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相看
「你爹是個大漢奸!」
「我知道!」鍾振華黑了臉,「你不要說的那麼大聲。」這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有夠丟臉的。
「他跟著鬼子做了不少壞事,」張茜茜嘆道:「不過若不是他提前通風報信,搞不好蘭村村民都會遭殃,還有鬼子命令放火燒屋時,他燒的只是稻草垛,昨晚又解了咱們學校的包圍。」
鍾振華面色終於好一點了,「我爹……其實對我挺好的!」
張茜茜準備離開,臨走前說道:「不過你爹壞事做盡,以後搞不好要被清算,你心裡要有準備。」
「什麼清算?」鍾振華震驚地看著她,「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善惡終有報啊,命運是很神奇的,」張茜茜攤手,「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鍾振華臉更黑了,「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哈哈~好好養傷吧,」張茜茜嬉笑道:「話說你的腿還挺白。」
「我的腿更白!」門外的毛毛沒好氣道:「幹嘛跟他說那麼多,搞不好以後跟他爹一樣,專門禍害人。」
「管他呢,現在咱們畢業證也拿到手了,要不要回家一趟?」
毛毛立時轉怒為喜,「走,回家看爺爺去!」
學校離家近就這點好,想回家就能回家,不像其它學生哪怕現在是畢業季,也無家可歸,好在他們也不寂寞,地裡還有許多農活等著他們做。
張茜茜今天心情很好,她可是一名光榮的初中畢業生,這含金量可真夠高的,以後不管什麼地方招人,她只要說一句我會認字、寫字,工作機會就跟飛蛾撲火似地飛來,想想還真美。
毛毛見她很開心,便提議道:「今天趕集,要不要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回去加個餐。」
「走!」張茜茜換了個方向,「去瞧瞧!」
趕集本身就很有魅力,每次去都跟淘寶似的,淘到好東西就很有成就感,她經常能在一堆山貨中發現好東西,比如大個的何首烏、靈芝,有時候還會有野雞、野豬等野味改善夥食。
就在張茜茜對著一盆小雜魚流口水時,卻聽身後有人說道:「小草姐,這些滿山遍野長著的東西竟然能賣錢?」
小草?張茜茜趕緊回頭,果見有一女子背著竹簍走在前面,她趕緊起身喊道:「小草!」
背竹簍的姑娘回過頭來,張茜茜十分驚喜地跑過去,「小草姐,真的是你啊!」
小草也分外驚喜,「丫丫,你竟然長這麼大啦!」
「最近是在竄個子,」張茜茜欣喜地挽著她的手,「走,我帶你去家裡坐坐。」
小草搖了搖頭,「我還得趕緊買布回去呢,晚了就怕遇上老虎和狼羣,可不敢耽擱。」
張茜茜有些失落,「那好吧,買布的話,我知道誰家的布料質優價廉,走,我帶你去。」
「我得先把雞蛋賣出去才能買布。」小草很尷尬,可農村就是這樣,都是自給自足,很多人手裡沒現錢,想要買鹽的話,就得拿著土特產或買、或換纔行,這也是為什麼鎮上集市一直很繁榮的原因,大夥都指著那點出息過日子。
「哪有這麼麻煩,」張茜茜大包大攬,「我手裡還有點錢,先把布買了。」
小草推辭不過,帶著弟弟、妹妹跟著她來到布料店。
「小姑娘,要做衣服嗎?喜歡什麼樣的布料?」夥計很熱情地招呼著。
小草看著一匹匹的布料豎擺在貨架上,按顏色深淺排列得整整齊齊,很是眼羨,至於櫃檯上的花洋布更是爽滑漂亮,可惜她手上全是老繭,摸都不敢摸,生怕刮壞了布料,她可賠不起。
她小聲地說道:「我要二尺紅布!」
張茜茜示意夥計把貨架上正紅的布料拿下來,「小草姐,二尺紅布太少了吧,也就夠做幾條帕子,你打算做什麼?」
「我要成親了,這紅布是用來繡蓋頭的。」論理,大姑娘出嫁,從頭到腳,包括衣帽鞋襪都得自己繡,但村裡條件有限,沒那麼多紅布,她便只繡個紅蓋頭,意思到了就行。
「成……成親?」張茜茜一時有語塞,小草這纔多大啊,怎麼就要成親了呢,不怕轉念一想,自己成親更早,「男方家怎麼樣?」
哪個少女不懷春,小草羞紅了臉,「聽說他家也是佃農,但人踏實肯幹,以後說不定能買上幾畝地過日子。」
「這不是畫大餅嘛,」張茜茜再次追問,「他本人你看過沒?」
「遠遠地看了一眼,個頭挺高。」
也不知是不是辣椒喫多了,反正安鎮一帶的男女都長得挺嬌小,男方若是長得又高又壯,那可是頂好的勞力,在相親市場上很有優勢。
張茜茜有點不放心,「你看清楚了嗎?別是媒婆找了一個傢伙代替相親,等成親以後發現可就晚了。」
不是張茜茜生性多疑啊,主要現在仍是父母包辦婚姻,雖說有男女相看環節,但又不能接觸談戀愛,只等到成親洞房花燭夜那刻,才能看到對方真容,所以時常有媒人,為了那點謝媒禮,另外請了人來相看。
等到新娘子發現不對時,生米已做成熟飯,悔之晚矣。
小草竟沒想到這層,「我看是看了,要不哪天我再去那個村子打聽、打聽。」
「是哪個村的,我這段時間正好有空,要不幫你問問。」
小草把男方家庭住址一說,張茜茜就愣了,「那個村是不是大多數人姓張?」
「是,怎麼你知道?」
「聽說過!」張茜茜怎麼能不知道呢,雖然她沒在那裡生活太久,但那確實是她孃家,「這事交給我吧,對了,你婚期什麼時候?」
「冬月,說起來也快。」
「時間是有點緊張,」不過也算正常,一般成親的日子都選在農閒時分,有時間辦酒席,而且親戚來得也齊全,最重要一點,天冷的話,剩菜不容易壞,可以多喫幾頓。
張茜茜對夥計道:「我姐大喜,麻煩拿兩匹紅的,兩匹碎花的。」紅的用來做嫁衣,碎花布料顯年輕,正適合小草這個年紀穿。
一匹布有三十多米,這麼大的量,搞的夥計都不敢拿主意,小心地問道:「你用什麼付帳?」
張茜茜小聲道:「金條行嗎?」
夥計面上一喜,「你稍等,我去叫掌櫃來。」
之所以這般高興,自然是因為客人用硬通貨結帳,若是用新幣,搞不好要虧本,但問題是根據上面的規定,民間不能私藏金銀,夥計只好讓掌櫃來拿主意。
小草聽到他倆對話,都驚呆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道:「你……幹嘛給我那麼多布,這輩子都穿不過來。」
「這是我給姐的添妝,你儘管放心收下就是,不過太重你可能背不動,回頭我給你僱個車,路上也安全點。」
山區的狼羣確實很危險,它們一向很有耐心,盯緊目標輕易不會撤退,很擅長搞人心態,而人的心理一旦崩潰,不管有多少人結伴同行,都很容易露出破綻,此時便是狼羣發動總攻的最佳機會。
小草還待要拒絕,那邊掌櫃已笑容可掬地走來,這年頭幣制亂得一塌糊塗,原本的新幣初時還穩定,不過短短月餘就已經超發無數,貶值得比舊幣還快,他都想關門倒閉算了,反正賣得越多,虧得越多,沒想到今天倒碰上個大主顧。
「姑娘,你若用金條結算,我得先驗驗成色才能估價。」
「沒問題!」
張茜茜正準備褪下銀包金的鐲子,而毛毛卻提前扯下一對盤扣,「用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