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三光

穿越三十年代之荒野求生·雨霖鈴的新生活·2,353·2026/5/18

蘭村的佈局與其他村子大同小異,農田分佈在村子四周,入村僅有一條土路,村口旁有一大水塘,水塘對面就是祠堂。   祠堂前設有一面大鼓,通常這鼓只在祭祠和年節慶典時敲響,可若是在不年不節響起,那就代表村子遇到危險。   比如以前天旱與上遊村子爭水源時,這面大鼓就曾激勵過村民與別村械鬥,不過如今卻成了「跑反」的信號。   所有村民聽到鼓響,才得知鬼子竟殺過來,第一時間匆匆奔回家中,將貴重物品和老人、孩子,放到籮筐中,用根扁擔挑起小跑著逃進山中。   本來張茜茜正在水塘邊看大人們砸葛根取粉,可眨眼間人就沒了影,她趕緊邁著小短腿回到周家。   此時周家下人們扶著小腳的周太太和周少奶奶急急往外走,李奶媽抱著小少爺緊隨其後,周老爺和周少爺則招呼著陳友纔等人先把貴重財物收拾出來,而後慌慌地往山上跑。   所有人都沒想到鬼子竟然會來到村裡,一時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張茜茜知道自己在周家沒啥地位,不跟緊些恐怕沒人想起她,便仗著腿腳靈活,緊緊抓著李奶媽的衣角不放。   通往山上的路都是些田埂小道,這麼多人被擠在一處,少不得有連筐帶人摔進爛泥塘的,爬起來時已成了一雙眼睛咕溜溜轉的泥猴。   男人還好有雙長滿厚繭的大腳板,很快爬起來繼續跑,但有些女人卻有雙被折了腳骨的三寸金蓮,平日走路都不利索,更別說邁開步子跑山路,十分地狼狽。   周老爺急得跺腳,「快點跑,那些鬼子喜歡花姑娘。」   聰明的周少奶奶立馬俯身取來泥巴,將整張臉都塗得髒兮兮的,就算萬一被抓住,期望憑著一張醜臉保住清白。   最終大部分人都順利逃進山嶺深處,但還有些行動不便的老人,以及來不及帶走的牲畜,緊張、忐忑地等著鬼子進村。   鬼子軍官看到雞鴨狗豬興奮極了,指揮著手下偽軍去搜刮財物,這也合了鍾老大的意,以前搶劫多難啊,搞不好還得被人反殺,現在方便多了,機槍一架,自己想拿什麼就拿什麼,還不用冒丁點兒風險,多爽。   說起來真怪啊,鍾老大暗想:以前沒兒子時,做啥啥不成,可自打兒子出生,官也升了,錢也賺了,他曾聽說投胎來世上的人有兩種,一種生來報仇的,另一種是來報恩的,莫非他的寶貝兒子是後一種?   想到兒子,鍾老大立馬就有動力,他帶著手下先衝到周家,果然這裡已然人去屋空,他大手一揮,「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周老爺不是很會藏錢嗎?他就不信把整個房子翻過來,還能找不出錢來?   鬼子軍官對自己手下嘰哩哇啦交待,「這些人不老實,一定要好好盯著。」   話才說完,他就看到一名偽軍士兵,從不停掙扎的老人手腕上擼下一隻銀手鐲,然後順勢就往懷裡揣,於是非常生氣地舉槍瞄準,嚇得偽軍士兵連連求饒,「是小的錯,不該搶老人的。」   說罷,士兵還想將手鐲還給老奶奶,鬼子軍官見狀,直接一槍崩了老人,而後大罵道:「所有東西都不許藏起來。」   胡通事趕忙將鳥語又重新給眾人翻譯了一遍,「財物都是皇軍的,不許藏私。」   偽軍士兵聽明白後,戰戰兢兢地將銀手鐲掏出來,遞還給通事,覥著臉道:「我就是暫時放一下嘛,哪裡敢藏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胡通事輕蔑一笑,「放心,馬無夜草不肥,回頭我給皇軍說說,他們手裡漏一些就夠你們喫的。」   「是,還是胡通事考慮得周到,咱們兄弟幹活也辛苦嘛。」   鬼子軍官命令他們將所有搜刮來的財物都堆放在祠堂前,除了布匹、金銀、糧食外,就連雞鴨、豬牛都沒放過,要麼當場殺了分肉,要麼就綁了翅膀、腿腳扔到車廂內。   不得不說,這次的清鄉收穫很豐富,鬼子軍官看著一袋袋的糧食,心情十分舒暢,有了這些補給,前線的壓力就少了許多。   但對鍾老大等人來說,今天就是免費苦力,而且村裡的泥腿子全都精窮精窮的,連新衣服都找不出幾件,更別說銀元、銀角,收穫與付出完全不對等。   他不由火大道:「都別傻愣著了,趕緊裝車回去喫飯。」   偽軍忙把搜刮來的物資都堆放在車廂中,由於沒有空位,除了鬼子士兵還可以搭隨風車回去,鍾老大等人只能眼巴巴看著車子越駛越遠,只留下他們在原地喫灰。   鍾老大垂頭喪氣道:「還等什麼,走著回唄。」   鬼子的清鄉活動執行的三光政策,殺光、搶光、燒光,就算有帶不走的糧食,也會放把火燒了,反正皇軍得不到東西,情願毀掉也不會便宜別人。   天黑以後,躲在山裡的村民這纔打著火把,小心翼翼地回到村子,可面對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家,所有人又氣又恨,可又無可奈何。   人羣中有人怒喊,「天菩薩,我家大黃都被抓走逑囉。」   「莫事,莫事,大黃很機靈,應該莫得事。」   另一邊又有人哭喊,「哎喲額滴娘咧,家裡的糧食都被天殺的搶光啦!這讓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完了,全完了!」   「娘咧,額滴娘咧……」   張茜茜被傭人抱著,她聳了聳鼻頭,似是聞到一股焦香味,定睛細看卻發現糧倉還在冒著縷縷黑煙,小手一指,「那裡被燒了!」   此時陳友才也已經發現情況不妙,「老爺,咱們的糧倉不保啊!」   周老爺定了定神,「別慌,我們周家可有好幾個糧倉,總不可能都被燒了吧。」   陳友才哭喪著臉道:「有兩個倒好著,但裡面沒有一粒糧食。」   周老爺捋鬍鬚的手一頓,生生拽下來兩根鬍子,驚慌失措地問道:「都……都沒了嗎?」   「我剛使人去查看山腳那邊的糧倉,不知道情況如何。」   不多時,有護衛跑回來,「好消息,山下的糧倉藏得隱密,沒有被鬼子發現。」   怎麼說呢,這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還有糧食應急,可如今周家上下喫飯的嘴太多,新糧怎麼也得等到夏季才能下來,那半年的口糧不一定能撐得住啊。   周老爺當即立斷道:「從明天開始,所有人都只喝稀的,多放些乾菜,儘量省些口糧熬到明年夏秋去。」   「挖葛根、蕨根!」張茜茜大聲提醒。   陳友才附和道:「老爺,丫頭說得對,咱們除了要節流,最重要的是開源啊。」   「那明天都去山上挖樹根!」周老爺心酸不已,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淪落到喫草根、樹皮的地

蘭村的佈局與其他村子大同小異,農田分佈在村子四周,入村僅有一條土路,村口旁有一大水塘,水塘對面就是祠堂。

  祠堂前設有一面大鼓,通常這鼓只在祭祠和年節慶典時敲響,可若是在不年不節響起,那就代表村子遇到危險。

  比如以前天旱與上遊村子爭水源時,這面大鼓就曾激勵過村民與別村械鬥,不過如今卻成了「跑反」的信號。

  所有村民聽到鼓響,才得知鬼子竟殺過來,第一時間匆匆奔回家中,將貴重物品和老人、孩子,放到籮筐中,用根扁擔挑起小跑著逃進山中。

  本來張茜茜正在水塘邊看大人們砸葛根取粉,可眨眼間人就沒了影,她趕緊邁著小短腿回到周家。

  此時周家下人們扶著小腳的周太太和周少奶奶急急往外走,李奶媽抱著小少爺緊隨其後,周老爺和周少爺則招呼著陳友纔等人先把貴重財物收拾出來,而後慌慌地往山上跑。

  所有人都沒想到鬼子竟然會來到村裡,一時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張茜茜知道自己在周家沒啥地位,不跟緊些恐怕沒人想起她,便仗著腿腳靈活,緊緊抓著李奶媽的衣角不放。

  通往山上的路都是些田埂小道,這麼多人被擠在一處,少不得有連筐帶人摔進爛泥塘的,爬起來時已成了一雙眼睛咕溜溜轉的泥猴。

  男人還好有雙長滿厚繭的大腳板,很快爬起來繼續跑,但有些女人卻有雙被折了腳骨的三寸金蓮,平日走路都不利索,更別說邁開步子跑山路,十分地狼狽。

  周老爺急得跺腳,「快點跑,那些鬼子喜歡花姑娘。」

  聰明的周少奶奶立馬俯身取來泥巴,將整張臉都塗得髒兮兮的,就算萬一被抓住,期望憑著一張醜臉保住清白。

  最終大部分人都順利逃進山嶺深處,但還有些行動不便的老人,以及來不及帶走的牲畜,緊張、忐忑地等著鬼子進村。

  鬼子軍官看到雞鴨狗豬興奮極了,指揮著手下偽軍去搜刮財物,這也合了鍾老大的意,以前搶劫多難啊,搞不好還得被人反殺,現在方便多了,機槍一架,自己想拿什麼就拿什麼,還不用冒丁點兒風險,多爽。

  說起來真怪啊,鍾老大暗想:以前沒兒子時,做啥啥不成,可自打兒子出生,官也升了,錢也賺了,他曾聽說投胎來世上的人有兩種,一種生來報仇的,另一種是來報恩的,莫非他的寶貝兒子是後一種?

  想到兒子,鍾老大立馬就有動力,他帶著手下先衝到周家,果然這裡已然人去屋空,他大手一揮,「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周老爺不是很會藏錢嗎?他就不信把整個房子翻過來,還能找不出錢來?

  鬼子軍官對自己手下嘰哩哇啦交待,「這些人不老實,一定要好好盯著。」

  話才說完,他就看到一名偽軍士兵,從不停掙扎的老人手腕上擼下一隻銀手鐲,然後順勢就往懷裡揣,於是非常生氣地舉槍瞄準,嚇得偽軍士兵連連求饒,「是小的錯,不該搶老人的。」

  說罷,士兵還想將手鐲還給老奶奶,鬼子軍官見狀,直接一槍崩了老人,而後大罵道:「所有東西都不許藏起來。」

  胡通事趕忙將鳥語又重新給眾人翻譯了一遍,「財物都是皇軍的,不許藏私。」

  偽軍士兵聽明白後,戰戰兢兢地將銀手鐲掏出來,遞還給通事,覥著臉道:「我就是暫時放一下嘛,哪裡敢藏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胡通事輕蔑一笑,「放心,馬無夜草不肥,回頭我給皇軍說說,他們手裡漏一些就夠你們喫的。」

  「是,還是胡通事考慮得周到,咱們兄弟幹活也辛苦嘛。」

  鬼子軍官命令他們將所有搜刮來的財物都堆放在祠堂前,除了布匹、金銀、糧食外,就連雞鴨、豬牛都沒放過,要麼當場殺了分肉,要麼就綁了翅膀、腿腳扔到車廂內。

  不得不說,這次的清鄉收穫很豐富,鬼子軍官看著一袋袋的糧食,心情十分舒暢,有了這些補給,前線的壓力就少了許多。

  但對鍾老大等人來說,今天就是免費苦力,而且村裡的泥腿子全都精窮精窮的,連新衣服都找不出幾件,更別說銀元、銀角,收穫與付出完全不對等。

  他不由火大道:「都別傻愣著了,趕緊裝車回去喫飯。」

  偽軍忙把搜刮來的物資都堆放在車廂中,由於沒有空位,除了鬼子士兵還可以搭隨風車回去,鍾老大等人只能眼巴巴看著車子越駛越遠,只留下他們在原地喫灰。

  鍾老大垂頭喪氣道:「還等什麼,走著回唄。」

  鬼子的清鄉活動執行的三光政策,殺光、搶光、燒光,就算有帶不走的糧食,也會放把火燒了,反正皇軍得不到東西,情願毀掉也不會便宜別人。

  天黑以後,躲在山裡的村民這纔打著火把,小心翼翼地回到村子,可面對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家,所有人又氣又恨,可又無可奈何。

  人羣中有人怒喊,「天菩薩,我家大黃都被抓走逑囉。」

  「莫事,莫事,大黃很機靈,應該莫得事。」

  另一邊又有人哭喊,「哎喲額滴娘咧,家裡的糧食都被天殺的搶光啦!這讓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完了,全完了!」

  「娘咧,額滴娘咧……」

  張茜茜被傭人抱著,她聳了聳鼻頭,似是聞到一股焦香味,定睛細看卻發現糧倉還在冒著縷縷黑煙,小手一指,「那裡被燒了!」

  此時陳友才也已經發現情況不妙,「老爺,咱們的糧倉不保啊!」

  周老爺定了定神,「別慌,我們周家可有好幾個糧倉,總不可能都被燒了吧。」

  陳友才哭喪著臉道:「有兩個倒好著,但裡面沒有一粒糧食。」

  周老爺捋鬍鬚的手一頓,生生拽下來兩根鬍子,驚慌失措地問道:「都……都沒了嗎?」

  「我剛使人去查看山腳那邊的糧倉,不知道情況如何。」

  不多時,有護衛跑回來,「好消息,山下的糧倉藏得隱密,沒有被鬼子發現。」

  怎麼說呢,這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還有糧食應急,可如今周家上下喫飯的嘴太多,新糧怎麼也得等到夏季才能下來,那半年的口糧不一定能撐得住啊。

  周老爺當即立斷道:「從明天開始,所有人都只喝稀的,多放些乾菜,儘量省些口糧熬到明年夏秋去。」

  「挖葛根、蕨根!」張茜茜大聲提醒。

  陳友才附和道:「老爺,丫頭說得對,咱們除了要節流,最重要的是開源啊。」

  「那明天都去山上挖樹根!」周老爺心酸不已,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淪落到喫草根、樹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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