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艾葉
一樣米養百養人,雖然村民多數都很純樸,但在一個山洞住久了,架不住有人會起貪念。
比如男人看到睡在不遠處的女人,會不自覺地被吸引,心裡難免想幹點偷偷摸摸、刺激的事,還有人一直暗中盯著周夫人的胸脯,當然不是貪戀她的美色,而是企圖將周家的財富偷到手。
周夫人做為當家主母,手裡有周家在安鎮、蘭村的房契、地契,更有一部分金銀首飾,這可是很大一筆財富。
張茜茜雖然看著年紀小,但思想卻很成熟,有時候能清晰地感知到某些人貪戀的念頭,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晚上,這種感覺就更明顯。
她之前將手槍放在隨身挎包裡,就引得不少人探詢的目光,而晚上放在枕頭底下的動作,更讓人懷疑裡面是不是藏著金條、銀圓,要不怎麼會看起來那麼沉?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手槍既能自保又能害人性命,為防被有心人偷走,張茜茜索性藏起來。
毛毛害怕極了,「那我們搬走吧,不跟他們一起住。」
「離羣那就更危險了,」張茜茜想了想道:「不過要做兩手準備,我看那小廟還湊合,哪天過去收拾一下,萬一沒地方住了,或許也能勉強容身。」
毛毛點點頭,「那可以,我跟你走!」
張茜茜頗覺有趣,「不擔心我把你賣啦?」
「那……賣了就賣了,但你不要走遠,我還會跑出來的,」毛毛撓了撓腦袋,「這樣,你就可以賣第二次了。」
「笨死了,現在誰家都不富裕,哪裡有多餘的糧食買孩子,算啦,此事休提,咱們去摘艾葉。」亂世人不如狗,女人還能買了當媳婦,可小男孩有什麼用?
清明果是一道時令美食,春天時摘最嫩的艾蒿嫩葉,煮熟後與粘米粉、糯米粉揉成團蒸製,味道清香,入口軟糯,有的地方也叫青團。
當然這種果子在不同地方有不同做法,比如有地方不用艾葉,而是用鼠麴草,反正綠綠的也好喫。
艾蒿長得到處都是,其葉背生有銀白色絨毛,兩人只摘取最嫩的葉子,其餘莖幹棄之不用。
毛毛摘了滿滿一簍,問道:「夠了嗎?」
張茜茜用力壓實,「差不多了,一會兒再煮些艾葉水,咱們洗頭、洗澡用。」
「啊……我不想洗頭,也不想洗澡!」毛毛其實挺喜歡玩水的,但是這個天氣洗澡,凍得直打哆嗦,實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張茜茜掐腰兇她,「不洗也得洗。」
在山林生活不比在山下村子,這裡溼氣大,蟲子多,非常容易滋生皮膚病,一旦出現繼發感染,再治就難了,倒不如以預防為主,畢竟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
兩人來到溪邊,將竹簍裡的艾葉洗淨後,除了留一些做清明果之外,剩下的都用陶罐煮成艾葉水。
張茜茜和毛毛兩人抬著木盆去溪邊,旁觀的村民都笑了,「這倆孩子真愛乾淨。」
怪不得自家的孩子鼻涕長流,頭頂生瘡,臉上也是紅疹不斷,可瞧瞧人周家的孩子皮膚白淨,顯然衛生習慣好多了。
周夫人笑著解釋,「都是丫頭的主意,不知為什麼竟那麼愛乾淨?」
這倒讓村民找到聊天的話題,其中一人說道:「我有一個遠房親戚也是這樣,挑水的來了,她只要前面那桶。」
小草娘好奇的問道:「那後面那桶呢?」
「不要啊,直接倒掉!嫌後面那桶水髒。」
眾人聞言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你那遠房親戚一看就是不幹活的,誰家挑水不是換著肩挑?」
「哈哈哈……誰說不是呢。」
張茜茜沒理會大人的笑談,而是用勺子將溪水舀到木盆內,與此同時,毛毛撿來許多柴火和鵝卵石,好奇地問道:「這是打算燒石頭嗎?」
「還挺聰明嘛!」張茜茜取來火種點燃柴火,將鵝卵石扔進去燒,「就是燒石頭。」
野外洗澡不方便,木盆又不能直接燒水,最方便的加熱方法就是用燒熱的石頭扔進去,水溫很快升上來,再加上煮好的艾葉水,就可以用來洗頭、洗澡。
艾葉本身具有溫經止血、散寒止痛、祛溼止癢等功效,很多生了疥瘡的病人亦都是用艾葉擦洗,效果不錯,反正張茜茜的皮膚一直沒長疹子。
毛毛坐在木盆裡泡澡,舒服得直哼哼,張茜茜沒閒著,提著裝滿開水的陶壺,仔細熨燙他的衣服,不是為了平整美觀,而是滅殺可能潛藏的蝨子。
這麼多人都住在一個山洞裡,衛生條件堪憂,只要其中一人生了蝨子,不消多久就會傳染給別人,偏偏很多人都不愛衛生,頭髮下密密麻麻俱是白色的蟣子,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待蟣子長大變成蝨子,咬得人頭皮又癢又痛,抓撓不止又易引起感染,感染復感染,簡直沒完沒了。
張茜茜仔細熨燙完,又拿出篦子細細給毛毛梳著頭髮,「多洗,多梳,就不會變癩痢頭,知道嗎?」
「哦~知道了!」
旁邊的村民見狀,對周夫人恭維道:「這個丫頭不錯的,把毛毛照顧得很好,你以後可享福了。」
周夫人笑呵呵道:「西山老道算過的,他倆八字相合,可保一世平安。」
「怪不得呢,道長算卦最是靈驗,只是輕易請不動他老人家。」
周夫人矜持著笑道:「我們也是有緣。」
說罷,她便看著張茜茜的背影若有所思。
且說,時間轉眼又過了兩月,梅雨季如期而至,村民在向陽山坡上開荒種了一些紅薯和蔬菜,但新開荒的生地沒有養熟,肥力不夠,再加上山裡動物多,好不容易種下的作物不是被蟲咬,就是被野豬禍禍,顯然秋後不會有多少產量。
這讓村民不禁懷念起山下的農田,那都是養了多年的熟地,哪怕就是插根筷子都能開花的好地方,於是不免偷摸著去看,若是鬼子不在的話,他們打算偷摸著種些土豆、紅薯也好啊。
可惜的是,他們過去一瞧才發現,那些良田竟然被種上了水稻,時常有偽軍壓著赤裸上身的勞工在田間勞作。
「那都是咱們的地啊!」
「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咱們趁早收割,就當他們是佃農了。」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