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想回村
老虎知道山洞裡有人,但它們好像對瘦不拉嘰的直立猿沒有任何興趣,轉而去抓院子裡的牲畜。
面對頂級獵食者,院子裡的狗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夾著尾巴乘乖被老虎咬穿了脖子,而晚上的雞更傻,呆呆擠在雞窩裡,被老虎的爪子一拍就死。
老虎對於雞狗的興趣不大,咬死它們只為好玩,但對牛的態度就不一樣了,那可是美味佳餚。
當牛棚裡老牛發出悽厲的哀嚎聲,牛主人終於坐不住了,這牛可是跟他一塊兒長大的,是家庭的一份子,而不是簡單的牲口。
「我他媽的拼了!」牛主人打開門匆匆跑出去,拼命敲響手中的金鑼,哐哐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疼,面對兇相畢露的羣虎,他悍不畏死地怒喊,「滾!」
他莫大的勇氣感染了大氣不敢出的其它村民,所有人紛紛拿起鋤頭、鐮刀、火把,怒吼著衝了出去。
再厲害的野獸面對會生火的恐怖直立猿都心存威懼,老虎齜牙發出警告的嘶吼聲,但火把耀眼的光芒、刺耳的鑼聲,還有人類齊齊的大吼,讓老虎心中不由感到一陣懼怕。
它們是頂級獵食者,這沒錯,但人類可是站在食物鏈的頂端,若不是山裡實在找不到喫的,老虎也不敢隨便來到人類的地盤撒野。
雙方你進我退僵持了好一會兒,老虎見討不到便宜,又畏懼人類手裡的武器,紛紛跳牆跑了。
當初為了預防猛獸,院牆都建了兩米多高,而且上面鋪滿荊棘,但對於肌肉發達的老虎來說,只需輕輕縱身一躍,便視院牆如無物,來去十分自由。
待老虎終於走遠,村民方纔感到後怕,剛才真是好險吶,倘若老虎真要沉下心來拼個魚死網破,這裡有一個算一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張茜茜深吸一口氣,平復了緊張情緒,將手槍放回挎包,然後和村民一起清點損失。
損失很慘重,狗被咬死了好幾條,養的小雞崽被老虎響亮的吼聲嚇死了大半,老牛倒沒死,但身體被抓得皮開肉綻的,得敷藥好好養一養。
小草抱著家裡的公雞落淚,「山裡實在太危險了,前有狼,後有虎的!這日子過得真操心。」
張茜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別怕,大家都在呢。」可這句話實在蒼白無力,人類發達的其實只有大腦,不像其它猛獸擁有強大的肌肉、尖牙利爪,根本就打不過嘛。
而且這麼多年在山裡生活,遭遇到不少危險,比如誤觸、誤食有毒植物,像人在漆樹下走過,皮膚容易發硬、騷癢、起水皰,還有明明沒毒的蘑菇,可就因為它旁邊長了顆烏頭,就變得巨毒無比。
有毒的植物小心避開就是,但有毒的動物怎麼也避不開,其中最頭疼的就是各類毒蛇,白天五步蛇,晚上銀環蛇,樹下過山風,樹上竹葉青,時不時地還有野雞脖子在草叢中遊來遊去,每年夏天就是小狗和村民被蛇咬傷的高發期。
除了毒蛇,還有無處不在的毒蟲,比如草叢裡的蜱蟲、咬人的蜈蚣、吸血的螞蟥,就連馬蜂也時不時地蟄人兩口。
大山生活沒有想像中那麼閒情逸緻,充滿了太多意外和變數,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住在山裡過朝不保夕的生活。
經過虎患一事後,村民除了加高院牆和大門外,也改變了作息時間,原本白天在山上砍柴,晚上下山去看看菜地,但現在都趕在白天正午時分,纔敢相約著下山,太陽一落山就早早回到家裡。
「這也不是辦法啊,」小草爹和幾個夥伴商量,「要不咱們回村吧。」
小草爹的提議很快得到眾人響應,主要原因是鬼子現在很老實,不像以前那樣瘋狂地搞清鄉運動,只龜縮在城裡不出來,想來是被打怕了。
幾天後,山裡下起了大雪,齊腰深的雪封住了人們出行的腳步,幸好秋天儲備了不少乾糧和柴火,大夥乾脆都窩在山洞裡貓冬。
小草爹其實已經問過其他人的意見,大部分人都覺得山上物資匱乏,還容易出意外,最關鍵的是有些人心態不平衡,總覺得自己幹得多了,別人幹得少,不如獨門獨戶當家作主的好。
人性就是如此,之前是沒辦法,大家湊在一起喫大鍋飯,但現在局勢平穩,倒不如回家多勞多得,還能再搞些副業,養雞、養鴨,生活總歸有盼頭。
小草爹看了看眾人,「大夥兒都在,正好商量下要不要搬回村裡。」
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舉手回道:「還是回村好些,我看那老虎成羣結隊出沒,實在害怕。」
也有人心存顧慮,「可村裡的房子倒的倒,塌的塌,哪裡還能住人?」
「我看了,還有幾間磚瓦房稍微修一修,大夥擠擠還能住。」小草爹看向周夫人,就等著她說話,畢竟村裡也就周家的房子還湊合。
周夫人其實更想回鎮裡,但現在周家沒頂事的男人,毛毛別看著抽條,但說起來還是孩子,不管怎麼樣都得忍一忍,就算周家是地主又怎麼樣,如今這世道還得抱團取暖。
她笑道:「周家的青磚大瓦房不錯,就是屋頂塌了,大夥要住的話,得搭把手幫幫我老婆子修修屋頂。」
小草爹看向幾名夥伴,見他們都點頭,便大包大攬道:「那沒問題。」
毛毛捅了捅張茜茜,「我們真要回村嗎?」
「現在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想回去,再說開春以後還得忙著種地,」張茜茜好奇地問道:「你不想回嗎?」
「在山裡還挺自在的,」毛毛突然以手掩口,對她耳語說道:「我怎麼覺得有好幾個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張茜茜向來認為人性是複雜多變的,周家如今就剩個獨苗,且手裡握著蘭村大片良田的地契,如果毛毛出了什麼意外,那些地會到誰手裡?
喫絕戶這個行為,又不僅僅針對女人,也有可能針對年幼的男孩,當然張茜茜不想把人想得這麼壞,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遂小聲回道:「放寬心,房子、土地都不值什麼,保重自己最重要。」
「啥意思?」毛毛不解地追問。
張茜茜看著大人們商量等雪化了,就去砍樹修房子,再把村子的圍牆修起來,正計劃得興高採烈,淡然一笑道:「你要不要喝松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