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五步蛇

穿越三十年代之荒野求生·雨霖鈴的新生活·4,319·2026/5/18

不得不說村民的想法有些天真,鬼子怎麼可能允許有人覬覦他們的糧食,為了搜捕逃難的百姓,他們時常帶著偽軍和軍犬進山。   但山高林密搜捕不易,鬼子開始放火燒山,準備弄出一大片無人區來,逼得不少原本藏入山腳的百姓,不得不逃往深山。   張茜茜從這些難民嘴裡得知,鬼子正在搞「集家並村」,將抓來的百姓遷往「集團部落」,地點就設在安鎮。   難民無奈道:「哪裡是什麼部落啊?跟豬圈、牛圈是一樣的,那就是人圈。」   周夫人不解地問道:「鬼子這樣做是要幹什麼?他們不要人種田、做生意的話,那稅收怎麼辦?」   為首的一位難民說道:「怎麼不收,他們收稅呢,而且收得非常狠,在人圈裡生活總得喫飯、喝水吧,哪哪都要收錢,至於勞動,就是去外面挖壕溝、種田,好些大姑娘家窮得連條褲子都沒有,只能在茅棚裡蹲著。」   村民聞言面面相覷,「這不就是把人當牲口整嘛。」   難民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難民,他們的村子也是經過幾次三番的火燒,初時他們還很生氣,罵罵咧咧地又把房子修好,或是宗親間擠一擠,但自從鬼子大部隊來了之後,房子全被炸毀,根本住不得人。   「老表啊,你說對了,他們就是要把咱們像雞鴨、牛羊一樣往安鎮趕,」也許是罵鬼子沒用,也許是在無盡的逃難,使得村民改變了想法,他們開始罵遊擊隊員,「鬼子沒來前到處宣傳,鬼子來了,咱們連影子都不見一個!」   蘭村村民雖然跟著罵,但對遊擊隊員也頗有微詞,不是說殺敵保護百姓嗎?這保護到哪裡去了,沒看見鬼子正在殺害、控制老百姓嗎?   張茜茜看了看左右,見所有人面有不忿之色,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她知道遊擊隊這會兒正冒著生命危險,配合主力部隊清除鬼子據點,不該遭到這樣的非議。   她招手叫來毛毛,「咱們玩個拍手遊戲。」   拍手遊戲簡單又好玩,再輔以兒歌很得小朋友的喜歡,毛毛巴不得有人陪著玩,巴巴跑過來。   張茜茜和他拍著手,唱道:「一個挎包一顆章,一雙腳板一支槍,早出東來晚宿西,敵來我往捉迷藏。夏天睡青紗帳,天當被,地做褥,任蚊蟲叮咬;冬天睡山洞,聽著北風吹,看洞外雪花飄……」   這首兒歌很形象地描繪出了遊擊隊的常態,他們人少且武器不足,現實情況逼得他們不得不以遊擊戰術與鬼子周旋。   周夫人聽到後,嘆道:「如今人人都難,好在我們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其他人紛紛附和,「可不是嘛,好死不如賴活著,總有一天能把鬼子趕出去。」   「鬼子做事不計後果,能佔據江山纔有鬼呢。」   「就是,別看鬼子今天鬧得歡,將來肯定拉清單。」   說來說去,他們真正的敵人是鬼子,確實不該將火撒到無辜的遊擊隊員身上。   由於山區物資不豐富,遠道而來的難民無法和村民一塊聚集生活,不得不繼續往別處去,不過他們分成了兩波上路。   一部分人決定去南城避難,就算鬼子兵臨城下,他們也可以坐火車逃到別處。   另一部分人還是打算往山裡躲,靠著開荒種菜先熬上一段時間,他們堅信不用多長時間,鬼子必敗。   自打難民先後離開後,蘭村村民總在雨過天晴時,進入瘋狂的撿山貨環節,只是現在陰雨綿綿,撿來的野菜、野果無法自然曬乾,還得靠燒木柴予以烘乾,這樣到了下雪時,還能有食物餬口。   由於松樹本身帶著油脂,哪怕就算被雨淋溼也能很快引燃,於是男人便去砍松樹當柴燒,女人採集山貨回來烘乾。   張茜茜和小草等人雖年紀小,但也要幹活,於是他們再次組隊,一來撿山貨,二來給自己找點小零食,否則只靠喫那些沒有油水的野菜活著,除了便祕外,就是營養不良。   他們排成一隊行走在山間,拿著竹杆打草驚蛇,而走在哪個位置其實很有講究。   通常來說,走在隊前的人還算安全,蛇受驚會被嚇走,但後面的人便不太安全,受驚的蛇有可能會回頭主動攻擊,所以行走在後的人容易遇到危險。   在各種各樣的蛇中,最令人難以察覺的便是五步蛇,這傢伙學名叫尖吻蝮,是蛇中老六,身上的花紋本身就是很好的偽裝。   而且別看它們懶懶的盤著,但只要感應到有熱源,張口就咬,由於注毒量大,對村民來說非常危險。   走在最前方的小草倒不懂這些,她只是覺得自己年紀最大,理應走在最危險的前面探路,照顧後面的弟弟妹妹。   小草眼睛尖,其實早已看到了小徑旁邊盤成一團五步蛇,她還折了一根樹枝進行挑逗,那五步蛇白天挺懶,盤成一團被她挑得滾來滾去,看起來像個乖乖的小皮球。   也不知隊伍中哪個傢伙先開口,「小草姐,它看起來好肥哦。」   五步蛇身體短粗,此時又盤成球似的看著很無害,再加上孩子們平常也抓菜花蛇喫,對五步蛇的毒性沒有直觀認識,反正在孩子們眼裡,蛇就是一盤葷菜。   所以,當後方的張茜茜趕上來,正看到小草伸手去抓五步蛇,還沒等她出聲制止,五步蛇感應到熱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住了小草的手指,而後便迅速逃跑。   其他小朋友在小草的驚叫聲紛紛抄起棍子,搬起石頭砸向了那條肇事蛇,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不能讓蛇跑了,否則今天沒肉喫。   「我被咬了!」小草舉著手指,語帶哭腔地說道,手指上明顯還有兩個正在冒血的小洞。   「別動!」張茜茜取下腰帶,給她綁住了手臂上段,又從挎包取來打火機,和一根繡花針,動作迅速地給她扎針放血,想將毒液擠出來。   小草好歹還知道那是五步蛇,擔心道:「我剛剛走了一步,還剩下四步,怎麼辦啊?」   「別緊張,放鬆!」在這個沒有抗毒血清的年代,治蛇咬傷只能靠草藥,張茜茜讓她趕緊坐下,此時回去找大人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就地取材。   與此同時,小孩子用竹棍挑著被砸死的五步傷歡呼著,有點無知者無畏的架勢,看得張茜茜心驚肉跳。   她趕緊上前搶下五步蛇,取下簍子裡的鐮刀,將蛇頭剁下後,挖個小坑埋好,對眾人說道:「蛇頭有毒,而且沒肉,一點兒也不好喫。」   「那倒是!」孩子們撿起蛇身子,歡快地去溪邊洗剝乾淨,還借了張茜茜的打火機生火搞燒烤。   小草看著腫脹發黑的手指頭,急了,「小妹,怎麼辦?」   「別急,你一激動,毒血流得更快了,我去找草藥!」張茜茜聽說過一個理論,指的是萬物相生相剋,而毒蛇出沒之地,三步內必有解藥。   而治毒蛇咬傷最好的草藥為重樓屬的七葉一枝花,其次就是槓板歸。   但她剛纔在附近沒見到這兩種植物,難道要跑到別的地方找槓板歸,就怕時間拖得太長,後果不堪設想。   「咦?這好像也是一味藥,」張茜茜低頭尋找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叢矮小植物,其葉下有果實,這讓她突然想起一味草藥名喚葉下珠,也是一種治蛇傷的好藥。   她快速採了許多跑了回來,對小草說道:「你趕緊嚼一嚼,嚼出的汁水嚥下去,渣渣拿來敷傷口。」   「有沒有用啊?」小草雖心存猶豫地問著,但另一隻手卻已經接過葉下珠放進嘴裡嚼著。   張茜茜攤手,乾脆道:「不知道,我還小呢,很多東西都是聽來的。」   「又是村裡老爺爺教的嗎?」   「是啊,」張茜茜給她鬆了松繩子,讓手臂血流恢復,以免肢體壞死,待差不多了又繼續紮上。   小草悲觀地說道:「你看手指頭腫成黑蘿蔔了,估計這草藥沒用,不知道砍掉手指頭還來不來得及?」   村裡曾有位獨來獨來的老頭,是個獨臂俠,據說就是因為在山林砍柴,不小心踩到過山風的老巢,被過山風追殺後咬到手臂,他當時一點沒猶豫,抽出斧頭就把手砍掉,村裡人人都說他是狠角色,誰也不敢惹。   「沒用也要喫,我這裡還有好多呢。」張茜茜將一簍子的葉下珠堆在她旁邊,「多喫點吧,萬一有用呢,你信我啊!」   小草破涕為笑,「我能不信你嗎?上回得了咔病的人都死了,偏我聽了你的話才活下來,不信你,信誰?」   張茜茜不好意思地撓頭,「那是你自己的功勞,不過倒是提醒我了,回頭還得喝點蒲公英才好。」   「行,都聽你的。」   此時,毛毛舉著兩根串著蛇肉的竹籤跑過來,誇張地說道:「這個好香啊,你們快喫吧,涼了可就不香啦。」   張茜茜聽說過蛇肉可以治痱子,雖然沒有任何理論依據,但確實在喫了幾次蛇肉後,整個夏天都沒有長痱子,當然也有可能是山裡涼快的緣故,「喫吧,這叫以毒攻毒!」   小草狠狠地咬了一口,「也是我大意了,下回肯定先打死再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及時放血的功勞,還是草藥起了作用,小草原本腫脹的手指開始慢慢消腫,雖然看著還有腫,但至少顏色正常許多,這讓兩人不由心情一鬆。   張茜茜給她解開繩子,鼓勵道:「你試試吧,可以走了。」   「我……我不敢,萬一走了四步就死了呢?」   「死了咱們全村開席唄。」張茜茜笑道:「我替你多喫兩碗飯。」   小草被她冷笑話搞得很無語,「一點不好笑,咱村裡現在天天喫馬齒莧、蒲公英,喫得舌頭都是苦的。」   張茜茜看她,「你想喫甜食嗎?」   「想啊,做夢都想,」小草想到以前村裡總有人發麥芽,做飴糖,頓時口水都流了下來,「好久沒喫,還怪想的!」   張茜茜笑道:「這個簡單,我知道哪裡有糖。」   「哪裡?」   「你跟我來唄!」   小草鼓起勇氣,「走!為了能喫到糖,死就死吧。」說罷,她快步衝了出去,這下便說五步,就是百步也有了。   張茜茜樂呵呵地衝著她的背影喊道,「小草姐,錯啦,往這邊走!」   「早說啊!」小草轉身追了上來,早把什麼五步蛇只能走五步的事忘在了腦後。   半日後,一羣小朋友抬頭看著巖石上的蜂巢嚥了咽口水,「算了吧,根本喫不到。」   這種喜歡在懸崖絕壁築巢的蜜蜂,讓人又愛又恨,搞不懂蜜蜂為什麼要把巢建在那麼危險的地方,對人類一點兒也不友好。   小草仰得脖子都酸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小命更重要,「小妹,要不還是算了吧,根本爬不上嘛。」   「爬不上可以用繩子滑下來啊,」張茜茜指了指山頂大樹,「如果將繩子綁在上面,滑下來就能割蜜,問題是咱們沒那麼好的繩子。」   平日裡村民常用稻草搓成的繩子,但稻草的強度根本不夠,想要達到一定強度,那草繩就得更粗大,很不方便個人使用。   小草跟著她娘織過布,知道如何取線紡織,便道:「其實咱山裡有好多薴麻,可以拿來做繩子,就是挺麻煩的,還是算了吧。」   張茜茜一指蜂巢,「別介啊,你看那蜂蜜那麼甜,難道不想喫?」   沒有孩子能抵抗糖分的誘惑,當下一羣孩子眼巴巴道:「要不我們還是做麻繩吧,以前村子打水的繩子我記得就是麻繩,很結實。」   小草還是覺得很危險,關鍵蜜蜂也不是善茬,萬一羣起攻擊,人會被叮成豬頭,「那麼多蜜蜂,咱們肯定會被蟄死的。」   「我那有蚊帳布,護好腦袋就行,」張茜茜心下打定主意,「這麼好的蜂蜜,咱們若是不割的話,肯定會被其他人弄走。」   梅嶺現在成了一個巨大的難民營,許多被鬼子趕得無家可歸的人都往山裡鑽,搞得山裡物資越來越匱乏,而這個蜂巢說不定過幾日就被別人弄走。   小草拗不過眾人,便道:「那就割薴麻吧,咱們取皮做麻繩。」   薴麻確實長得滿山遍野都是,村民夏天所穿清涼透氣的衣服就是由此物織就而成,想喫蜂蜜的孩子立馬拿著鐮刀去割薴麻,深刻地揭示了喫貨纔是第一生產力的真

不得不說村民的想法有些天真,鬼子怎麼可能允許有人覬覦他們的糧食,為了搜捕逃難的百姓,他們時常帶著偽軍和軍犬進山。

  但山高林密搜捕不易,鬼子開始放火燒山,準備弄出一大片無人區來,逼得不少原本藏入山腳的百姓,不得不逃往深山。

  張茜茜從這些難民嘴裡得知,鬼子正在搞「集家並村」,將抓來的百姓遷往「集團部落」,地點就設在安鎮。

  難民無奈道:「哪裡是什麼部落啊?跟豬圈、牛圈是一樣的,那就是人圈。」

  周夫人不解地問道:「鬼子這樣做是要幹什麼?他們不要人種田、做生意的話,那稅收怎麼辦?」

  為首的一位難民說道:「怎麼不收,他們收稅呢,而且收得非常狠,在人圈裡生活總得喫飯、喝水吧,哪哪都要收錢,至於勞動,就是去外面挖壕溝、種田,好些大姑娘家窮得連條褲子都沒有,只能在茅棚裡蹲著。」

  村民聞言面面相覷,「這不就是把人當牲口整嘛。」

  難民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難民,他們的村子也是經過幾次三番的火燒,初時他們還很生氣,罵罵咧咧地又把房子修好,或是宗親間擠一擠,但自從鬼子大部隊來了之後,房子全被炸毀,根本住不得人。

  「老表啊,你說對了,他們就是要把咱們像雞鴨、牛羊一樣往安鎮趕,」也許是罵鬼子沒用,也許是在無盡的逃難,使得村民改變了想法,他們開始罵遊擊隊員,「鬼子沒來前到處宣傳,鬼子來了,咱們連影子都不見一個!」

  蘭村村民雖然跟著罵,但對遊擊隊員也頗有微詞,不是說殺敵保護百姓嗎?這保護到哪裡去了,沒看見鬼子正在殺害、控制老百姓嗎?

  張茜茜看了看左右,見所有人面有不忿之色,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她知道遊擊隊這會兒正冒著生命危險,配合主力部隊清除鬼子據點,不該遭到這樣的非議。

  她招手叫來毛毛,「咱們玩個拍手遊戲。」

  拍手遊戲簡單又好玩,再輔以兒歌很得小朋友的喜歡,毛毛巴不得有人陪著玩,巴巴跑過來。

  張茜茜和他拍著手,唱道:「一個挎包一顆章,一雙腳板一支槍,早出東來晚宿西,敵來我往捉迷藏。夏天睡青紗帳,天當被,地做褥,任蚊蟲叮咬;冬天睡山洞,聽著北風吹,看洞外雪花飄……」

  這首兒歌很形象地描繪出了遊擊隊的常態,他們人少且武器不足,現實情況逼得他們不得不以遊擊戰術與鬼子周旋。

  周夫人聽到後,嘆道:「如今人人都難,好在我們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其他人紛紛附和,「可不是嘛,好死不如賴活著,總有一天能把鬼子趕出去。」

  「鬼子做事不計後果,能佔據江山纔有鬼呢。」

  「就是,別看鬼子今天鬧得歡,將來肯定拉清單。」

  說來說去,他們真正的敵人是鬼子,確實不該將火撒到無辜的遊擊隊員身上。

  由於山區物資不豐富,遠道而來的難民無法和村民一塊聚集生活,不得不繼續往別處去,不過他們分成了兩波上路。

  一部分人決定去南城避難,就算鬼子兵臨城下,他們也可以坐火車逃到別處。

  另一部分人還是打算往山裡躲,靠著開荒種菜先熬上一段時間,他們堅信不用多長時間,鬼子必敗。

  自打難民先後離開後,蘭村村民總在雨過天晴時,進入瘋狂的撿山貨環節,只是現在陰雨綿綿,撿來的野菜、野果無法自然曬乾,還得靠燒木柴予以烘乾,這樣到了下雪時,還能有食物餬口。

  由於松樹本身帶著油脂,哪怕就算被雨淋溼也能很快引燃,於是男人便去砍松樹當柴燒,女人採集山貨回來烘乾。

  張茜茜和小草等人雖年紀小,但也要幹活,於是他們再次組隊,一來撿山貨,二來給自己找點小零食,否則只靠喫那些沒有油水的野菜活著,除了便祕外,就是營養不良。

  他們排成一隊行走在山間,拿著竹杆打草驚蛇,而走在哪個位置其實很有講究。

  通常來說,走在隊前的人還算安全,蛇受驚會被嚇走,但後面的人便不太安全,受驚的蛇有可能會回頭主動攻擊,所以行走在後的人容易遇到危險。

  在各種各樣的蛇中,最令人難以察覺的便是五步蛇,這傢伙學名叫尖吻蝮,是蛇中老六,身上的花紋本身就是很好的偽裝。

  而且別看它們懶懶的盤著,但只要感應到有熱源,張口就咬,由於注毒量大,對村民來說非常危險。

  走在最前方的小草倒不懂這些,她只是覺得自己年紀最大,理應走在最危險的前面探路,照顧後面的弟弟妹妹。

  小草眼睛尖,其實早已看到了小徑旁邊盤成一團五步蛇,她還折了一根樹枝進行挑逗,那五步蛇白天挺懶,盤成一團被她挑得滾來滾去,看起來像個乖乖的小皮球。

  也不知隊伍中哪個傢伙先開口,「小草姐,它看起來好肥哦。」

  五步蛇身體短粗,此時又盤成球似的看著很無害,再加上孩子們平常也抓菜花蛇喫,對五步蛇的毒性沒有直觀認識,反正在孩子們眼裡,蛇就是一盤葷菜。

  所以,當後方的張茜茜趕上來,正看到小草伸手去抓五步蛇,還沒等她出聲制止,五步蛇感應到熱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住了小草的手指,而後便迅速逃跑。

  其他小朋友在小草的驚叫聲紛紛抄起棍子,搬起石頭砸向了那條肇事蛇,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不能讓蛇跑了,否則今天沒肉喫。

  「我被咬了!」小草舉著手指,語帶哭腔地說道,手指上明顯還有兩個正在冒血的小洞。

  「別動!」張茜茜取下腰帶,給她綁住了手臂上段,又從挎包取來打火機,和一根繡花針,動作迅速地給她扎針放血,想將毒液擠出來。

  小草好歹還知道那是五步蛇,擔心道:「我剛剛走了一步,還剩下四步,怎麼辦啊?」

  「別緊張,放鬆!」在這個沒有抗毒血清的年代,治蛇咬傷只能靠草藥,張茜茜讓她趕緊坐下,此時回去找大人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就地取材。

  與此同時,小孩子用竹棍挑著被砸死的五步傷歡呼著,有點無知者無畏的架勢,看得張茜茜心驚肉跳。

  她趕緊上前搶下五步蛇,取下簍子裡的鐮刀,將蛇頭剁下後,挖個小坑埋好,對眾人說道:「蛇頭有毒,而且沒肉,一點兒也不好喫。」

  「那倒是!」孩子們撿起蛇身子,歡快地去溪邊洗剝乾淨,還借了張茜茜的打火機生火搞燒烤。

  小草看著腫脹發黑的手指頭,急了,「小妹,怎麼辦?」

  「別急,你一激動,毒血流得更快了,我去找草藥!」張茜茜聽說過一個理論,指的是萬物相生相剋,而毒蛇出沒之地,三步內必有解藥。

  而治毒蛇咬傷最好的草藥為重樓屬的七葉一枝花,其次就是槓板歸。

  但她剛纔在附近沒見到這兩種植物,難道要跑到別的地方找槓板歸,就怕時間拖得太長,後果不堪設想。

  「咦?這好像也是一味藥,」張茜茜低頭尋找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叢矮小植物,其葉下有果實,這讓她突然想起一味草藥名喚葉下珠,也是一種治蛇傷的好藥。

  她快速採了許多跑了回來,對小草說道:「你趕緊嚼一嚼,嚼出的汁水嚥下去,渣渣拿來敷傷口。」

  「有沒有用啊?」小草雖心存猶豫地問著,但另一隻手卻已經接過葉下珠放進嘴裡嚼著。

  張茜茜攤手,乾脆道:「不知道,我還小呢,很多東西都是聽來的。」

  「又是村裡老爺爺教的嗎?」

  「是啊,」張茜茜給她鬆了松繩子,讓手臂血流恢復,以免肢體壞死,待差不多了又繼續紮上。

  小草悲觀地說道:「你看手指頭腫成黑蘿蔔了,估計這草藥沒用,不知道砍掉手指頭還來不來得及?」

  村裡曾有位獨來獨來的老頭,是個獨臂俠,據說就是因為在山林砍柴,不小心踩到過山風的老巢,被過山風追殺後咬到手臂,他當時一點沒猶豫,抽出斧頭就把手砍掉,村裡人人都說他是狠角色,誰也不敢惹。

  「沒用也要喫,我這裡還有好多呢。」張茜茜將一簍子的葉下珠堆在她旁邊,「多喫點吧,萬一有用呢,你信我啊!」

  小草破涕為笑,「我能不信你嗎?上回得了咔病的人都死了,偏我聽了你的話才活下來,不信你,信誰?」

  張茜茜不好意思地撓頭,「那是你自己的功勞,不過倒是提醒我了,回頭還得喝點蒲公英才好。」

  「行,都聽你的。」

  此時,毛毛舉著兩根串著蛇肉的竹籤跑過來,誇張地說道:「這個好香啊,你們快喫吧,涼了可就不香啦。」

  張茜茜聽說過蛇肉可以治痱子,雖然沒有任何理論依據,但確實在喫了幾次蛇肉後,整個夏天都沒有長痱子,當然也有可能是山裡涼快的緣故,「喫吧,這叫以毒攻毒!」

  小草狠狠地咬了一口,「也是我大意了,下回肯定先打死再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及時放血的功勞,還是草藥起了作用,小草原本腫脹的手指開始慢慢消腫,雖然看著還有腫,但至少顏色正常許多,這讓兩人不由心情一鬆。

  張茜茜給她解開繩子,鼓勵道:「你試試吧,可以走了。」

  「我……我不敢,萬一走了四步就死了呢?」

  「死了咱們全村開席唄。」張茜茜笑道:「我替你多喫兩碗飯。」

  小草被她冷笑話搞得很無語,「一點不好笑,咱村裡現在天天喫馬齒莧、蒲公英,喫得舌頭都是苦的。」

  張茜茜看她,「你想喫甜食嗎?」

  「想啊,做夢都想,」小草想到以前村裡總有人發麥芽,做飴糖,頓時口水都流了下來,「好久沒喫,還怪想的!」

  張茜茜笑道:「這個簡單,我知道哪裡有糖。」

  「哪裡?」

  「你跟我來唄!」

  小草鼓起勇氣,「走!為了能喫到糖,死就死吧。」說罷,她快步衝了出去,這下便說五步,就是百步也有了。

  張茜茜樂呵呵地衝著她的背影喊道,「小草姐,錯啦,往這邊走!」

  「早說啊!」小草轉身追了上來,早把什麼五步蛇只能走五步的事忘在了腦後。

  半日後,一羣小朋友抬頭看著巖石上的蜂巢嚥了咽口水,「算了吧,根本喫不到。」

  這種喜歡在懸崖絕壁築巢的蜜蜂,讓人又愛又恨,搞不懂蜜蜂為什麼要把巢建在那麼危險的地方,對人類一點兒也不友好。

  小草仰得脖子都酸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小命更重要,「小妹,要不還是算了吧,根本爬不上嘛。」

  「爬不上可以用繩子滑下來啊,」張茜茜指了指山頂大樹,「如果將繩子綁在上面,滑下來就能割蜜,問題是咱們沒那麼好的繩子。」

  平日裡村民常用稻草搓成的繩子,但稻草的強度根本不夠,想要達到一定強度,那草繩就得更粗大,很不方便個人使用。

  小草跟著她娘織過布,知道如何取線紡織,便道:「其實咱山裡有好多薴麻,可以拿來做繩子,就是挺麻煩的,還是算了吧。」

  張茜茜一指蜂巢,「別介啊,你看那蜂蜜那麼甜,難道不想喫?」

  沒有孩子能抵抗糖分的誘惑,當下一羣孩子眼巴巴道:「要不我們還是做麻繩吧,以前村子打水的繩子我記得就是麻繩,很結實。」

  小草還是覺得很危險,關鍵蜜蜂也不是善茬,萬一羣起攻擊,人會被叮成豬頭,「那麼多蜜蜂,咱們肯定會被蟄死的。」

  「我那有蚊帳布,護好腦袋就行,」張茜茜心下打定主意,「這麼好的蜂蜜,咱們若是不割的話,肯定會被其他人弄走。」

  梅嶺現在成了一個巨大的難民營,許多被鬼子趕得無家可歸的人都往山裡鑽,搞得山裡物資越來越匱乏,而這個蜂巢說不定過幾日就被別人弄走。

  小草拗不過眾人,便道:「那就割薴麻吧,咱們取皮做麻繩。」

  薴麻確實長得滿山遍野都是,村民夏天所穿清涼透氣的衣服就是由此物織就而成,想喫蜂蜜的孩子立馬拿著鐮刀去割薴麻,深刻地揭示了喫貨纔是第一生產力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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