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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填房日常·晨曉茉莉·5,482·2026/5/11

劉玉真有幾分不敢置信,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平坦的肚子,驚喜、意外、感動等等情緒在她的腦海中翻騰。 終是讓她不知不覺地露出了笑來。 因未最終肯定, 生怕是空歡喜一場,所以劉玉真和段嬤嬤兩個人誰都沒有說,只是她歡喜的模樣還是被陳世文看在眼裡。 “怎麼突然這麼高興, 可是有什麼喜事?” “嘻嘻,”劉玉真伸出手去摸他的臉,笑道:“你白一些了。” “這有什麼值得歡喜的, ”陳世文啞然,右手抬起覆蓋在她的手上,緩緩撫摸, “在家裡的時候, 我要跟著祖父他們去地裡看新糧種長勢如何, 日曬雨淋自然就黑瘦些。” “後來在路上走了兩月,自然是白了, 我們不但白了, 還都胖了些。” “胖了?你說我胖了?!”劉玉真驚訝, 抽回手蓋住自己的臉, 急問道:“真的嗎?我真的胖了嗎?” “是重了些。”陳世文肯定地回道。 被他這麼一說, 劉玉真險些跳下床找鏡子, 但後來想起自己可能是懷孕了, 這胖些也正常, 這心才安慰下來。 陳世文失笑地看著她的表情變化, 伸手摟住了人,笑道:“你是胖了些,但人也長高了些許,並無太大變化,何必如此在意?” “你不明白,”劉玉真偎依在他懷裡,感嘆道:“如今不似前朝以胖為美,現在是以瘦為美了,美人最好是紙片的,形如柳、纖纖可人。” “今日童大奶奶還說呢,宮裡受寵二十多年的貴妃娘娘便是如此,身形纖弱,於是京城閨秀是一個比一個瘦。” “他們家的女兒胖了些,雖說年紀還小,但也愁得她睡不著覺,如今一餐只許她吃半碗飯,今日點心吃多了兩塊就有嬤嬤勸了。” “她還跟我說慧姐兒就長得好,比京城的小姑娘們小了一圈,還悄悄問我南邊是不是有什麼瘦身的法子。” 陳世文今日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院,小男孩是見了幾個,但小女孩卻並未留意,聽到她這樣說頓時有些緊張,問道:“慧姐兒真的比京城的小姑娘們瘦很多嗎?” 自幼長在鄉間的他,日常所見瘦的都是窮苦人家裡頭那種脫了型的,真不覺得美,相反他覺得胖嘟嘟的小孩才是身體健壯。 慧姐兒和康哥兒在同村的孩子裡就屬於胖的,沒想到到了京城竟然是瘦的。 一時間嚇得臉色都有些變了。 “這可如何是好,要不讓廚房多給她做些她愛吃的菜餚,點心也多上兩盤?” 劉玉真噗嗤一笑,解釋道:“你想哪兒去了?慧姐兒是南邊的人,這自古啊南邊的人就要比北邊的骨頭小。” “你想想你在家裡的時候是不是全村有數的高個子?但是到了京城那就尋常了。” “而我也要比曾家的表姐妹們要矮一些,瘦一些,慧姐兒也是一樣的道理。吃一樣的飯,長一樣的肉,有的人骨頭大,就顯得人壯實。” “有的人骨頭小,就顯得瘦削。” “其實啊,”劉玉真總結道:“我瞧京城的女子也不是胖,就是比我們那裡的要壯一些罷了。” “那就好,”陳世文鬆了口氣,不放心地叮囑道:“那你也莫要在意,這樣就很好,不必再瘦了,身子要緊。” “那我若是胖了呢?”劉玉真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若我胖個百八十斤,又如何?” 陳世文愣了一下,在劉玉真的笑臉下腦中思緒紛呈,迅速回想了整段對話,認真道:“胖就胖了吧,只要身子無礙便可。” 劉玉真哈哈笑。 …… 第二天一早,段嬤嬤就打發李三去接了大夫來,鄭家的瞧見了就在屋裡和她當家的嘀咕道:“這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一大早就讓人去請大夫。” 鄭大榮正在用早膳,用完了早膳他就要去門房那邊待一整天了,好在主家富裕,門房那邊冰也擺了兩盆,倒也不熱。 就是一整天連個人影兒都不見,閒得慌,幸而李三那小子還算機靈,大半天的都會窩在門房和他說話。 雖說沒什麼油水,但到底比在莊子上清閒。聽到家裡的這麼說,隨口道:“沒準是大爺鬧了肚子呢,昨日大爺吃了一整碗的冰。” “說起來那冰碗可真好吃,你如今管著內院,讓廚房那邊也給我留兩碗吧。” 這話鄭大榮說得很隨意,因為廚房那邊每次做這些不太珍貴的東西的時候,都是會多做一些的,為的便是挑最好看的呈上去。 別的歪了的,磕碰了的,自然就是得寵、有權有勢的下人們分了。 內院管事就在此列。 “什麼叫我管著內院?!”說起這個鄭家的就一肚子氣,碎碎道:“姑娘的嫁妝是她自己管著,廚房是顧廚娘管著,採買是李三管著,大爺和大姑娘的屋子是段嬤嬤管著!” “我做什麼?就連後花園的筍都要挖了送廚房裡,說是姑娘愛吃。” “我就白擔了這麼個名兒!” “什麼好處都撈不到!還不如我們在莊子裡的時候……” “你住嘴!”鄭大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麼大年紀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不知道嗎?你是想連累咱兒子?” 鄭家的乖乖不說話了,拎著帕子糾結了幾番,小聲問道:“當家的,你覺得桂枝如何啊?” “桂枝?”鄭大榮想了想,“可是和咱閨女一起在屋子裡侍候的那個?模樣沒注意,不過是個能幹的,怎麼了?” “你說把她說給咱兒子怎麼樣?”鄭家的眼睛發亮,“她是姑娘跟前一等一的得力人,父母在劉家也是體面的。” “模樣身段都不錯,嘴也巧,還是個姑娘身呢。” “你可拉倒吧!”鄭大榮白了她一眼,“你在內院不知道,李三早就跟我聊起過了,桂枝已經和錢管家定下了。” “再過些日子就辦親事。” “如今錢管家整天樂呵樂呵的準備成親的物件呢,那可是姑爺身邊的人,將來姑爺做官了他就和曾家的大管家那樣體面,咱兒子哪比得上?” “定下了啊,”鄭家的難掩失望,“怎麼定下的是桂枝,不是咱閨女啊。” 她抱怨著,隨即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發亮。 …… 大夫請來了,手按在劉玉真的脈上,沉吟片刻,讓換了一隻手,然後笑道:“恭喜老爺、恭喜太太,太太您有喜了。” “有一個多月了。” 陳世文的臉上原本是有些擔憂的,但聽到這麼一說頓時就呆滯了。他認真地望著大夫,重複了一遍,“有喜了?” “不錯,”大夫呵呵笑道:“老夫行醫多年,確是滑脈無疑。” 陳世文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段嬤嬤就壓抑不住喜色了,忙問道:“那大夫,我家姑娘剛從南邊過來,這幾日又操勞了些家事。” “不知可有影響?” 陳世文一聽,也顧不得震驚了,連忙問道:“對對對,她近些日子老是覺得困,晚上睡得早,白日也要睡一個多時辰,睏倦得很。” “可有什麼妨礙?” 大夫耐心道:“不礙事,婦人懷孕便是如此,至於此前據車勞頓一事,也無大礙,老夫開兩劑安胎藥,吃了就好了。” “若是不放心,那吃完藥再接老夫來瞧瞧就是了。”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段嬤嬤吩咐人端來筆墨,千恩萬謝地請大夫去旁邊開藥了。 徒留下兩個神色各異的男女。 劉玉真聽到確切的訊息後也是欣喜的,但後來看到陳世文的反應便沒那麼高興了,疑惑道:“你怎麼了?” “真兒!”陳世文回過神來,緊緊地握住她的手,震驚道:“你有喜了!”說完他又重複了一遍,“你有了孩兒!” “我,我沒想到你會有孩兒……” “等等,”劉玉真打斷了他的話,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會有孩兒了?” 陳世文見她誤會,連忙解釋道:“是在家裡的時候,母親跟我說你不能生了,跟我說讓把康哥兒留家裡,他還小擔心長途奔波有個萬一。” “那我們這一房就要絕後了。” “還說你不能生這事是石榴告訴她的,我後來又去問了石榴,她也是這般說。你剛嫁過來的時候,她常常趁著掃地的時候偷聽你們說話,有一回你和段嬤嬤就說到了此事。” “我,”他頓了頓,小聲道:“你我成親一年多也沒有訊息,便有幾分信了,我當時怕你難過就沒有再問你,沒曾想……” 陳世文真的以為劉玉真在子嗣上有些艱難,所以張氏跟他這麼說的時候他就更是執意要帶著康哥兒北上了。 沒想到竟是一場誤會。 劉玉真:“……”石榴喊的那些胡話她因為知道是假的,所以一直都未怎麼在意,沒想到張氏竟當真了,隨後小張氏當真了,陳世文也當真了,估計整個陳家都當真了吧。 讓人哭笑不得,她嘆了口氣,“這都是誤會,她被趕走心有不忿,亂說的罷了。你去封信告知他們這事吧,正好也要給他們報平安。” 這世間普遍是三個月後,胎坐穩了才往外說的,但親人不在此列。 陳世文連連點頭,“都聽你的,你現在可有什麼想吃的?累不累?要不要去歇一會兒?” 劉玉真回說不累。 他過一會兒又問,還緊跟著她亦步亦趨的,連端個盤子都不讓,煩得她把人趕出去了。 “姑娘,姑爺到曾家去了,估摸著是去報喜了。”桂枝笑著走了進來,劉玉真懷孕,她身邊的這些人精氣神便都不一樣了。 這一早上,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這說明姑爺極為重視呢,不然也不會親自去。”段嬤嬤笑呵呵的,從丫鬟手中端了藥來,放置在劉玉真身邊的桌上。 “姑娘,這藥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 劉玉真聞著這一股子的藥味便是皺眉,“真要喝啊?其實我覺得……” “姑娘!”段嬤嬤皺眉,“雖然苦了些,可良藥苦口呢,桂枝你去端碗蜜水來。” 這道理劉玉真也明白的,就是中藥實在是太苦了些,她皺著眉喝完了連忙用溫開水涑口,又喝了兩口蜜水才覺得好了些。 “這藥要喝多久?” 段嬤嬤道:“大夫開的是兩劑,您吃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劉玉真放鬆下來,輕輕撫摸著肚子,嘴角不自覺地上彎,笑了起來。 …… 曾家 曾氏從兒時就一直居住的小院裡醒來,梳洗過後聽徐嬤嬤說了這兩日曾家發生的一些事,隨意點評了兩句。 然後佩戴上喜歡的釵環,到福壽堂陪母親鄒氏用膳。鄒氏畢竟上了些年紀,日常喜歡吃軟爛的,是以如今她的餐桌上就琳琅滿目,涇渭分明。 曾氏給母親請過安,在她身側坐了下來,機靈的大丫鬟們就在她的面前擺上了一小碗鮮蝦餛飩。 鄒氏的面前也擺了一碗,“這玩意兒是不錯,皮薄餡大,你兩個小侄子也愛吃。以往你的信裡頭是說了怎麼做,但廚房做出來就不是這個味。” “這裡頭有的是學問呢,”曾氏笑道:“如何讓餡料緊實,又如何搭配讓味兒更好,真兒可是琢磨了好一陣子的。” “說起真兒,”鄒氏停下了動作,“她這日子我瞧著是鬆快的,姑爺待她也好,屋子裡也沒煩心事。” “這唯一的不好就是成親一年多了還沒懷孕,改明兒得帶她到廟裡去拜拜。” “母親,這是有緣故的……”曾氏解釋了一番,“當時陳文博鄉試得了第三,進京趕考在即,無論是劉家還是陳家都希望先成親。” “可真兒還小,我又想到了您當年懷著我的時候被逼著留在老家,田姨娘反而隨父親上京,以至於後來許多年都尾大不掉。” “這才給她尋了個藥方子。” “如今已停了。” 鄒氏沉默了,她早已不是尋常婦人,對女兒這個決定也是贊成的,就是想起了些舊事,好在否極泰來,一切都過去了。 “那你得讓她著緊些。”她回過神來,叮囑了幾句,“雖說她養大的康哥兒以後也不敢不孝順,但她自己還是得有親兒傍身才行。” “如今你大哥和二哥待我如何,你大嫂和二嬸又如何待我,你都看在眼裡的,我也就不多說了。” 曾氏自然是明白的,笑道:“您就放心吧,真兒可是個聰明孩子,女婿自己也是明白的。我跟您說啊,女婿有個同窗家裡是海商,在他趕考的時候……” “……近三萬兩呢,一分不少都給了真兒。如今到了京城,聽真兒說他還在書塾裡尋了份差事,早上出門響午就回來。” “他們兩個在家裡的時候,常常是湊一處看書、下棋,說些家裡的事,說些外頭的事,小兩口有商有量的,已是難得了。” “那倒是正派。”鄒氏聽著聽著,臉上就佈滿了笑意。 用完了早膳,各房就都來請安了。 如今曾家是老太爺在外為官、二老爺一家也在外為官、京中就只留了大房一家、二房的兩個送到京中讀書的兒子、以及剛回來的姑奶奶曾氏。 大老爺和其他男丁們上衙的上衙,上學的上學,一大早就出門了平時是晚上才來請安。 如今出現的就都是女眷們。 老太爺的田姨娘、大太太田氏、大房的季姨娘及鄭姨娘、曾大奶奶和曾二奶奶以及三個孫輩的女孩子。 這些人天天見面,誰新得了一對耳環都知道沒什麼新鮮,以往都是略說幾句話曾老太太鄒氏就要端茶,但今日卻有所不同。 田氏有些急切地問道:“母親,我聽景哥兒說,外甥女家的水裡能長出冰來,可是真的?” 這事鄒氏還是第一回聽說,詫異地看向曾氏。 曾氏解釋道:“是前朝的書裡記載的,一種什麼石頭,放到水裡便能讓水結冰,難得得很,真兒讓人尋了許久,最後是在府城找著的。” “我們這一路上多虧了這石頭,每日都有冰盆在車裡,涼快得很。” “竟有這樣的奇事?”鄒氏很意外,問道:“那昨日真兒家裡的冰鑑就是這樣做的?” “正是。”曾氏點頭。 鄒氏思索起來。 田氏就沒有這樣的耐心,她知道是真的後就高興得很,問道:“三妹妹,外甥女那可還有?讓她勻一些到家裡來吧。” “這天越來越熱,沒有冰是飯也吃不香的。” 聽到這樣的話,饒是曾氏知道她被養廢了還是有些生氣,於是道:“這我倒是不知,畢竟劉家是有自己的冰窖的,我這麼多年都沒缺過冰使。” “真兒也是嫁去了陳家,鄉下地方沒有冰窖,從家裡運去也費時費力,這才想到了這麼個取巧的法子。不過這樣子做出來的冰吃不得呢,只能放冰鑑裡頭去去屋子裡的熱氣。” “比不上冰窖裡的乾淨。” 頓了頓,她佯裝驚訝道:“不過大嫂,家裡頭竟緊吧至此了嗎? “一盆冰都沒了?竟還要真兒送來?” 田氏語塞,結結巴巴道:“不,不是,家裡的銀錢是夠使的,只是轉眼間孩子們就都大了,可不得為他們打算,儉省些,儉省些。” 其身後的季姨娘低頭暗笑,這家裡原來是老太太掌家,老太太嫁妝豐厚,幾十年經營下來也不在意從指縫裡落三五個棗子。 但後來,大太太藉著女兒嫁入侯府,從老太太手裡奪了管家權。 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就把自己的嫁妝和家裡的產業撕擼開,偏偏接手的田氏眼高手低,識人不清,於是曾家的生活就每況愈下了。 老太太這邊的還好,畢竟是長輩而且也不缺銀子,但大房的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待人走了之後,曾老太太看著女兒嘆氣,“你呀,跟她這個傻的計較些什麼。” 曾氏冷笑:“我是瞧不上她吃著碗裡的,盯著鍋裡的罷了。” 曾老太太搖頭,慢悠悠地喝茶,“她的手伸太長了就敲打一下,平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罷了。早在去年咱們和大房就已經分開了,他們也沒佔好處,待你爹百年之後我便跟著你二哥過日子。” “大房如何,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你不必太在意。” 曾氏知道母親對大嫂的情緒複雜,於是不再說了,改兒說起了別的。 “娘,我跟您商量個事……”

劉玉真有幾分不敢置信,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平坦的肚子,驚喜、意外、感動等等情緒在她的腦海中翻騰。

終是讓她不知不覺地露出了笑來。

因未最終肯定, 生怕是空歡喜一場,所以劉玉真和段嬤嬤兩個人誰都沒有說,只是她歡喜的模樣還是被陳世文看在眼裡。

“怎麼突然這麼高興, 可是有什麼喜事?”

“嘻嘻,”劉玉真伸出手去摸他的臉,笑道:“你白一些了。”

“這有什麼值得歡喜的, ”陳世文啞然,右手抬起覆蓋在她的手上,緩緩撫摸, “在家裡的時候, 我要跟著祖父他們去地裡看新糧種長勢如何, 日曬雨淋自然就黑瘦些。”

“後來在路上走了兩月,自然是白了, 我們不但白了, 還都胖了些。”

“胖了?你說我胖了?!”劉玉真驚訝, 抽回手蓋住自己的臉, 急問道:“真的嗎?我真的胖了嗎?”

“是重了些。”陳世文肯定地回道。

被他這麼一說, 劉玉真險些跳下床找鏡子, 但後來想起自己可能是懷孕了, 這胖些也正常, 這心才安慰下來。

陳世文失笑地看著她的表情變化, 伸手摟住了人,笑道:“你是胖了些,但人也長高了些許,並無太大變化,何必如此在意?”

“你不明白,”劉玉真偎依在他懷裡,感嘆道:“如今不似前朝以胖為美,現在是以瘦為美了,美人最好是紙片的,形如柳、纖纖可人。”

“今日童大奶奶還說呢,宮裡受寵二十多年的貴妃娘娘便是如此,身形纖弱,於是京城閨秀是一個比一個瘦。”

“他們家的女兒胖了些,雖說年紀還小,但也愁得她睡不著覺,如今一餐只許她吃半碗飯,今日點心吃多了兩塊就有嬤嬤勸了。”

“她還跟我說慧姐兒就長得好,比京城的小姑娘們小了一圈,還悄悄問我南邊是不是有什麼瘦身的法子。”

陳世文今日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院,小男孩是見了幾個,但小女孩卻並未留意,聽到她這樣說頓時有些緊張,問道:“慧姐兒真的比京城的小姑娘們瘦很多嗎?”

自幼長在鄉間的他,日常所見瘦的都是窮苦人家裡頭那種脫了型的,真不覺得美,相反他覺得胖嘟嘟的小孩才是身體健壯。

慧姐兒和康哥兒在同村的孩子裡就屬於胖的,沒想到到了京城竟然是瘦的。

一時間嚇得臉色都有些變了。

“這可如何是好,要不讓廚房多給她做些她愛吃的菜餚,點心也多上兩盤?”

劉玉真噗嗤一笑,解釋道:“你想哪兒去了?慧姐兒是南邊的人,這自古啊南邊的人就要比北邊的骨頭小。”

“你想想你在家裡的時候是不是全村有數的高個子?但是到了京城那就尋常了。”

“而我也要比曾家的表姐妹們要矮一些,瘦一些,慧姐兒也是一樣的道理。吃一樣的飯,長一樣的肉,有的人骨頭大,就顯得人壯實。”

“有的人骨頭小,就顯得瘦削。”

“其實啊,”劉玉真總結道:“我瞧京城的女子也不是胖,就是比我們那裡的要壯一些罷了。”

“那就好,”陳世文鬆了口氣,不放心地叮囑道:“那你也莫要在意,這樣就很好,不必再瘦了,身子要緊。”

“那我若是胖了呢?”劉玉真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若我胖個百八十斤,又如何?”

陳世文愣了一下,在劉玉真的笑臉下腦中思緒紛呈,迅速回想了整段對話,認真道:“胖就胖了吧,只要身子無礙便可。”

劉玉真哈哈笑。

……

第二天一早,段嬤嬤就打發李三去接了大夫來,鄭家的瞧見了就在屋裡和她當家的嘀咕道:“這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一大早就讓人去請大夫。”

鄭大榮正在用早膳,用完了早膳他就要去門房那邊待一整天了,好在主家富裕,門房那邊冰也擺了兩盆,倒也不熱。

就是一整天連個人影兒都不見,閒得慌,幸而李三那小子還算機靈,大半天的都會窩在門房和他說話。

雖說沒什麼油水,但到底比在莊子上清閒。聽到家裡的這麼說,隨口道:“沒準是大爺鬧了肚子呢,昨日大爺吃了一整碗的冰。”

“說起來那冰碗可真好吃,你如今管著內院,讓廚房那邊也給我留兩碗吧。”

這話鄭大榮說得很隨意,因為廚房那邊每次做這些不太珍貴的東西的時候,都是會多做一些的,為的便是挑最好看的呈上去。

別的歪了的,磕碰了的,自然就是得寵、有權有勢的下人們分了。

內院管事就在此列。

“什麼叫我管著內院?!”說起這個鄭家的就一肚子氣,碎碎道:“姑娘的嫁妝是她自己管著,廚房是顧廚娘管著,採買是李三管著,大爺和大姑娘的屋子是段嬤嬤管著!”

“我做什麼?就連後花園的筍都要挖了送廚房裡,說是姑娘愛吃。”

“我就白擔了這麼個名兒!”

“什麼好處都撈不到!還不如我們在莊子裡的時候……”

“你住嘴!”鄭大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麼大年紀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不知道嗎?你是想連累咱兒子?”

鄭家的乖乖不說話了,拎著帕子糾結了幾番,小聲問道:“當家的,你覺得桂枝如何啊?”

“桂枝?”鄭大榮想了想,“可是和咱閨女一起在屋子裡侍候的那個?模樣沒注意,不過是個能幹的,怎麼了?”

“你說把她說給咱兒子怎麼樣?”鄭家的眼睛發亮,“她是姑娘跟前一等一的得力人,父母在劉家也是體面的。”

“模樣身段都不錯,嘴也巧,還是個姑娘身呢。”

“你可拉倒吧!”鄭大榮白了她一眼,“你在內院不知道,李三早就跟我聊起過了,桂枝已經和錢管家定下了。”

“再過些日子就辦親事。”

“如今錢管家整天樂呵樂呵的準備成親的物件呢,那可是姑爺身邊的人,將來姑爺做官了他就和曾家的大管家那樣體面,咱兒子哪比得上?”

“定下了啊,”鄭家的難掩失望,“怎麼定下的是桂枝,不是咱閨女啊。”

她抱怨著,隨即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發亮。

……

大夫請來了,手按在劉玉真的脈上,沉吟片刻,讓換了一隻手,然後笑道:“恭喜老爺、恭喜太太,太太您有喜了。”

“有一個多月了。”

陳世文的臉上原本是有些擔憂的,但聽到這麼一說頓時就呆滯了。他認真地望著大夫,重複了一遍,“有喜了?”

“不錯,”大夫呵呵笑道:“老夫行醫多年,確是滑脈無疑。”

陳世文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段嬤嬤就壓抑不住喜色了,忙問道:“那大夫,我家姑娘剛從南邊過來,這幾日又操勞了些家事。”

“不知可有影響?”

陳世文一聽,也顧不得震驚了,連忙問道:“對對對,她近些日子老是覺得困,晚上睡得早,白日也要睡一個多時辰,睏倦得很。”

“可有什麼妨礙?”

大夫耐心道:“不礙事,婦人懷孕便是如此,至於此前據車勞頓一事,也無大礙,老夫開兩劑安胎藥,吃了就好了。”

“若是不放心,那吃完藥再接老夫來瞧瞧就是了。”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段嬤嬤吩咐人端來筆墨,千恩萬謝地請大夫去旁邊開藥了。

徒留下兩個神色各異的男女。

劉玉真聽到確切的訊息後也是欣喜的,但後來看到陳世文的反應便沒那麼高興了,疑惑道:“你怎麼了?”

“真兒!”陳世文回過神來,緊緊地握住她的手,震驚道:“你有喜了!”說完他又重複了一遍,“你有了孩兒!”

“我,我沒想到你會有孩兒……”

“等等,”劉玉真打斷了他的話,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會有孩兒了?”

陳世文見她誤會,連忙解釋道:“是在家裡的時候,母親跟我說你不能生了,跟我說讓把康哥兒留家裡,他還小擔心長途奔波有個萬一。”

“那我們這一房就要絕後了。”

“還說你不能生這事是石榴告訴她的,我後來又去問了石榴,她也是這般說。你剛嫁過來的時候,她常常趁著掃地的時候偷聽你們說話,有一回你和段嬤嬤就說到了此事。”

“我,”他頓了頓,小聲道:“你我成親一年多也沒有訊息,便有幾分信了,我當時怕你難過就沒有再問你,沒曾想……”

陳世文真的以為劉玉真在子嗣上有些艱難,所以張氏跟他這麼說的時候他就更是執意要帶著康哥兒北上了。

沒想到竟是一場誤會。

劉玉真:“……”石榴喊的那些胡話她因為知道是假的,所以一直都未怎麼在意,沒想到張氏竟當真了,隨後小張氏當真了,陳世文也當真了,估計整個陳家都當真了吧。

讓人哭笑不得,她嘆了口氣,“這都是誤會,她被趕走心有不忿,亂說的罷了。你去封信告知他們這事吧,正好也要給他們報平安。”

這世間普遍是三個月後,胎坐穩了才往外說的,但親人不在此列。

陳世文連連點頭,“都聽你的,你現在可有什麼想吃的?累不累?要不要去歇一會兒?”

劉玉真回說不累。

他過一會兒又問,還緊跟著她亦步亦趨的,連端個盤子都不讓,煩得她把人趕出去了。

“姑娘,姑爺到曾家去了,估摸著是去報喜了。”桂枝笑著走了進來,劉玉真懷孕,她身邊的這些人精氣神便都不一樣了。

這一早上,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這說明姑爺極為重視呢,不然也不會親自去。”段嬤嬤笑呵呵的,從丫鬟手中端了藥來,放置在劉玉真身邊的桌上。

“姑娘,這藥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

劉玉真聞著這一股子的藥味便是皺眉,“真要喝啊?其實我覺得……”

“姑娘!”段嬤嬤皺眉,“雖然苦了些,可良藥苦口呢,桂枝你去端碗蜜水來。”

這道理劉玉真也明白的,就是中藥實在是太苦了些,她皺著眉喝完了連忙用溫開水涑口,又喝了兩口蜜水才覺得好了些。

“這藥要喝多久?”

段嬤嬤道:“大夫開的是兩劑,您吃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劉玉真放鬆下來,輕輕撫摸著肚子,嘴角不自覺地上彎,笑了起來。

……

曾家

曾氏從兒時就一直居住的小院裡醒來,梳洗過後聽徐嬤嬤說了這兩日曾家發生的一些事,隨意點評了兩句。

然後佩戴上喜歡的釵環,到福壽堂陪母親鄒氏用膳。鄒氏畢竟上了些年紀,日常喜歡吃軟爛的,是以如今她的餐桌上就琳琅滿目,涇渭分明。

曾氏給母親請過安,在她身側坐了下來,機靈的大丫鬟們就在她的面前擺上了一小碗鮮蝦餛飩。

鄒氏的面前也擺了一碗,“這玩意兒是不錯,皮薄餡大,你兩個小侄子也愛吃。以往你的信裡頭是說了怎麼做,但廚房做出來就不是這個味。”

“這裡頭有的是學問呢,”曾氏笑道:“如何讓餡料緊實,又如何搭配讓味兒更好,真兒可是琢磨了好一陣子的。”

“說起真兒,”鄒氏停下了動作,“她這日子我瞧著是鬆快的,姑爺待她也好,屋子裡也沒煩心事。”

“這唯一的不好就是成親一年多了還沒懷孕,改明兒得帶她到廟裡去拜拜。”

“母親,這是有緣故的……”曾氏解釋了一番,“當時陳文博鄉試得了第三,進京趕考在即,無論是劉家還是陳家都希望先成親。”

“可真兒還小,我又想到了您當年懷著我的時候被逼著留在老家,田姨娘反而隨父親上京,以至於後來許多年都尾大不掉。”

“這才給她尋了個藥方子。”

“如今已停了。”

鄒氏沉默了,她早已不是尋常婦人,對女兒這個決定也是贊成的,就是想起了些舊事,好在否極泰來,一切都過去了。

“那你得讓她著緊些。”她回過神來,叮囑了幾句,“雖說她養大的康哥兒以後也不敢不孝順,但她自己還是得有親兒傍身才行。”

“如今你大哥和二哥待我如何,你大嫂和二嬸又如何待我,你都看在眼裡的,我也就不多說了。”

曾氏自然是明白的,笑道:“您就放心吧,真兒可是個聰明孩子,女婿自己也是明白的。我跟您說啊,女婿有個同窗家裡是海商,在他趕考的時候……”

“……近三萬兩呢,一分不少都給了真兒。如今到了京城,聽真兒說他還在書塾裡尋了份差事,早上出門響午就回來。”

“他們兩個在家裡的時候,常常是湊一處看書、下棋,說些家裡的事,說些外頭的事,小兩口有商有量的,已是難得了。”

“那倒是正派。”鄒氏聽著聽著,臉上就佈滿了笑意。

用完了早膳,各房就都來請安了。

如今曾家是老太爺在外為官、二老爺一家也在外為官、京中就只留了大房一家、二房的兩個送到京中讀書的兒子、以及剛回來的姑奶奶曾氏。

大老爺和其他男丁們上衙的上衙,上學的上學,一大早就出門了平時是晚上才來請安。

如今出現的就都是女眷們。

老太爺的田姨娘、大太太田氏、大房的季姨娘及鄭姨娘、曾大奶奶和曾二奶奶以及三個孫輩的女孩子。

這些人天天見面,誰新得了一對耳環都知道沒什麼新鮮,以往都是略說幾句話曾老太太鄒氏就要端茶,但今日卻有所不同。

田氏有些急切地問道:“母親,我聽景哥兒說,外甥女家的水裡能長出冰來,可是真的?”

這事鄒氏還是第一回聽說,詫異地看向曾氏。

曾氏解釋道:“是前朝的書裡記載的,一種什麼石頭,放到水裡便能讓水結冰,難得得很,真兒讓人尋了許久,最後是在府城找著的。”

“我們這一路上多虧了這石頭,每日都有冰盆在車裡,涼快得很。”

“竟有這樣的奇事?”鄒氏很意外,問道:“那昨日真兒家裡的冰鑑就是這樣做的?”

“正是。”曾氏點頭。

鄒氏思索起來。

田氏就沒有這樣的耐心,她知道是真的後就高興得很,問道:“三妹妹,外甥女那可還有?讓她勻一些到家裡來吧。”

“這天越來越熱,沒有冰是飯也吃不香的。”

聽到這樣的話,饒是曾氏知道她被養廢了還是有些生氣,於是道:“這我倒是不知,畢竟劉家是有自己的冰窖的,我這麼多年都沒缺過冰使。”

“真兒也是嫁去了陳家,鄉下地方沒有冰窖,從家裡運去也費時費力,這才想到了這麼個取巧的法子。不過這樣子做出來的冰吃不得呢,只能放冰鑑裡頭去去屋子裡的熱氣。”

“比不上冰窖裡的乾淨。”

頓了頓,她佯裝驚訝道:“不過大嫂,家裡頭竟緊吧至此了嗎?

“一盆冰都沒了?竟還要真兒送來?”

田氏語塞,結結巴巴道:“不,不是,家裡的銀錢是夠使的,只是轉眼間孩子們就都大了,可不得為他們打算,儉省些,儉省些。”

其身後的季姨娘低頭暗笑,這家裡原來是老太太掌家,老太太嫁妝豐厚,幾十年經營下來也不在意從指縫裡落三五個棗子。

但後來,大太太藉著女兒嫁入侯府,從老太太手裡奪了管家權。

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就把自己的嫁妝和家裡的產業撕擼開,偏偏接手的田氏眼高手低,識人不清,於是曾家的生活就每況愈下了。

老太太這邊的還好,畢竟是長輩而且也不缺銀子,但大房的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待人走了之後,曾老太太看著女兒嘆氣,“你呀,跟她這個傻的計較些什麼。”

曾氏冷笑:“我是瞧不上她吃著碗裡的,盯著鍋裡的罷了。”

曾老太太搖頭,慢悠悠地喝茶,“她的手伸太長了就敲打一下,平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罷了。早在去年咱們和大房就已經分開了,他們也沒佔好處,待你爹百年之後我便跟著你二哥過日子。”

“大房如何,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你不必太在意。”

曾氏知道母親對大嫂的情緒複雜,於是不再說了,改兒說起了別的。

“娘,我跟您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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