵了自己,便挑亮了燭燈,將文牘攤開,聚精凝神,仔細翻看起來。

隨著各地、各署呈報的內容不同,他的劍眉時而微蹙,時而舒展,要緊的地方還親筆摘記批註。

有一份文書才看了抬頭幾行,水溶的臉色就驟然變了,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連看兩遍,眉頭反而越擰越緊。

原來是這是一份本部呈報上官的文書,內容是京城某衛清點兵員,結果查得虛報在冊人數若干,歷年共吃空餉若干,暗中追查下去,牽連出幾位有嫌疑的官員,其中一等將軍賈赦的名字,就赫然在列!

當今聖上文武並舉,十分看重治軍,若此時查實,當真罪名不小,而賈赦是他新婚夫人的親舅父,怎不叫水溶心驚。

不僅如此,憑著他多年官場捭闔的經驗和敏感,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日前,自己向穆苒提媒,想要撮合他和賈政的之女,這本是一樁門當戶對的良緣,沒想到卻遭穆苒一口拒絕,連東安郡王也是語焉不詳。

現在細細琢磨起來,莫非穆氏兄弟事先得到了什麼訊息,因此不想和賈家沾上關係?

水溶越往深裡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錦衣衛指揮使一職長年出缺,穆苒實際上就是錦衣衛的頭號人物,他幹練忠誠,一直深受聖上的寵信,不少在京犯官的緝查,不交給刑部和都察院,而是密令錦衣衛執行,或許,穆苒已然掌握了比自己更詳實的訊息。

寧榮兩府的子弟,在京為官的,除了賈政方正之外,多少都有些垢評,這個水溶早有所聞休掉太子爺的醜丫頭:修羅小王后。

只一來劣跡未著,二來在十多年前,義忠親王的那場篡逆風波之中,北靜王府和寧榮兩府多有勾連,因而到了水溶這一代,仍對賈家多有迴護。

這一次不同了,茲事體大且不說,聖上如果已密令錦衣衛徹查,這事單憑自己,無論如何是壓不下來了。

縱然和東安王府素來交好,但穆苒在公務上毫不含糊,再者這是掏空朝廷兵力的大罪,自己指掌兵部,也覺得該從重嚴懲!

然而,他畢竟是夫人的親舅父……

想求穆苒徇私,幫著遮掩,是絕無可能的了,或許從他那裡,探聽些更確切的訊息,還是可以的。

水溶一掌拍在文牘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當真頭疼得很。

這時,門扇卜卜響了兩聲,有人在外頭輕輕敲門。

水溶精神一振,將文牘掩上,揚聲問:“是誰?”

“王爺,是我。”門外應聲嬌軟,聽著是侍妾陸曼兮的聲音。

她怎麼來了?還這個時分?水溶望了一眼多寶格上的自鳴鐘,又聽陸曼兮在門外說:“我見王爺這個時辰了還在忙碌,便叫小廚房做了些宵夜來。”

水溶開了門,果然陸曼兮捧了一盅羹湯,站在眼前,夜風從庭院另一頭吹來,吹得她髮絲、袖袍飄拂,彷彿柔弱得不堪夜涼。

水溶只好側身讓她進來,自己則掩上了房門。

“我就想著,王爺多日不曾上朝,必定堆積了許多公務要辦,果然王爺一回來,就把自己關進書房。這是我吩咐小廚房單做的蓮藕綠豆羹,最是消暑解乏的,王爺趁熱喝了吧?”陸曼兮說著,將盤子擱在案上,揭開盅蓋,細心地用銀匙攪了攪,捧到水溶面前。

蓮花庵的素齋清淡,且吃得早,又一路奔波,這會子水溶當真有些餓了,對著陸曼兮殷勤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推辭,就接了過來,坐著全吃了。

“呵呵,這些踏實多了,曼兒,多謝你了。”水溶用完了宵夜,正要回到書案前,又見陸曼兮捧著湯盅,呆呆地望著自己,咬著嘴唇,似乎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他心頭一動,約略猜到些許,但總不能視若無睹,便轉過身來,柔聲地問她:“曼兒你還有事麼?”

“王爺,我,我……”陸曼兮才一開口,淚水便大滴大滴地落下。

誠然她是有備而來,但心裡頭的確抑鬱了多時,當著水溶的面,又聽他柔聲詢問,就再也抑制不住落淚,倒也不全是做作。

水溶也沒法安坐了,起身走到陸曼兮身邊,低頭去察看她的神情,見她淚水不止,楚楚可憐,只好扶了她到椅邊坐下,又掏了帕子塞進她手心,問:“你有什麼委屈,只管說出來吧?”

他為了安撫陸曼兮,略略俯下了身子,沒想到忽然被她當胸抱住,撲進了懷抱,埋首在肩頭,抽抽答答地說:“王爺,你,你可厭惡了曼兒麼?”

水溶立時心頭豁亮,自己果然是猜對了,卻也不得不安慰她:“好端端的,怎麼說這樣的話?”

“王爺有多時……不曾到我那裡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水溶苦笑,只得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我前陣子不是出關巡邊麼?歸來之後就,就操辦迎娶王妃的事,若是冷落了你,你也該體諒的?”

陸曼兮抬起頭,水汽氤氳的美目乍然一亮:“這麼說,王爺並不是厭惡了我?”

“胡說,自然不是的火焰鳶尾。”

“那,王爺,我,我……”

這話終究羞人,陸曼兮一時也難以啟齒,嚅嚅了好一會,纖指在水溶胸口的繡紋上,輕輕的撫弄,星眸如水,粉面生春,意思再清楚不過。

佳人宛如一汪春水,融化在自己懷中,水溶自領會了對黛玉的戀慕,就再也沒有進過兩名侍妾的房中,況且新婚數日,雖和黛玉同床共枕,卻只能苦苦煎熬。

他終究是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此刻軟玉溫香抱滿懷,又剛聽了她呢喃傾訴,想起她剛進府時,也有過一段旖旎時光,不覺呼吸灼熱,血脈賁張。

陸曼兮伏在水溶胸口,聽得到他心跳加快,更加情難自己,但此處終究是書房,不能成事,於是便在他耳邊低語:“我先回房,王爺也莫要忙太晚了……”

她從水溶懷裡掙脫出來,捧了湯盅,轉身剛要走,忽又聽見水溶在身後叫她:“曼兒?”

“王爺還有吩咐麼……”她的心也在突突直跳,深知水溶溫文爾雅的外表之下,也有著輕狂恣意的時候。

“我怕是要忙到很夜,你……不必等我,早些兒歇息了吧。”

水溶輕輕柔柔的話語,卻不啻一瓢涼水兜頭淋下,令陸曼兮火熱的身體和心房,霎時冷透了!

她僵立了片刻,勉強應了聲“是”,開啟房門,一頭扎進了漠漠輕寒的夜色中。

水溶走過去,復又把門關上,落了閂,坐回書案前,無聲的嘆了口氣。

或許這樣對待她,真是太過分了些,可是既然決定了用全部的耐心和誠意,去等候那個今生遇著的,唯一一個能自己傾出了全部熱情的女子,就難以再對其他女子情生意動,就想將這熱情完整地留給她。

呵呵,這樣的等待,還真是既歡喜,又折磨啊。

水溶搓了搓自己發燙的面頰,勉力收攝心神,重新將精力貫注在公務上。

檀香嫋嫋,木魚聲聲,蓮渡跪在佛龕前做晚課,黛玉則在一旁地盤膝瞑坐,耳邊聽著蓮渡悠揚平和的唸誦,感覺平心靜氣,肺腑如洗。

隨著一聲清亮的磬響,黛玉睜開了眼睛,見蓮渡也站了起來,笑著對自己說:“累妹子陪我做晚課,不覺太悶了麼?”

黛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蓮渡過來拉了她的手:“走,回禪房去吧,我還有些話,想和妹子敘敘。”

隔壁禪房,紫鵑和翠兒早準備好了茶水和點心,正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幾日王府大婚的盛況,還調侃王爺對王妃怎麼著緊體貼,見蓮渡和黛玉進來,互作了個鬼臉,不再說了。

蓮渡坐下來,伸手在茶壺上一探,吩咐翠兒:“這茶有些涼了,王妃身子骨弱,吃不得涼的,你去換了熱熱的上來。”

翠兒不疑有他,歡歡喜喜地下去沏熱茶了,誰知蓮渡又轉向紫鵑,讓她回黛玉房中,將那尊送子觀音供起來。

這一來,紫鵑也微覺詫異,看向黛玉,見她眼中也有一絲疑問,但只對自己略一頷首,只好也應聲出去了。

估摸著,蓮渡師父是有體己話,要跟王妃說,不想自己和翠兒在跟前聽去。

嘿嘿,不能給別人聽的,多半是跟王爺有關的了?

儘管王爺對王妃那股子溫柔體貼勁,是沒說的了,可怎麼瞅著王妃對王爺,還是不冷不熱,加上新婚之夜就怪怪的,叫人猜不透傾世狂妃:廢材三小姐。

也好,王妃一向和蓮渡師父很談得來,也肯聽她的話,就讓她們姊妹倆聊著唄。不過一個尼姑,能跟王妃說到哪個份上呢,哈哈?

紫鵑越想越樂,饒有興致地將那尊送子觀音取出來,仔細用帕子擦過了一遍,供在案上,往花瓶裡添了水,移到玉像邊上,又燃了一爐子香,自己瞅著也滿意有趣,便合十拜了拜。

換了是自己生活的時代,女人第一要務當然是自立自強,光想著結婚生子,靠肚皮拴住男人,那是遲早有一哭的。

但林黛玉就不同了,在她的這個世界,女人只能悲哀地依附男人而生,哪怕是超脫紅塵的蓮渡師父和妙玉,依然須靠著北靜王和賈府的庇護。

黛玉既然做了北靜王妃,想要這個男人永遠庇護她,除了愛情之外,最可靠的,莫過於給他生育一個子嗣,蓮渡師父送了她這個送子觀音,無非也是作此想法。

唉,可惜了林黛玉這樣一個聰明剔透,冰姿雪質的女子,也要依著世俗女子的生存法則嗎?相夫教子,榮華富貴,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最後再變成另一個賈母,讓別人羨慕著?

想到這裡,紫鵑原本不錯的心情,也有點兒怏怏的,越發想知道蓮渡會跟黛玉說些什麼,估算著時候差不多了,便出門往她們那邊去了。

但這一回她猜錯了,蓮渡要和黛玉說的話,和她所想到,全然不是一回事。

她繞過走廊轉角,看見蓮渡的禪房門前,有一個人影,遠遠地看著還當是翠兒,再一看不對勁,那人分明是一身的黑衣黑褲,不是廟裡尼姑的青灰色袍子。

紫鵑快走了幾步,揚聲問:“喂,你是誰?在那做什麼?”

那人也極其警覺,紫鵑還沒出聲,他聽見動靜,就猛地朝這邊轉過頭來。

兩人一照面,紫鵑更是大吃一驚,那人臉上竟蒙了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

糟糕,莫非莫非是賊?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到北靜王的家廟來了?

紫鵑心裡也怕,但想到蓮渡和黛玉還在禪房內,不顧一切地張口要喊人,沒想到還未張口,那人手掌一翻,亮出一柄明晃晃的刀來,呼的用刀背向紫鵑砸來。

他只當是一名尋常丫頭,並不放在心上,只想一招將她放倒了事。

沒想到,紫鵑也練過幾年功夫,雖然多半是舞臺上表演的花拳繡腿,到畢竟反應機敏,見一刀劈過來,慌忙頭一低,避了過去,同時條件反射地飛起一腳,照準那人肚子,狠狠踹了上去。

只聽撲的一聲,居然給她踢中了,那黑衣人噔噔噔的連退好幾步才剎住。

“快來人吶,有賊啊!師父、王妃,就在屋裡千萬別出來!”瞅著這個空檔,紫鵑馬上放開嗓門,大喊大叫起來。

這時從房頂又翻下一名黑衣人,二話不說,揮刀就向紫鵑背部劈下去。

腦後風聲嗖嗖,紫鵑縱看不見,也覺察到危險襲來,向前踏了一大步,還是沒能全躲開,背後先是**辣的,跟著就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她站立不住,趴倒在了門上,房門被壓開一線,正好看見蓮渡和黛玉驚慌失措的臉,紫鵑想也不想,用了最後的氣力,咬牙將門拉上,直接給落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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