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金櫻子
秋天同時也是危險的季節,由於鬼子入侵,上山避難的村民不少,像山核桃、野板慄等果子被大量摘收,導致很多動物找不到足夠過冬的食物,以致於接連發生幾次動物傷人事件。
當然最開始的受害者是雞和狗,農村許多人家都養狗看家護院,外加逮耗子,當然也有一部分人養狗是因為喜歡喫狗肉。
總之跟著村民進山的狗子不在少數,當村民還在適應野外生活時,散養的狗已經自發形成狗羣,也不靠人養,組團去捕食老鼠、兔子維生,病了還會找草藥自醫,於是狗又生狗,生生不息,不自覺間狗羣擴大了許多。
而雞是農村散養的土雞,由公雞帶著出去刨食喫,到了夜間就飛到樹上睡覺。
這些小狗和雞便成了蛇類、黃鼠狼、狐狸、狼等動物的美味佳餚,等村民發現散落一地的雞毛、狗骨頭,以及被毒死的大狗時,情況已經有些失控,猛獸開始襲擊人類。
首先打頭陣的是野豬,秋天野豬也要養膘,以前它們經常下山禍害莊稼,但如今鬼子埋了地雷,野豬便退而求其次,將目光移向村民在山間開墾的菜園子,只需一晚上就能將菜地拱得不成樣子。
菜園子裡的作物,連葉帶根全被啃個乾淨,連土裡的蚯蚓和蜈蚣都被拱出來喫掉,簡直就像一臺臺小型的推土機。
有村民聽到動靜後跑出來察看,卻被性情兇猛,又長著獠牙的公野豬發現,橫衝直撞過來,嚇得村民不得不繞著「S」型路線躲避,最後被逼得抱樹逃命。
要不是樹幹足夠粗,又有其他人聽到呼救聲,紛紛舉著梭鏢過來解圍,恐怕那人當晚就得在野豬肚裡安家。
野豬禍害完菜地後,村民還沒來得及悲傷,又迎來了另外一位不速之客---黑熊。
黑熊即黑色的狗熊,鼻子真靈,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個山頭尋了過來,它來的時候正遇上小草爹正在砍柴,當時雙方都嚇了一跳,小草爹在心理崩潰前,還不忘舉著斧頭衝著黑熊嚎叫示威。
而黑熊愣了一會兒,還以更強大的吼聲,據小草爹後面拍著牀板回憶,「狗熊的嘴巴很臭,還噴了我一臉唾沫星子。」
在自然界都講究以大為尊,小草爹的個子在黑熊面前也就是一盤骨多肉少的菜,於是一個往前拼命跑,一個在後面飛快追。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狗熊看起來很笨重,但實際卻很靈活,奔跑起來猶如一輛飛馳的小汽車,千萬別被它們憨厚的外表給騙了,小草爹就是不懂這個道理,才被狗熊從後背撲倒。
很多動物都有些特殊的進食習慣,比如豺狗喜歡掏肛,大型貓科動物喜歡咬脖子,而黑熊則不然,它愛啃臉。
要不是小草爹急中生智滾落到一旁的山溝中,估計小命休矣。
小草爹的遭遇,讓所有人不禁頭皮一緊,都說一熊二豬三老虎,老大、老二都出來了,山中大王也差不多該現身。
張茜茜聽說過打虎英雄,沒聽說過豬英雄,可想而知,人在老虎面前有多渺小,而且梅嶺山高林密,正是華南虎的棲息地。
村民想到這個可能性,便全數動員起來,將山洞前的地進行夯實整平,搬來大大小小的石頭壘起一道嚴實的院牆,又將山洞木門進行了加固。
為了雞和狗的安全,還用木板搭了雞窩和狗舍,倖存下來的小狗崽用繩子控制活動範圍,大狗的脖子上戴著竹製的防咬項圈,以免狼羣咬喉。
而且所有人的活動時間,很自覺避開了早晨、傍晚動物喝水的時間段,且盡力壓縮活動空間,避免招來更兇猛的野獸。
一系列動作做下來已近深秋,此時早晚冷意侵骨,草木掛上了白霜,蛇類和蜂類的活動大大減少,山裡迎來了一個相對安全的黃金時期。
小草因為要砍柴、挑水,遂問張茜茜,「要不要出去?」
「去,我得撿點山貨回來,木耳都快喫完了,」張茜茜背上一個大簍子,「我還想摘點金櫻子熬糖。」
「這個可以,那我們一起去吧。」
摘金櫻子本來就是每年的保留節目,不過之前這玩意兒就是零嘴兒,也有大人摘來泡酒,說是補腎,但張茜茜打算幹一票大的,專門用來熬糖,畢竟金櫻子又名「糖罐子」。
受野豬和黑熊事件影響,孩子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活動,這次聽說去摘金櫻子,一個個積極地背上竹簍,迫不及待地出發。
大人們則在他們身後大聲叮囑,「別走遠了,就在附近玩!」
孩子們連頭都沒回,只是揮手喊道:「知道啦!」
金櫻子是常綠灌木,由於本身多刺,就算很甜也沒鳥喫,而且不像其它果子一旦熟透就會掉落,比如野獼猴桃、板慄等,它們則會一直掛在枝頭,等待著有緣人摘取。
張茜茜為了一口吃的,也算拼了老命,她根本就不怕扎,而且邊摘邊喫,主打一個即時滿足。
不得不說,當人用盡全力只為生存,沒有其它慾望時,反而更容易感到快樂,哪怕就算被金櫻子的刺扎破嘴脣、手指,她仍感到收穫的喜悅。
人多力量大,就算有狗在腳邊搗亂,孩子們還是轉了好幾個山頭,收穫了幾筐的金櫻子。
回到山洞後,張茜茜正式開始做熬糖的準備工作,第一步,用鞋底、石板,將金櫻子的刺全部磨掉,當然曬乾了再磨,會磨得更乾淨。
第二步,用剪刀將金櫻子剪成兩半,再用小竹片將籽挑乾淨,這一步的工作最累、最繁瑣,而且裡面的絨毛粘在手上,會引起皮膚騷癢。
小朋友圍坐在一起,邊吐槽籽難挑,手好癢,但還是耐著性子,處理完所有的果子。
再接下來就是清洗、掏碎,最後將金櫻子渣全部放入大鍋加水煮,煮得差不多時,便可過濾,除掉了所有雜質後,繼續以小火慢熬,還得時時刻刻攪拌以免糊鍋,一直煮到黏稠為止。
將熬好的糖稀倒入陶罐中,想喝的時候隨時可即衝即飲,盡情享受著大自然的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