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信客

穿越三十年代之荒野求生·雨霖鈴的新生活·2,302·2026/5/18

在小草臥牀養病的這段時間內,村裡老老少少又接連死了好幾個,由於是暴病而死,家人並沒有大操大辦,就是簡單置辦棺材,將人抬上山就了事。   受白喉疫病影響,新年幾乎沒人放鞭炮,整個村子前所未有的冷清,就連年夜飯都只是隨便上些野菜糊弄。   不過女人還是盡力在有限條件下,做些可口零食給小孩喫,比如有蕨根粉做的餈粑,還有油炸紅薯片,小孩子哪裡懂什麼局勢,只要一家人都在,又有好喫的,那天天都是過年的好日子。   小草娘還以為自己得再死個孩子,可沒想到隨著時間推移,小草竟然漸漸緩過氣來,可到底傷了元氣,身體很虛弱,做不了洗衣、做飯的活計。   「都是討債鬼來的,行了,你就好好歇著吧。」   小草看娘走了,終於鬆了口氣,雖然大病一場,但總算可以正大光明的休息,自打有意識來,她好像就一直在幹活,不是打豬草、餵雞,就是帶弟弟、妹妹,還要打柴、挖野菜,反正睜眼就是忙不完的活,整天跟個陀螺在轉似的。   「丫丫,辛苦你了!」小草真心向張茜茜道謝,要是沒有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肯定挺不過去。   張茜茜笑道:「關我什麼事,那是你身體好,要不然就靠那些草藥湯子,哪有這個效果?」   不是說草藥不好,是張茜茜壓根兒不會配藥,她熬的湯頭頂多就起個輔助效果,小草病癒的真正原因在於她本人的免疫力。   小草嘆道:「我心裡門清呢,謝謝啊。」   「你應該謝謝自己那麼配合,不管我熬啥茶,你都敢喝。」   小草開懷一笑,「哈哈,其實還蠻好喝的。」   「那當然,我可是搞來了不少麥冬,那玩意兒煮過後,原本的苦味就沒了,只剩甘甜。」張茜茜想想以前喝奶茶只要三分糖,對比現在才知道高糖、高油、高鹽的食物有多珍貴。   自打鬼子佔據了鎮子後,很多物資都出現了短缺,其中最缺的不是糖,而是鹽。   糖、油還能從想辦法從植物中提取,再加上原本的存貨,尚能支持一段時間,但沒鹽確實難熬。   好在蘭村人嗜辣,還能以辣椒炒菜增加食慾,但身體沒鹽,久了代謝會出問題,雖然山裡的確有鹽膚木,但那玩意兒嘗著雖酸酸鹹鹹,本身卻不含鈉鹽,無法長期替代食鹽。   張茜茜也不知道開春以後,周家是個什麼章程,如果只靠種田為生,恐怕單交稅糧就夠嗆,還得防著偽軍搶糧,不另外開源的話,接下來喫飯都成問題。   她安慰小草道:「開春以後,天氣會越來越好,到時候咱們還去摘野菜啊,我上回還在山上看到野蜂窩,哪天咱們把它打下來。」   「你真是膽大啊,不怕被蜇嗎?」小草捂嘴笑道。   張茜茜不以為意,「怕啥,到時候咱們找塊布,做個大帽子遮著就行。」   小草摸了摸肚子,「我看行,哎呀,說得我都饞了。」   「我這裡還有麥冬呢,你喫這個吧。」   ……   大年過完後,小草家原本燒塌的半邊屋子住不了人,便將另一半屋子重新整理了一番,一家子大大小小全搬了進去。   小草也已身體大好,再次接過長姐如母的職責,每天早起做飯、挑水、擔柴等等活計。   而周家上下也鬆了口氣,畢竟家中多了外人總歸不方便,現在終於可以自由地說話,感覺空氣中都充滿了香甜的味道。   這日周老爺找來兒子在書房議事,說道:「咱們是頂門立戶的男人,如今家中雖還有些錢,但總不能坐喫山空,得想辦法做點來錢的生意纔好。」   周少爺猶豫道:「我們在鎮上還有鋪子呢,另外村裡的田租也不少,不需要出去吧。」   「這年頭大夥都難,哪裡能收到多少租金,另外種的糧食放在地裡,鬼子會不來收嗎?」   周少爺被老爹教訓,只得老實聽訓,「爹,那我們應該做什麼生意纔好?」   說老實話,周老爺也沒啥主意,他的財富主要來自於祖輩的積累,並沒有實操經驗,另外現在世道太亂,土匪橫行,帶著現金和貨物出門肯定容易被搶。   「看看能不能弄些鹽來!」周老爺想了想道:「咱村裡沒鹽,估計其他村上也沒鹽,不如找找姑爺的路子,看看能不能批個條子來。」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自家姑爺好歹是軍官,這點面子應該有吧。   周少爺臉色都嚇白了,「爹,你不要命啦!那是死罪。」   自古至今,鹽稅都是國家朝政主要收入來源之一,只不過現在情況比之以前任何朝代更為複雜。   一是國民政府通過加強食鹽銷售管理,嚴格分區銷售區域,以控制赤匪。   二是佔領區的鬼子也通過控制食鹽價格,從中搜刮百姓財富。   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都不允許食鹽非法買賣,周老爺此舉等於在鋼絲繩上跳舞,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導致人財兩失的情況。   「兒子,富貴險中求,懂嗎?」周老爺下定了決心,「這事我去辦,想必姑爺不會太過推辭,過陣子我走了,你就留在家中,眼下開春,早點整地、育苗,別拖!」   「那讓陳友才陪著你吧,要不兒子實在不放心。」   「好!」   周老爺第二日就寫了封送給姑爺的信,由專門負責往城裡帶信的信客送過去,而後他茶不思,飯不想地等了兩個多月,纔等到信客送來的回信。   信客與郵差不一樣,一個主要負責偏遠地區的私人信件遞送,一個開展對公業務,而且不常下鄉。   由於鬼子盤踞在鎮上不走,信客便迎來了生命第二春,專門給人遞送私信、物件,因信譽良好很受人尊敬,周老爺特地讓陳友才帶著信客下去用飯,並奉上豐富的「酒力錢」,如果信客有住宿需求,也得幫忙安排其住下。   好在信客還要繼續往其它村子送信,喫完飯便拍拍屁股要走人,陳友才忙給他斟酒,道:「一路辛苦了,喝杯酒解解乏。」   「嘿,你這是話裡有話啊,」信客樂呵呵地說道:「你有啥事就問吧,只是喝酒誤事,咱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可不敢喝。」   「好的,好的!」陳友才趕緊將酒杯放下,問道:「大兄弟從城裡而來,一路可還太平?」   信客嘆氣,「太平啥啊,知道為啥這點子路我走了一個月?」   「為啥啊?」   「亂啊,這世道都亂成一團粥了,赤匪、國軍、偽軍、鬼子都在咱們這一片打得滿頭包

在小草臥牀養病的這段時間內,村裡老老少少又接連死了好幾個,由於是暴病而死,家人並沒有大操大辦,就是簡單置辦棺材,將人抬上山就了事。

  受白喉疫病影響,新年幾乎沒人放鞭炮,整個村子前所未有的冷清,就連年夜飯都只是隨便上些野菜糊弄。

  不過女人還是盡力在有限條件下,做些可口零食給小孩喫,比如有蕨根粉做的餈粑,還有油炸紅薯片,小孩子哪裡懂什麼局勢,只要一家人都在,又有好喫的,那天天都是過年的好日子。

  小草娘還以為自己得再死個孩子,可沒想到隨著時間推移,小草竟然漸漸緩過氣來,可到底傷了元氣,身體很虛弱,做不了洗衣、做飯的活計。

  「都是討債鬼來的,行了,你就好好歇著吧。」

  小草看娘走了,終於鬆了口氣,雖然大病一場,但總算可以正大光明的休息,自打有意識來,她好像就一直在幹活,不是打豬草、餵雞,就是帶弟弟、妹妹,還要打柴、挖野菜,反正睜眼就是忙不完的活,整天跟個陀螺在轉似的。

  「丫丫,辛苦你了!」小草真心向張茜茜道謝,要是沒有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肯定挺不過去。

  張茜茜笑道:「關我什麼事,那是你身體好,要不然就靠那些草藥湯子,哪有這個效果?」

  不是說草藥不好,是張茜茜壓根兒不會配藥,她熬的湯頭頂多就起個輔助效果,小草病癒的真正原因在於她本人的免疫力。

  小草嘆道:「我心裡門清呢,謝謝啊。」

  「你應該謝謝自己那麼配合,不管我熬啥茶,你都敢喝。」

  小草開懷一笑,「哈哈,其實還蠻好喝的。」

  「那當然,我可是搞來了不少麥冬,那玩意兒煮過後,原本的苦味就沒了,只剩甘甜。」張茜茜想想以前喝奶茶只要三分糖,對比現在才知道高糖、高油、高鹽的食物有多珍貴。

  自打鬼子佔據了鎮子後,很多物資都出現了短缺,其中最缺的不是糖,而是鹽。

  糖、油還能從想辦法從植物中提取,再加上原本的存貨,尚能支持一段時間,但沒鹽確實難熬。

  好在蘭村人嗜辣,還能以辣椒炒菜增加食慾,但身體沒鹽,久了代謝會出問題,雖然山裡的確有鹽膚木,但那玩意兒嘗著雖酸酸鹹鹹,本身卻不含鈉鹽,無法長期替代食鹽。

  張茜茜也不知道開春以後,周家是個什麼章程,如果只靠種田為生,恐怕單交稅糧就夠嗆,還得防著偽軍搶糧,不另外開源的話,接下來喫飯都成問題。

  她安慰小草道:「開春以後,天氣會越來越好,到時候咱們還去摘野菜啊,我上回還在山上看到野蜂窩,哪天咱們把它打下來。」

  「你真是膽大啊,不怕被蜇嗎?」小草捂嘴笑道。

  張茜茜不以為意,「怕啥,到時候咱們找塊布,做個大帽子遮著就行。」

  小草摸了摸肚子,「我看行,哎呀,說得我都饞了。」

  「我這裡還有麥冬呢,你喫這個吧。」

  ……

  大年過完後,小草家原本燒塌的半邊屋子住不了人,便將另一半屋子重新整理了一番,一家子大大小小全搬了進去。

  小草也已身體大好,再次接過長姐如母的職責,每天早起做飯、挑水、擔柴等等活計。

  而周家上下也鬆了口氣,畢竟家中多了外人總歸不方便,現在終於可以自由地說話,感覺空氣中都充滿了香甜的味道。

  這日周老爺找來兒子在書房議事,說道:「咱們是頂門立戶的男人,如今家中雖還有些錢,但總不能坐喫山空,得想辦法做點來錢的生意纔好。」

  周少爺猶豫道:「我們在鎮上還有鋪子呢,另外村裡的田租也不少,不需要出去吧。」

  「這年頭大夥都難,哪裡能收到多少租金,另外種的糧食放在地裡,鬼子會不來收嗎?」

  周少爺被老爹教訓,只得老實聽訓,「爹,那我們應該做什麼生意纔好?」

  說老實話,周老爺也沒啥主意,他的財富主要來自於祖輩的積累,並沒有實操經驗,另外現在世道太亂,土匪橫行,帶著現金和貨物出門肯定容易被搶。

  「看看能不能弄些鹽來!」周老爺想了想道:「咱村裡沒鹽,估計其他村上也沒鹽,不如找找姑爺的路子,看看能不能批個條子來。」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自家姑爺好歹是軍官,這點面子應該有吧。

  周少爺臉色都嚇白了,「爹,你不要命啦!那是死罪。」

  自古至今,鹽稅都是國家朝政主要收入來源之一,只不過現在情況比之以前任何朝代更為複雜。

  一是國民政府通過加強食鹽銷售管理,嚴格分區銷售區域,以控制赤匪。

  二是佔領區的鬼子也通過控制食鹽價格,從中搜刮百姓財富。

  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都不允許食鹽非法買賣,周老爺此舉等於在鋼絲繩上跳舞,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導致人財兩失的情況。

  「兒子,富貴險中求,懂嗎?」周老爺下定了決心,「這事我去辦,想必姑爺不會太過推辭,過陣子我走了,你就留在家中,眼下開春,早點整地、育苗,別拖!」

  「那讓陳友才陪著你吧,要不兒子實在不放心。」

  「好!」

  周老爺第二日就寫了封送給姑爺的信,由專門負責往城裡帶信的信客送過去,而後他茶不思,飯不想地等了兩個多月,纔等到信客送來的回信。

  信客與郵差不一樣,一個主要負責偏遠地區的私人信件遞送,一個開展對公業務,而且不常下鄉。

  由於鬼子盤踞在鎮上不走,信客便迎來了生命第二春,專門給人遞送私信、物件,因信譽良好很受人尊敬,周老爺特地讓陳友才帶著信客下去用飯,並奉上豐富的「酒力錢」,如果信客有住宿需求,也得幫忙安排其住下。

  好在信客還要繼續往其它村子送信,喫完飯便拍拍屁股要走人,陳友才忙給他斟酒,道:「一路辛苦了,喝杯酒解解乏。」

  「嘿,你這是話裡有話啊,」信客樂呵呵地說道:「你有啥事就問吧,只是喝酒誤事,咱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可不敢喝。」

  「好的,好的!」陳友才趕緊將酒杯放下,問道:「大兄弟從城裡而來,一路可還太平?」

  信客嘆氣,「太平啥啊,知道為啥這點子路我走了一個月?」

  「為啥啊?」

  「亂啊,這世道都亂成一團粥了,赤匪、國軍、偽軍、鬼子都在咱們這一片打得滿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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