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麻黃湯

穿越三十年代之荒野求生·雨霖鈴的新生活·2,327·2026/5/18

張茜茜雖表面傻樂,但心裡也有些著急,她倒不是擔心自己不會織布、做衣、納鞋底之類,而是擔心不識農事,以後會餓肚子。   畢竟這個時代仍是以小農經濟為主,喫穿用度皆是從田間地頭而來,不會農活的情況下,想要活命,最靠譜的方式就是進城謀生。   可如今時局混亂,人心不穩,城裡也不是善地,倒不如偏安一隅,就在村子裡苟著以圖日後。   好在附近有不少佃戶,張茜茜仗著人小嘴甜,天天混在人羣中暗暗偷看、偷學,倒也知道哪種野外植物可以喫,哪種可以當藥材賣錢,哪些能致人於死地。   村裡的孩子不少,張茜茜跟著幾個大孩子身後滿山遍野地摘野葡萄、撿地軟、折刺苔,由於是丘陵地帶,不少山頭還種了茶葉,她還喫上了茶泡果,用草莖吸茶花蜜,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   為首的大孩子叫小草,挺喜歡她,「你若是能一直待到春天的話,我帶你去摘竹筍,採蕨菜,那時候野菜特別多,都鮮嫩好喫。」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說道:「夏天也好,可以去撈魚、捉泥鰍,還能摘薜荔果做涼粉。」   「冬天也不錯,大人都會進山挖葛根、山藥,做出來的粉絲配上辣椒,味道好極了。」   「就是,過幾天咱們去撿苦櫧子,磨成粉後還能做成豆腐……」   每天滿山跑的好處很明顯,張茜茜的身體素質比小少爺好多了,而且喫了不少山貨草藥,身體壯實得很。   但壞處也有,她早上乾乾淨淨出門,回來就滾成了泥猴子,衣服也常被棘刺刮破,李奶媽還得連夜湊在煤油燈下打補丁。   時間過得很快,待到秋冬換季,颳了一陣冷風後,被拘在家裡讀書的小少爺便發熱、流涕,可村裡缺醫少藥,用了土法的金銀花,非但沒見效,反而病情越來越嚴重。   周夫人按照土法給小少爺捂被發汗,汗沒見出,人倒開始抽抽。   李奶媽看著自己奶大的孩子遭罪,心裡可比他親娘、親奶奶還焦灼,她急得不顧尊卑勸道:「還是去鎮上請個兒科大夫來吧,這樣燒下去,可不是個事。」   周家夫人也擔心出事,「陳友才,快套車去鎮上請大夫!」   「好!」陳友才匆匆而去。   張茜茜跟自己小丈夫也處了三年,感情還是有的,而且小少爺是她的長期飯票,他要是嘎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於是壯著膽子大喊道:「村裡的奶奶說不能蓋被子,要燒壞腦子的!」   她就搞不懂,為什麼有人非得執著於捂汗退燒的方法,而且金銀花主治風熱感冒,毛毛明顯是受了風寒,壓根兒不對症嘛。   周家少奶奶本來看她就膈應,當下喝斥道:「還嫌這裡不夠亂嗎?李嫂,趕緊抱她出去。」   李奶媽鬥著膽子道:「少奶奶,要不還是揭了被子吧,這都燒成了小蝦米。」看著怪可憐的。   周夫人到底上了年紀,也曾聽聞有人燒壞腦子變成傻子,遂趕忙揭開被子,又命傭人打來井水擦拭身體降溫。   張茜茜總算知道什麼是人微言輕,自己說的話壓根兒沒人聽,好在他們婆媳兩人不是純犟種,至少能聽得進別人的意見。   待陳友才將大夫接過來時,村裡的雄雞都已經唱了兩遍,周夫人在大夫看診期間,追問道:「發生何事?為什麼來的這麼晚?」   「夫人有所不知,我都差點回不來……」   而後陳友才將安鎮如今的情況說了,原來鎮上自打成立了治安維持會後,東洋鬼子特地聘請了部分有頭有臉的人擔任會長和副會長。   同時他們還招來一些打手進行治安管理,這些打手的成份很複雜,有無業遊民,還有二流子,更離譜的其中還有姓鐘的那幫子土匪。   如今的安鎮出入都要良民證,當然證不能白辦,怎麼都得掏一筆錢,陳友才匆匆趕到安鎮請大夫,不巧就碰上了帶人巡邏的鐘老大。   鍾老大仗著後面有鬼子撐腰,特地為難他,不僅不允許他進鎮找大夫,還要把他拉去當修建堡壘的免費勞工,要不是有好心人向周家族叔報了信,這事還真不好收場。   周夫人臉色一白,「那老爺怎麼樣?」   「老爺還好,不過咱們的大宅院成了鬼子的駐地,」陳良才無奈道:「如今老爺住在東隔壁的小磚房裡。」   「作孽哦,」周夫人跌坐在椅上,抽出袖帕拭淚,「早知道這個樣子,倒不如一家子都跑反。」   陳友才安慰道:「太太不必憂慮,咱周家好歹還掛著會長的名義,諒那姓鐘的不敢輕易找麻煩。」   「但願如此吧,唉~世道怎麼如此艱難!」   且說大夫在望聞問切一番之後,對婆媳兩人說道:「此乃風寒表實證,病情兇險,應以發汗解表為主。」   周夫人急道:「大夫說的是,可捂著被子,怎麼也發不出汗來。」   大夫捋須道:「所以老夫才說這病來得兇險,非以麻黃湯發汗不可,汗出即可停藥。」   好在大夫出門時已經得知小兒高熱,藥箱中早備有桂枝湯、麻黃湯等藥方材料,而後用陶罐煮沸藥材,待放涼後,再細細餵給病人服下。   中醫的大部分藥材易得,且價格便宜,但缺點是起效慢,待到毛毛退熱時,天色已經大亮。   大夫摸過脈博後,臉上露出笑模樣,「麻黃湯藥性猛烈,所幸對症,接下來給小少爺好好溫補即可,也幸而你們降溫得法,否則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束手無策。」   「阿彌陀佛!」周夫人不由合掌誦道,心下暗暗感激地下的列祖列宗保佑。   大夫在確定孩子無事後,又交待幾句注意事項,接了診金回鎮不提。   且說鍾老大身為匪首,本身性格桀驁不馴,更何況那晚周會長當眾落了他的面子,便暗恨於心,少不得在胡通事面前給周會長上眼藥。   這讓胡通事對周會長的好感度大大降低,由於鬼子的戰線拉得太長,如今前線急缺銅鐵、銀米等物,少不得要從佔領區搜刮銅鐵、銀米等物資。   當然開始時不會明目張膽直接要,而是讓維持會出面,命各行商人主動投獻,謂之「獻鐵」、「獻銀」,並強調這是兩國親善的表現。   周家族叔一開始還積極奔走,抱著破財免災的想法去勸各富商大戶出點血,打發鬼子,但殊不知人的貪慾無窮無盡,鬼子竟要各家把鐵鍋、菜刀交出來,說是給前方修鐵路。   此舉惹得安鎮上下怨聲載道,有不少人組織起來暗中反抗,而周家族叔因擔任會長一職,成了安鎮人人喊打的大漢

張茜茜雖表面傻樂,但心裡也有些著急,她倒不是擔心自己不會織布、做衣、納鞋底之類,而是擔心不識農事,以後會餓肚子。

  畢竟這個時代仍是以小農經濟為主,喫穿用度皆是從田間地頭而來,不會農活的情況下,想要活命,最靠譜的方式就是進城謀生。

  可如今時局混亂,人心不穩,城裡也不是善地,倒不如偏安一隅,就在村子裡苟著以圖日後。

  好在附近有不少佃戶,張茜茜仗著人小嘴甜,天天混在人羣中暗暗偷看、偷學,倒也知道哪種野外植物可以喫,哪種可以當藥材賣錢,哪些能致人於死地。

  村裡的孩子不少,張茜茜跟著幾個大孩子身後滿山遍野地摘野葡萄、撿地軟、折刺苔,由於是丘陵地帶,不少山頭還種了茶葉,她還喫上了茶泡果,用草莖吸茶花蜜,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

  為首的大孩子叫小草,挺喜歡她,「你若是能一直待到春天的話,我帶你去摘竹筍,採蕨菜,那時候野菜特別多,都鮮嫩好喫。」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說道:「夏天也好,可以去撈魚、捉泥鰍,還能摘薜荔果做涼粉。」

  「冬天也不錯,大人都會進山挖葛根、山藥,做出來的粉絲配上辣椒,味道好極了。」

  「就是,過幾天咱們去撿苦櫧子,磨成粉後還能做成豆腐……」

  每天滿山跑的好處很明顯,張茜茜的身體素質比小少爺好多了,而且喫了不少山貨草藥,身體壯實得很。

  但壞處也有,她早上乾乾淨淨出門,回來就滾成了泥猴子,衣服也常被棘刺刮破,李奶媽還得連夜湊在煤油燈下打補丁。

  時間過得很快,待到秋冬換季,颳了一陣冷風後,被拘在家裡讀書的小少爺便發熱、流涕,可村裡缺醫少藥,用了土法的金銀花,非但沒見效,反而病情越來越嚴重。

  周夫人按照土法給小少爺捂被發汗,汗沒見出,人倒開始抽抽。

  李奶媽看著自己奶大的孩子遭罪,心裡可比他親娘、親奶奶還焦灼,她急得不顧尊卑勸道:「還是去鎮上請個兒科大夫來吧,這樣燒下去,可不是個事。」

  周家夫人也擔心出事,「陳友才,快套車去鎮上請大夫!」

  「好!」陳友才匆匆而去。

  張茜茜跟自己小丈夫也處了三年,感情還是有的,而且小少爺是她的長期飯票,他要是嘎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於是壯著膽子大喊道:「村裡的奶奶說不能蓋被子,要燒壞腦子的!」

  她就搞不懂,為什麼有人非得執著於捂汗退燒的方法,而且金銀花主治風熱感冒,毛毛明顯是受了風寒,壓根兒不對症嘛。

  周家少奶奶本來看她就膈應,當下喝斥道:「還嫌這裡不夠亂嗎?李嫂,趕緊抱她出去。」

  李奶媽鬥著膽子道:「少奶奶,要不還是揭了被子吧,這都燒成了小蝦米。」看著怪可憐的。

  周夫人到底上了年紀,也曾聽聞有人燒壞腦子變成傻子,遂趕忙揭開被子,又命傭人打來井水擦拭身體降溫。

  張茜茜總算知道什麼是人微言輕,自己說的話壓根兒沒人聽,好在他們婆媳兩人不是純犟種,至少能聽得進別人的意見。

  待陳友才將大夫接過來時,村裡的雄雞都已經唱了兩遍,周夫人在大夫看診期間,追問道:「發生何事?為什麼來的這麼晚?」

  「夫人有所不知,我都差點回不來……」

  而後陳友才將安鎮如今的情況說了,原來鎮上自打成立了治安維持會後,東洋鬼子特地聘請了部分有頭有臉的人擔任會長和副會長。

  同時他們還招來一些打手進行治安管理,這些打手的成份很複雜,有無業遊民,還有二流子,更離譜的其中還有姓鐘的那幫子土匪。

  如今的安鎮出入都要良民證,當然證不能白辦,怎麼都得掏一筆錢,陳友才匆匆趕到安鎮請大夫,不巧就碰上了帶人巡邏的鐘老大。

  鍾老大仗著後面有鬼子撐腰,特地為難他,不僅不允許他進鎮找大夫,還要把他拉去當修建堡壘的免費勞工,要不是有好心人向周家族叔報了信,這事還真不好收場。

  周夫人臉色一白,「那老爺怎麼樣?」

  「老爺還好,不過咱們的大宅院成了鬼子的駐地,」陳良才無奈道:「如今老爺住在東隔壁的小磚房裡。」

  「作孽哦,」周夫人跌坐在椅上,抽出袖帕拭淚,「早知道這個樣子,倒不如一家子都跑反。」

  陳友才安慰道:「太太不必憂慮,咱周家好歹還掛著會長的名義,諒那姓鐘的不敢輕易找麻煩。」

  「但願如此吧,唉~世道怎麼如此艱難!」

  且說大夫在望聞問切一番之後,對婆媳兩人說道:「此乃風寒表實證,病情兇險,應以發汗解表為主。」

  周夫人急道:「大夫說的是,可捂著被子,怎麼也發不出汗來。」

  大夫捋須道:「所以老夫才說這病來得兇險,非以麻黃湯發汗不可,汗出即可停藥。」

  好在大夫出門時已經得知小兒高熱,藥箱中早備有桂枝湯、麻黃湯等藥方材料,而後用陶罐煮沸藥材,待放涼後,再細細餵給病人服下。

  中醫的大部分藥材易得,且價格便宜,但缺點是起效慢,待到毛毛退熱時,天色已經大亮。

  大夫摸過脈博後,臉上露出笑模樣,「麻黃湯藥性猛烈,所幸對症,接下來給小少爺好好溫補即可,也幸而你們降溫得法,否則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束手無策。」

  「阿彌陀佛!」周夫人不由合掌誦道,心下暗暗感激地下的列祖列宗保佑。

  大夫在確定孩子無事後,又交待幾句注意事項,接了診金回鎮不提。

  且說鍾老大身為匪首,本身性格桀驁不馴,更何況那晚周會長當眾落了他的面子,便暗恨於心,少不得在胡通事面前給周會長上眼藥。

  這讓胡通事對周會長的好感度大大降低,由於鬼子的戰線拉得太長,如今前線急缺銅鐵、銀米等物,少不得要從佔領區搜刮銅鐵、銀米等物資。

  當然開始時不會明目張膽直接要,而是讓維持會出面,命各行商人主動投獻,謂之「獻鐵」、「獻銀」,並強調這是兩國親善的表現。

  周家族叔一開始還積極奔走,抱著破財免災的想法去勸各富商大戶出點血,打發鬼子,但殊不知人的貪慾無窮無盡,鬼子竟要各家把鐵鍋、菜刀交出來,說是給前方修鐵路。

  此舉惹得安鎮上下怨聲載道,有不少人組織起來暗中反抗,而周家族叔因擔任會長一職,成了安鎮人人喊打的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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