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臨別
兩人都不是物理小白，誰不知道這種蘑菇彈危險又迷人，而且這玩意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它是妥妥的鎮國之寶。
錢老也不瞞他們，「西北那裡的基礎工作已經完成，剩下的部分是非常危險的技術工作，不過那裡地處內陸，環境艱苦……」
「我去！」張茜茜立時激動極了，「我願意去！」
毛毛也趕緊跟上，「茜茜同意，我也去！」
「就知道你想避世，」錢老笑呵呵地看著張茜茜，「看看露出原形了吧，不過別急，我還沒說完呢，那裡環境……」
張茜茜激動道：「我知道環境艱苦，天上無飛鳥，地上不長草嘛。」
「原來做過功課啊，」錢老認真說道：「我不騙你們，那裡條件差是肯定的，風一吹，滿嘴的沙子，而且工作絕密，需要長期與外界隔絕，你們不能聯繫家人，能做到嗎？」
張茜茜和毛毛猶豫了，他們在安鎮還有親人，而且周老爺年紀大了，萬一生病而身邊沒有人怎麼辦？
錢老看他們面色掙扎，知道他們有所顧慮，「至於親人生活方面不用擔心，組織上會安排照顧。」
張茜茜看了一眼毛毛，問道：「能給我們幾天時間考慮嗎？」
「可以，給你們三天時間，因為三天後我也要走了。」
兩人與錢老作別後，都沉默著不說話，毛毛打破沉默，「要不，我們先回去看爺爺吧？」
「好！」張茜茜將飛機廠的大褂脫下，隨手疊好，「現在就去！」
隨後兩人搭了班車來到安鎮，陳友才開門見到他倆，驚喜不已，「這不年不節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回來了？」
毛毛笑道：「有點事找爺爺商量。」
「老爺這會兒正在天井午睡，」陳友才嘟噥道：「年紀大就這樣，晚上精神，白天犯困。」
毛毛輕手輕腳來到周老爺身邊，細細看著爺爺的模樣，以前他也是富家老爺，身寬體胖的，但現在大家生活都艱苦，看著面容清減多了，但好在應該沒有什麼高血脂、高血壓、高血糖的毛病，也算好事吧。
周老爺睡得正迷糊呢，感到有炙熱的目光盯著自己，立馬給嚇醒了,「喲……你啥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毛毛將爺爺扶了起來，「我回來是想來問問你，我要不要換工作？」
「換什麼啊，我看墾殖場蠻好的，你幹得開心最重要。」
毛毛沒想到爺爺竟會如此說，「可若是國家需要我去別的地方呢？」
「去啊，國家能看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周老爺伸了個懶腰，「國家強盛點好啊，別讓什麼鬼子啥的打進來就行，那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可工作地方太遠，很可能幾年都回不來。」
「啥地方啊，這麼遠！」周老爺突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放不下我這個糟老頭子啊，放心，我沒啥大事，能喫能睡的，再說這裡不是有你姑、有你陳伯伯在嘛！」
「我怕萬一……趕不回來咋辦？」
「閻王爺叫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周老爺拍大孫子的肩頭，「到時候，我兩腿一蹬，兩眼一閉，你回不回來，我都得去找列祖列宗喝茶，這種事不用太在意啦！」
「爺爺！」毛毛抱著周老爺哭得好傷心。
周老爺突然掙脫，驚慌地問道：「等等，先別哭，丫頭跟不跟你一塊去？」
「我們一起去！」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周老爺抱著毛毛，笑道：「好了，可以哭了，出了門你就是男子漢，以後好好聽茜茜的話，照顧好小家比什麼都強。」
「嗯……」毛毛悶悶地應道。
只有三天時間給眾人告別，時間非常緊，毛毛跟各人都仔細做了交待，便與張茜茜去了張村找小草。
小草沒想到張茜茜會主動上門，忙把圍裙一摘飛奔過來，「你咋有空找我的？」
「要出一趟遠門，臨行之前想見見你。」
小草羨慕不已，「果然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連南城都沒去過呢。」
張茜茜笑道：「路就在腳下，想去的話，我今天就帶你去瞧瞧。」
小草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丈夫，擺手說道：「不了，等以後輕鬆了，我也要像你一樣，說走就走。」
「我們這邊說話，」張茜茜拉著小草來到村東的風水林，「我接下來說的話，你要仔細記好了。」
「這麼嚴肅，搞得我都緊張了，」小草搓著手道：「你說吧，我肯定都記下。」
張茜茜叮囑道：「你今年起就不要養豬了，估計會惹來麻煩。」
「你怎麼知道的，最近有些風言風語，說我們什麼主義的尾巴，」小草嘆道：「應該是有人眼紅了。」
張茜茜撓了撓頭，「接下來幾年，你們有田就種田，有飯就喫飯，反正跟著大夥一塊兒幹就是，別太突出，藏著點。」
「欸……我聽你這意思，好像不太妙啊，」小草不由十分緊張，「那賣豬的錢我還你吧。」
「別！」張茜茜說道：「你留著好好過日子，如果我娘困難的話就支援一點，我手上還有些糧票、布票，你拿著吧。」
張茜茜掏出一個手絹包，揭開后里面就是疊放在一起的各種票證。
小草沒敢伸手接，她越想越不對，警惕地問道：「你是不是犯啥事了，打算跑路當黑戶？實在不行，你躲我屋裡來。」
「胡想啥咧，」張茜茜都被她的異想天開給驚到了，「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那邊不用地方糧票。」
「哈哈，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
張茜茜和小草細細交待完之後，便要與毛毛離開，小草送他們出了村口，指著一個方向道：「你娘就在那裡割豬草，不說一聲再走嗎？」
「當初的事，她也有難處，算了吧，你幫我看著點就行。」
張茜茜和毛毛從村口離開，張胡氏突有所感，直起身子愣愣地看著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口中喃喃說道：「是大丫啊！」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這日清晨，南大校園停了一輛公交車，但它不載普通人，只有一些在名單的人才能上車，同時前後還有兩輛吉普車護送。
一位便衣低聲問著車上坐著的錢老，「你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走了嗎？一會兒還要趕火車。」
「再等等！」錢老拿著名單核對，「還有兩人沒到！」
便衣張了張嘴，欲要說什麼，但還是恭敬點頭，「好的，那再等一會兒。」
便衣下車，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蠻荒之地，年輕人不想去，其實很正常，畢竟城裡多好啊，有百貨大樓、電影院，誰願意去大西北喫沙子。
他正胡思亂想之時，便見不遠處奔來兩個身影，邊跑邊喊道：「等一等！」
錢老把頭探出窗戶，衝他們招手，「快來！就等著你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