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衛生團

張茜茜準備出門請大夫，卻見鍾振華匆匆跑來，他著急喊道：「張同學，請等一等。」

　　看著與鍾老大長得十分相像的臉龐，張茜茜心情十分複雜，總擔心哪天會被他綁了票，畢竟自己有多少身家，他爹一清二楚，「鍾同學，有什麼要緊事嗎？」

　　「我聽說同學在籌善款，組建衛生團，你可是團長？」

　　「事急從權，我只是盡一點微薄之力，」張茜茜好奇地問道：「你想入團？」

　　「不，」鍾振華從衣兜裡掏出一摞銀圓，「我捐款！」

　　張茜茜知道鍾老大有錢，不過多是不義之財，便毫不客氣地收下，點了點數道：「鍾同學捐大洋十塊，回頭我會登記好明細，歡迎監督。」

　　「呃……能不能匿名？」

　　「為啥，你做好事不圖名，不圖利，圖啥？」張茜茜就納悶了，做好事追求的就是正反饋，像有些公益的救緩隊，為什麼情願冒著風險也要救人，難道是喫飽了撐著？不就是為了救援成功後，圖個被救者的衷心感謝嘛。

　　鍾振華淡淡道：「圖個心安吧！」

　　「也行，那我給你匿名，」張茜茜著急出門，因為來的這些學生大多出現腹瀉，也不知是感染了痢疾，還是食物中毒，得請大夫趕緊看一看，晚了就怕操場變成露天茅廁。

　　另一邊的毛毛看到鍾振華在和張茜茜說話，心頭警鈴大作，忙跑了過來，將張茜茜護在身後，「鍾同學，有事嗎？」

　　「呵呵~沒事！」鍾振華嘴角微扯，冷笑一聲便轉身走了。

　　毛毛火大極了，衝著鍾振華的背影誇張地做著鬼臉，「哼，冷笑誰不會啊，我也會！」

　　「走啦，我要去請大夫，還要買藥，你要不要去？」張茜茜將銀圓塞進挎包，歪頭問道。

　　毛毛立時笑道：「去，不過那小子找你幹嗎？他爹是壞人，他肯定也是，千萬別上當。」

　　「哦，他找我匿名捐十個大洋救治新同學。」

　　毛毛想到新同學的慘狀，小心地問張茜茜，「那咱們要不要也捐一點？我看好多學生的褲子都短了一截，凍得腳脖子都紅了。」想來是孩子長得太快，家裡的襖子跟不上趟。

　　「捐吧，」張茜茜想了想道：「我回頭把助學金捐了。」

　　「那我捐十一塊銀圓！」反正就要壓姓鐘的一頭。

　　安鎮沒有西醫，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找中醫大夫，張茜茜上門時，大夫正推著藥碾子處理藥材，他當聽說中學內有幾百名病號時，大夫並無喜意，而是擔憂道：「人多病就傳染得快，得做好隔離啊。」

　　「我已經大致做了分類，一部分染了風寒咳嗽，還有一部分好像得了痢疾，另外就是有疥瘡的。」

　　「那我先備點藥，」大夫也是家傳的醫術，心下有數，起身去藥櫃，拉開一個個小抽屜，邊抓著藥，邊嘟噥道：「白頭翁、柴胡、薏仁……」

　　正在大夫備藥時，有幾名端著步槍的士兵突然闖了進來，「老頭，今天有沒有看到一位受了槍傷的男人？」

　　大夫搖了搖頭，「天寒地凍的，除了安鎮中學的，壓根兒沒人來。」

　　「安鎮中學？」士兵似是想起上級交待的，今日會到幾百名流亡師生，而眼前兩學生穿的正是安鎮中學的校服，遂問道：「抓的什麼藥？」

　　大夫老實回道：「都是預備著風寒咳嗽，跑肚的。」

　　士兵兇狠地說道：「如果有受了槍傷的患者上門，一定要及時報於鎮公所，知道嗎？」

　　「曉得的，是土匪吧。」

　　「差不多！」士兵交待完又繼續前往下一個醫館，大夫不由感嘆道：「人心不古啊！」以前的人都尊稱他為大夫，現在竟然被叫老頭，傷心！

　　且說張茜茜和毛毛背著藥材，跟在大夫身後往安鎮中學走，卻聽到不遠處有人連聲喊道：「丫頭，丫頭！」

　　張茜茜回頭望去，只見一男子戴著氈帽靠在牆角，正笑呵呵地衝她招手。

　　「你們先走吧，我隨後就到！」張茜茜交待了一聲，便往巷子口跑去，「趙叔，你啥時候回來的？」果然是消失許久的趙衛國。

　　「回來有一陣子，最近正在聯合農民一致抗稅呢，」趙衛國還真是沒把她當外人，啥都敢往外說。

　　張茜茜又好奇地問道：「那你進鎮裡幹嘛，這裡有駐軍的，小心把你拉去上前線當炮灰。」

　　「切，我前腳被他們拉走，後腳立馬就跑回來，對了，你咋把大夫帶走了，要出診嗎？」

　　「北方的學生今天到安鎮中學，一個個病得厲害，學生湊錢請大夫過去看病呢，要不然大家都病著，也開不了課。」

　　趙衛國對這些學生還有印象，「他們都是地主、富農，還有軍官的孩子，當初我們阻攔他們南下，但領導說了，讓人民自己當家作主，結果還是有這麼多孩子來了。」

　　「原來如此，不過我看他們受了不少罪，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後悔。」

　　趙衛國聳聳肩，「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種，現在國軍那些人都在忙著拉派系、爭物資，哪有閒心管他們死活，哦~丫頭，你幫我打聽打聽，治槍傷用什麼藥？」

　　張茜茜立刻明白了，「原來是你的人啊，剛剛士兵還在問有沒有受槍傷的士兵呢。」

　　「最近我們正在聯合貧下中農，對抗政府的橫徵暴斂，結果被特務發現，有人捱了一發子彈，雖然彈頭取了出來，但高燒不退，正想過來抓點藥。」

　　槍傷後的高燒不退，高度懷疑細菌感染，「那我回頭問問大夫，如果有藥的話，你就到……」

　　本來她想說到校門口取，可安鎮中學門口時常有士兵巡邏，他真要露面估計如羊入虎口，「這樣你到周家老宅來取，知道在哪兒嗎？」

　　趙衛國點點頭，「就是這條街最好的房子嘛，我知道，不過你能做主嗎？」

　　「我去和老爺談。」

　　「行！那我晚上再來！」

　　兩人匆匆聊完，遠處的毛毛並未離開，還在駐足翹首以待，張茜茜趕緊跑了過去。

　　大夫來到安鎮中學，見病號都按同一類型集中在一處校舍，不禁大為讚賞，這可免去了自己望聞問切的工夫，而且都是同一種病，開的方子也差不多。

　　張茜茜幫著打下手，將相同藥方的藥材放在一起用大鍋熬煮，省力也方便。

　　就在大夫用自製的硫磺膏給疥瘡患者塗抹患處時，張茜茜狀似無意問道：「大夫，槍傷能用金瘡藥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