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終極任務

穿越59,開局獲得簽到系統·幼齡大叔·4,478·2026/5/18

# 第303章終極任務 從「曙光」生活區回到北京,趙四用了三天。   一到北京,趙四就回到氣象站,開始整理試點總結報告。   桌上攤著三份材料:北京工具機廠數控改造的初步方案,上海電子元件廠質量管理信息化的需求分析,還有「曙光」子弟學校計算機掃盲班的第一期反饋。   趙四順路捎回來了一疊學生作業。   是用BASIC語言寫的簡單程序,列印在粗糙的練習本上,字跡稚嫩但工整。   有個孩子寫了個猜數字的小遊戲。   雖然邏輯很簡單,但注釋裡認真地寫著:「如果猜對了,計算機會說『你真棒』。」   趙四一份份翻看著。   工具機廠的老師傅在方案邊上用鉛筆批註:「數控是好,但咱們這些老工人,學得會嗎?」   上海廠的報告裡提到,現有的質量記錄全是手寫,整理一次要半個月,問能不能先解決這個問題。   「曙光」的反饋最直接:五臺機器不夠,高年級的學生排著隊等上機;   老師們希望有更系統的教材,最好能配些掛圖。   每個試點都有具體的問題,具體的需求。   這比他預想的要好的多。   不怕問題多,就怕沒方向。   他拿起筆,開始寫匯總建議。   剛剛寫到一半時,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又來了。   這次來得比以往都強烈一些。   他扶住桌沿,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意識像被拖進深水,向下沉,然後在一片虛空中,光幕亮起。   系統!   不是開始時的那種簡潔的提示,這次的光幕上信息十分密集,密集得讓人窒息:   【檢測到文明知識擴散基礎網絡初步建立】   【檢測到宿主推動多領域技術應用嘗試】   【檢測到關鍵認知節點:自主可控的信息處理能力是文明躍遷的核心瓶頸】   【符合終極階段任務觸發條件】   光幕中央,浮現出一行加粗的字:   【終極階段性任務發布:點燃信息革命的火種】   趙四的心臟猛地一縮。   終極任務?   系統不是已經進入輔助觀察模式了嗎?   正在推進的計算機技術應用發展契合了系統目標?   【任務目標:推動中國在1980年前,建成第一條自主可控的4位微處理器生產線,並實現小批量應用】   【時限:六年(1974-1980)】   【任務難度:極高】   【失敗後果:文明信息技術發展路徑可能被鎖定,未來二十年內無法突破「數字鴻溝」】   六年。   1980年。   4位微處理器生產線。   這些詞像錘子一樣砸進趙四腦子裡。   他心裡太清楚這些詞意味著什麼了。   作為21世紀的人覺得這些東西普普通通,隨處可見。   微處理器,計算機的心臟。   沒有自主的微處理器,所謂的計算機產業就是空中樓閣,永遠受制於人。   而4位處理器,雖然是入門級,但它是從無到有的那道門檻。   跨過去了,後面才有8位、16位、32位……   顯然,系統要的不是他報告提出的那麼簡單的技術應用,而是希望從源頭上的技術突破。   可六年?   現在已經是1973年5月。   距離1980年只有不到六年時間。   而他們現在有什麼?   上海微電子學組剛剛能做64門的可編程邏輯晶片,離真正的微處理器還有相當的距離。   生產線呢?   連像樣的光刻機都沒有,談何生產線?   光幕繼續變化,浮現出獎勵預覽:   【任務獎勵預覽:完整CMOS工藝流程圖解(含設備參數、工藝窗口、良率控制要點)】   【備註:該技術為1980年代國際主流微電子製造技術,且平行時空中中國技術大幅度落後該技術,提前獲取將大幅縮短技術追趕時間】   CMOS。   互補金屬氧化物半導體。   趙四知道這個方向——低功耗,高集成度,是未來大規模集成電路的主流工藝。   但具體怎麼做,工藝參數如何控制,他們現在全靠摸索。   如果能有完整的流程圖解……   可前提是,任務要成功。   【請確認是否接受任務】   【注意:此任務為強制性文明躍遷任務,接受後系統將進入最終支持模式,提供有限度的關鍵技術節點提示】   這並沒有沒有選擇的餘地。   光幕上「失敗後果」那行字冷冰冰地懸在那裡——「未來二十年內無法突破『數字鴻溝』」。   二十年,一代人的時間。   如果錯過了這個窗口期,等別人跑遠了,再追就難了。   趙四深吸一口氣,在意識裡回應:「接受。」   光幕上的字跡開始消散,最後留下一行:   【任務已接受。第一階段性目標:在一年內完成4位微處理器(仿Intel4004級別)的逆向分析與設計草案。】   【系統將提供關鍵架構解析支持。祝順利。】   眩暈感慢慢從大腦退去。   趙四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桌前,微微捏了捏手指,手心裡全是汗。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辦公室沒有人開燈,只有桌上的檯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   六年。1980年。生產線。   這幾個詞在趙四的腦子裡反覆迴響,像是吸多了二氧化碳,讓人昏昏沉沉。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氣息,趙四精神略微清醒了一些。   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像無數雙眼睛,沉默地注視著。   壓力像一座山,突然壓下來。   但奇怪的是,他心裡沒有慌亂,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就像在戰場上,終於看到了敵人的主陣地,知道了要在哪裡衝鋒,要付出多少代價。   目標明確了,剩下的,就是怎麼打這一仗。   第二天一早,趙四就委託外事局同事搜集英特爾公開的4004晶片資料。   資料一到,趙四就把陳啟明、林雪、張衛東叫到辦公室。   沒有叫其他人。   「有個新任務。」   他開門見山,把一份手寫的提綱推過去。   上面只寫了技術目標:「四年內,完成4位微處理器的自主設計;六年內,建成小批量生產線。」   三個年輕人傳看著提綱,臉色都變了。   「趙總工,」陳啟明先開口,「這……咱們現在的基礎……」   「我知道基礎差。」   趙四打斷他,「可必須做,咱們進行計算機應用技術推廣,不能滿足於能用,還要好用。」   「咱們先開展前期研究。」   「如果不做,十年後咱們的計算機產業還是得靠進口晶片,脖子永遠卡在別人手裡。」   「可微處理器的設計,咱們完全沒經驗。」   林雪小聲說,「上海那邊做的還是專用晶片,通用處理器複雜得多。」   「所以第一步是學習。」   趙四從抽屜裡拿出幾份外文資料。   是他託外事局的劉同志弄來的,關於Intel4004的公開介紹,很簡略,但至少有個輪廓。   「我們要先吃透4004的設計思想。」   「然後,結合咱們自己的工藝水平,設計一個能造出來的版本。」   張衛東盯著提綱上的時間節點:「六年建成生產線……這需要多少設備?」   「光刻機、擴散爐、離子注入機……這些咱們都沒有。」   「設備可以想辦法。」   趙四說,「一部分自己造,一部分通過特殊渠道引進。」   「關鍵是工藝,晶片怎麼做出來,每一步的參數怎麼控制。」   「這個,咱們得自己摸索。」   屋裡安靜下來。   三個年輕人都低著頭,看著那份提綱。   任務太重了,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怕了?」趙四問。   「怕。」陳啟明老實說,「但我們也明白,怕也得幹。」   林雪抬起頭:「趙總工,您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張衛東沒說話,只是用力點頭。   趙四看著他們。   這些年輕人,跟了他這麼多年,從「天河」工程一路走過來,經歷過衛星中繼的興奮,經歷過圖形顯示的突破,經歷過「鯤鵬」振動的煎熬。   他們沒見過這麼遠的目標,但也沒在困難面前退縮過。   「好。」他說,「那咱們分一下工。」   他重新鋪開紙,開始畫組織結構圖:「我們在之前的工作安排下,單獨成立一個專門的攻關組。」   「我建議,代號就叫『748』工程——1974年啟動,8位處理器是遠期目標,但先從4位做起。」   「陳啟明,你負責架構分析和指令集設計。」   「帶兩個人,把4004的每一份能找到的資料吃透,畫出功能框圖,理解它的設計思路。」   「林雪,你負責工藝調研。」   「去上海,跟陸總工他們深入交流,搞清楚我們現在能做到什麼水平,離微處理器製造還差多遠。」   「列出設備清單、材料清單、技術瓶頸清單。」   「張衛東,你負責工具鏈。」   「微處理器設計需要專用的設計工具和仿真工具,這塊咱們完全是空白。」   「你先調研國外情況,然後提出咱們自己的開發方案。」   他頓了頓:「我負責總體協調和資源爭取。」   「另外,我會開始物色更多的人,搞材料的,搞設備的,搞軟體的工具開發的。」   「這個工程,需要匯聚全國相關領域最優秀的人才。」   任務分配下去,年輕人各自去準備了。   趙四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許久。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楚懷遠的號碼。   「楚老,有個事得跟您匯報。」   「你說。」   「我想啟動一個微處理器攻關工程,目標六年內建成生產線,服務於計算機應用技術。需要您的支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微處理器?你是說……計算機那個心臟?」   「對。」   「有多大把握?」   「現在說把握為時過早。」   趙四實話實說,「但這件事必須做。不做,咱們現在的計算機產業永遠沒有根基。」   楚懷遠又沉默了一會兒。「需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第一,幫我協調上海微電子學組,讓他們全力配合。第二,幫我爭取一個高層級的項目代號和保密級別。這個工程,前期必須低調,不能張揚。」   「明白了。」楚懷遠說,「我試試。但趙四,你要想清楚,這個擔子一旦扛起來,就沒有退路了。」   「我想清楚了。」趙四說,「沒有退路,就不想退路,只想前路。」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前。   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那盞路燈亮著,飛蛾圍著光暈打轉。   遠處傳來火車汽笛聲,悠長,蒼涼。   六年。1980年。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紅星廠第一次車出合格螺絲時的喜悅,想起在「盤古」基地看到五軸數控工具機運轉時的震撼,想起「星-8」首飛時刺破雲層的呼嘯,想起「天河」第一次傳輸成功時年輕人的眼淚。   每一次,都是從不可能開始。   這一次,也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目標更清晰,代價更巨大,意義也更深遠。   這不是造一臺機器,解決一個問題,這是在為一個國家鋪資訊時代的鐵軌。   鐵軌鋪成了,火車才能跑起來;微處理器造出來了,計算機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他回到桌前,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   「1974年5月18日。系統發布終極任務:1980年前建成4位微處理器生產線。」   「任務代號『748』工程啟動。目標:點燃信息革命的火種。」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看著那行字。   火種。   這個詞真好。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簇最原始的火。   指甲蓋大小的矽片上,用光刻出的細微線條,組成的能夠思考的電路。   然後呵護它,放大它,讓它從實驗室的爐火,變成生產線的熔爐,最後燎原成照亮整個時代的光。   路很難,但必須走。   因為這是他們的使命——這一代技術工作者的使命。   上輩子就一直在追趕,這輩子,他希望能早點追上。   在工業時代追趕上來的同時,為資訊時代打下第一根樁。   夜更深了。   趙四合上筆記本,吹熄了檯燈。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路燈還亮著,那點微弱的光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光很弱,但足夠了。   足夠照亮腳下第一步,也足夠讓人相信——只要一直走下去,光會越來越亮,路會越來越寬。   而他們,已經上路

# 第303章終極任務

從「曙光」生活區回到北京,趙四用了三天。

  一到北京,趙四就回到氣象站,開始整理試點總結報告。

  桌上攤著三份材料:北京工具機廠數控改造的初步方案,上海電子元件廠質量管理信息化的需求分析,還有「曙光」子弟學校計算機掃盲班的第一期反饋。

  趙四順路捎回來了一疊學生作業。

  是用BASIC語言寫的簡單程序,列印在粗糙的練習本上,字跡稚嫩但工整。

  有個孩子寫了個猜數字的小遊戲。

  雖然邏輯很簡單,但注釋裡認真地寫著:「如果猜對了,計算機會說『你真棒』。」

  趙四一份份翻看著。

  工具機廠的老師傅在方案邊上用鉛筆批註:「數控是好,但咱們這些老工人,學得會嗎?」

  上海廠的報告裡提到,現有的質量記錄全是手寫,整理一次要半個月,問能不能先解決這個問題。

  「曙光」的反饋最直接:五臺機器不夠,高年級的學生排著隊等上機;

  老師們希望有更系統的教材,最好能配些掛圖。

  每個試點都有具體的問題,具體的需求。

  這比他預想的要好的多。

  不怕問題多,就怕沒方向。

  他拿起筆,開始寫匯總建議。

  剛剛寫到一半時,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又來了。

  這次來得比以往都強烈一些。

  他扶住桌沿,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意識像被拖進深水,向下沉,然後在一片虛空中,光幕亮起。

  系統!

  不是開始時的那種簡潔的提示,這次的光幕上信息十分密集,密集得讓人窒息:

  【檢測到文明知識擴散基礎網絡初步建立】

  【檢測到宿主推動多領域技術應用嘗試】

  【檢測到關鍵認知節點:自主可控的信息處理能力是文明躍遷的核心瓶頸】

  【符合終極階段任務觸發條件】

  光幕中央,浮現出一行加粗的字:

  【終極階段性任務發布:點燃信息革命的火種】

  趙四的心臟猛地一縮。

  終極任務?

  系統不是已經進入輔助觀察模式了嗎?

  正在推進的計算機技術應用發展契合了系統目標?

  【任務目標:推動中國在1980年前,建成第一條自主可控的4位微處理器生產線,並實現小批量應用】

  【時限:六年(1974-1980)】

  【任務難度:極高】

  【失敗後果:文明信息技術發展路徑可能被鎖定,未來二十年內無法突破「數字鴻溝」】

  六年。

  1980年。

  4位微處理器生產線。

  這些詞像錘子一樣砸進趙四腦子裡。

  他心裡太清楚這些詞意味著什麼了。

  作為21世紀的人覺得這些東西普普通通,隨處可見。

  微處理器,計算機的心臟。

  沒有自主的微處理器,所謂的計算機產業就是空中樓閣,永遠受制於人。

  而4位處理器,雖然是入門級,但它是從無到有的那道門檻。

  跨過去了,後面才有8位、16位、32位……

  顯然,系統要的不是他報告提出的那麼簡單的技術應用,而是希望從源頭上的技術突破。

  可六年?

  現在已經是1973年5月。

  距離1980年只有不到六年時間。

  而他們現在有什麼?

  上海微電子學組剛剛能做64門的可編程邏輯晶片,離真正的微處理器還有相當的距離。

  生產線呢?

  連像樣的光刻機都沒有,談何生產線?

  光幕繼續變化,浮現出獎勵預覽:

  【任務獎勵預覽:完整CMOS工藝流程圖解(含設備參數、工藝窗口、良率控制要點)】

  【備註:該技術為1980年代國際主流微電子製造技術,且平行時空中中國技術大幅度落後該技術,提前獲取將大幅縮短技術追趕時間】

  CMOS。

  互補金屬氧化物半導體。

  趙四知道這個方向——低功耗,高集成度,是未來大規模集成電路的主流工藝。

  但具體怎麼做,工藝參數如何控制,他們現在全靠摸索。

  如果能有完整的流程圖解……

  可前提是,任務要成功。

  【請確認是否接受任務】

  【注意:此任務為強制性文明躍遷任務,接受後系統將進入最終支持模式,提供有限度的關鍵技術節點提示】

  這並沒有沒有選擇的餘地。

  光幕上「失敗後果」那行字冷冰冰地懸在那裡——「未來二十年內無法突破『數字鴻溝』」。

  二十年,一代人的時間。

  如果錯過了這個窗口期,等別人跑遠了,再追就難了。

  趙四深吸一口氣,在意識裡回應:「接受。」

  光幕上的字跡開始消散,最後留下一行:

  【任務已接受。第一階段性目標:在一年內完成4位微處理器(仿Intel4004級別)的逆向分析與設計草案。】

  【系統將提供關鍵架構解析支持。祝順利。】

  眩暈感慢慢從大腦退去。

  趙四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桌前,微微捏了捏手指,手心裡全是汗。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辦公室沒有人開燈,只有桌上的檯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

  六年。1980年。生產線。

  這幾個詞在趙四的腦子裡反覆迴響,像是吸多了二氧化碳,讓人昏昏沉沉。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氣息,趙四精神略微清醒了一些。

  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像無數雙眼睛,沉默地注視著。

  壓力像一座山,突然壓下來。

  但奇怪的是,他心裡沒有慌亂,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就像在戰場上,終於看到了敵人的主陣地,知道了要在哪裡衝鋒,要付出多少代價。

  目標明確了,剩下的,就是怎麼打這一仗。

  第二天一早,趙四就委託外事局同事搜集英特爾公開的4004晶片資料。

  資料一到,趙四就把陳啟明、林雪、張衛東叫到辦公室。

  沒有叫其他人。

  「有個新任務。」

  他開門見山,把一份手寫的提綱推過去。

  上面只寫了技術目標:「四年內,完成4位微處理器的自主設計;六年內,建成小批量生產線。」

  三個年輕人傳看著提綱,臉色都變了。

  「趙總工,」陳啟明先開口,「這……咱們現在的基礎……」

  「我知道基礎差。」

  趙四打斷他,「可必須做,咱們進行計算機應用技術推廣,不能滿足於能用,還要好用。」

  「咱們先開展前期研究。」

  「如果不做,十年後咱們的計算機產業還是得靠進口晶片,脖子永遠卡在別人手裡。」

  「可微處理器的設計,咱們完全沒經驗。」

  林雪小聲說,「上海那邊做的還是專用晶片,通用處理器複雜得多。」

  「所以第一步是學習。」

  趙四從抽屜裡拿出幾份外文資料。

  是他託外事局的劉同志弄來的,關於Intel4004的公開介紹,很簡略,但至少有個輪廓。

  「我們要先吃透4004的設計思想。」

  「然後,結合咱們自己的工藝水平,設計一個能造出來的版本。」

  張衛東盯著提綱上的時間節點:「六年建成生產線……這需要多少設備?」

  「光刻機、擴散爐、離子注入機……這些咱們都沒有。」

  「設備可以想辦法。」

  趙四說,「一部分自己造,一部分通過特殊渠道引進。」

  「關鍵是工藝,晶片怎麼做出來,每一步的參數怎麼控制。」

  「這個,咱們得自己摸索。」

  屋裡安靜下來。

  三個年輕人都低著頭,看著那份提綱。

  任務太重了,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怕了?」趙四問。

  「怕。」陳啟明老實說,「但我們也明白,怕也得幹。」

  林雪抬起頭:「趙總工,您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張衛東沒說話,只是用力點頭。

  趙四看著他們。

  這些年輕人,跟了他這麼多年,從「天河」工程一路走過來,經歷過衛星中繼的興奮,經歷過圖形顯示的突破,經歷過「鯤鵬」振動的煎熬。

  他們沒見過這麼遠的目標,但也沒在困難面前退縮過。

  「好。」他說,「那咱們分一下工。」

  他重新鋪開紙,開始畫組織結構圖:「我們在之前的工作安排下,單獨成立一個專門的攻關組。」

  「我建議,代號就叫『748』工程——1974年啟動,8位處理器是遠期目標,但先從4位做起。」

  「陳啟明,你負責架構分析和指令集設計。」

  「帶兩個人,把4004的每一份能找到的資料吃透,畫出功能框圖,理解它的設計思路。」

  「林雪,你負責工藝調研。」

  「去上海,跟陸總工他們深入交流,搞清楚我們現在能做到什麼水平,離微處理器製造還差多遠。」

  「列出設備清單、材料清單、技術瓶頸清單。」

  「張衛東,你負責工具鏈。」

  「微處理器設計需要專用的設計工具和仿真工具,這塊咱們完全是空白。」

  「你先調研國外情況,然後提出咱們自己的開發方案。」

  他頓了頓:「我負責總體協調和資源爭取。」

  「另外,我會開始物色更多的人,搞材料的,搞設備的,搞軟體的工具開發的。」

  「這個工程,需要匯聚全國相關領域最優秀的人才。」

  任務分配下去,年輕人各自去準備了。

  趙四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許久。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楚懷遠的號碼。

  「楚老,有個事得跟您匯報。」

  「你說。」

  「我想啟動一個微處理器攻關工程,目標六年內建成生產線,服務於計算機應用技術。需要您的支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微處理器?你是說……計算機那個心臟?」

  「對。」

  「有多大把握?」

  「現在說把握為時過早。」

  趙四實話實說,「但這件事必須做。不做,咱們現在的計算機產業永遠沒有根基。」

  楚懷遠又沉默了一會兒。「需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第一,幫我協調上海微電子學組,讓他們全力配合。第二,幫我爭取一個高層級的項目代號和保密級別。這個工程,前期必須低調,不能張揚。」

  「明白了。」楚懷遠說,「我試試。但趙四,你要想清楚,這個擔子一旦扛起來,就沒有退路了。」

  「我想清楚了。」趙四說,「沒有退路,就不想退路,只想前路。」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前。

  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那盞路燈亮著,飛蛾圍著光暈打轉。

  遠處傳來火車汽笛聲,悠長,蒼涼。

  六年。1980年。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紅星廠第一次車出合格螺絲時的喜悅,想起在「盤古」基地看到五軸數控工具機運轉時的震撼,想起「星-8」首飛時刺破雲層的呼嘯,想起「天河」第一次傳輸成功時年輕人的眼淚。

  每一次,都是從不可能開始。

  這一次,也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目標更清晰,代價更巨大,意義也更深遠。

  這不是造一臺機器,解決一個問題,這是在為一個國家鋪資訊時代的鐵軌。

  鐵軌鋪成了,火車才能跑起來;微處理器造出來了,計算機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他回到桌前,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

  「1974年5月18日。系統發布終極任務:1980年前建成4位微處理器生產線。」

  「任務代號『748』工程啟動。目標:點燃信息革命的火種。」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看著那行字。

  火種。

  這個詞真好。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簇最原始的火。

  指甲蓋大小的矽片上,用光刻出的細微線條,組成的能夠思考的電路。

  然後呵護它,放大它,讓它從實驗室的爐火,變成生產線的熔爐,最後燎原成照亮整個時代的光。

  路很難,但必須走。

  因為這是他們的使命——這一代技術工作者的使命。

  上輩子就一直在追趕,這輩子,他希望能早點追上。

  在工業時代追趕上來的同時,為資訊時代打下第一根樁。

  夜更深了。

  趙四合上筆記本,吹熄了檯燈。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路燈還亮著,那點微弱的光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光很弱,但足夠了。

  足夠照亮腳下第一步,也足夠讓人相信——只要一直走下去,光會越來越亮,路會越來越寬。

  而他們,已經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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