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父女對話
7第七章 父女對話
“爹，怎麼不讓胖嬸和小秋姐幫著把碗刷完再走啊？這樣咱們就不用收拾了！”小桃坐在姚望山旁邊的小凳子上，很是認真的擦著她爹洗完的盤子，對這項本來不屬於自己的夥計有點小抱怨。
姚望山低頭看了眼忽閃著大眼睛認真擦碗的小桃，知道她只是嘴上不願意而已，為了安撫女兒還是很認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你胖嬸要回家伺候癱瘓在床的大奶奶，小秋要回家繡嫁妝，就這幾個碗盤咱們爺倆一會就洗完了，就不用麻煩她們了！”
“哦”，料到父親會這麼說，小桃的反應很是平淡，沒有辯駁，低著頭把剩下的幾個碗擦乾淨。
姚望山起身準備把洗好的碗放到廚房的碗櫃裡，小桃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到了廚房，好像如果不好好看著姚望山就會不翼而飛了似的。
姚望山把碗放進櫃裡，轉身看見跟在自己屁股後的小尾巴有點想笑，這丫頭跟著自己一天了，明明有話想跟自己說卻憋著不敢說，看來自己不問這孩子是不準備說了。
“小桃，你都跟了爹一天了，有什麼話就說吧！”小桃這孩子跟自己相依為命這麼長時間，雖然有時候自己忙顧不上她，但是這丫頭的小心思還是知道的，小孩子心思重，有事老是憋在心裡不好，姚望山乾脆也不跟她耗著了，就直接問她。
小桃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姚望山，沒想到他會知道自己的心思，仔細打量了一下姚望山的神情，想知道他是不是為了應付自己是個小孩子才這麼問的。
看姚望山不像是糊弄自己，小桃這才鬆了口氣，直到把手裡的抹布絞成一條繩，這才低低問道：“爹，是不是從明天起她就是我的後孃了？”
說完這句話，小桃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敢看姚望山。
姚望山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對於已經成為事實的事情承認的還是很乾脆的，“嗯”，就簡單的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情緒，但是卻陳述了事實。
小桃把手裡本來鬆開的抹布又擰成了根繩，前兩天花枝對她說的話她放在心裡了，回去也好好想了，同情她是在與自己無關的情況下，她嫁給自己的父親是有了依靠，可是自己呢，本來只屬於自己的父親硬生生的被分去了大半。小桃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改變現狀，這麼問姚望山是想從他那得到點安慰，讓自己覺得有了後孃自己只會生活的更好，而不是更壞。
心裡的那絲期盼被姚望山簡單的一個字給打發了，小桃積蓄在眼裡的淚水滿滿的溢了出來，她覺得父親終究是變了，而她對這種改變很是無力。
姚望山沒有發現小桃哭了，他只是以為小桃只是小孩子的心理還不能接受有後娘這件事情，鬧鬧情緒就過去了，再說大人的事情哪有小孩說話的份，自己還是趕緊收拾完準備晚上的事情吧！
小桃注意到姚望山的心不在焉，自己內心的疑問還沒弄明白怎麼能這麼簡單的就放過他呢！小桃努力的把眼淚收回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擋在廚房的門口，大有不解決問題就不讓姚望山出去的架勢。
姚望山這才發現小桃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心想這孩子向來與自己相依為命，今天自己成親了，一時轉變不過來，便蹲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擦掉小桃眼角的眼淚，哄到：“傻姑娘，你哭什麼，從今往後多了個親人不高興嗎？”
小桃搖搖頭，很認真的看著姚望山，問道：“爹，你喜歡她嗎？”
姚望山被小桃問的一愣，自己長這麼大除了年輕的時候偷偷喜歡過鄰村的村花，別的時候還真沒碰過這兩個字眼，小桃這孩子今天怎麼了？
“小桃啊，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就這麼問爹？”姚望山眼睛一瞪看著小桃，很想知道這孩子怎麼會這麼問自己。
小桃給甩給姚望山一個鄙視的眼神，別以為自己小就什麼都不知道，很是神氣的跟姚望山說：“喜歡就是喜歡啊！中午聽胖嬸說狗子哥喜歡小秋姐才會娶她，那爹成親也是因為喜歡嗎？”
小孩子好哄，但是不好糊弄，這可難壞了姚望山。
“這個爹也說不上來，但是爹喜不喜歡並不重要！”雖然這話姚望山是對著小桃說的，又好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小桃不明白姚望山是什麼意思，但是聽後面那句哈好像是受委屈了，不免替姚望山擔心：“爹，聽說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會很難過，小虎說他娘當年沒看上他爹，是他外婆應讓他娘嫁給他爹的，結果成親以後整天吵架，都沒停過，現在小虎都不願意在家待著了。爹，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別成親了，你們要是吵架我都沒地方去！”
姚望山一聽明白了，這孩子到現在都不願意自己在成親呢，拐著彎的勸自己呢。
“你放心吧，爹不會吵架的。”姚望山心想小桃他娘自己也不喜歡，不是也沒吵架嗎，更何況自己現在多花枝有那麼一點點的好感。
小桃還想說什麼，看姚望山的眼神就張不開嘴了。
想想小桃前幾天的極端行為，姚望山決定還是讓小桃明白自己的苦心為好，要不然她心裡有疙瘩，說不定哪天再來那麼一次，有的自己後悔。
“小桃，你覺得咱們村李光棍家過的怎麼樣？”太深奧的話估計小桃聽不懂，姚望山決定用例項說服她。
小桃想都沒想說道：“他們家可髒了，屋裡亂七八糟的沒人收拾，傻妞整天赤著腳，身上黑乎乎的，頭髮跟草窩似的，還流鼻涕，都沒人願意跟她玩。”
“你知道他們家為什麼會這樣嗎？”姚望山接著問。
“那是因為傻妞他爹懶！”小桃人認為同樣是沒有娘，但是自己家裡收拾的好，自己身上也穿的乾淨，問題肯定出在李光棍身上。
聽了小桃的話，姚望山差點坐地下，想想還沒搞定自家閨女便接著說：“傻妞他爹並不懶，每天起早貪黑的，你看傻妞雖然穿的邋遢可是沒有餓肚子不是？他們家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沒有女人，有個操持家務的女人，他們家就會大變樣。”
“可是咱們家並不需要啊？”小桃還是嘴硬的不想承認。
聽小桃這麼說，姚望山都有種想哭的衝動，這孩子怎麼還這麼固執呢！
“你有沒覺得，自從你小姑和樹墩他們來了以後咱們家比以前熱鬧了許多嗎？”
“以前爹出去幹活把你自己留在家裡都不放心，現在爹可以放心的出去了，因為家裡有人照顧。”
“從你娘去了，咱們爺倆多久沒穿新衣服了，你嬸子來了以後先給咱爺倆一人做了一身，她自己都沒有。”
“地裡的活爹在行，家裡的夥計爹實在是不順手。你娘沒了以後，沒辦法才學著洗衣做飯，但是爹畢竟是男人心思沒有女人細膩，你要是個男孩也就罷了，你是個女孩總要有個長輩教導你。”
“你奶奶之所以堅持讓我娶你嬸子，是心疼你，心疼樹墩，也是心疼你姑姑，是想留住姚家的根，爹要是娶就是不孝。我要是不娶你嬸子，她帶著樹墩孤兒寡母的很容易受欺負，要是能堅持住還行，要是受不了，說不定哪天帶著樹墩改了嫁，到時候樹墩跟著別人姓，我怎麼麼對的起你死去的叔叔，爹要是隻有你一個咱們姚家就斷後了，你爺爺說不定會從墳裡蹦出來指著鼻子罵我不孝。”
“你娘去了以後，我這心裡就空牢牢的，等你大了嫁人了，我就成孤老頭子了，你嬸子來了也算是有個伴，省的到時候死了都沒人知道。”
姚望山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雖然不連貫，但每一句都是發自內心；雖然是個男人，但也心思細膩，生活中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盡收眼底；雖然小桃不贊成，並不影響他實現諾言的決心；雖然現實並不理想，卻對未來充滿希冀。
聽姚望山說了這麼多，小桃明白他也不容易，況且他再娶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自己好像再沒有反對的理由，人小鬼大的她對著姚望山撲哧一笑：“既然爹這麼說，我就不反對了！聽村裡的人說有了後孃，就會有後爹，萬一她對我不好，爹你會不會護著我呀”
姚望山一開始聽小桃說不反對了變鬆了口氣，沒想到後面還給自己來了這麼一句，便用手指敲她的額頭：“你這小腦袋瓜子都想些什麼，這些天你也看見了，她是怎麼對你，怎麼對你姑姑的，就把心放肚子裡把，她不是那樣的人，不然你就找爹算賬。”
小桃笑的像是偷腥的貓，抓著姚望山的話柄不放：“爹可是你說的，到時候要是說話不算數，我可不依！”
姚望山扶額，這閨女不是一般的難對付！對小桃揮揮手，說道：“早點回去睡吧，記得明天給她請安！”
小桃沒有回答，蹦蹦跳跳就回自己屋了。
姚望山看著小桃的背影心想，搞定一個，還有一個在屋裡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